第十章 草藥醫者

父王繼位時，距偉大美尼斯逝世僅十二年，卡姆尚不懂草藥。在他的引領下，古老智慧甦醒，更新添了知識。

黃金之地的人民深諳草藥古法。父王從那裡帶回許多我國未見的植物。遠方旅人帶來珍奇花草，他常以三倍於其重的黃金換取。父王雖愛花木，寢宮旁的私園只栽種醫人療獸的草木。有的葉片曬乾水煎，湯汁退高燒；有的根搗成粉，舌舐即止腸痙；有的製成藥膏，癒合潰瘍，消腫消炎。一種黃花矮灌木，樹皮熬成洗眼劑。高罌粟生著綢緞般皺瓣，籽實釀飲，服後昏沉鎮痛。另有珍稀肉莖植物，汁液浸布覆眼，能消融損目的黃翳。

宮殿落成、紀念碑豎立後，父王對我說：「若千年後世人想起我，願他們記得我非戰士，非建造者，而是以草藥療癒之人。讓盲人重見繁星，勝過用巨石築起雄偉殿堂。」

他常說植物蘊藏教誨。「人類時常愚昧：戰士棄劍而去扶犁；扶犁人卻在牛棚牆上繪壁畫，任田地荒蕪；繪圖師擲筆，渴望持劍。但植物更為睿智，以自身方式獲取每一種經驗：縱使紫羅蘭莖上無刺，從不蜷葉自慚；而馬鞭草不與牽牛爭豔，只從糙葉散發清芬。」

一日，我們見父王跪在一株植物旁。葉片萎軟，花苞垂地。他朝它伸出指尖，如醫病人。畢後，我們問他做什麼。

他答：「這植物缺乏生命，瀕臨死亡。人與獸沉睡時，靈魂暫離，肉身仍能積蓄生機；植物卻不能眠，無法自行汲取生命。於是普塔為每株植物創造小精靈，守護它們，如同我們的卡守護肉身。這些植物精靈形貌各異，都能高速旋轉——比用繩抽的陀螺更快。」他提起我們曾見過的奇異陣風：捲起沙塵碎枝，向中心收攏。「植物精靈正是如此，為它保護的草木採集生命力。這株的精靈太弱，轉不動了。我身為治療祭司，便聚集普塔的生命力，以意志驅至指尖所指處。此刻，小精靈又強壯得足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