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秘密教义对话录》

作者：H.P. 布拉瓦茨基

版本：第二版（神秘学讲堂）简体中文

日期：2026/05/06

仅作学习参考用途，不得贩售

神秘学讲堂：https://www.occultschool.org

引言

神智学运动始于一八七五年，由布拉瓦茨基与同道创立的神智学会，就此展开。然而到了一八八七年五月，布拉瓦茨基迁居伦敦时，此运动已近乎凋零。学会在世俗层面颇为成功；然外界攻击不断，内部支持薄弱，整个组织几乎失去生气。同时，各种灵异现象备受追捧，却普遍不理解「大师」的真实性质，以及「普遍兄弟情谊」这项根本宗旨。于是无论学会内外，注意力皆偏离了更深层的教义。

一八八五年，布拉瓦茨基离开印度，退居欧洲。一是调养病体，二是重新凝聚友人力量。当时她病势沉重，精力耗竭，几近垂危；但她仍决意完成大师交付的工作。不久，她身边逐渐凝聚起一个重新振作的核心，后来称为「布拉瓦茨基分会」。接下来的四年，工作忽然蓬勃展开。一八八七年秋，新杂志《路西法》创刊，揭开序幕。人手渐多，布拉瓦茨基得以专注主要著作：一八八八年完成并出版《秘密教义》；翌年又推出《神圣智慧之钥》与《寂静之声》。

《秘密教义》问世后，很快成为严肃研习者的重要契机。围绕此书及其主题的各种问题——尤其是宇宙生成论——成为布拉瓦茨基分会每周聚会讨论的核心。集会地点设在她位于兰斯当路的住所。熟悉神智学历史的人，能在出席者名单中认出不少当时著名的神智学者。从布拉瓦茨基致妹妹维拉的一封信中，得以一窥其幕后情形：

每逢星期六，我们举行接待会；每逢星期四，则召开讨论会，会上尽是各种科学问题的辩论。我身后坐着速记员，房间角落里还有几位记者。这一切，难道不需要时间吗？因此，每到星期四之前，我都必须事先准备。来参加的人并非无知之徒，而是像研究电学的金斯兰、威廉·班奈特医生，以及博物学家卡特·布雷克这样的人物。我必须随时准备为神秘学的理论辩护，与应用科学的观点交锋。如此一来，速记稿便可直接整理刊印，发表在我们新创办的专门月刊上，题为《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纪录》。

此《会议纪录》的第一期于一年后出版。本书于一九九〇年出版，并附说明：印行本「较原始讨论略为删节」，且以匿名问答的形式呈现。不久之后又出版了第二卷。虽曾预告尚有续编，但其后再无新卷问世。这些记录所据的每周会议，举行于一九八九年一月十日至六月二十日。然而当年刊行的内容，只涵盖至三月十四日。此外，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尚有两次会议，其内容后来整理为第一卷中的〈论梦〉之附录；本书将之列为附录二。如此一来，本书即构成布拉瓦茨基与其学生在七个月间全部对话的完整记录。

现存材料为二十一份手写稿，每份均逾三十页。这些资料对理解《秘密教义》中所阐述的思想，提供了相当有价值的注释。现行文本在可能范围内，皆依原始手写会议记录逐字转录（下文附原始手稿首页样例）。

一九八九年一月十日第一次会议的记录尤为特别，因为其手稿中保留了布拉瓦茨基本人的手写编辑修改，而这些修改与当年刊印的版本并不一致。在最初十余页中，她作了多处改动，其中之一是将「布拉瓦茨基女士」划去，改为「HPB」。她偏好此一称呼，早已广为人知；本书所录对话中，多数参与者亦如此称呼她。不过，凡速记员原文使用「布拉瓦茨基女士」之处，本书仍予以保留。自五月十六日的会议起，讨论逐渐转向布拉瓦茨基当时正在撰写的新著《神圣智慧之钥》。在这些谈话中，业力、转世，以及死后的诸种存在状态，皆成为讨论的主题。读者可在这些对话中看到布拉瓦茨基清晰而直接的讲述，其中蕴含丰富而耐人深思的观点。

在整理过程中，原始记录的句式结构尽可能保持原貌。编辑仅对标点与个别拼写作极少量统一处理；词语拼写仍保留速记员所使用的英式英语。凡为便于阅读而补入的字句，均以花括号 { } 标示。若手稿中出现空缺——即速记员未能听清某个词语——则以方括号 [ ] 表示。偶有手稿文字被划去，或许出自布拉瓦茨基本人之手，此类内容亦以方括号标示 [如此]。所有脚注均为转录者所加。文中涉及的梵语术语，尽量依照布拉瓦茨基当时所使用的形式呈现；她所采用的，正是当时一般通行的拼写方式。

本书并非为取代或修正既有的《秘密教义阐释》（Transactions of the Blavatsky Lodge），而是一部与之并读的补编。只要稍作对照，便可看出布拉瓦茨基当年对《秘密教义阐释》所做的大幅编修；而本书所保存的逐场记录，则让人得以直接接触讨论现场中的布拉瓦茨基。在这些对话里，我们看见她广阔而深透的哲学心智；尖锐的机锋；面对人性弱点时，时而温和、时而不耐的讽刺；也看见她那种不避自嘲、乐于追问观念、并愿与他人心智交锋的气度。

这些对话皆为真实记录，取材自《秘密教义》开篇那些最艰深晦涩的内容：「实在」为何、宇宙基质何属、意识的根源与性质、心智与物质的关系。这些问题，来自当时一些最优秀而开放的青年才俊；其中许多问题，至今仍引人深思。此处，我们听见最本真的布拉瓦茨基——睿智明晰，带著些许不耐；锋芒毕露，毫无修饰。读者便如一只「墙上蝇」，悄然旁听这世上首场《秘密教义》研讨；主持席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作者，或更准确地说是书写者——布拉瓦茨基本人。

会议一

神智学会。会议于1889年1月10日晚上8点30分在伦敦西区兰斯当路17号召开，哈博特尔先生主持。

凯特利先生（秘书）：在《秘密教义》的序言里，谈到「空间」时是这样说的（读出引文，第一卷，第8页起）。这是关于「空间」的抽象层面；但第一节的第一条颂句写到：「永恒之母（空间），披著她那永不可见的衣袍，又一次沈睡了七个永劫。」由此首先让人想问的是，为什么永恒的父母——空间，被称为女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许这样称呼并不妥当。虽然无法定义梵（Parabrahm），超出人类的思想，但一旦论及可以被设想的最初「某物」时，就必须视之为女性原则。在所有宇宙起源学说中，女神或女神们总是首先出现。最初的流溢成为无瑕的母亲，万神皆由她而出。我们总得在两种性别里择其一，因为我们不能称之为「它」。严格说来，从「它」中不可能产生任何东西——既没有辐射，也没有流溢。

凯特利先生：这是埃及的尼特女神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切地说，它超越尼特；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又就是尼特。

1 。空间在密义象征中被称为「七层皮的永恒母父」，从未分化到已分化的表面，共有七个层次。密传的《森扎尔教义》问道:「无论宇宙是否存在，无论有无诸神，那个曾经、现在、将来都存在的是甚么？」答案是——空间。

凯特利先生：那么，这段颂句里说的「它」，并不是那位「七层皮的永恒母父」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是。「它」在之上，是超越，是梵。而颂句中所指的是男性梵天的女性面向。

凯特利先生：那就是我在《序言》里读到的「七层皮的母父」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在分化初动之时便成为如此。随后，主体开始流溢——或者说坠入客体，成为他们所谓的「母神」；而由此产生的「逻各斯」或「父神」则是未显者。因为「显现的逻各斯」在一切宇宙论中都称之为「子」，与此不同。

凯特利先生：从绝对的「它」首次分化出来的，总是女性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本无性；但首先呈现为女性面向。在犹太卡巴拉中，「它」被称为「无限」(AIN-SOPH)，无尽、无界、无限（其属性总是「否定性」的）。从这个「否定」、这个「零」（0），生出正值的「一」，也就是质点「王冠」。塔木德学者称之为「律法「，为「无限」的妻子。再看印度的宇宙生成论，，甚至没有提到梵，只提到「原初质」（Mulaprakriti）。有所谓的梵，也有原初质；原初质可以说是梵在无形宇宙中的内衬或面向。原初质意为自然或物质的根本。但梵不能被称为「根」，因为它是一切的绝对无根之根。因此，我们必须从原初质开始，称之为「梵的面纱」。拿世上任何一个宇宙起源学说来看，你会发现总是如此开始：最初显现的是母神，是映像，是基质的根或最初层面。接著，从这个母神中产生，或者说居于其中的，是未显现的逻各斯，他既是她的儿子又是她的丈夫，被称为「隐秘之父」。而由这二者，又生出显现的逻各斯，也就是「子」本身，是一切可见宇宙的建筑师。

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是：「你在后文谈到的空间，或称「那个」未知神，在此处称为「永恒的母父」，指的是哪一个面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我们之前所谓雌雄同体的某种存在；佛教徒所谓的 自性。它是未分化的，因此是一种抽象。它就是吠檀多学派所说的 原初质。如果你把它对应到人的诸原则上，它就是 菩提（Buddhi），而阿特曼（Atma）对应于梵，心智（Manas）对应于宇宙心智（Mahat）。

凯特利先生：依此类推往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凯特利先生：那么，空间的七层是什么？你在《序言》中提到了「七层皮的母父」。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是亚里士多德所谓物质的「缺如」；它将成为存在的七个层面，从灵性开始，经过心灵层面，一直向下直到物质层面。然后—— 【原文此页缺失。见附录一，第635页】 ——被命名为「原质」的东西；他想找却找不到，而且肯定不可能在这一层面或地球上找到的。它是最初未分化的实质，或曰「灵性物质」。

凯特利先生：这是「消融中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衣袍」以及一切都处于「消融」状态，即原初基质开始分化的那个点 ，由此诞生万象宇宙与其中的一切。

凯特利先生：称它们为「不可见」，是因为它对任何分化的意识来说，都不是客体存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如说，它对有限的意识来说是不可见的——且在该进化阶段，还不存在分化的意识。绝对者当然是不可见的。你难道没有看到书里说，即便对于「逻各斯」而言，原初质也是一个面纱？逻各斯所见的只是这层面纱——绝对者披覆的衣袍——却无法感知绝对者本身。

主席：把它称作原初质是否正确？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是你去问一位印度教徒，你会发现，吠檀多学派的原初质，在《吠陀》中被称为阿底提（Aditi）。吠檀多哲学的字面意思就是「一切知识的终点」。若从秘传角度研究印度诸体系，最大困难在于：仅仅在印度本土就有六大哲学学派。但经过严格分析，会发现其本质上完全一致。它们在根本上是相同的，只是名称繁多，旁枝末节、细节和修饰极多——有的流派甚至出现「生出自己的父，父由女儿生」的说法——让人仿佛迷失在丛林中。你若将秘传的观点陈述给任何印度教徒，他们都会根据自身所属的体系，反驳或否定你的说法。六大流派各有独特的观点和术语。因此，在讨论时，建议始终采用某一流派的术语，否则极易产生误解。这不过是钻牛角尖，争论一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

凯特利先生：那么，同一个术语在不同哲学体系中会被赋予完全不同的含义吗？比如，菩提在密传哲学中的含义，完全不同于数论派中所示。是这样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且它在《毗湿奴往世书》中又有不同的含义。该书讲到七种物质由宇宙心智所生，并称宇宙心智为 「伟大菩提」。

凯特利先生：那又完全不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这样的；从根本上说，这完全是同一回事，只不过每一种哲学里都会给它换个名字，还赋予不同的解释。

金斯兰德先生：可总得有个称呼。我们要不要用自己的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觉得最好能造新的英语词。你们若想真正成为西方的哲学家，别向印度人借词来用，否则他们会说：「看哪，这些欧洲人！只会从我们这里夺走一切，把所有事物都搞得一团糟，却没做过什么好事。」若能找出这些术语的对应词，或创造新的英文词汇，并且始终如一地使用，这样就不会产生混淆了。

金斯兰德先生：原质这个词接近「消融状态」的意思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吧！你们只能求诸古希腊语和其他古代语言；现代语言实在太偏向物质层面了，我都怀疑能否找到词来表达你们的意思。

阿什顿·埃利斯先生：既然如此，不妨向希腊语取词，这跟从盎格鲁-撒克逊语取词一样；我们的科学词汇几乎源自希腊语或自拉丁语，经过使用才成为英语。像「原质」这样的词，说到底根本算不上英语。

凯特利先生：不过是借用过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借用了多久？也就不到两年吧？

主席：如果有一个词能满足需要，为什么不用呢？克鲁克斯先生大概是在最物质的层面上使用「原质」这个词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指的就是原初均质物质。

2 威廉·克鲁克斯（William Crookes），英国物理学家（1832—1919），首创「原质」一词，用以指称一种假设的原初物质。

阿什顿·埃利斯先生：也许是正当它即将进入分化状态之际。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他肯定永远也发现不了所谓的「衣袍」，因为这在物质的第七层面，而他却在最低层面找。

凯特利先生：他所谓的原质就是「前氢」。

布拉瓦茨基夫人：别无他物；然而谁也不可能真正找到它。科学家们失望了多少回！多少次以为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原子——本原而同质的实体——结果每次都发现，这不过是由两三种元素构成的化合物！不过我们继续。

凯特利先生：那么可以说，在七个层面中的每一个层面上，是否都各自存在相对均质的物质？是否就是每一特定层面的根基？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但此物质只对于处在同一感知层面的人而言是均质的。纵使有朝一日克鲁克斯先生找到他所追寻的原质，那也只是对我们这个层面的观察者显得同质。这种幻象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也许持续到第六根种族，因为人类在身体上和心智上不断变化，并且每一根种族都比前一代更臻完善；正如你们所知，我们正获得以往没有的学问、感知与知识。今日之科学，明日视之无知。

威廉斯博士：我认为采用已被科学家用于其他意思的词语，是个很大的错误。原生质（Protoplasm）曾一度具有与原质（Protyle）相同的涵义，但如今其意义已被大大限缩。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的对；因为原质毕竟源自希腊语 hyle，而希腊人用这个词时，显然并不是指我们这个层面的事物。更何况，在希腊人之前，迦勒底的宇宙论中就已使用此词。

主席：不过，难道没有一些作者把 「原质」 用于「物质之根」的意思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有的；但这些作者并不算古人。

主席：不错，但他们使用原质又超出此含义。如今 原质这个词，基本上观念与「原初质」非常接近。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我不敢茍同。有个勒温斯医生，自称什么者「物质唯心主义者」，请便吧；他将这个词的形而上学意义全都亵渎了。所以你们最好还是用别的术语。「消融中心」并不特指此层面或彼层面的某个具体事物，而是指一种状态、境界。这是个梵语词，表示一种完全未分化且不变的状态，是一切分化都止息的零点。其意思就是这个，别无其他。

金斯兰德先生：最初的分化就是第七层面上的物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以这么说。

金斯兰德先生：也就是说，克鲁克斯先生所设想的原质，就是处于其第七层面的物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清楚克鲁克斯先生在这方面的想法。我不敢确定，不过据我所知，他想找的是他也称之为「零点」的物质状态。

凯特利先生：那就等于说，是本层面的消融点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根本无意去想别的层面，大概对这一层面就很满足。很明显，他在这里要找的是原质原子，可是就连他、或其他任何人，真的能了解原子这种从未有人见过的东西吗？对科学家来说，原子不就是另外新增的工作假设吗？威廉姆斯医生，您知道吗？

威廉姆斯博士：不，确实不知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是，作为化学家，你总该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吧？

金斯兰先生：是对所设想之物的一种方便界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他们现在肯定认识到，「原子」这个词，不过和那七十多个假定的元素一样，只是一个权宜术语罢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有六七十种元素，还嘲笑古人诚朴的「四大元素」「五大元素」的命名；可他们自己的元素又在何处呢？克鲁克斯先生的结论是，严格说来，根本没有所谓「化学元素」。他们至今连一个单个分子都未曾确证，更不用说原子了。那它到底是什么呢？

金斯兰先生：原子是一个把分子划分开的方便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这对他们来说方便，我并不反对。你们也把铁称为元素，是不是？

阿什顿·埃利斯先生：我想我们不该忘记，它被称为「原子论」，只是理论而非确认的东西。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错，可「理论」这个词如今被现代学派错用了，正如 汉密尔顿爵士所指出的。既然他们嘲笑形而上学，为什么在讲物理科学时要用一个纯粹形而上学的术语呢？更有甚者，有些人把「理论」和「公理」视为同义。只要他们钟爱的理论今天还没被推翻，就被视为公理，尽管被推翻的情况比闰年还要频繁；谁胆敢在科学神殿的神圣禁域外怀疑，哪怕只是稍微碰一下，就有他好受的！

阿什顿·埃利斯先生：称之为「原子论」的正是其发明者道尔顿。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我们继续。

凯特利先生：您提到「七个永恒」。这「七个永恒」是什么？在宇宙沉睡期中不存在任何人能意识到时间，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划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代天文学家对「天上法则」的了解还不如古代天文学家深。如果问他是否能「按时引导十二宫」，或者他是否曾与那位「铺张苍穹者」同在，现代天文学家只能遗憾地回答「不能」；但这丝毫不能阻止他去推测太阳、月亮的年岁和地质年代，当时地球上也没有任何有或无意识的人。既然现代人可以向过去或未还进行推断与认知，古人为什么不可以？

凯特利先生：但为什么要用「七个永恒」这个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基于不变的类比法则。正如一个宇宙显化期被划分为七个时期，宇宙沉睡期也一样；正如白天有十二小时，夜晚也有十二小时。难道因为我们在夜晚睡著、失去对时间的意识，钟点就不会敲响了吗？时间照样过去，钟照样报时，只是我们没听见、没去计数而已宇宙沉睡期就是宇宙显化期「白天」之后的「夜晚」。无人在场，意识也随万物一同沈睡。既然在宇宙显化期期间是真实存在并完全活跃，且类比和周期律是不变的，两种情况下都必须同样适用，那使用此说法有何不可呢？

阿什顿·埃利斯先生：我倒想知道，如何去对「永恒」计数。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偏偏我们这些西方人糊涂到去谈论、臆测那既无始也无终的东西，并认定古人也一定这样做过！他们并没有。古人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指「无始无终的持续」。无论是希腊人的「永世」（AEon），还是「纳罗斯」（Naroses），都不是永恒的意思。他们并没有一个词能表达真正的永恒。只有《吠檀多》中的梵（Parabrahm）、犹太教的「无限」以及《阿维斯陀》中的「无限时间」(Zeruana-Akerne) 才代表真正意义上的永恒——其他一切时期都是有限的，属于天文学意义上的周期，基于回归年与其他巨大循环——终究是有限的；所以它们并非「永恒」，只是关于「永恒」的一种说法而已。圣经中所译的「永世」(AEon) 一词，不仅指有限的时期，也可以指天使或存在体。

会长：但在宇宙沉睡期中，不也存在著「伟大的气息「？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因为「伟大气息」是无休止的，可以说是宇宙永恒的永动机。

会长：若是如此，就不能把它划分为若干时段了，因为这就否定了绝对和完全的虚无观念。若说有许多时期，似乎就与此不相容；但既然有「伟大气息」，倒可以说它吸入与呼出许多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无「绝对的运动」来制衡「绝对的静止」，绝对静止的概念就不成立。因此，两者等价，彼此相当。有位我忘记名字的上古圣贤，曾写过一首关于宇宙沉睡期的壮丽诗篇，将宇宙沉睡期期间「伟大气息」的运动，比作无意识大海的节奏起伏，画面极其壮美。这是我所知所闻关于此主题唯一相关资料。

某先生：问题在于，此处用了「永恒」一词而非希腊语永世。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然我可以用英语词，为什么还要用希腊词呢？我在《秘密教义》里解释过：古人并没有我们现在所理解的「永恒」这个概念。

某先生：不过，对普通的英国读者来说，永世并不等于永恒。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已经用得够多外来词了；能用英语来表达就尽量使用。

会长：对大多数欧洲的基督徒读者，永世的确就是「永恒」的意思，因为这个词被译成「永永远远」。

A·埃利斯先生：那至少总意味著有个开始。

会长：不，「永永远远」是前后皆无尽。

埃利斯先生：那是有始而无终。若说成复数就等于把它分割了，如此就有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总会分成段落。

会长：那么你就同意「七个永恒」了。

埃利斯先生：我觉得这不过是个词，顶多让哪家日报拿去做文章而已。我一点也不认为这里有什么问题。此处意思是有七个并行的阶段，同时进行。这是把时间作横向划分。这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明白的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如此计数。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所做的是尽我所能，把一段极其艰深的文本的真正含义翻译出来，然后再提供我所受教并学到的诠释。你所说的与我相同；你去看我的说明，就会发现是同样的意思。

凯特利先生：在我们离开这个话题之前，我想请问，宇宙休止期与显现期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严格类比为睡眠与清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能说在某种意义上是这样，而且只是就抽象意义而言。在夜晚睡眠中，每个人或许未意识到自己活著，但仍然存在；但在宇宙休眠期期间，一切都从现象界的宇宙中隐没，融入本体。因此，事实上两者相差甚远。

凯特利先生：您记得您曾把睡眠说成「生命的阴影面」。那么，宇宙休眠期是否就是宇宙生命的阴影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这么称呼。这是休息的时期。即便宇宙物质本质上不可毁灭，也必须有休止的时段，即消融状态。遍一本质永恒的包摄万有，其绝对性须在静与动两方面同等地显现。

凯特利先生：下一个问题与偈颂第二句有关：「时间还不存在，因为它在无限的怀抱中沈睡。」这里所说的「时间」和「永续」（Duration）有什么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永续」这个概念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也不是「时间」；虽然我们可以把它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什么叫时间？无开始也无结束的，怎能称之为「时间」？「永续」是无始无终的；而「时间」是有限的。

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永续」是无限的，而「时间」是有限的概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时间可以被分割，永续不可分；因此这里才用「永续」这个词。

金斯兰先生：人们定义时间的唯一方式，是以地球的运动为据。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你也能在观念里给「时间」下定义，不是吗？金斯兰先生：是指定义「永续」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时间；是指定义「时间」；因为「永续」是无法被分割或立下标界。这是不可能的。金斯兰先生：但我们可以用某些周期来界定时间。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永续不行——这才是至一真实的永恒。在这个有限的现象界宇宙中，你当然可以那样做。你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永续之中把「时间」切分出来，然后把幻象当成实在。金斯兰先生：可不那样的话，根本无法界定时间。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什么不行？时间的自然划分就是昼与夜。金斯兰先生：在我看来，永续的核心观念是「存在」。布拉瓦茨基夫人：「存在」有其有限和确定的时期，而「永续」则无始无终。它是纯粹的抽象，包含著时间；而时间无永续。永续就像空间。空间作为抽象是无尽的；可一旦具体化并受到限制，空间就成了某种东西的表征。当然，你可以说这本书与那张桌子之间就是空间，或设想任意两点之间的距离。它可以极大，也可以极微，但始终是空间。不过这一切规定只是人类观念中的划分。实际上，空间正是古人所称的，是上帝本身。凯特利先生：那么，在抽象意义上，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抽象上一体的是「永续」和「抽象空间」，而非「时间与空间」。

凯特利先生：一旦分化，时间与空间便随之而生；空间是客观属性，时间则是对应的主观属性。万象的显现，一面是客观的（空间），一面是主观的（时间）。

主席：两者确实是「无限者」唯一的属性。不过「属性」一词并不确切，因为它们与「无限」同样遍及一切；这么说也颇为费解。

埃利斯先生：怎么能这么说呢？它们不过是你心智的产物，只是你无法不以形式来构想万物而已。怎么能叫属性？就拿因果来说，不过是你思考事物的方式。若换一颗不同的大脑，你就会用不同的方式来思考。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这话倒像个物质唯心主义者了。我们谈的不是现象界，而是本体界，此中无所谓空间与时间，但仍有「永续」和「抽象空间」。在《秘教问答》答里有这样一问：「什么是永远存在的，无论你怎么想象，都无法设想其不存在？」答案是：空间。即便宇宙中没有一个人去思它、没有一只眼去见它、没有一个脑去意识，空间仍然存在——你无法将它抹除。

埃利斯先生：那只是因为你无法不去想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论我怎么想、你怎么想，都与此无关。无物之处也有空间；在完全的真空中，空间也必然如常存在。

埃利斯先生：哲学家们已把空间与时间归结为属性以及偶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佛陀说得更透彻。他谈到涅槃时说，涅槃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幻相。

埃利斯先生：你总不会把永恒的空间与「永续」无限者的唯一属性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会给「无限」安上任何属性。只有有限且受制约的东西才会有属性。

凯特利先生：你刚好提到了这里提出的一个问题。如你所说，现代哲学认为时间与空间只是人类大脑的形式，若无人类心智就不存在时间与空间。于是就引出了这个老问题：「由于此心智性力的特性，我们无法想象任何无广延的物质，也无法想像任何形式的广延并非某物的广延。在更高的层面上是否也是这样？若是如此，是什么基质充满了绝对空间？与空间本身同一吗？你看，这就把问题聚焦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另一层面上也一样吗？」这要我怎么回答呢？我可从没在绝对空间里旅行过。我所能给你的，只是那些比我与你们聪明一千倍的人所作的推测。你们有人会把这些称作胡思乱想；我们不这么看。

埃利斯先生：他的问题本身不就已经回答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么说？

埃利斯先生：他预设此为智力唯一的思维方式。

凯特利先生：我说的是，在这一层面上我们的智力是有限的，因此只能把物质设想为具有广延。

埃利斯先生：假设你的灵魂能够以另一种形式来构思——姑且设想一下——那你也不可能得到语言上的回答，对吧？因为这些语言必须由你的智力来理解。既然智力不能以别的方式去构想，也就不可能以别的方式得到答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在这个层面上，并非只有人类的智力。还有其他的智力或智性体，你想怎么称呼都行。从高到低的动物心智，从大象到蚂蚁。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就蚂蚁自身的认知和感知层面而言，所具的智力和我们一样好，甚至更好。虽然它无法用语言表达，但蚂蚁除了本能之外，还展现出非常高的推理能力，这一点人人皆知。因此，既然在此层面上，就存在如此多样和丰富的意识与智力状态，就没有理由将人类自身的意识视为唯一，认为再无其他意识存在。我们连昆虫的意识能达到什么程度都无法断定。

R·霍尔先生：为什么不可以？自然科学可以弄清楚。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行。科学可以揣测、猜想，但凭现有的方法，永远不可能为这类猜测获得任何确证。要是约翰·卢伯克爵士能暂时变成一只蚂蚁，以蚂蚁的方式思考，并且在回到自己意识层面后还能记得，那么他才会确切地知道一些事情；否则不可能。

凯特利先生：蚂蚁对时间和空间的观念与我们不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蚂蚁有自身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处于另一个层面上，完全与我们不同。因此，我们没有权利仅仅因为无法想象这些层面，就先验地否认其存在——它们确实存在，这些层面比我们的层面高或低许多层级。

威廉斯医生：我想补充一点，每种动物或多或少天生就具备某些本能。而人类则是所有生物中最无助、最无知的，但我们却能不断学习、成长，并且持续扩展至智力，这个过程似乎永无止境。这似乎是动物与人类智力最实际的区别。

埃利斯先生：你有没有看过狗被训练成用后脚坐下？

威廉士医生：每当动物脱离文明的影响，无一例外的会退回到与生俱来的原始状态。这说明一旦不受文明的作用，就无法长久保留所学到的东西。

埃利斯先生：它们当然会丢掉许多本事。可我们怎能确定未曾发展过呢？环境一变，当然会忘记很多。

威廉士医生：就我们的经验来看，我们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情况。

埃利斯先生：我们知道它们可以被教导，这一点上像人。要是把人从文明中剥离开来，会变成什么？不也是动物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动物没有智力，那是天下最大的谬见。科学又该如何解释，任何动物或昆虫都能被教会记忆、听从主人的口令？就拿跳蚤来说吧，它会开枪，会汲水，还会耍各种把戏。连跳蚤都有智力，那么更发达的生物又该有多大的智力？我们怎能说动物没有智力呢？

「跳蚤马戏团」，其中经过训练的跳蚤会演奏乐器、搬动物件，曾是十九世纪广受欢迎的表演。

某先生：它们并不具备思维的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它们没有推理能力吧——可它们又确实有。

某先生：马会拉绳点炮，但它对此目的却一无所知。

布拉瓦茨基女士：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因为人类的组织和自负，才将人捧成了一切动物的王者。我敢说，若与某些动物相比，凡人简直是最下等的。世上没有比人更肮脏的动物；我还要说，拿任何动物来比，都是对它的莫大侮辱。要是我是动物，我一定会抗议。你找不出有哪一个人比狗还忠诚，且能表现出感情和爱意。狗也许不显出推理能力，但确实有智力、有情感、有记忆。这跟人差不多一样。

某先生：看看那些自己把水提上来的鸟。

某先生：不过，那怎么能跟人的智力相比呢？

布拉瓦茨基女士：我想，若以体型比例来算，蚂蚁的智力密度比人强上一千倍。

某先生：众所周知，稍微聪明点儿的驴子，若隔一扇门便是花园与食物，它会下压门把手，将门打开。再看看夜里外出的猫是怎么做的。我曾住过许多房子，猫会在前阳台用头去敲窗玻璃；还有狗有时会去拉门铃。这难道还不算是推理能力吗？

布拉瓦茨基女士：试著将刚出生的孩子和小猫比一比；一个孩子能做什么？而小猫能站之后就会去吃东西。

主席：我想，这正是威廉斯博士刚才所说的意思：「动物一生下来大体上就具备能力，且在此基础上不会再有多少增长；而人类则是逐渐学习、不断进步。」不就是这要点吗？

威廉斯博士：正是如此。

布拉瓦茨基女士：当然，人类是进化完善的动物，也是持续进步的动物。

艾利斯先生：这难道不就是程度和环境的差异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看待动物，就像科学家看待我们一样。

主席：我认为动物具有不可否认的智力；还要补充的是，动物智力所处的层面，与人类所能体会的一切并不在同一层面。而且此智力会不断提升。凡是超越人类智力的东西，我们不能妄称能理解。这就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某先生：不过，动物与人类智力之间的一大区别，难道不正在于人类能进行抽象思维，而动物只能处理具体事物吗？也就是说，动物通过能否得到食物或它喜欢的东西，将所学连结起来，并据此推理；而人类则能够从事实出发进行论证，并借助想象力创造出情境。

艾利斯先生：你怎么教小孩？给他一块糖，或者打他一下。你也知道，按生理学的看法，孩子在个体发育中，会经历其他动物的各个阶段，因此小孩正经历动物目前发展阶段。

主席：我想我们已经有些偏离主题了。

凯特利先生：在最初显现的初动之际，是否存在某种意识、或有意识的存在，去觉知并划分时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应该没有。

凯特利先生：在舒巴罗先生的《薄伽梵歌》讲座中，谈到了第一逻各斯，似乎暗示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难不成「逻各斯」还写日记不成，还是怎么著？

凯特利先生：他的意思既包括「意识」，也包括「智性」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并不同意舒巴罗的看法。你忽略了一点：他谈论「逻各斯」时，并未说明说的是第一还是第二，是未显还是已显的逻各斯。他还不止一次把它称作自在天，所以不可能是未显之逻各斯，因为自在天从来就不是那罗延。你爱叫什么都行，但它不是最高的逻各斯；因为那诞生显现之逻各斯的源头，我译作「永恒的父-母」。在《毗湿奴往世书》里，被称为「世界蛋」，其外被七层皮、七层膜、或七个区域所包围——你怎么称都行——在《往世书》中称之为「金卵」。这就是「父-母」；而在这枚金卵中诞生了梵天（阳性），这是第二逻各斯，或者按另一种计数法是第三；反正不是最高的那个——最高者就是那「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点。随后才是宇宙心智。宇宙心智介于第三与第四之间，不一定，你懂的，其内含物质的胚芽，是整个物质宇宙的根源；同时它又是普遍的神圣心智。

凯特利先生：那它就是最初显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第三显现，但与第四重叠。

主席：那么，第一逻各斯就是圆内的第一个点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个点。因为先有那个圆——没有限界、没有边际，也不可能有名称或属性，什么都没有——而在其中的点，就是未显现的逻各斯，与圆圈直径上的线同时存在；第一条线就是「父-母」，随后从这「父-母」生出第二逻各斯，也就是显化的「话语」。比如在《往世书》中也提到（东方学家对此也议论了不少），

阿卡沙的第一个产物是「声音」。阿卡莎正是所谓的「母」，或「父—母」（你愿意怎么称都行）；而「声音」指的是「话语」，表达出未说出口的思想，也就是「逻各斯」，也就是希腊人、柏拉图主义者和圣约翰所谓的「话语」。威尔逊博士和其他东方学家以为印度人的阿卡沙是混沌，并说声音由这混沌而出，因而嘲笑此观念是荒谬的。后来圣约翰福音作者在谈论「逻各斯」十，采用相同的观念，以不同的说法阐述了同样的意思。

凯特利先生：谈到时间，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哪一种意识在觉察时间？」对时间的意识是否只限于清醒的物质层面的意识，还是也存在于更高层面？对于连续性的知觉是否纯粹限于我们这个层面？抑或更高层面也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谁的意识？你得告诉我，你说的是谁——是谁的意识受限？

凯特利先生：我们自己的。我们的意识全是连续的：观念一个接一个、思绪此起彼落——不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究竟是谁在那样思考？

凯特利先生：您说过时间——「那时并无时间」。对我们来说，时间就带有这种连续的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如果当时并无时间，就不可能传达这样的观念。「没有时间」意味著只有「永续」，而不是「时间」，因为没有任何存在去造出时间或把它分割。既然不存在，怎么会有意识或意识的任何形式呢？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凯特利先生：这个问题其实应当留到后面的主题。你谈到时间时是这样说的：「我们在永恒中穿行时，时间只是由一连串意识状态产生的幻象，在没有意识存在的地方，时间也不存在。」那么，这里提出的问题是：就我们所谓「时间意识」而言，是否仅限于我们当下清醒意识的这个层面，还是在其他层面上也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时间意识不可能存在，因为这连在睡眠中都不存在。我们谈论梦的时候，你们自己已经回答过多少回了。（13）

某先生：既然「神祇」有始有终，他们就必定处于时间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存在于空间与时间之中。「永续」是不可分割的。

主席：但是「相继」这个词对它们仍然适用啊。

某先生：难道没有一种意识能觉知这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宇宙心智可以。

某先生：那么，那个想法就存在那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这么认为。在「绝对者」中，不可能有与我们观念相同的时间划分。我会说，那里存在一种意识，但我不认为它与时间有任何关联。海洋有节奏地拍打海岸或波浪起伏时，能说它有时间的概念吗？在我看来，「绝对者」要么没有意识，要么并非我们此种意识，这也正是他们如此描述绝对者的原因。它既无意识、无欲望、无愿求、无思维，因为它本身就是绝对的思想、绝对的欲望、绝对的意识、绝对的「一切」，《每日新闻》因为不懂「绝对者」的真正定义而嗤笑。他们说——我不记得《每日新闻》里原话是怎样的了，你记得吗，——小姐？

——小姐：我不记得。

14 1月10日的伦敦《每日新闻》刚刚刊登了一则关于《秘密教义》的短评，将其称为「万物之秘」。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嘲笑「存在性」（BE-NESS）这个词，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词可以翻译梵语的「实在」(Sat)。因为它不是「存在」；「存在」意味著有某物自觉到它在「存在」。「存在」必然让你想到有开始、有造作、有终结。这正是乔达摩佛陀谈论涅槃时说的：涅槃并非「存在」，但它「如是」。去尽力体会这种东方的形而上概念吧。尽管如此，它就在那里，确然有之，一切哲学都建立在此之上。

艾利斯先生：希伯来文中的「耶和华」就是「我如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自称如此；波斯人的阿胡拉·马兹达也是如此。我们每个人都是——「我是我所是」。

邓肯先生：但「存在性」肯定和「存在」这个词有联系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并不止于此。没有哪个词比「存在性「更贴切。这个词是我们造出来的，而我认为这造得很准确。这是唯一能贴切呈现梵语「实在」的词。它不是「存在」，而是绝对的「存在性」。

会长：它既是存在又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还能用更好的方式解释吗？我们无法以概念掌握。我们的智力是有限的，且语言又比思想还要受限、受制约。既然如此，要如何解释那种只能凭最高直觉去领会的东西呢？

埃利斯先生：德国人一听就明白，他们有个天天在用的词，就是「sein」。「sein」是「存在」的意思，而「das sein」是你们所谓存在性。没有德国人会说这个词荒谬，但轻佻的英国人会。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好，你们英国人就发明一个能对应「sein」的词吧。

埃利斯先生：在翻译方面，老是会碰到英语极度贫乏的问题。德语的一两个词，往往要用二十个词才能完全译出。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马克斯·缪勒吧。他简直把事情弄得一团糟，那怕只是要把梵语一部分意思表达出来，英语至少还得再发明四、五万个词。

埃利斯先生：我们无法像梵语那样，把两个词一拼，整句话的意思就齐了。若要表达同样的意思，英语得用上二十来个词，绝不可能一两个词就说清。

邓肯先生：我想最后的问题是指对时间的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这些都是有始有终的有限之物，因此与「永续」或抽象空间不可能有任何对应关系，因为后者不存在，也不可能被定位。时间则是有开始也有结束。

某先生：是的，可是能意识到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连处于天界的灵也无法意识到它。

某先生：但天界的灵对一连串状态的……是有意识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对处于天界众生来说，一切都是当下，没有过去，否则他会忆起而懊悔；也没有未来，否则他会急于盼其到来。天界是一种福乐的境界，其中万事万物皆为当下；因此才说，身处其中者对时间毫无概念——在他看来，一切不过是一场真实而鲜明的梦。

某先生：既然没有可供度量的尺度，此人自然就对时间没有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他来说那不是梦，对我们才是梦。我们做梦时，一切都是当下，我们享有至大的福乐。

某先生：梦里我们也可能在半秒钟里梦完一生，但仍觉察到意识状态的相继更替——事件一个接一个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在梦醒之后，而不是梦中。身在梦中时，你并无此类觉知；你可能会忘了还有「意识状态更替」这种事——你肯定会忘记的。

埃利斯先生：如果你要向别人描述一幅画，你不可能一下子把整幅画都给他；即使整幅画在你心里早已完整无缺，你也得先说这一部分，再说另一部分。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你眼前始终有完整的图像。

凯特利先生：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会议二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于1889年1月17日举行。

A·凯特利先生：第一颂续，第三偈：「宇宙心智不存在，因为没有阿希（Ah-hi）来承载它。」这条偈似乎暗示，宇宙心智若无阿希则无法存在；但在评注中却写道：
「在宇宙沉睡期期间，宇宙心智仍作为心智活动的永久可能性，或是那抽象的绝对思想，其具体的相对显现则成为心智。阿希是神圣普遍思想与意志的载体。它们是智性力量，赋予自然法则，同时自身也遵循更高力量所施加的法则，这是灵性众生的阶层，宇宙心智通过它们得以运作。」 评注表明，阿希本身并不是宇宙心智，只是使其显现的载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心智与绝对心智是一体的，不是吗？很好，它的意思是，在宇宙沉睡期期间，有限、分化的心智并不存在，就如同根本没有心智一样，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承载或感知它。这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接收和反映绝对心智的理念，因此不存在。除了绝对且不变的「实在」外，一切都必然是有限和受制约的，有开始也有结束。因此，「阿希尚不存在」，宇宙心智就无法显现。绝对心智永远存在，直到显现期初动时，才在阿希中反映和显现。阿希居于最高层面；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映照著宇宙心智，并启动所有较低力量的进化，贯穿七重层界，下至我们这个最低层。

凯特利先生：那么，阿希与宇宙心智是不是彼此不可或缺、互为补充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不是。宇宙心智，或称绝对心智，无论在显现期还是在休止期都恒常不变。阿希是最高的天界存在，也就是前面提到的诸逻各斯，是「创造」的发动者，或者更准确说是「演化「；严格说并非创造，因为万有皆为流溢出来。阿希尚未出现之前，并无宇宙心智，因为那时是绝对心智休眠、潜藏状态，尚未在这些天界存在的集体中分化。

主席：更确切地说，那是绝对的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绝对的意识」，但并非我们所说的意识。什么是意识？你们后面还提到一个问题：「没有任何心智，意识能否存在？」不过到时再谈。若无其他问题就继续吧。譬如，让我们试著设想，宇宙心智好比一种「真空」，但这真空内蕴潜在的意识。假设你把一个器皿中的空气尽数抽尽，就得到一个真空。然而，你无法把此容器想像成某种载体：装的是真空；可一旦打破此容器，你到哪里去寻找真空呢？它仿佛消失了——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是某种存在，却又是某物的缺失。它是完全同质的一体。这大概就是所谓「真空」。威廉斯医生，您会如何描述真空？

威廉斯医生：所谓「绝对真空」其实只是虚构。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不过是一种臆想，一种带否定性的概念——所谓「万物皆无」的地方。

威廉斯博士：我想，就是没有空气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把那些容器抽成真空，便说那里一无所有；照此推论，「宇宙心智」也就无从存在了，因为没有任何载体可以承载它。

A. 凯特利先生：第一个问题是：您能否给出「宇宙心智」的定义，以解决这个难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我想我刚刚已经给出了。

A. 凯特利先生：正是。那第二个问题是：「有哪些更高的力量在制约阿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会称此为「力量」；那只是周期性法则——普遍法则——的显现，这条法则时而活动，时而歇息。正是这种周期性的显现之法则创造他们，或者说使流溢出他们。我总说创造，其实这个词很糟、很不确切，因为并没有所谓「创造」。

A. 凯特利先生：那么，超越阿希的那个「力量」，就是促使显现发生的那条法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当时机到来，这一法则便开始运作，阿希就出现在显现阶梯的第一层，随后万象逐步自我塑形，愈加成形。

B. 凯特利先生：严格说来，应该是「那法则」，而不是「某法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是「那法则」，不是「某法则」。我所基于的是秘传学派也就是东方教义。若物理学有异议，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悔改」。你们当中谁要提出反对？

金斯兰先生：最大的问题在于，为何这条法则存在，该如何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想超越最初的显现、「至高因」，你们想再往前探索。你们先试著去理解所谓「至高因」，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是理解不了的；这全都是虚构，全是我们的想象。我们尽己所能去做，但究其理则全然说不通。我们甚至无法探讨「绝对者」，只能进行逻辑上的推测，此推测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要是物理学或现代科学能说出或设想出更好的，那就请便；可至今还没有。到处都是漏洞和缺陷，每时每刻都有事物碰壁，然后又有新的东西冒出来，接著大家又跳过原本的限制，开始各种新的猜想；可这些猜想也会接连碰壁，事情无非如此。

金斯兰先生：此处用「物质宇宙心智」，是不是比「宇宙心智」更贴切？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物质宇宙心智」只能算第三个层次，只限于显现出来的宇宙。

金斯兰先生：正是。从这个意义看，这段话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物质宇宙心智」和「宇宙意念」完全不同。这是指该心智在显现期活动期间的显现。而「宇宙意念」不会改变：它过去存在、一直存在、现在存在、将来也会存在。我从没说它不存在；只是对我们的知觉来说并不存在，因为并无心智可去感知它。当时并无「宇宙心智」可言，因为没有任何感知者。一个是潜伏的，另一个是活动的；一个只是潜能。

金斯兰先生：「宇宙心智」存在于「绝对者」之中的；而不存在的是「物质宇宙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不过我们这里谈的是显现。我不能随便杜撰；我只能照著诗节原文如实翻译。

金斯兰德先生：那就是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就称之为「物质宇宙心智」。

金斯兰德先生：我只是觉得把「宇宙心智」和「绝对心智」混淆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要是说「宇宙心智」，那就是「绝对心智」；可你要说「物质宇宙心智」，那是另一回事。

金斯兰德先生：那你就不能说它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意念不存在，而宇宙心智则存在。

金斯兰德先生：正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怎么能写成「它不存在」呢？我只能照原样翻译，然后把所有评注都附上。这些又不是我编的。要是让我编，我也许会换个说法。

金斯兰德先生：如果你说「宇宙心智」尚未显现，就能避免这个难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写这诗节的人并不关心已显现的宇宙。这里谈的是最高层面，还没涉及宇宙物质；它讨论的是意念、意识等的宇宙。

金斯兰德先生：它讨论的是最初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最好把你的抗议寄给写这东西的人，我也没办法。

金斯兰德先生：不，这是英文译法的问题。哈博特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会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米德先生：同一件事，只是从不同角度来看。

主席：我想我们常常用「物质宇宙的」这个词指称各种形式的已显宇宙。可这里说的完全不是那回事。这里讲的是最初的绝对意识，或非意识；我认为真正的意思是：那种绝对意识不可能就是所谓的「宇宙心智」，因为它既不应被表达，也无法被表达；根本没有任何表达它的方式。我的理解就是这样。

金斯兰德先生：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表达它；但它是存在的。

主席：它既在，又不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阿希并不存在，也根本没有能去设想它的人；既然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可以设想它，它又怎能算是存在？它不存在。你们必须记住东方人那种独特的表述方式：他们总是寓意式、比喻式地表达。你不能要求他们用那种言多意寡的「科学语言」来表述这类东西。

金斯兰德先生：当你说「它不存在」时，你是指在绝对的意义上它不存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直言，我只是说：它不存在，就这么简单。

主席：要是你能说「它存在」，就是把「实在」 过于片面理解；那就等于说「实在」是个存在。

米德先生：我觉得问题关乎所指的时间。这牵涉到「时间」的问题，而那时并无时间。

主席：我认为还要比这更为根本。归根结底，这全在于我们赋予「实在」一词的含义；正如我所说，它既是「存在」，也是「非存在」。

金斯兰德先生：我不觉得我们的理解有混乱，混乱的是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把这段再念一遍，好吗？

A·凯特利先生：「有哪些更高的力量在制约阿希？」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不是那个。我指的是金斯兰先生提出异议的那一点。（随后A·凯特利先生朗读了那段文字：《秘密教义》第一颂第三偈及其注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应当是更高力量，而非更高的「诸多」力量。

金斯兰先生：你先说它存在，然后又说它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可没那么说。「绝对者」必定常在，不可能是别的情形。「绝对者」这个概念只能默认接受。如果真有所谓「绝对的某物」或「绝对的无」，或是一个绝对未知、无法认知的存在，那么它必然一直存在，并且永远存在。它不可能从宇宙中消失。这是默认的前提。

金斯兰先生：可如果照那里的写法——宇宙心智不存在——这被视为一种显现了；而心智本身并不是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心智是显现；「宇宙心智」则不是同一回事——不如把它称作一种「意念」。阿希一出现，「宇宙意念」便随之而有，并贯穿整个显现期。但这里说的是「宇宙绝对意念」，恒常存在，不可能离开宇宙；而「宇宙意念」在此前「并不存在」。我唯一的疏漏，是没有加上 「物质宇宙」这个限定词。可我为什么要加呢？我不能凭主观添词；我只是按原文如实翻译。其间本来还有许多许多颂句，我都省略了。也许这么处理更好。

B·凯特利先生：另外，我认为《秘密教义》中几乎一贯把术语 「物质宇宙」 用来指太阳系为主的显现宇宙，而不是指在此之前的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书中只讨论我们太阳系的物质宇宙。我想我在某处提到过这点，至少我记得如此。我记得我写过它。

A. 凯特利先生：我想我明白金斯兰的异议了。他的意思是，这个表述容易引起一定程度的混淆，因为正如布拉瓦茨基夫人刚才所说，宇宙心智永远如是而不存在。但所谓「宇宙意念」当时并不存在，因为还没有阿希出现去感知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既然没有显现，它就处于一潜能状态。

A. 凯特利先生：您先是说宇宙心智不存在，然后又说宇宙心智是永恒不变、永远存在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我是在解释这段颂句。我懂它的意义，也懂它的精神，不拘泥于死文字；我先按其本来面目呈现，然后再讲它的精神。

威廉斯博士：「宇宙心智」这个说法本身，不就包含了那个意思吗？

B. 凯特利先生：我认为是包含在「心智」这个词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得不用这个称呼。

主席：除非你把它叫作「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绝对意识。但并非我们所理解的那种意识。

威廉斯博士：如果你去掉一切谓词，能做的就都做到了。你只说「绝对者存在」。若再多说，就接近于「感知」，而那已经是显现了。

主席：在绝对者发散出任何具有感知能力的东西之前，不能把「心智」归诸于绝对者；在这种意义上，说「宇宙心智并不存在」就是正确的。

金斯兰先生：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错，但会引起误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我们能怎么办呢？你还想改吗？现在都印出来了，还能怎样？

金斯兰先生：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已经印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你何苦来伤我的心呢？（笑声）

主席：是你请他提意见的呀。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现在还能怎么办？我想当初筹备此书时，差不多有二十个人为它绞尽脑汁了，连那位大名鼎鼎的形而上学家福塞特都在内，因为我把这事儿问遍了大家。按赫伯特·斯宾塞或你们那些科学家的标准，有哪一点是可以反对的？他们都说：「没有，完美得很。」结果你们现在倒挑出毛病来了！好了，咱们往下说吧。

A·基特利先生：这里所谓的阿希属于哪个宇宙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第二和第三层面。因为那是一个三元——显现的三元，是未显者的映象。按毕达哥拉斯对「三元」的理解，它终归隐没于黑暗与寂静之中。以这个意义来看，三元是唯一的存在，即阿特曼、菩提、心智——总之，就是第一、第二和第三层面——阿希就属于这些层面。

A·基特利先生：也就是说，阿希属于对应到阿特曼、菩提、和心智所属的宇宙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是对应的。

B·基特利先生：那么，此问题就不存在了，有人问说阿特曼、菩提、和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知道，这两者在同一层面上。

B·凯特利先生：是否依次流溢出来的；在人之中先显现阿特曼和菩提，然后才出现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请别把「人」牵扯进来。我们现在是笼统地谈论对应关系。你可别把「人」与此搅在一起。我们谈的是大宇宙本身——在显现期黎明初动之际，进化由此开始。

B·凯特利先生：我想精确地问的是：那三个层面是同时流溢出的，还是彼此演化而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应该是彼此演化而来，但我也说不准。别问我答不上的问题。

B·凯特利先生：此处就是指这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真的要把机械性的定律，套用到东方人宇宙起源论的高级形而上学吗？或是套用到时空，也得不出什么，因为那时既无空间也无时间——那你怎么能这样问我呢？

B·凯特利先生：好吧，那问题就算解决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这之后，才会涉及三元在时空中的映象；因此，你怎么能套用任何机械性的定律呢？

B·凯特利先生：这正是我想听你说的。我如愿以偿了。

A·凯特利先生：问题四：阿希在过去的宇宙显现期中曾是人类吗？还是将来会成为人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会在随后的显现期成为人。

A·凯特利先生：那么，在整个显现期里，他们会一直停留在同一个极高的层面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指一个持续十五位数的时期，那么我的回答非常明确——不会。他们会贯穿所有层面，直到在第三层面成为心智之子。他们是无形体的。在最高层面，这些阿希是无形无相的，也就是说无身、无任何实体、无一物可言，只是一缕缕气息。到了第二层面，他们才首次趋近于「有形」。随后在第三层面，他们成为心智之子，也就是那些后来投生为人者。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一阶段是在同一个显现期内完成，还是分属不同的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在同一个期内。其实是一回事，只是人为作了区分。他们每到一个层面，就有不一样的称呼。

A·凯特利先生：的确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同质基质会越来越分化；但我们自以为是才会称此为基质；它根本不是我们所能设想的任何基质。到后来阶段才会成为所谓基质。

A·凯特利先生：那么，在此显现期中的阿希——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恕直言，他们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了[ ]。(6) 去读《秘密教义》，你就会明白。

A·凯特利先生：我理解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此显现期中并没有成为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十五位数的时期指适用于太阳系。前面的回答是关于整个客观宇宙的开端；但当谈论到「父—母」时，就只谈到我们的客观宇宙和太阳系，是因为我们的教导根本不去理会其外的一切——至少在我所选的内容是如此。我不可能把全部都选进来；我只取了与我们的太阳系有关的内容。我只是挑了两三首偈颂来说明大意，然后就跳过了整整许多偈颂，直奔要点。我说过，大约有六十首偈颂被略去。要是我把全篇都译出来，或许还能得到《每日新闻》的夸奖呢。

B·凯特利先生：那么，在此宇宙显现期中的人类，下一个宇宙显现期重新觉醒时，必须在经历一个类似阿希阶段的过程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许多显现期之后，即蛇尾之末；而蛇尾又会回到蛇口。你这是立志要成为什么呀？阿希，还是怎样？老兄，在你成为阿希之前，你还有的是时间去做许多别的事呢。

A·凯特利先生：「人可以选择自己要想什么」，这个类比能用在阿希身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能。因为人有自由意志，而阿希没有。他们只有集体意志，势必要同时行动。有一条法则驱使著他们，只能依照这条法则行事。我不认为这是自由意志。拥有心智和意识的人类，才有自由意志，从而能够感知内在和外在的事物。「阿希」是力量，不是人类。你不会把他们视为人类吧 ?

A·凯特利先生：不会。但我认为他们在这项工作中，是有意识的行动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有意识」，也只是说他们在宇宙意识之内运作。当他们来到第三层面成为心智之子时，情况就不同了。

霍尔先生：能否说阿希是在享受极乐？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凭什么享受极乐或非乐？他们做了什么配得上这些？我可不觉得他们有那等享受。他们连想抽根烟都不能随心所欲呢。凭什么就该享极乐？你的想法真离奇！只有当你知道什么是苦，才能享受极乐。

霍尔先生：我是在心里把「极乐」和「快乐」区别开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以为那是一码事；如果不曾体验过痛苦与折磨，你既谈不上快乐，也谈不上极乐。

霍尔先生：我把「极乐」当作绝对者的状态来想。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以为绝对者就是极乐吗？绝对者不可能有任何状态、任何属性，什么都没有。绝对者是无制约的——这是认识绝对者的第一课。只有有限的、被分化的东西，才可能有属性之类的。

威廉斯博士：既然智性如此复杂，怎么能称阿希为有意识的智性体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英语没法提供一个更好的词。我承认这个词很不贴切，但英语毕竟不是梵语。要是用梵文写，你未必找得出半点毛病；可用英语，或者任何欧洲语言，又能怎么办呢？

威廉斯博士：也许没有一个词，但我或许用一串词总能把意思表达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那就请你试试看吧！

威廉斯博士：依我对您阐释的理解，指的是一种一体性的力量，而不是多种力量之间复杂的作用与反作用——「智性」一词，或任何带有复杂性意味的词，都会暗示那样的情形——相反，它几乎就是单纯的力量。是现象力量的本体方面，这至少更能贴切地表达其所指之意。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嘛，我不太确定。你们可以想象有一团火焰，并也把自己视为火焰，这就是一体性；但从这火焰流溢出的光芒，会变得复杂，各自展现不同的变化，看起来像是在各自的轨道上运作。

威廉姆斯博士：可它们只有在进入较低形态的承载体时，才变得复杂。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它们越往下沈降，就越能找到承载体。但归根到底依然是一体；只是从那「一」发出的光线；而且它们愈发分化，直到完全受到制约，坠入我们这个世界——有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居民——正如卡莱尔所说，「大多数都是傻瓜」。

威廉姆斯博士：那么，阿希作为最初本质，可以视为统一体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因为它们出自于统一体他们称之为「七道光」中的第一道。

A·凯特利先生：那么它们就是统一体的映象。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问，所谓棱镜色光，不就是一束白光吗？由一分为三，由三化为七，这是棱镜色谱。

A·凯特利先生：是七道，但它们快速彼此掩映时，仍是一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我们的感知中，确实如此。它们之所以成为七道，情况正是如此——如果你愿意用这个类比的话。

A·凯特利先生：下一个问题。您说在深度睡眠时，心智并不存在于物质层面上；但这也暗示，在这段时间里，心智在另一个层面上处于活动状态。有没有什么特性可以区分清醒状态下与身体睡眠时的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我想两者之间差别很大。你看，高等心智中的理性会睡去，而本能的心智却被唤醒。这就是差别。高等心智的理性在肉身中不总是相同。今天我翻了一本书，终于搞清楚大脑与小脑的重大区别。我以前总把它们混在一起，不敢确定，所以今天早上我特意去查了下，终于弄明白：这个是小脑（指著头），而这个才是大脑。一个醒著时另一个就睡著；要是你去问占星家，他会给你一个极妙的解释。我不记得出处在哪儿了，不过他将人脑分成七部分，并指定相对应的行星。譬如在后脑这儿，就对应著地球、太阳和月亮；当一部分醒著时，这一部分就睡下休息。

A. 凯特利先生：那么，你所说的「本能心智」是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它穿越了我们视为幻象的层面。比如说，我们此刻活动的层面，世人称之为现实；而我们称之为幻相。在睡眠期间，大脑的机能停止运作，而小脑则将他带往星光界——更具欺惑性，尽是各种不良之物的发散物。此处不保存任何记录。人们称之为「大蛇」。如果高等心智也在那里睡著，你就感知到梦，并能在醒来时把所谓的「梦」回忆起来——不过关于梦我们已经谈得够多了——否则你就会有各种混乱的梦，因为你是用小脑在做梦。

B. 凯特利先生：此问题涵盖另一层意思：比如，清醒状态下，心智的基本制约是空间与时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B·凯特利先生：当肉身处于睡眠状态时，对心智而言，是否存在时空？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

B·凯特利先生：那么，至少由此可以看出，人类在两种意识层面上，有一个非常显著的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许会出现某种近似之物，也是时空的幻象；但那绝不是实在。我们已经多次谈过：如在一些梦境中，你可能在一秒钟内经历三十年的事件。因此，时间的划分是无法想像、也不可能被构思的。

B·凯特利先生：空间也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二者皆处于永续或永恒，并非处于时间之中。

A·凯特利先生：下一个问题：有人说心智是菩提的载体，而「宇宙心智」又被称作「伟大菩提」。那么，心智和菩提在宇宙意义上，与人体中表现出来的心智和菩提，有什么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层面的菩提是宇宙心智的载体，也就是说，这里菩提等同于原质，沿著七重层面递降展开。差别正在于此；而人的菩提则源自至高的阿卡沙。在人抵达最客观的层面之前，不会运作于最高层面。所谓「伟大菩提」在此语境里，是指七重显现的「原质」。

B·凯特利先生：但是，它是宇宙心智的载体吗？人的心智也同样源自宇宙心智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源自阿卡沙—菩提；我是说心智。所谓心智天神就是在更低的层面上的阿希。

B.凯特利先生：很自然会想，人的心智应当起源于宇宙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同一原质最后的显现。卡巴拉称之为「王国」，天上人的新娘——也就是凡属尘世或原子层级的一切。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指客观意识的层面，实际上就是清醒意识。

A.凯特利先生：第八个问题：「能够没有心智但有意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大哉问。意识是什么？不过是心智的机能，不是吗？意识渗透于心智或自我，使其觉知心智在活动、知晓某事为何如此，不就是这个吗？否则还能如何解释？意识并非自存之物；它是心智的机能。哈密尔顿会如此告诉你，所有东方的唯心论者也会这么说。他们也说不出别的。意识心智不可分离——除非指的是白痴的心智，那当然谈不上什么意识。

A.凯特利先生：你说如今哲学家之间的风气是蔑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A.凯特利先生：——蔑视把心智视为实体的观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心智仍就是灵魂，和灵魂完全同义。不信灵魂的人当然会说，离开大脑变无意识；一旦大脑死了，人也死了，就再也没意识。虚无主义者、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都会这么说。若你承认「心智」，那么心智就是灵魂或「自我」。要无意识，那还能称为灵魂吗？

凯特利先生：可他们也承认意识存在啊。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他们不承认人在死后仍有意识；而我们承认死后意识依然存在，并且认为，在人的肉体死亡之后，自我才开始有真正的意识和自由，不再受物质世界的阻碍，得以洞察一切。

凯特利先生：因为他们把意识局限于感官知觉。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确实如此，而我们不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

霍尔先生：当你说人的肉体死亡时，是指永久的死亡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还能有什么别的死亡？

霍尔先生：我不确定你的意思是不是：每一次死亡之后，灵魂变得自由，不再受肉身牵累，可以继续前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分得太细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霍尔先生：如果你指的是一个人停止再度投生，那又是另一回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当他成为涅槃者的时候。你死后「霍尔」不覆存在，但你的自我还在。「罗杰·霍尔」不过是你的自我在某个时候脱下的一件衣裳，过一段时间还会再换上一件。

霍尔先生：可为什么那时的自我比现在更能感知事物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它不受粗重物质阻碍。除非你有灵视力，否则你看得见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吗？到时没有物质的阻隔，灵魂能看见一切。它会进入天界，是其自身的境界，之后必须再度转生。不过也有不进入天界的情况，这是我们傻傻相信的事。

霍尔先生：那就不适用于每一次肉身死亡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谈例外；例外只是证明有规则。我们谈的是一般的死亡。

B·基特利先生：据我理解，在真正死亡后、且自我进入天界状态之前，心智会有片刻的自由。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只能凭类比。等我死了，如果能的话，我会来告诉你。我想大概不行，不过也有人有出神的经验，那几乎就等同于死亡；还有一些比如被埋了四十天的瑜伽士。

霍尔先生：那些瑜伽士是例外。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那种情况下，意识还能存活，而身体——我不说它死了，但任何医生都会告诉你：它的确是死了。

霍尔先生：可这些都是例外。我问的是，这是否适用于每一个肉身之死。因为一个普通人在正常肉体死亡时，其自我必然独自前行，那么它在天界中不会被幻象的极乐所阻碍，如受幻象物质所束缚般。

布拉瓦茨基夫人：别把这些问题混为一谈，否则我们永远也谈不完。

A·基特利先生：那我们来看第四颂：「通往极乐（解脱或涅槃）的七道途径尚未存在。* 造成痛苦的根本原因（因缘与幻象）也未存在。」问题是，这「通向极乐的七道途径」指的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指的是某些能力，日后你们对神秘学有更深入的了解，就会知道更多。

A·凯特利先生：书中并没有提到「七种途径」是什么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秘密教义》里没提到，是不是？没有，我可以肯定没有。

A·凯特利先生：我也觉得没有。这里提出的问题是：「小乘学派的四谛，是否与埃德温·阿诺德在《亚洲之光》中提到的那四谛相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几乎相同。有一些地方略有不同。

A·凯特利先生：第一是苦，第二是集，第三是灭，第四是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如何理解阿诺德的解释？

B·凯特利先生：请把那段念一下。（A·凯特利先生随即朗读了《亚洲之光》中所指的一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讲法都偏重外传教义；在任何一个佛教僧侣的书里都能找到。不过，在无著（Aryasanga）的著作里，有更深入的阐释，已经是密传的内容了。阿诺德的内容取自锡兰佛教。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四谛——苦、集、灭、道——在密传上是否也对应于四圣谛？

8 埃德温·阿诺德（1832—1904），以诗体写成、广受欢迎的佛陀传记《亚洲之光》。 9 布拉瓦茨基夫人（HPB）在《秘密教义》中指出，历史上有两位名为「无著」的人物：其一是基督纪元前的一位高等开悟者；其二是佛教哲学家无著（Asanga），与公元四世纪瑜伽行派（即唯识宗）的形成有关。参见《秘密教义》卷一，第49—50页脚注。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想确实如此。你会发现它们方方面面都和佛教有关。

B·凯特利先生：它们究竟代表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说起来很花时间，而且和这条偈颂不相干。现在没法告诉你们。就算只把其中一个彻底讲清楚，也得花上好几个晚上。

主席：那就留待以后讨论。

B·凯特利先生：我觉得下次谈谈这个或许会有收获。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确定是否会有收获。你们最好还是按偈颂往下。别转去讲那些，因为「四圣谛」对黄衣僧侣是一种意思，对神秘主义者又是另一种。前者只是照本宣科，就像我们这里的神父也只会照教会的教规行事一样，而神秘主义者与此毫不相干。

A·凯特利先生：能否先给我们一点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行。我不是外传佛教徒。去问奥尔科特。他才是懂这些的人。他是个非常虔诚的佛教徒，而我不是。我一点也不虔诚。

A·凯特利先生：那我现在问这个：「「八正道」是否就是「通向极乐的七道途径」？」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A·凯特利先生：因缘与幻象（导致痛苦的主要原因）是否是「绝对者」的诸相？」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第四个问题吗？

10 亨利·斯蒂尔·奥尔科特（Henry Steel Olcott），神智学会创会会长，1832—1907。奥尔科特于1880年在斯里兰卡巡访期间公开皈依佛教，并为当地学校编写了一本影响深远的《佛教教理问答》。

A·凯特利先生：那是第4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就想问，因缘和幻相到底有什么关系？因缘是因果相续的意思。所谓十二因缘，就是把业力使你遭受沈重报应的主要因由一一列举出来。那因缘与幻相有什么相干？我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类比或共同观念。你若把宇宙视为幻相，那么身在宇宙中的十二因缘当然也包含在幻相之内；但除此之外，它们彼此还有什么关系呢？

B·凯特利先生：那你为什么要将这两者归在一起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你自以为很了不起，可以去和任何「阿希」以及那些[ ]较量一番；结果却出尽了洋相，等到临近涅槃时，才让你看清这一点。我认为，正是在那个时候，这个人无法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与那个「一体」分离，反而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实他什么都不是。其实他仍然是「一体」。这一切不过是幻相而已；可正是这幻相，也就是无知，驱使我们去造作种种行为，进而唤起十二因缘，从而生起那因缘链的第一支；有了此因，果报就随之而来，这就是业力。当然，十二因缘、恶业的发生，以及幻相，本来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若我们真知道自己是什么，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我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以为在上面权威者眼中也有著非凡的重要性；其实我们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和另一滴并无分别，仅此而已。这种「各自为一」的感觉，正是一切恶的根源。你看，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一点之外，两者并无对应、也谈不上类比。

会长：唯一可能的类比是：这两者都是与「显现」同义，因为没有因缘和幻象的生起，就没有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以为自己能产生点什么，其实根本什么也产生不了。

主席：一旦任何显现引发了一条因果链，那就是因缘。

布拉瓦茨基夫人：比方说吧：我穿上一件红色的衣裙，出门去。因为我穿了红色，我就已经造就了一个起因；一头公牛被我刺激了神经，便向我扑来——这里既有公牛的幻象（它的错觉），也有我所造成的因缘。这样你们就可以把两方面联系起来看。正是这种幻象，使我们造下最多的因缘。

主席：问题的原话是：「因缘和幻象是否是绝对者的面向？」

B·凯特利先生：这个问题其实应该拆开来问；首先，幻象是不是绝对者的一个方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可能是绝对者的一个方面。若你要这么表述，它应是「分化」的一个方面。一切已经分化的东西也都是幻象；但绝不可能是绝对者的方面。

主席：幻象当然是一种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绝对者不可能有任何显现，充其量只能有映像。

B·凯特利先生：我记不得是谁写的，在《神智学家》早期的一篇文章里，将幻象称为显现之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是哪位印度人写的。

B·凯特利先生：是一位很好的印度形而上学家。我不确定会不会就是舒巴罗本人。他把幻象描述为分化之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没有幻象，就什么都不会有——没有分化。

主席：可要是没有分化，就不会有幻象；所以两者谁也不能说谁先，对吧？ B. 凯特利先生：可你把幻象视为分化的起因，那么一旦超越了分化，玛雅又在哪里呢？布拉瓦茨基夫人说过，连涅槃也是幻象。

威廉斯博士：「幻象」是个统称，意指一切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他们说万事万物都是幻象，因为世上没有两个人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看待事物。他们在大致的原则上可能看法相似，但整体来说，观点还是不尽相同。其次，凡有始有终者都不是真实；其存在短于眨眼之间，不过是感官的一时迷误，所以称之为幻象。他们所谓的「真实」，是指那过去存在、现在存在、并将永远存在的，那绝对意识，也就是他们称作梵者，在卡巴拉中称为无限。

威廉斯博士：在我看来，幻象是用来描述复杂的分化点；「分化」概念适用於单一个体，而幻象对应于个体的集合。

B. 凯特利先生：对，可以这么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在我得请金斯兰先生提出他的异议。

金斯兰先生：该威廉斯博士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大家活跃一点，别都睡著了。这可不是什么幻相。

威廉斯博士：你方才的解释里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太明白背后的意思。我觉得那样的表述会让人误解事实本身——指的是把小脑和大脑分别说成高等心智与低等心智的器官这一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从没说过「高等心智」和「低等心智」。我说的是：这个在清醒时发挥作用；比方说，就拿我们现在每个人来说，起作用的是前面的那一部分——我想你们称之为大脑。在这一部分睡去、休息、变得惰性、瘫痪时，另一部分才活动。那时梦就开始了，心智开始用与星象相关的脑区域去感受、体验与觉察。我不知道这在科学上是否如此，我也不敢妄言，因为我一点都不懂科学；我只是转述神秘学家和卡巴拉学者、以及各种被幻觉缠身的疯子们所说的话。——这就是我告诉你们的。

主席：你说小脑是本能性的。

威廉姆斯医生：这正是我想要的那个词。

布拉瓦茨基夫人：「本能的」。对。

威廉姆斯医生：当然，我想尽量避免出现不一致的情况。我充当两者之间的调停者，尽可能把两种说法调和起来。先把此问题搁一搁，以动物为例。一般认为动物有本能的心智，但小脑则是负责维持生命机能的器官。它只是控制身体的各种机能，仅此而已。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在睡眠中还是会起作用的。

威廉姆斯医生：「感官心智」是感官对外界开放的心智；凡是我们所称之为智力或本能的——无论是思想、观念的形成，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只存在于感官所通达的大脑。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过，小脑是本能性的动物机能器官，而这些机能会在梦中自我映现，从而生成梦境；若无高等自我介入物质层面，梦境将毫无连贯性。因为我们所记得、真正有意义的梦，其实都是高等自我的视野所产生的；并非出自别的任何东西。每条狗都会做梦，当然不能说狗会做预知梦。

A·凯特利先生：小脑能称为管控习惯的器官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我会说是「本能的」习惯。 A·凯特利先生：只是「习惯」指的是当下这个阶段的行为，而「本能」则多半与过去的存在阶段有关。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管叫什么，夜里起作用的只有小脑，而非大脑。因为梦，或者说流溢出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总之，此处的本能感受，其实只是对过去发生事情的回忆。我前几天不是跟你们讲过我的那个梦吗？那些东西会被扭曲；等到你醒来的那一刻，梦才出现，睡梦中产生的情感和记忆全都混在一起。要是这部分（前脑）在睡眠中也活动，我们的梦就会是连贯的。如同我们现在坐在这儿时，我们并不做梦，我们是在思考，你懂的；我们醒著也会有各种「梦」，但多少是连贯的；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思考，并把它理清。我们可以构想画面，比如说，可以写一部小说；可在梦里你不是那么做的，正因为起作用的是小脑。

威廉斯博士：所谓的连贯性完全是由协调机能产生的。我不知道科学家们是否尝试断定这归属于脑子的哪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在睡眠中不起作用。

威廉斯博士：但大脑肯定是起作用的，而证据在于：我们越接近将醒未醒之际，梦就越清晰生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是在将要醒来时，而非更早。

威廉斯博士：当我们醒来时，进入意识的正是大脑。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好比某样东西白天强烈吸热，到了夜里就会发散、辐射；并不是有什么在活动，只是脑部能量无意识地外泄。

主席：您刚才不是说过，大脑负责接受感官印象吗？不正是大脑在睡眠中接收这种非常鲜明的印象吗？

威廉斯博士：当然，你只能重现已在大脑某个区域储存过的资讯。小脑并不会透过大脑来接收和储存讯息。

主席：我们之所以睡著，正是因为感官根本不再产生任何印象。

B·凯特利先生：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印象」。因为你要是在一个睡著的人身边弄出响动，他会醒来，而且很可能追溯他的梦到那让他醒来的压迫感。

主席：这不恰好说明——既然这要靠大脑活动去把它记录下来——大脑就必须再次被调动起来吗？换句话说，人得被唤醒。

威廉斯博士：你们所描述的这一切，都是大脑的职能。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对大脑活动并没有自觉；它是机械地在运作。

B·凯特利先生：在日常生活中常常可以观察到这一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梦里，记忆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起作用。你必须对这件事保有记忆与感知；只需瞥见一眼，也许就能重新拼凑出那些梦境。我认识一些人能以极其奇特的方式重构他们的梦：只要捕捉到一点点线索，就足够了。他们只需把自己置于一种消极、近乎空白的状态，梦境便会一点点重新浮现，于是就能把潜伏在无意识里的东西再一点点抽取出来；不过这样的人极为罕见。一般人做的梦多半是一派胡言，都是消化不良、神经紊乱之类所致的梦；而我说的，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梦」。

威廉斯博士：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觉得如果就这样发表出去，可能会受到严厉的批评。至于这是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我也不太确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算我们像世上圣贤那样写作，他们也照样会把我们痛骂一通。「神智学会，」他们说，「荒唐可笑。杂乱无章，尽是幻觉，这也不好，那也不对，诸如此类；你能怎么办呢？」

威廉斯博士：我想神智学会以及您本人，都希望尽可能不要给他们留下这种话柄。

布拉瓦茨基夫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伞底下。

A·凯特利先生：可还是不想让他们抓住把柄。

B·凯特利先生：您之前比喻大脑入睡的那个说法很妙——就像将熄未熄、忽明忽暗的余烬。如果把它反过来想，假设有一股气流拂过那团沈睡的余烬——

威廉斯博士：那是个很漂亮的比喻。

B·凯特利先生：这才是贴切的类比；这样就说得通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已经记下来了。

B·凯特利先生：关键在于，会有一两个因素在起作用。大脑里刚刚开始苏醒的火花，加上小脑整夜持续的活动；而小脑活动则反过来正逐渐淡出到意识层面之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威廉斯医生，刚才我们谈到这个问题时，您在场吗？我全都记在那本小书里了。我在里面写了不少内容。不是像我在这里记的这种笔记，而是整页整页地写。

A·凯特利先生：小脑会不会有永久停止运作的时候？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不过它的作用完全被大脑的功能所吞没；而且，正如威廉斯医生说的，它（指小脑）更多是和——怎么说来著——生命机能有关。

B·凯特利先生：在清醒状态下，来自小脑的刺激不会进入清醒意识层面。清醒时的意识领域完全由大脑占据；等到入睡时，来自小脑的刺激便开始构成意识的领域。

威廉斯医生：你说一切意识必然驻留在大脑之中。我现在说的是一般的梦境状态——也就是说，普通的梦境总是与大脑或多或少的活动相联系。当然，当我们说它「休眠」时，并不是完全瘫痪，血液仍然在流动。只是清醒时期充满的血液暂时减少了而已。在这种状态中也有许多不同的层次。

主席：那么，如果梦是睡眠的开始与结束，实际上就发生在大脑将要入睡的那个特定时刻；而深睡则是暂时性的麻痹。

B·凯特利先生：我不认为「意识只寄居在大脑」这一说法完全正确。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但大脑的作用在于打磨观念，使之臻于完善，对其加以协调；而小脑则不会。小脑只是产生一些有意识的欲求。

威廉斯医生：有人说含羞草也有意识。我指的是那种负责协调的意识。

B·凯特利先生：杜·普雷尔引用过一些非常奇特的实验，说明存在一种局部意识。

威廉斯医生：那就是他们所谓的反射联系吗？

B·凯特利先生：他谈得比那更进一步，还举了些灵视者通过胃部进行感知的例子。他列举了许多证据确凿的案例，其中有不少是他自己做的实验。由此他表明，意识的阈值可以在极其宽广的范围内变化——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都远远超出我们平常所假定的范围。

A·凯特利先生：我想提出的要点是这样的。人在睡眠的开始与结束之际，意识的焦点会带动大脑活动。那么，在此之间的深层睡眠期间，其实人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存在著。

B·凯特利先生：那时人的意识就内在于高等自我之中。

A·凯特利先生：但在那种情况下，大脑并不是足够敏锐的记录器官。

B·凯特利先生：是的；除了在醒来的瞬间铭刻的印象外。当然，这很容易和小脑在夜间产生的各种暗示、刺激和感觉混淆在一起。

11 德国哲学家卡尔·杜·普雷尔男爵（1839—1899），曾是神智学会成员。

A·凯特利先生：现在，我有个问题：小脑有时被称为生理感觉的协调中枢。

B·凯特利先生：你是指视觉吗？

A·凯特利先生：「协调中枢」——我想问，大脑是否可能是想法的协调中枢？

B·凯特利先生：相对于感官而言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感官。我想动物的感官也会被协调。可人类的情况就不同了。人有想法，而动物没有这回事。那不过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动物并不思考。

A·凯特利先生：大致来说，动物会感受到某种刺激，这种感觉会传递到大脑，特别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大脑就会作出反应。这个过程一再重复，直到最终形成某种既定的行动方式，以致每当同样的感觉再次出现，就会引发同样的行动。最终小脑会承担这样的功能：当出现类似的刺激时，会自动产生特定的反应，而无需有意识地参与这个过程。这不正被认为是小脑的功能吗？

威廉斯医生：是的。

A·凯特利先生：那么你看，在清醒的时候，大脑有大脑的作用，小脑有小脑的作用。很好；接著我们再谈另一面。能不能说，大脑是想法的协调中枢，正如小脑是行动的协调中枢那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唉，说真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对生理学懂得不够。我不了解所有那些科学方面的东西，而我读过赫胥黎谈了不少关于这个脑叶、那个脑叶的证据。他似乎有一套理论，我实在摸不著头脑；我也只能设法把它与神秘学的理论勉强对上，也就是我们所受的教导。

威廉斯博士：我看您恐怕理解不了他。我认为赫胥黎是个极端的唯物主义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谈这些事情的方式非常古怪。我读过好几遍，我想就是读上十遍，也未必能看明白。就生理学而言，也许很科学；但照我在梦中的亲身体验、所见所感去核对，仍然完全对不上号。我一点也不觉得是那么回事。

B·凯特利先生：如果你对一个睡著的人轻轻搔痒，他会动一动把它拨开，但不会醒来。所以刺激是传到小脑，因而引发了机械性的动作。他的问题是：大脑，也就是前脑，在想法方面是否也以同样的方式起作用？是否在想法之间建立起一种协调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是，不可能不是。

威廉斯博士：我也认为非如此不可。

主席：那就可以适用于一般情况了。

12 托马斯·亨利·赫胥黎（1825—1895），英国生物学家。

会议三

会议于1889年1月24日在伦敦W区兰斯当路17号举行；T.B.哈博特尔先生主持。

A·凯特利先生：第一个问题是接续上次聚会你说会花太久时间的问题。您是否愿意给我们讲解一下「四谛」和「七真理」，即便会占去整个晚上的时间。因为你说过，这是个太庞大的主题，不能和别的话题一并处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我这样回答吧：有关「四谛」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在《佛教教理问答》或任何外传的著作里找到；但我不认为你们之中有任何人准备好接受其秘传解释。因此，我还是请你们把这个问题暂且推迟。

A·凯特利先生：这些外传的书里能找到任何秘传的内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任何一本佛教手册里都找得到；比如奥尔科特的那本。里面并无什么神秘学的成分。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些外传的内容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视为真实、可靠的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真的，因为佛教寺院里确实有这种修行，而且高僧大德们都了解其中的真谛，他们并不把表面的仪式当真。至于一般信众和在家人，则多半只是照字面理解。

1 亨利·斯蒂尔·奥尔科特（H. S. Olcott）所著《佛教要理问答：依南传佛教正典》是一部以问答体阐述佛教基本教义的著作。该书于1881年在锡兰（今斯里兰卡）以英文和僧伽罗文首次印行，供佛教学校使用；约在1888—1889年间由伦敦神智学会出版社再版。

A·凯特利先生：那还有多大价值？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有价值，因为此规训能帮助他们过上一种良善的生活，使心念始终系于灵性。

A·凯特利先生：那我们继续。《秘密教义》第一颂，第五偈：「惟有黑暗充满无垠的一切。」这里的「黑暗」，是否与第一偈中提到的「永恒父母：空间」相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么会是同一回事呢？在我看来，空间已经是具有属性的东西，至少是潜在的属性；它是已然分化的物质。而你无法断定「黑暗」的任何属性，当然，因为它是混沌；它是绝对者。怎么会一样呢？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里的「黑暗」是否指「光明」的对立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是与显现相对的那一极。「黑暗」指的是一种完全没有属性或性质的东西——纯属否定性。

B·凯特利先生：那么它不是与光对立，而是与分化对立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时还没有光。

B·凯特利先生：不过它确实被当作否定性的象征。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如《圣经》所言的「虚空」，他们称之为「混沌」。经上说过：「一切尽属黑暗；在黑暗之上是上帝的灵。」就是这个意思。宇宙中一物皆无。——在那…

金斯兰德先生：指的是没有光，还是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光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没有任何能使之显现的东西。这不是「因为缺少光」而产生的黑暗，而是指一切未显之时的「绝对者」。

金斯兰德先生：正是；如同上次谈论的「宇宙心智」一样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

乔恩上校：接著提到：「光出自黑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之后的事。首先出现的是光。光就是第一逻各斯——你爱怎么称呼都行——属于未显现的逻各斯。第二逻各斯里的不是「造物主」，而是「光」。在《毗湿奴往世书》中，甚至不称之为梵天，因为在《毗湿奴往世书》里，梵天只是毗湿奴的一个面相。他们说，那就是毗湿奴——是一切。毗湿奴既存在，又存在。

A·凯特利先生：那么，梵天与毗湿奴的词源含义有何不同？一个是「扩展」，一个是「遍入」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毗湿奴往世书》里，毗湿奴被说成是绝对的「无」，如同卡巴拉中的「」——完全不可知、无尽、不可思议。【无限」在宇宙中自我显现的载体是「天上人」。同样地，在《毗湿奴往世书》中，先是称毗湿奴为绝对者；随后，他的一个面相就是梵天（阳性，而非中性的「梵」），然后他化为一切。在《吠陀》中，不会特别提及毗湿奴，梵天也是如此。《吠陀》里虽有毗湿奴知名，但并未把他当作至上的存在；至于梵天则根本没有出现。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段引文，「因为父、母与子又再度合而为一「，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意思是说，所有创造性的力量与致因的力量（容我这么说）——以及此因所生之果，加总便是宇宙。再者，在未分化的状态中，一切都熔融为一，成为「一」。在宇宙休眠期间，只有「绝对者」恒常常在。

A. 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父、母、子」这几个术语分别有什么不同含义？因为在注释里，您将它们解释为：(a) 灵、物质与宇宙；(b) 灵、魂与身体；(c) 宇宙、行星链与人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正是如此。我想我已经解释得很充分了。还能再说什么呢？除非把它们拟人化，赋予理想化形象乃至神格化，把它们当作父、母、子，如种男神女神；否则我看不出还能用别的方式来说明。

A. 凯特利先生：那就看这一系列类比的最后一项：我想「子」、「物质」、「身体」和「人」是相对应的，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

A. 凯特利先生：那么为什么「父—母」要连在一起？此对应关系就变成了「灵与物质」、「灵与魂」、「宇宙与行星链」；而这一系列中的第三项似乎都是由前两者而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之所以把这些例子都列出来，是因为它可以套用于任何层面。可以用于一条行星链，可以用于太阳系，也可以用于整个宇宙，或你喜欢的任何对象。这只是种修辞——一个比喻。

A. 凯特利先生：不过我想强调的是这一点：先有「父」和「母」，然后才有「子」。这句话似乎意味著「子」与「父、母」是有别的，并且最终，在宇宙沉睡期中，「子」会再度融入父母更紧密合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记住，此处并非指一般所谓「创造」之前的时期。我谈的是物质已经分化、但尚未开始呈现形相的那段时间。我在《秘密教义》中说过，我不去触及宇宙「出生之前」（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的事。我完全不谈这一点。这里所谓「父—母」只是指那已分化的原初实质——原质，正分化成为正与负、主动与被动之际。「子」则是二者所生，是「宇宙之子」，也就是说，宇宙一切形相的总和。

A·凯特利先生：那么最终的状态，就是父、母与子处在消融状态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宇宙沉睡期中存在的便是消融状态；而且在已显现的宇宙中，消融状态又是一切物质的终点。它是零点。现在你们去问布拉基·拉姆先生消融状态是什么意思吧。他知道，会解释得比我好得多。我会说它是未分化的物质，是「零点」，正如克鲁克斯所称呼的那样。我也不知道还能怎样描述——不可毁灭的基质在此点变得同质、完全而绝对地同质化，非客体之物。

A·凯特利先生：那么，您此处所说的，是否正是父、母与子再度合而为一的那个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不过我不确定——我想《秘密教义》里并没有写到。我只是提到父—母阶段之前的状态。如果已经有「父—母」，那就当然已不是消融状态了。

B·凯特利先生：「父—母」是在消融状态之后。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个体可以进入消融状态，但如本颂所言，一旦「父—母」已经出现，整个宇宙就不可能处于消融状态了。

A·基特利先生：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当子与父母再度结合，就完全不可能有任何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那是消融状态，但不是你所说的那个点。

乔恩上校：你以前把它解释为本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就是本质，既存在又不存在，它就是空间。对我们来说，「空间」这个词若不加以限定和规定，就毫无意义；可事实上，空间是最抽象的，而包容万有的空间，正是那不可见、我们无法理解、只能以理智感受的未知神。梵文里他们怎么称呼它来著吗？就是在空间中的「十位神祇」，写作「dis」。

布拉基·拉玛先生：你是指空间中的「十位神祇」(Desha)。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的正是这个。他们把我们发「s」的音念成「sh」，比如我们说「Sloka」，他们会念成「shloka」。

B·基特利先生：宇宙电是父、母、子中的哪一位，还是别的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电是一种显现物。你把第一逻各斯和第二逻各斯混在了一起，混得离奇。第一逻各斯是父、母与子以及一切万有的未显潜能；构成一个三角，这正是毕达哥拉斯学派所论述的。但你又把第二逻各斯也混进来了，即诸创造者的集合体，希腊语称为宇宙的建造者，或简称「石匠」。

B·基特利先生：我只是想尽可能弄清《秘密教义》里这个术语的用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秘密教义》中用它时有多重涵义。如果你问我这种事，我记不清在某一页里我是以什么意义使用它的，不过我可以大致告诉你它的含义。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三。能否请您分别给出这些术语（「父」、「母」和「子」）在（a）吠檀多体系，以及（b）数论派的术语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先生，我不打算给你们讲吠檀多或数论派。那只会把你们弄糊涂，把事情搞得更糟。我们还是只讨论秘传哲学，不要把数论派和其他哲学掺杂进来。固然有许多地方是相同的，但既然我们学的是神秘学，我看没必要再去谈那些。这问题确实棘手，我对此十分肯定。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五。在显现期中，当「子」开始存在或觉醒时，「父」和「母」是否独立存在，还是仅仅作为在「子」中的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问题真把我逗乐了。除非你们想当多神教徒和偶像崇拜者，否则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父」和「母」怎么可能独立于「子」而存在？难道「父」「母」是两个分别属阳性与阴性的实体，而「子」是这两个实体的产物吗？再我看来，这些本来就是一体。我们怎么能在形而上学的问题上如此拟人化呢？这么说吧，我最多只能这样告诉你们：若你愿意，可以把父—母视为向心力与离心力；而它们所产生的就是「子」。我把要点都说尽了，说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B. 凯特利先生：这正是关键；因为在我们的观念里，往往将向心力与离心力视为独立存在，与产生的效应分离，并把这些效应只视为这两种力的次要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你们西方人真是非常有智慧，比起你们口中东方愚昧的专家，你们可厉害多了，简直高出千百倍。（我并非他们当中的一员，但内心与他们极为亲近。）可即便如此，你们还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你们也拿不出哪位赫伯特·斯宾塞或科学家是真理解的。他们不像我们这样理解；他们的理解根本不对，因为你们谈论向心力和离心力时，并没有考虑到它们所产生的实际效应。于是你们就以为，即使没有任何效应，它们也照样存在，是不是？能存在却不发生任何效应？那就成了「无效」的力了。可你们为什么要把事情颠倒著想呢？如果这些向心力和离心力存在，那必定会产生效应，因为自然界里没有毫无目的的东西；既然存在，就会有作用。一旦不再有任何效应，这些「力」也就同样不复存在。

金斯兰德先生：在数学上，它们作为独立的实体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那是为了数学；但自然界与科学是两回事。我们也把人分作七个「原则」，并不是说人身上真有七层皮、七个实体或七个灵魂，或者像杰拉尔德·马西以为的，七个魔鬼。这不过是同一个整体的不同方面，仅此而已，绝无别的意思。我看得出来，你在大英博物馆里读了不少书，但你并不习惯此种表达方式——嗯，这种比喻性的说法。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从小就是这样被教养的；我在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那些年里，人们总是用这种比喻的表达法。在波斯，人家一句直话都不肯说。

A·凯特利先生：那么我们就继续到第六偈颂。「宇宙——必然性之子——沈浸于圆满之中。存在之因已消除。」如果这些「存在之因」既然「存在之因已被消除」，它们怎么又会再次出现呢？因为你在评注中说，存在的主要原因是「存在的欲望」，但偈颂中却称宇宙为「必然性之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可真是个矛盾，的确离奇极了。「存在之因已被消除」指的是过去的显现期，或称「梵天之寿」；但那个让时空之轮无尽运转、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起因（请试著理解我的意思），与有限的起因或所谓的因缘毫无关联。这两者有什么相干？我无法理解此点的批评。我非常谦虚且感激地接受了，但心里还是想著写下这些话的人。我不认为他这辈子会成为叔本华之流的对手。这是我私下的看法。此处哪里矛盾了？

A. 凯特利先生：没人说那是矛盾。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请把它读出来。这可是个大矛盾。我希望你们都注意到。

A. 凯特利先生：问题就在这里。若「存在之因」既已被消除，怎么又会再次出现呢？而你在这里的回答是：一个显现期已隐没于休止期，而促使前一显现期存在的那个起因，存在于时空的界限之外，且促成另一个显现期的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因为那个起因是不变的，而这个尘世层面上的诸因是由有限、受制约的存在产生的，因而两者无关。这不变的起因，绝不可能是某种有限的意识或欲望。把欲望、意识或必然性赋予「绝对者」，等于预设了一个荒谬。你若不懂，读一读就会明白确是如此。若把「绝对者」说成有属性、欲望或思想，就好比声称时钟在报响时，足以证明时钟有敲响的欲望。你会说：「这钟是上了发条的。」我则说，宇宙也同样是上了发条。不同只在于：钟是在时空之内被上了发条，而宇宙则在时空之外被上了发条，也就是在永恒之中。所以归根到底是一回事。谁反对尽管提出，我看看能提出什么像样的异议。可偏偏有人硬给我扣上一顶最离谱的帽子，好像「绝对者」会有欲望、会感到必然性似的，是不是？把那段再读一遍。

A. 凯特利先生：嗯，这分为两三个不同的小标题。（再次朗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并不觉得叔本华所谓的「盲目意志」有多愚蠢；这比「有个统治者创造了人类」要哲学得多上一千倍。这不是指责我自相矛盾吗？——好吧，严格说不是指我，是指那里的颂句。

B. 凯特利先生：不，我不这么看。在我看来，只是在要一个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要怎么解释「为什么我坐著的时候没有站著」？这还能说什么呢？

A. 凯特利先生：这实际上把整个问题归结为：「在「绝对者」之中，分化的起因是什么？」

B. 凯特利先生：难处在于，你不能预设——

布拉瓦茨基夫人：啊！这种问题谁都能轻易地问得出口，你懂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问，但很多人会问。福塞特就问过。他想问的，是是什么原因推动或迫使「梵」去创造。梵不是起因，甚至不是「绝对者」正如我所说，而是「绝对性」。那么，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起因推动梵去创造？一切物质之幕背后的「那个」是不可理解的，任何有限的智识都无法构想它。我们或许在朦胧的想法中稍微意识到，仿佛「也许有这么个东西」，但我们并不真正理解它，而还要跑来追问起因简直荒唐透顶。看看书巴罗在他的讲座里怎么说——那完全正确。他说，即便是逻各——第一个，不是第二个——也见不到梵；它所见到的，不过是物质的面纱，也就是原初质。所以你明白这必然如此；若连原初质都一无所知，又怎能谈得上知道「起因」呢？这不过是一个概念。正如佛陀所说：「什么是涅槃？它无处可寻。」「那么它不存在吗？」「不，它不存在，但它如是。」这也是如此。涅槃本身就是幻相。你又回到那个老问题上，除非你能设想一种永恒、无尽的「永动机」，并称之为宇宙——尽管严格说来我们不能称之为机器；无限无界之物不可以称为机器。哪怕只是大致这样设想，你也不会再如现在那般去设想「绝对者」了。你只要试著想象自然中的空间，不给它界限，不赋予它形状，什么都不给。体会我的意思，再设想两种力量——向心力与离心力——必须周期性地从「那个」发出。就像钟到点必定报时一样，它也会按期发出；报完了就又沈睡。试著这样去想，也许你就会有所领会。

我告诉你我最初的设想是什么：我用的是「永动机」这个比方。要知道，我并不是说——更不会去鼓吹——唯物主义者的「自动造物」之说，绝不。只是为了给它一个可想的形状，让人们得以设想它；否则，你根本无法设想。

B·凯特利先生：这就是给你的思维找个可以挂的钩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你总得有个挂钩；所以就设想一个无形且无尽的永动机。好吧，只要稍用一点想象，就能设想到这两种力会周期性地显现和隐没。

加德纳先生：这部机器里，哪一部分是梵？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送他去睡觉！请给他一个枕头！加德纳先生，我亲爱的先生！请你让他出出糗，让他羞愧一下吧 ! 梵？它就是一切啊。宇宙中没有一个数学点不存在梵，你还是回去睡吧。它不是某个「当下」，它是永恒。哎呀！谁来替我解释一下，好吗？随便念几句《吠陀》里的经文给他醒醒脑——哪段都行。

A. 凯特利先生：假设把宇宙当作一部机器来设想。最终把你的宇宙观推演到底，你会把一切归结为最简单、最直截了当的离心力与向心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再加上智性，加上智性；那也不过是另一种「机器」。

A. 凯特利先生：好吧，那就称之为原初分化，然后把它追溯至梵。

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什么非得追溯至梵？等宇宙走完一个梵天之寿的周期，就会回到梵。

A. 凯特利先生：那么，你有了原初分化，就得设定一个起因——伟大的第一因，也就是「绝对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对不起。「伟大的第一因」不是「绝对者」，千万别这么称呼；所谓「第一因」是最初无意识的辐射或流溢。你愿意怎么称呼都行，反正你的英文比我好。那是周期性地显为「光」的东西。

B. 凯特利先生：其实就是「未显之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称为「未显之逻各斯」也行，但绝不可以称为「梵」。梵是万有的「无因之因」，而「绝对性」不可能是任何「因」。这正是大难题。

B. 凯特利先生：你看，这不是个悖论吗？你一方面说「绝对性」不可能成为原因，一方面却又在同一口气里称它为「无因之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首先，英语本身就很贫乏；其次，人类一切语言也都几乎同样贫乏。用我们有限的语言、有限的头脑、有限的观念，是不可能把无形之物强行铸成形式的。你怎么能妄图用语言去规定它呢？你看赫伯特·斯宾塞，他也称它为「第一因」，还把它和「绝对性」混为一谈。这在吠檀多学者看来，是个极大的哲学错误；确实，这是最大的错误。

A·基特利先生：我的意思是这样：你一路追溯到未显现的逻各斯，而在它背后——不管你想赋予什么属性——都有梵。

B·基特利先生：作为根本。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若按吠檀多的说法，有梵与原初质。二者同一，只是原初质是梵的一个属性——是原初的、未分化的物质。我们知道原初质存在，把它略作限定，给予某种有限的大小或空间，还能勉强思之。但对超越那种物质之物——也就是说，连「灵」都不是的东西，是「超灵」——人类的理智无法想像；在观念上也只能依稀感知，但不可能确切言说。这正是我想强调的。加德纳先生以为「梵」是某个「东西」；不，「梵」并非任何东西。也并非「无」；它是「无限」，是无尽。它并非某个既是一切又虚无的「东西」，因为它是存在性，而非不存在。请从哲学上理解这一点。

金斯兰德先生：可它仍是「第一因」，不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一切之根、无因之因、万有之根；而「第一因」——也就是未显现的逻各斯——才是那将成为宇宙万有之因者。

金斯兰德先生：你说「无因」时，并非真的没有起因，而是指「本身没有起因的起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一种普遍潜在性，并将成为效力。也就是说，在英语里，「潜在性」与「效力」是否有区别？有吗？

B·凯特利先生：当然有，区别很明显。

金斯兰德先生：那就化解了你的异议了。

B·凯特利先生：是的，我只是把它作为表述上的悖论提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称它为「无根之根」；也就是说，它没有根源，因为它本身就是因果性。

金斯兰德先生：它本身无根，却是一切之根。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一切「因」的灵性根基，而原初质显然并非此。据《毗湿奴往世书》所说，阿卡沙只有一个属性，那就是声音。什么是声音？即「逻各斯」，也就是某物的感知呈现。你看，要把这事说明白对我很难。我讲英语像「西班牙奶牛」一样笨拙，实在抱歉；我已经尽力尽可能清楚地解释了。

A·凯特利先生：能不能纯作一种推测，一种完全假设性的设想：当宇宙回归到梵的状态之后，对那种梵状态而言，是否还存在一个更超越梵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超越超梵」，这是哲学里用的术语，不是吗？

霍尔先生：还是那一套「帷幕之后还有帷幕」的老话罢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是那样。是说帷幕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万有之根。

A·凯特利先生：否则就回不到无限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无限即「实在」，而「实在」即梵，而梵是绝对性；是不变的。

B·凯特利先生：你看，不能陷入那种「鸡生蛋、蛋生鸡」无穷倒推的谬误里。总得在某处画上句号。

A·凯特利先生：非得如此吗？问题就在这儿。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以做到。只要训练自己的思维，不断追求事物的本源与开始，就能够办到。

B·凯特利先生：是可以往回追溯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采用亚里士多德的方法会无法进行，迷失在各种臆测的迷宫里，徒劳无功。但若采取柏拉图的路径，从普遍性出发，想办得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更容易回溯，并且可以由特殊性上升到普遍性。你的方法就会非常出色；虽不完全沿著科学家们的路数，但仍然大有可取。

B·凯特利先生：不过，据我理解，凯特利刚才的意思是：在那个起因之前还有一个起因，再之前又有一个，如此无穷无尽。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这样吗，凯特利？

A·凯特利先生：部分如此。嗯，我觉得问题在于：这个题目太大了，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无因之因」就把它截住了，因为这意味著它背后再无起因，它本身没有起因，因为它就是起因本身。譬如，为什么我们说绝对者不能思维、不能欲求，也不可能具有属性？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一千遍了吗，它没有意识。它无欲，因为它就是绝对欲望；「它」是绝对性。哪怕最微小的东西都在「它」之中，只是我们不能说任何东西是「它」的属性。

B·凯特利先生：当然不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属性总是有限的，而这是无限的。于是，用「无因之因」和「无根之根」这几句话，种种揣测便告终止我认为这是我见过最令人印象深刻、最富启发性、也最形象的表达。

威廉斯医生：我认为这已经把一切可说的都说尽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拿吠檀多来说吧。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哪一种哲学高于它。

A·凯特利先生：那么我们到b节，第6问。

B·凯特利先生：我想这些可以略过；事实上我们刚才就在讨论它们。跳到下一个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他还没完。那题还有a、b、c、d四部分。

A·凯特利先生：（念）「在绝对者中设想存在某种必然或欲求，就是破坏绝对者的绝对性，或者把它降格为叔本华所说的「盲目意志」。」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这绝不是把它降为叔本华的「盲目意志」；但就我所能表达的，「盲目意志」这个说法已经非常贴切了。对我们看来像「盲目意志」的那一切，其实是绝对的智性、绝对的智慧或知识，或者绝对的意识。

A·凯特利先生：（b）「如果把这种欲求归之于逻各斯，那么它只能在逻各斯出现之后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第一逻各斯并不被赋予任何欲求。这就是我先前说过的。

A·凯特利先生：（c）「如果说它在休止期潜藏于逻各斯中，么必定有某种原因，促使它从潜伏状态转为活跃。那么，显现的冲动从何而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那个古老的根本问题。我们又回到了最初原则。那位老福西特就非得要有人到梵的门前递上一张名片，去问他到底受了什么驱使，才去玩这种把戏——创造宇宙。我们怎么回答呢？这根本不可能回答。照他的话说，如果潜能存在于逻各斯，它就存在于一切之中。它在你身上，在这把扇子里，到处都在。一旦到达休止期——好吧，我们就已置身其中；它无处不在——可为什么「那股冲动」一定要绝对限定在逻各斯上呢？这再次表明他并没有沿著东方思路思考。

A. 凯特利先生：「「昔之可见者」与「今之不可见者」，憩息于永恒的非存在中——即遍一存在。」问题七：这句「昔之可见者，与今之不可见者」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昔之可见者」指的是过去显现期的宇宙，已坠入永恒，不覆存在。而「今之不可见者」指永恒的、当下存在而又永不可见的神。它是抽象的空间，绝对的实在。接下来又回到刚才所谈的那些。这很简单，我不明白为何要提出这个问题。

B. 凯特利先生：其实是想弄清楚，在那句偈文里您是从什么角度在说，是否指过去的显现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过去的显现期。「昔之可见者」已不覆存在；而「今之不可见者」，正是那在万有之中曾经存在、并将永远存在的那个。

A. 凯特利先生：那么我们进入偈文第八句：「唯有一种存在形态独自绵延，无垠、无限、无因，如入无梦之眠；生命在宇宙空间中无意识地脉动，贯穿那被「开眼者」所感知的「全在」。」那么，这只「眼」感知的是绝对者吗？还是此处所说的「唯一的存在形式」和「全在」并非指「绝对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所谓纯净灵魂之眼开启之类的——我想大家都该明白，这不过是种比喻的说法。你大可以睁开眼睛，任何人也都可以把眼睛朝向「绝对者」，但问题在于：「我们能看见它吗？」原文并没有说那只眼「看见」了，而是说它「感知」到了。要是说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绝对者」，那就成了谬妄与荒唐；但原文的用词是「感知」，请注意。

B. 凯特利先生：并不是那个意思。问题的意思是：我们所获得的那种感知、那种感觉，或者那种意识——不管你怎么称呼——是否就是经由这只开启的「眼」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把它当作你自己的眼睛吗？

B. 凯特利先生：不，是指最高的灵性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时并没有纯净灵魂，所以谁也不可能看见它。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A. 凯特利先生：什么是「无梦的睡眠」？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梦的睡眠」，我想，就是没有梦的睡眠。我当然给不出比这更好的定义——有谁能呢？

A. 凯特利先生：它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梦的睡眠」就是没有梦的睡眠。

B. 凯特利先生：可这只是描述了它相对于清醒意识时的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于「无梦之眠」具体是指哪一方面？我想知道这指的是哪一页，也就是我刚才谈到的那段。

B. 凯特利先生：这是此颂句的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记得很清楚。我确实用过这个说法，只是我不明白这里还有什么问题。它的意思是，宇宙中你所能看见的一切对象都不会显现，因此才称为「无梦之眠」。

B. 凯特利先生：您在这里是这样说的——（读出《秘密教义》卷一第47页的一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我还能再解释什么呢？

金斯兰先生：这暗示无梦之眠里有某种非常活跃的活动。我想你们想知道的是：究竟是什么在活动？

B. 凯特利先生：是一种更高程度的活动。

金斯兰先生：他们想追问的是，那种活动究竟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们「无因之因」的活动究竟是什么。我只能说出人的活动。所以我只好承认，我还没修到那么高的程度。人是大宇宙中的小宇宙。此处指的是物质背后一切的灵性机能。物质在沈睡歇息时，我们反而前所未有地活跃，尽管我们无法用灵性之眼看见。不过这属于「梦」的问题，和这一系列问题完全无关。

B. 凯特利先生：这比梦境的状态更深奥，还要再往更根本处追溯。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物质层面是没有梦的。我曾说过，恰恰是似乎什么也没做梦的时候，我们梦得最多。不仅如此，此时活动也最为旺盛，生活在与此完全不同的层面上，我们的生命千倍活跃得多。更确切地说，我们的存在要丰富多变上千倍；要是能把它带回到清醒意识中，那就妙极了。

金斯兰德先生：那我们是如何活动的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可能像在物质层面上那样行动，因为那时所处的是无形体层面，而此地是在有形层面。

霍尔先生：在那种状态下我们会生起业力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人一举一动都会生起业力，唯独其最高机能的活动不会造业。

霍尔先生：因此起作用的是高等机能。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以话题又回到梦。比如你梦见自己杀了人——你是在睡著的时候杀的——这也会影响你的想法；你在梦里就正杀著一个人。你要知道，有时会发生这样的事：若你在梦里见到它，你可能真的会把人杀死，而那个人也会死。别尝试这么做，因为如果真的成功了，你可能会无意间施展出某种黑魔法。真要成功了，可能就会要了那个人的命。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现在说的是那种会回到清醒意识里的梦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这可以始于有意识，而终于无意识。越是进入灵性领域，其效力越强，你就越容易把那个人杀掉。

B·凯特利先生：而你记得的就越少。

金斯兰德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梦见自己谋杀了某人，醒来却全然不记得，而那个梦会是一股潜在的力量，可能使你去把那个人杀掉？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键是在梦里你有伤人的欲望。若你不是开悟者者、黑巫师、术士之类；在清醒时你做不到这件事，可是在梦境中，当你不再受制于物质与感官的限制，也不会被清醒时所束缚的一切所阻碍。那时你就能产生同样的效应，就像催眠师能让他的一名受术者丧命一样。你体内有这种力量，只要心里想著要杀死某个人，就能隔空致人于死地。

霍尔先生：可对方必须是睡著的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非也。要睡著的人是你，不是他。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问题是，这些行为是否会产生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的就是这个。在较低的层面上，它们会产生业力；但如果你处在较高的灵性知觉中，你根本不会去杀人。在那里没有那些欲望；如果你在高等灵性界域里想要杀死一个人，其实等于是在毁灭自己——因为你与世间的任何人并无分离，如同你的心智与万物并无分离。

金斯兰德先生：在这些无梦的睡眠中，只有高等原则在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谈的是霍尔刚才问的那个「潜能」。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此处都是在讨论无梦睡眠。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也许记不住无梦睡眠，但再低一层的状态你可能会记得，而且可能闯下不少祸。

A·凯特利先生：那么，第十个问题：在无梦睡眠中，心智的哪一部分、哪些原则在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了，拜托，别再扯这个。再谈下去，我们会漫无边际地聊到十二点。这个问题啊，亲爱的先生，它属于别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关于「梦」已经谈了四五个晚上。

A·凯特利先生：我们没有记录到。

布拉瓦茨基夫人：抱歉，我这儿有记录。我可以覆述给你们听。我就按同样的内容来回答你们。

A·凯特利先生：那这些问题就算告一段落了。

Colonel Chowne：你曾提到一件事：光必须有个起因才会出现，而此起因就是黑暗。

布拉瓦茨基夫人：「黑暗」的意思只是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对我们来说那是彻底的黑暗。我们无法辨识其背后有什么——这不可能。

Colonel Chowne：那么光是如何出现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由于一条不变的法则周期性地显现。就像我说的，时钟到点便报时，丝毫没有自觉。钟是一个自动运作的东西，而另一个则是具有绝对意识的存在。因此，对我们来说，它和机械运作没什么两样，因为我们无法理解智力是如何运作的。

A·凯特利先生：那么，在那段偈文里，「黑暗」和「光明」并不是作为对立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我用「黑暗」这个词，只是因为没有别的更合适的词。要是说「混沌」，就会立刻引起各种混淆——让人马上想到「混沌的物质」和种种怪异之物。所以我用「黑暗」这个词要好得多。

Colonel Chowne：你所说的「光」，并不是我们想到的那种物理之光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是！这里的「光」指一切最初的潜能，未分化物质中的最初颤动，使之落入客观性，并进入一个更接近显现的层面。这就是「第一道光」。这里的「光」是打个比方。

A·凯特利先生：可是，您在《秘密教义》里较偏科学的部分又说，只有黑暗才能使光显现；或者更确切地说，黑暗才是原初之物，而光则是客观世界中有物体存在后产生的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没有太阳，客观世界当然就没有光。

A·凯特利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物体，就没有东西去反射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让两束光相遇，它们会产生黑暗。

A·凯特利先生：拿一个水球，让一道雷射穿过去。这雷射在水中完全是暗的；除非水里有东西，才能看到一粒一粒的亮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这是个好比方。

B·凯特利先生：你看不见光本身；它穿过水时完全不可见。

金斯兰先生：你看不见光其本身。不过光也可以以另一种感官的形式显现，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吗？

B·凯特利先生：是的，因为归根结底，光不过是振动的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以在味觉或听觉里感到「光」；在你所有的感官中都可以。或者，比如在听觉里生出味觉与视觉。看那些有灵视力的人，他们睡得很沉，还进入了恍惚状态；你把一封信放在他们身上，灵视者就把它读出来。这又怎么解释呢？

A·凯特利（A·凯特利先生）先生：那是多出来的一种感官。布拉瓦茨基夫人（布拉瓦茨基夫人）：并不是多出来的感官。只是视觉可以转移，转而变成触觉。 A·凯特利先生：这种感知不就是第六感的开端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是的，但那又更进一步了。眼下说的只是将生理层面的视觉转为触觉而已，别无他意。那些灵视者蒙著眼也能把一封信读给你听；可是如果你问他「我明天会收到什么信？」——那封信还没写出来呢——灵视者就回答不上来。可你所说的那种第六感却办得到，因为未来事物会呈现你眼前。那完全是两回事：一个是物质层面的显现，另一个是灵性层面的显现。

B·凯特利（B. Keightley）先生：另一个感觉彼此转移的例子，当你不小心把某种非常辛辣的提取物放进嘴里时，眼前会像闪过一道亮光。

A·凯特利先生：又或者把电池两极放进嘴里，眼前会有一道亮光，同时嘴里会有股金属味。

乔恩上校（Colonel Chowne）：把头撞到墙上，眼前也会一闪。

A·凯特利先生：那就是触觉被转成对视神经的刺激。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很有意思，你们应该尽量搜集这些物质层面现象的资料。如此一来，你就能进一步运用与之对应的更高层次现象。你们明白我的意思，直到我们达到所能达到的最高层次。

B·凯特利先生：盲人其实也能将视觉转移到触觉上；除此之外，他还会发展出一种非常明确的方位感，且与触觉无关。举例说，在一座他熟悉的城市或房子里，他不用去摸周围的物体也能定位，辨清方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 当然，他是借助其他感官在「看」。

B·凯特利先生: 可他到底是怎么「看」的？具体是哪一种感官在起作用？

A·凯特利先生: 不过，即便各种感官都健全，生理学家也提出并研究过「方向感」这个概念。

Mr. Hall: 是的。肯定有这么一种感觉。

布拉瓦茨基夫人: 威廉斯博士，您怎么看？

威廉斯博士: 我对所谓的方向感一无所知，从没听说过。

A·凯特利先生: 一般认为它与耳朵里的半规管有关。

威廉斯博士: 方向感——你的意思是，比如能听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吗？

A·凯特利先生: 不是。设想把动物大脑方向感那一部分切除。只要它站著不动，各项机能都很正常。一旦开始移动，哪怕是在它最熟悉的地方，也会失去方向观念。比如金丝雀，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或者半规管出现病变、受到干扰，它就找不到通往食物的路。方向感完全丧失。

B·凯特利先生: 但它对肌肉的控制完全正常；并不会东倒西歪。

A·凯特利先生: 不，它只是不能直线行走。这非常有意思。你在近年来任何一本论述大脑功能的生理学书里都能看到。

B. 凯特利先生：它位于哪里？

A. 凯特利先生：就在耳朵后面不远。

B. 凯特利先生：那它一定和听觉有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生理学在关于感觉等最基本的问题上简直是摸不著头脑；它动辄先验地否认「超感官」的可能性，却对那些最简单、人人每天都有体验的事却一无所知。它对触觉和视觉也不了解。

A. 凯特利先生：您看能不能在将来的某个星期四，把「感官」这个题目讲一讲，给我们一些可以依循探讨的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要是那么做，生理学家们非群起而攻之不可。在公开场合可不行，你知道的。

A. 凯特利先生：可这儿不是公开场合。这里只是布拉瓦茨基讨论会。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学识不够，担不起那样的事。

B. 凯特利先生：我觉得您只要愿意尝试，一定做得到。我们对一些入门的小东西就很满足了，不过我想您要是试试，也能把更深入的部分讲给我们听。

A. 凯特利先生：眼下，人们在这些问题上都是在摸黑，常常著手一些其实毫无用处的事，最后还得把那些东西完全丢掉，从头再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生理学对此怎么说？你看，我比较擅长发现错误；如果我读一本关于生理学的书——或者说当我听谁谈起这些的时候——与其让我来给你们讲点什么，不如让我找出其中的错误，这对我容易得多。因为我既不懂生理学，也不懂你们的术语，又拿不准他们在错觉与幻觉方面究竟发展到哪一步，所以我真不知从何说起。

A·凯特利先生：我很乐意给您提供一些书。

威廉斯医生：他能提供的「幻觉」可多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威廉斯医生，您能告诉我，生理学对此是怎么说的吗？

威廉斯医生：说了很多。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们有没有谈到这个？

威廉斯医生：他们唯一值得考虑的说法，或者更准确地说，从他们所说的话中可以推论出来的是——所有感官最终都可以归结为触觉。你可以把触觉称作一种统摄性的感觉。这一结论源自他们的胚胎学研究：这些研究显示，触觉是最先、最基本的感觉，其他一切感官都是由它演化而来；视觉、听觉、味觉，凡此种种，无非是触觉更高度专门化或分化的形式。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肯费点工夫读一读《随歌》，尤其是那位婆罗门和他妻子的对话，我向你保证，他教导妻子的内容很不错，而且很有哲理。你不会白花时间的。如果你愿意，A·凯特利可以借给你。确实值得一读，那位婆罗门在书里谈到七种感官——一直都在谈七种感官。这本书是麦克斯·缪勒译的。「心智」和「理解」被算作另外两个感官，而我得说，这翻译很糟糕。

8 《随歌》是《摩诃婆罗多》中的一段克里希那与阿周那的对话，发生在书中所述那场大战之后。9 该书由马克斯·缪勒主编，卡希纳特·特林巴克·泰朗于1882年将其译入《东方圣典》丛书第8卷。

这是一种误译，因为在梵文里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第一种感官是「声音」，处在阶梯的最顶端，属于物质层面上的最后一阶。也许他们认为是「触觉」，但我不这么认为。

B·凯特利先生：他们所谓的「触觉」，指的是皮肤、感觉的敏感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们也把能看见的眼睛叫皮肤吗？

B·凯特利先生：不是，他们说能看见的眼睛是由皮肤的一条神经形成的。

A·凯特利先生：不对，眼睛是大脑的外生结构。

布拉瓦茨基夫人：生理学家就只会说这些。看来并没有什么长进。

威廉斯医生：我的意思是，对我而言，这似乎是唯一值得认真思考的事。那个推论是建立在生命最低等形态的起始之上的——也就是视觉器官的最初分化：一个简单的色素细胞，它比其他细胞对光更敏感。我不确定你的主张与最先进的生理学之间是否真的没有一致之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声音」的感官是宇宙中最先显现的。其后，声音当然与色彩或视觉相对应，则是第二位。好了，我想你们今晚已经够了。

威廉斯医生：我认为听觉总会转入视觉。若不这样，我们恐怕无法对任何事物形成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是你能用灵视力去看一个弹钢琴的人，你就能把声音看得和听到的一样清楚。如果你只是按平常的状态坐在那里听，当然只会听见声音；可一旦能集中意念，让听觉暂时麻痹——你甚至可以把棉花塞进耳朵里——你会「看见」声音，而且看得更清楚，能分辨出原本察觉不到的每一个细微音符与抑扬变化。你无法在远处「听见」，但你可以在远处「看见」。

Williams 博士：你的意思是，把它视为某种节律性的运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习惯了就能看见。来举个例子吧。比如说，在剧院里，若要听台上的人唱歌，必须在离舞台有限的距离内，该处声学条件要好，声音能够自由传播。可现在你想象自己视力极好，你就坐在那儿，而一位歌剧女主角在肯辛顿花园演唱；只要中间没有遮挡，你就能看见它。你用视力所「听」到的，会比你用耳朵所「看」到的还要清楚。这话好似矛盾，但在秘学上完全说得通，而且确是事实。请记住这一点。

B. 凯特利先生：但如果人的生理听觉被遮蔽，而是以灵视力感知声音，这种感知是否也可以转化为灵听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种感官会融入另一种。你也可以「品尝」声音，如果你愿意的话。确实有极酸的声音，也有极甜的、苦的——总之几乎涵盖味觉的整个谱系。这绝非胡言乱语，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想了解超物质的感官，你就会发现情况确是如此。

A. 凯特利先生：那么，嗅觉也会同样延展成触觉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会的。你完全可以把感官彼此对换、互相转移，还能大大增强，随心所欲。《吠陀》里有说——还是在《奥义书》？我想是在《奥义书》——他们谈到「看见一个声音」。我也不记得我在《秘密教义》里有没有提过这点。哦！我在《神智学家》上写过一篇关于此事的文章。《奥义书》或《吠陀》里也有类似的说法。

布拉基·拉玛先生：是的，多次提到「看见声音」，不过我们认为那是比喻性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受的是英国大学那一套教育才会这么想。

B. 凯特利先生：而非「梵天之子」。

威廉斯医生：不知有没有人读过《哈珀杂志》上上一期11的一篇故事，讲的是一个水手在南太平洋的某个群岛遇难，流落到一座岛上，发现那儿的人完全失去了说话的本领。他们彼此心领神会，能看见对方在想什么，但他们认为用声音来传达思想是一种非常粗糙的方式。那是一篇很有意思的小品。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成了个「真理宫殿」了。到那时，你就不能嘴上说「见到您真高兴」，心里却说三道四。古时候人们就是那样交流的——他们的思想会具象化成形。

A. 凯特利先生：他们想法彼此「对眼」了一下。

威廉斯医生：他说这反倒成了促使他提升道德的强大动力（笑）。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样就没法撒谎了。你连一句假话都说不出口。要是能走进格兰迪太太12的客厅，大家只能用想法来沟通，那可真是天下最美的事！不知道得「交换」多少恭维呢！好了，诸位，还有什么？我死了就不值几个钱了，所以趁我咽气之前抓紧机会问吧。加德纳已经安静下来。

12 「格兰迪太太」在布拉瓦茨基所处时代被用来拟人化英国的体面礼教。

加德纳先生：不，我在想的是，「在进入无梦睡眠之前」。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我们对感官了解得更多，只要挠挠鼻子，就能交换思想和各种东西。我们彼此就能明白对方。这事儿就是意念传递，那可真是件好事。

B·凯特利先生：把感官所在转移到身体别的部位，这事非常奇妙。比如，灵视者在催眠状态下，视觉会被转移到心窝，在身体其他部位就不起作用了，尽管有时会在后脑。

邵恩上校：那里有某个神经中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会知道的。

加德纳先生：有时候它会通过额头起作用。

B·凯特利先生：通常是在心窝或后脑。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从没在这儿试过——在后脑。（指著）

一位女士：他们试过通过脚。

B·凯特利先生：我倒没听说过用脚看东西，不过视觉确实是他们实验最多的一种感官。

邵恩上校：你的意思是盲人能分辨颜色。我不明白他怎么区分红和蓝。

布拉瓦茨基夫人：颜色嘛，他是能知道的。比如，一个聋人可以「看见」声音；他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那会给他一种相当于「声音」的感觉。当然他并非听见声音，而是在心里转化为一种确实存在的东西，只是无法用言语表达。你们当然不会明白。

霍尔先生：聋哑人常常会在钢琴演奏时把手放在琴上，这样振动就能传到他们的大脑。

B·基特利先生：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例子：有位盲人总把声音和颜色联系在一起。他心目中的「红色」与铜管乐器相联系，尤其是小号。红色总会让他想到小号。

布拉瓦茨基夫人：通过振动把声音与颜色联系起来，这点极其有趣，而且我记得有人谈过，这是很有科学根据的。拿声音来说，它有那么多的变化和振动；光也是如此。

威廉斯博士：声音始于每秒十五次震动，对于人耳能够感知的范围来说，其音阶其实非常有限。振动的强度继续提高，就出现热的感觉。不同的感官似乎接收同一震动频谱，不同的现象都源于此。沿著热的感觉继续下去，直到出现暗红色，这时就会产生光，于是你贯穿了整条谱系。再往上就超出可见光——人们称之为化学射线——它超越颜色范围，能引起化学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棱镜分出的颜色之间不是有差别吗？不是七种吗？然后还对应著一个什么……我忘了叫什么的量度。

B·基特利先生：波长。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不知道它该怎么称呼。是不是只能看到其中五种，或者三种？是不是有某种仪器，可以把这七种颜色归并成五种，再归并成三种，最后合成一种？

凯特利先生：不，只有三原色。其余那七种是由这三种组合而成的。首先你会得到五——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说的是某种仪器。

金斯兰德先生：也许是分光镜。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是那个。我读到他们发明了一种仪器，不仅能把颜色分散开来，还能把颜色还原。而且七种颜色会经过大约七十七个色阶，直到合并成一片白光，你知道的。

霍尔先生：是指回照器吗？13

13 一种用于观测太阳的仪器。

金斯兰德先生：这不过是把分解开来的光用棱镜再重新合并而已。布拉瓦茨基夫人：哦，可我说的是七种颜色，在所谓的层次或渐变中，不再只是七种，也许会变成七十七乘七那么多？威廉斯医生：我想那更像是一种改良，用来显示颜色与振动频率之间的比例关系。当然，振动次数几乎是不可穷尽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们必须要被计算出来。我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它最终总会回到「3」、「4」和「7」上。

霍尔先生：有人把不同类型的颜色与不同类型的疼痛联系起来。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很容易理解。得了神经痛时，总有某种颜色你一看就痛得厉害。

威廉斯医生：有时颜色能用来治疗精神失常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公牛会被红色激怒？你知道那会给它们带来剧痛吗？那种颜色通过视觉直达大脑，使公牛完全发狂，还会带来生理性的疼痛。

加德纳先生：所以打猎时才穿红色外套吗？

金斯兰先生：他们又不是去猎公牛！

加德纳先生：哦！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狼」。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些颜色确实会让人难受。有些人非常敏感，见不得太鲜亮的颜色；某些色彩的搭配会让他们感到紧张不安，无法忍受。

威廉姆斯博士：我觉得这是科学中最有意思的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在我看来，更有趣的是在神秘层面上，观察各种组合的结果。你在尘世层面会看到一种结果；但如果顺著追究下去，看看在不可见界域里会产生什么后果——虽不可见，但其中一些效应终会客观地显现。尽管被启动的起因是看不见的，你仍然会看到其效应。

威廉姆斯博士：在探讨任何问题时，先从原则层面切入，再深入细节，往往能带来更有趣的发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当下真正精确的科学只有数学，而数学正是以这种方式展开的。

威廉姆斯博士：对，从第一原理推及细节。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数学里可用不了亚里士多德式的那一套。

威廉姆斯博士：我想科学对此并不会反对，最多只会强调一点：「务必弄清你的第一原理。只要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就不会有困难。」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那些连眼前之物都看不明白的人怎么办？他们只看见自己以为看见的东西。然后不得不把那些观点放弃，因为看出自己错了。为什么科学家会那自负？

威廉斯医生：我认为，这一切都源自于一种观念：人认为万事万物都出自自己，他与比自己更高的力量毫无关联，并且把自己视为宇宙中最高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是自负吗？

威廉斯医生：我会说几乎是登峰造极的自负。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们的祖父呢？科学家要我们跟猿共用一个祖父；这是极度的贬抑。

B·凯特利先生：不，他们也许这样想：「看哪，短短几千年里我们进步得何等辉煌。」

霍尔先生：就像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总爱提他当年兜里只有两个便士就来到伦敦。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怎么知道森林里没有白手起家的猿？对此我们一无所知。我见过很聪明的猿。我见过很多；我喜欢猿。我对它们怀有很深的怜爱，我觉得它们比人更好。这是事实。

（随后会议便告结束。）

会议四

神智学会。 1889年1月31日（星期四）在布拉瓦茨基分会举行的会议。

A·凯特利先生：第一个问题与第一颂第六偈有关。（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现在，关于「七位尊主」，第一个问题是：「鉴于这些术语容易混用，能否请您区分一下「禅那主宰」、「行星灵」、「建造者」以及「禅那佛」各自的含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不过你也知道，如果要把」禅那主」、「行星灵」、「建造者」、禅那佛、建造者等一切层级、每一类天使都一一说明白，恐怕得写一本书。所谓「禅那主」是对一切天神、也就是天界众生的总称，统称禅那主。至于「行星灵」，则是某颗行星的统治者，可以说是一种「人格神」，但它是有限的——差别就在这里。行星灵负责统御并护持一条行星链中的每一个「星球」，即每一颗行星。而且，那些掌管伟大神圣行星的行星灵，与掌管像我们这样较小的行星链者之间，还是有些差别的。因为地球从来不是神圣行星之一——从未是。它只是在传统列举中被当作替代项，就像把月亮和太阳也列入一样；太阳是中心恒星，而月亮从来不是「神圣行星」，它早就「死」了。

A·凯特利先生：但是，地球是否属于某颗神圣行星体系所辖的一条行星链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完全不是。地球有自己的行星链，并且有六个看不见的同伴，分处三个不同的层面。

金斯兰德先生：那另外六个同伴当中，就没有一个属于「神圣行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先生，一个也不是，而且根本不可能。

金斯兰德先生：那如何加以区别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古人所谓的七颗「神圣行星」，与占星家如今采用的七行星相同，只是其中的日和月是替代物，应当扣除。

主席（T.H. Harbottle）：然后加上我们还不知道的两颗行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其中一颗是在水星轨道以内的行星，他们一直想找却找不到。他们想把它称为「祝融星」，还没发现就先起了名字；他们以为找到了，但并不确定。有人说有好几颗，有人说只有一颗，总之谁也拿不准。等真正发现时，他们就会知道它是「神圣行星」之一。另一颗我就说不清了。月亮正是作为这颗行星的替代物；在夜里的某个时辰能看见它，仿佛在月亮附近，但其实并不在那儿；这颗行星以前完全没有人知道。有时候他们甚至连名字都不说，不过我这些天文学方面的想法，我自己也不太敢信。

主席：不是天王星，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曾一度以为是，昨晚还为此想了很久，但我没有把握。要是我能看到，或者能有一张天文学家按夜间特定时刻查看的天象盘，我就能认出来；但若不是天王星，我就说不上是哪一颗了。

主席：不过现代天文学家谈到天王星时说，它对事物的影响出人意料，甚至可称为一种「神秘」的影响；而且自从发现了天王星之后，占星家便赋予了人们对「秘密行星」所预期的各种特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是我之所以那样想的原因，不过我并不确定。等我看过平面星图之前，没法跟你们说准，也无法凭梵文来判断它究竟叫什么。除此之外我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它是一颗神秘行星，在夜里某个时辰可以直接看见，仿佛就在月亮附近。

金斯兰德先生：每个晚上都能看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确定是不是每晚都如此。我知道当时确实如此，而且它还有一个神圣之日。

加德纳先生：它运行得很慢。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请注意，它是逆行的。所以我确实倾向认为它就是天王星；不过我不敢打包票。

B·凯特利先生：如果把月亮从占星学的行星名单里去掉，就得把目前归于月亮的影响转移给其他某一颗行星；问题在于，这样是否行得通。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般的说法是，这颗秘密行星的神秘影响通过月亮传达。至于视沿著一条直线传递，还是以别的方式传递，我说不清。这得由你们数学家比我更清楚。

主席：那么，如果真是这样，当天王星与月亮处于占星家所说的合相时，就会发现其影响非常强。

金斯兰德先生：这七颗行星都和我们处在同一个层面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金斯兰德先生：我想各自都有对应的独立层面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你可以在《秘密教义》中找到。

A·凯特利先生：这些神圣行星是否还各自有次级的行星链？您说地球从来不是神圣行星之一，但有一条行星链。

布拉瓦茨基夫人：各行星确实都有行星链，只是尚未被发现，迟早会像地球的行星链被发现。地球是最小的行星之一——你们自己也知道。

金斯兰德先生：那其他行星为何被称为神圣的，或者说隐秘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大概是因为它们具有神秘影响力。

主席：那么，七大圣行星灵所属的阶层体系，是否不同于地球灵？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是的。地球的行星灵的阶层并不高。行星灵与「灵性人」无关，而是与物质之事、与宇宙诸存在有关，可谓宇宙的主宰—，使万物成形、加以塑造。总之，他们的一切都与物质相关，而非与灵性相关。至于灵性则由「禅那佛」来掌管。那是另一套层级体系，书中有说明。

主席：这七位行星灵，其实与地球并无直接关联，只是偶尔有些间接的联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物质层面上，他们与地球息息相关。

金斯兰德先生：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管的是人的更高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与人的灵性毫无关系。

金斯兰先生：它们和第五原则高等心智有关系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和第四原则多少有点关系，但与高等的三个原理则全然无关。我还没说完呢。你问那些东西是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第一，「禅那主」是一切天界众生的统称。第二，「建造者」是另一类存在，古人称之为「世界造物者」。他们确只是建造者，好比天界的石匠，遵照建筑师的命令来塑形；换言之，他们不过是宇宙大建筑师手下的石匠而已。

金斯兰先生：那么，他们不正是行星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你指建造者？嗯，算是，不过属于较低的一类。

A·凯特利先生：他们是否受地球行星灵的统辖？

布拉瓦茨基夫人：呃，不。地球的行星灵并非更高等；若要被视为首领，需比其他的更早达到其等级。请注意，我说的并非外传宗教中的说法（当然，在某些宗教里你也许能学到一点），而是密传的教导。

主席：但是，若从太阳系、整个宇宙，或者任何一颗特定行星来考虑，建造者难道不是分成各个层级的吗？我的意思是，既然有为太阳系和宇宙层级的建造者，难道就没有地球专门的建造者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

金斯兰先生：那么，地球的建造者就是行星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不过是很低级的一类。拿我们的地球和木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 (暂且不谈太阳天使)地球不过是一粒尘土，一团泥而已。

主席：不过它也有所属的层级吧。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一切都有。这里会向各位说明。这些层级映现在「宇宙大建筑师」的智性之中，而这其实就是宇宙心智。接著是第三点。已说得很清楚：所谓「行星灵」，就是看护诸行星、以及例如地球行星链中各个星球的存有。第四点，你们提到了禅那佛。它们与高等天神是同一类。在印度的佛教中称之为菩萨；但外传只说有五位，其实有七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外传多按字面理解，然而实际代表的是七位。《秘密教义》中也说过：「已有五佛出世，而将有二佛于第六与第七根种族来临。」就秘传而言，他们的首领是大日如来，被称为「最高智性」、亦称「至上佛」，以及[——]；其又高于[——]。他之超越[——]，正如至梵超越了梵天或宇宙心智一般。有著相同的差别。或例如禅那佛高于人间佛，也是同样的差别。禅那佛在外传是一回事，在秘传中则是另一回事。在外传里，每一位都是「三位一体」。（继续念自己的笔记。）这就是禅那佛与其他者的区别。禅那佛是从先前一个显现期存留下来的存有，停驻在一颗比地球更低的行星上——要知道，地球已经相当低了；而其余则必须通过自然所有的界别，经历矿物界、植物界与动物界。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成为人类之前的是禅那主，而成为人类之后的是禅那佛？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全都是禅那主。

3 共济会的术语，意为「宇宙大建筑师」。

4 已出版的《Transactions》作「金刚萨埵」（Vajrasattva），但注明这只是显教的说法。

5 《Transactions》作「金刚持」（Vajradhara）。

A·凯特利先生：是行星灵。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本时期中的一种存在。

A·凯特利先生：成为人类之前？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说的「成为人类之前」是什么意思？

A·凯特利先生：将来会成为人类的。

金斯兰先生：禅那佛曾经是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禅那佛先前是人；在此周期不会是「人」，而会是高于人的某种存在，据说在第七根种族的末期，他们会降临并在地球上化身。

金斯兰先生：他们对应于更高层面上的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不过他们会在第七轮次到来，因为到那时，全人类都会成佛，或者成为天神。他们是人间佛的流溢或映像。并非特指乔达摩佛，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位人间佛、一位圣者——你愿意怎么称呼都行。

A·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当星球进入休眠期时，主管该星球的行星灵也会进入休眠期吗？」布拉瓦茨基夫人：行星灵要到第七轮次结束时才进入休眠期，而非在每一轮次后就进入。因为它作为该星球的主宰，即便星球进入行星间的休眠期、处于静止状态时，仍须监督诸法则的运作。我在《秘密教义》中把这一切都解释过了，此问题在书里的某处也有说明。

主席：我不记得有这一段。

B·凯特利先生：你或许并没有把这一点付诸印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吧。那就是漏掉了。或者在第三卷、第四卷里。我记得我是写过的。第三卷是有的；里面满是关于诸佛、天神及相关内容。

A·凯特利先生：那好吧，如果《秘密教义》里有什么遗漏的，我们就说它在第三卷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真的，我可以拿给你看，就在第三卷。我知道我写过。

A·凯特利先生：那么第三个问题：「负责监督每个轮次的禅那主，在其活动期内，是监督整个星球链，还是只负责某一个特定的星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我刚才解释过了。每一位都有自己要看护的星球，共有七位行星灵，即禅那佛。你那里弄错了。

A·凯特利先生：我说的是禅那主。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说到，无论是一切还是行星性的灵，以及禅那佛，和那些将在第七轮次时出现在地球上的众者，行星性的灵与其他的是有区别的；在在第七轮次全人类都将成为佛与天神，其子嗣不再受物质所羁缚——（继续念她自己的笔记）。要知道，在卡巴拉里你总会看到三个高等层面，但在谈这些总是很谨慎。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说得太多，只给你一个「三源组」：智性的男性与女性面向，或曰「智慧」与「理解」。而且在卡巴拉里，这个「理解」还被称作耶和华，而且还是女性的，请注意。

金斯兰德先生：这里写著禅那主要依序看护每一轮次。这就有点混淆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禅那主是个总称，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禅那佛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若我曾这么说过要，那就是大错特错，是一次口误；而我常常犯这种错，就像我刚才竟把28说成了5乘7一样。

A. 基特利先生：第四问。那位护持整个行星链演化的「行星灵」，有没有一个通用称谓？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第几个问题？

A. 基特利先生：第四个。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写了两三页，不过也许不读为好。其实没什么，不过是解释我们为什么不敬拜他们。

主席：念吧；这点很有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是我们反对任何「宇宙之外的人格神」观念的原因。你不能只拜一个这样的神，因为《圣经》说过：「有许多主宰，也有许多神。」。因此你非得二选一：要么去敬奉许多神——他们彼此一样好，同样也有限，这就是多神教与偶像崇拜；要么像以色列人那样，选一个属于你们的部族神。（继续念笔记）《圣经》里是这样说的：「诸神甚多，但上帝只有一位。」为什么？因为那是他们自己选定的神。到了休止期的时候，该神就会消失——如同梵天与其他一切天神一样。也就是说，他会融入「绝对者」，因为他不过是一缕光辉；无论其阶位至高还是至卑，终将一并归于绝对者。因此我们既不崇拜他们，也不向他们祈祷；因为一旦那样做，就不得不膜拜许多神。而若向「绝对者」祈祷，我不认为那绝对者会有耳朵来听我们。这就是我的看法。也许听上去像无神论，也许显得极不虔敬，但我也无可奈何。

6 这是对《哥林多前书》8:5-6的意译。

威廉斯夫人：敬拜多神会有什么问题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倒看不出什么不妥，只是太麻烦。你根本没时间逐一向他们献殷勤，会变得相当单调。

威廉斯夫人：你把它说成是偶像崇拜。我想了解你是否真的这么认为。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点也不是。我说，如果我们非得向某个具人格的神祈祷，那就必须承认有许多神——于是要么向许多神祈祷，要么干脆一个也不拜。因为我们为什么要偏爱其中一位呢？我们并不知道自己遇上的是最好的还是最差的，说不定碰上的那位一点也不完美。

B·凯特利先生：而且还会让别的神吃醋。

布拉瓦茨基夫人：再说，我们每个人内在都有一个神。这是一束直接来自「绝对者」的光；我们每个人都是那至一者发出的「天界之光」——嗯，我想不出别的词了，只能说「绝对者」和「无限者」。好了，第四题。

A·凯特利先生：那监督行星链整体演化的行星灵，有没有一个特定名称？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特定的名字，而只有通称，因为它并非一位，而是七位。（她继续念自己的笔记。）如果你给他这个名字，我觉得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个名字既科学又符合目的，但你可以自由选择任何你喜欢的名字。名字而已，有什么要紧？约书亚说过：「你们今日要选择所要侍奉的神。」

7 这是对《约书亚记》24章15节的意译。

A·凯特利先生：梵文里有没有对它的称呼？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毗湿奴派崇拜毗湿奴，湿婆派崇拜湿婆，其他的——叫什么来著？——那些[ ]崇拜克里希那，等等。人人都有自己的神。各自选择本部族的神，或者随自己所好，或者本民族的神，于是他们就心满意足。

主席：但像毗湿奴这样的神，是那「七者」的综合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三相神一方面是所谓的造物主，当然不是从无中创造出物质，而是从某物生出宇宙。另一方面是维持者，第三是毁灭者；可毗湿奴作为毁灭者的反而是最高的，因为能毁灭的也能再生。如同种子若不破壳，植物就不会生长。因此，毁灭是为了赋予更高的形态，你明白吗?

A. 凯特利先生：那么有三个问题：（一）「行星灵」的名称；（二）是否有一个称谓专指主宰整个轮次的行星灵；（三）在谈到「一轮次期间某一星球的行星灵」时，用「梵天」是否恰当，还是「摩奴」更准确？就这个意义而言，摩奴是否等同于梵天？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已经跳到第六个问题了。

A. 凯特利先生：我把这三个放在一起，因为它们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我们想区分「行星链（的行星灵」和「真正统摄单一星球的行星灵」；第三个问题是，是否应当用「梵天」这个称呼。

布拉瓦茨基夫人：论及宇宙，他们绝不会说「梵天」；他们会说「摩奴」，而摩奴与梵天是相同的。至于其余者，有时按七位来算，有时按十位来算，这要看所谈的对象；这些是在《往世书》里的秘义。

A. 凯特利先生：有一类行星灵是专职一整条行星链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专职一整个轮次的圣人（Rishi）和摩奴。

A. 凯特利先生：那么，摩奴和圣人是一样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一样。什么是摩奴？摩奴(Manu) 出自词根 man，意为「思考」，也就是思维的智性。就像这个[ ], 也就是智性；或者说，[ ] 被视为至上智性，它与梵天是一体的。去看《毗湿奴往世书》吧；随便翻哪部《往世书》，它们都会以外传的方式讲述这些。它们把真事实给你，同时也捏造许多当作障眼法的内容。但你会发现不少在别的经书里找不到的内容。他们会添枝加叶，可根本的真理仍然在那里。

A. 凯特利先生：我想尽可能避开这些名称上的障眼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婆罗门们就要来找我们麻烦了。为什么非得给它们起名字？我又不是天主教神父，非得给它们施洗，一个个取名。对我来说，那些只是想法。我不打算给它们命名。就算把真正的秘密名字告诉你们，也不会让你们更明白——转眼你们就忘了。

主席：可这有助于我们将它们归位。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们就用「棱镜式」的设想吧：就称之为红神、橙神、黄神、蓝神、绿神。

主席：好的，但例如那「七而一」，它们与十个质点之间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三与七」，一共十个；但高等三个被视为最伟大，而那七个则是神降入物质的部分。

主席：那个「七」和我们刚才谈到的那个「七」之间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行星灵？没有。

主席：它们就是行星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我不会称呼质点是行星灵。你会发现清一色都是天使的名号。拿卡巴拉来说吧：第三个质点「理解」其天使名为察夫基尔（Tzaphkiel），神名为耶和华，等等之类，书上就这么一路罗列下去。光靠这些称呼，你也未必明白它是什么。不过你看，它们全都从一个点出发，像从一个焦点分解出来的光束。那我们也要照这样给它们一一冠名吗？

主席：不，但我想我们也许能弄清它们究竟是什么，以及与我们目前已知的名字有什么关系。「质点」这个名字相当熟悉；如果能知道它们属第七个质点里，我们或许可明白些。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只不过是在更高层面上的宇宙造物者，而最后一个阶层「王国」下临于地；这就是圆满的层级。

主席：那么，那些主宰行星链的、七重的、像棱镜分光般的诸神，就要更低一等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更低，因为它们并非「守望者」，你懂的。

主席：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就会说。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好奇呢，告诉我？

主席：只是因为我觉得，通观全程，人们总在寻找这些类比；当类比对不上时就会困惑。想要理解它们，唯一的办法是看到有一个贯穿其间的类比脉络。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想把它们和卡巴拉对照起来吗？

主席：是的，不过不能细谈，因为我对其中细节所知不够。人们想知道的是行星链与宇宙之间的关系；其次，是主宰各行星链的神灵与宇宙诸灵之间的关系，诸如此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是[]作为一个整体，而这包含了下位七个质点。再从另一重意义看，它又成了别的东西——它成为新娘「王国」的新郎。

A·凯特利先生：那么我们接著下一偈：「然而，当宇宙的阿赖耶（作为一切基础之魂，世界之魂）处于真谛（Paramartha：绝对的存在与意识，同时又是绝对之非存在与无意识）之中，而大轮子为「无父母者」之时，觉者在何处？」阿赖耶是不是由「不」(a-) 和「消融」(Laya) 构成，意思是「永不消融」？

布拉瓦茨基夫人：[唉，这本书里这些内容都很粗略。我只是把它们串在一起，都是些笔记。] 阿赖耶是有感知、活跃的世界灵魂。（继续读她的笔记）消融状态表示否定，指的是完全的「未分化」，是绝对均质的、消极的、不活动的、无任何属性；而阿赖耶则是宇宙之灵魂。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偈实际上就是说：「当这个宇宙的阿赖耶处于消融状态时，觉者在何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布拉基·拉玛在这，他会给你真正的解释。因为我谈论印度的东西只是打比方，并不自称能教授它。我讲的是神秘学与秘义教义，只是设法给印度人以及读过印度书的人，用类比把事情讲清楚。我只给出类比；这里有位梵文学者。你会怎么解释？

布拉基·拉玛先生：消融的意思是绝对的「无」，词根出自la，意为「消失」；而阿赖耶指非活跃。

8《秘密教义》卷一，第47页（第一颂，第九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如同我告诉你们的。一者已显现并全然处于活动中；另一者则已从显现界中消隐，堕入非存在。所以，我给出的区分是正确的。

A·凯特利先生：那这就不同于此问题提出的解释，即「从不消融」。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同，因为它是未分化。阿赖耶的意思是「潜伏」。在显现期结束、休眠期展开之时，阿赖耶必然会化为消融状态，归于无，只剩下那唯一的「大气息」。它确实是消融的。阿赖耶在显现期中是恒常存在的；但消融则是空无，是对一切的否定。正如「绝对者」、梵那样：既存在，又不存在。

B·凯特利先生：阿赖耶不过是两个否定合在一起，成了一个肯定。你可以这样去理解。

布拉基·拉玛先生：消融的意思是永远消解，因而并非「否定」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说，它是「无」；它就像是卡巴拉的无限。什么是无限？就是「无物」。它不是一个「物」；也就是说，它是无，是「零点」。

主席：它既非否定，也非肯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此，阿赖耶是宇宙灵魂中遍一活跃的生命；而消融状态则是生命的潜伏态。一个是绝对的生命与「存在性」，另一个是绝对的非生命与「非存在性」。你们看，它们恰好相反。

A·凯特利先生：下一个问题是：「第50页说，阿赖耶是遍一生命，而这遍一生命就是宇宙灵魂。那么，阿赖耶与宇宙灵魂曼是否同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会说它们是同一的。我看不出有任何区别。世界灵魂是活跃的灵魂。其实，每一种生命都有它的灵魂；但这里所说的是遍一的宇宙灵魂。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也许你会有不同意见，不过在我看来，阿赖耶与宇宙灵魂是一体。

布拉基·拉玛先生：当然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会如何翻译「阿特曼」？

布拉基·拉玛先生：嗯，就是「常在者」。

A. 凯特利先生：阿特曼和灵魂有什么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灵魂是无所不在的生命，也就是世界灵魂；而阿特曼只是「如是」——嗯，就像他刚才解释的那样。

B. 凯特利先生：就是你所谓的「全在」。

金斯兰先生：那么，只有在显现期才称为宇宙灵魂。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至少吠檀多学者是这么说的；其后万有都归于梵，而梵是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它没有任何属性，因此我们当然无法对此妄加揣测。就我们的观念而言，它既是一切又是什么都不是——在我们的概念或想法中，它等同于「无」。

A. 凯特利先生：第二颂：「建造者在哪里？显现期黎明的光辉之子在哪里？他们在未知的黑暗中，处于其阿希（（Ah-hi，意指禅那佛）超涅槃（Paranishpanna）中，从无形造出有形者，是世界之根——宇宙空间（Devamatri）与自性（Svabhavat），安住于非存在的极乐中。」第9问：「显现期黎明的光辉之子」是上一显现期中已臻圆满的人类灵魂吗？还是将在本期或其后的显化期发展为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是原初的七道光，从中依次发出其他有光与无光的生命，无论是大天使、魔鬼、人类还是猿猴。一切存在之火焰，以及这幻象世界中的万有，皆由这七道光而出。即七逻各斯。

A·凯特利先生：是的，完全正确。那第十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你又来了。因为我正想在这里向你解释：有些是这样的，有些则是那样的。「有些已经如此，另一些将会成为。」（继续念她的笔记。）因此，一切都在那七道光线之中。你没法说是哪一个，因为它们尚未分化，所以也还未个体化。

主席：而在这些之中既有成为人类前的，也有成为人类后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这是更早得多的阶段。这一切都属于宇宙前的时期，不属于其后的状态。是宇宙尚未存在之前的事。

A·凯特利先生：令人困惑的是，一开始先谈「否定」[]，然后又谈光明的义涵。们逐渐习惯了这些术语的反复出现，适用于宇宙内，而非宇宙前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七道光分化之后，并且自然的七种力量对其进行作用和塑造之后，他们才会成为基石，或被弃用的泥块。此后才开始迁移、筛拣、分化、以及各种分门别类；但这些都归属于宇宙前时期，所以非常难以讲清。这是回答给那些对秘学哲学十分熟悉的人听的；而在讲解时，我也并不是一条不漏地按顺序来说。中间隔著多达四十节的颂句中断，还有一些颂句是我不被允许给出的。我能怎么办？只能尽力而为。有些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准翻译。我多么希望能翻译，但这不怪我。因此，我们的老师被称为自私自利，因为他们不想把资讯提供给皇家学会的成员，他们会多么「欣赏」这些资讯啊！然后像对待其他一切那样，把它拖进泥里，拿来嘲笑。好了，第十个问题。

A·凯特利先生：「建造者——我们的行星系统。」所谓「我们的行星系统」，您指的是太阳系，还是地球所属的行星链？

布拉瓦茨基夫人：建造者就是指那些建造或塑造万物者。（继续念她的笔记本。）此处「行星系统」，指的就是太阳系。我不会把它称作「行星链」。后者我只叫「链」；如果我说「行星系统」，就是指太阳系；如果我说「行星链」，那就是「世界之链」。我也不确定这样用是否完全妥当。地球是我们的星球，是根本，是最低的，但其他的不是，因为看不到它们。它们是星球；但不在我们的层面上。

B·凯特利先生：这是关于火星和水星的旧错误。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我在《秘密教义》里已经说明过了。要是火星和水星属于我们的行星链，我们就看不见它们，对它们也一无所知。不在我们这个层面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看得见？这完全不可能。下个问题可能更关乎物理和化学，不过我想你们还是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A·凯特利先生：第二节。关于第54页所说的氧和氢结合成水，能否可以说：我们所感知到的，其实是同一基质以另一种「元素」的样貌出现？比如，当某种物质处于气态时，我们感知到的是「空气」这一元素；当它们结合成水时，氧和氢则以「水」这一元素的面目出现。是否可以说，当它处于固态——冰——时，我们感知到的就是「土」这一元素？灵视者会不会在水中分别看到氧和氢？布拉瓦茨基夫人：其中有两三点我不是我写的。准是哈特先生插了一手。你还记得，起初你想把它写得更直白些，而我一直尽量把那些都删掉。我一眼就能认出哪些是我写的、哪些不是。他开始进行比较，但我完全看不出比较的目的。我觉得这只是一些相关性，我不明白我们怎么能这样说或。他们对地、水、火、空气元素提出了一个非常荒谬的反对意见，认为这些都是由化学元素组成。可如今他们又开始发现：按他们自己的化学分析，连一个真正的「元素」都够不著；所谓元素只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之中。他们找不到一个名副其实的元素。任他们怎么折腾，会越来越发现，今天的元素到了明天就会变成两个元素。这个世界就是分化的世界；所以，我们称水为元素完全名正言顺，因为它就是元素，自成一类，与火、空气或土完全不同。这些都是同一元素的不同状态，可以说是自然界中至一元素的不同表现。虽然在我们的感知中是不同的元素，但其实只是不同的展现形式。如今他们又去争论：「这到底应不应该叫元素？」接著他们又说，既然氧和氢结合成了别的东西，它们就不覆存在了；可是一把水分解，两个元素立刻又现出来。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能无中生有吗？

B·凯特利先生：不，他们说他们不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恰好证明它们是潜在的；说它们不存在是谬论。它们只是从我们的感知层面、从感觉与视野中消失了，但它们还在。凡是存在的，没有一样能逃出宇宙之外。

金斯兰先生：氧和氢都是某物的分化状态。当它们结合成水时，我们不再能区分它们；可如果我们用内在之眼去追踪它们，还看得见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以，做测试就知道答案。测试水并不需要多丰富的经验；若灵视者懂一点关于氧和氢的知识，立刻就能告诉你哪个成分多——这是能给出真正结果的测试，但当然必须由神秘学家来进行。它们看起来可能都一样，但其实并非如此，请您注意。人们可以取一滴水来分解，也会得到这样那样的结果；但化验或仪器却测不出哪个「强度」更强。测出的比例相同，但强度或味道上却不相同。这种「强度」是神秘学层面的事情。一个真正的神秘学家，甚至还能告诉你它来自哪一个层面。好了，我不想多说，否则听起来像童话故事，你们也未必能懂。

加德纳先生：比如，我爬斯诺登山的时候，那水的味道就非常纯净。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你在喜马拉雅山上取到的水，跟你在山谷和平原上喝的水，完全不同。世上没有任何物质不带有主观的、道德的与灵性面向，诸如此类。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把水分解，总会得到一定量的氧和一定量的氢。您却说其中一个可能更「强」？布拉瓦茨基夫人：强在「质」，不是「量」。

加德纳先生：指的是氧的「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先生。

金斯兰德先生：可那是察觉不到的呀。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感知不到人身上灵魂的存在——至少科学家感知不到——而我们能；差别就在这里。你怎么跟科学家辩呢？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谈的是最物质的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不要紧。若没有灵性层面的混合，物质层面就无法存在，也无法与你产生任何联系或提供任何东西，无法触及事物的根本。你们科学家告诉我，他们只是在物质层面上操作，并视形而上学说为一派胡言，但他们的科学其实里里外外都充斥著形而上学。科学家无法超越物质；一旦超出他们所能感知的东西，就全是臆测。

主席：我们之所以不能按性质和强烈程度去区分，是因为我们无法感知那三种更高等的元素。要是能，我们立刻就能分辨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哈博特尔先生这话一针见血。我不想展开谈，因为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加德纳先生：你说的「强烈程度」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就是指强烈程度。

B·凯特利先生：你总能分辨一种味道是不是很强烈吧。布拉瓦茨基夫人：来，你取一滴醋——咱们就从最低的层面说起——你知道这滴醋有多重。你再取同样重量的另一种醋，味道会完全不同，但重量还是一样。

加德纳先生：嗯，也就是「强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愿意的话可以叫「强度」，我称它为「强烈程度」。

主席：这展现是否含有该本质成分。

金斯兰德先生：这可以用化学分析出来。

主席：是的，可这背后还有其他东西。

金斯兰先生：在可以用化学方法来分析的东西中，没有任何能对应氧和氢分子中的强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按秘学的原则来讲，我还能告诉你一件更妙的事。我们不是基督徒，不相信教会所教的「圣体质变」教义；我们是神秘学者。然而在秘学层面确实存在一种「质变」。在此方面，若罗马天主教的神父不那么愚蠢，他们会给出一个很好的回应。他们会说：「我们拿起饼和酒，并宣称它借著某种神迹或奥秘，化为基督的血肉。」那么，好吧；若他们把基督视为与「绝对者」为一（他们确实这么主张，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自圆其说），那他们就完全有理。在这饼和酒里，存在著绝对者。每一滴吞下去的液体、每一口吃下去的食物，都同样饱含梵，因为万物既然出自至一绝对者，怎么可能没有它呢？所谓「质变」，就是在一段时间内——不论是在幻象的层面，还是在感官的层面——暂时除去某些性质，使之看起来仿佛成了另一种东西。饼与酒于于是变化成了血与肉。对一个被催眠的人，你给他一根牛脂蜡烛，他会惊呼：「多么美味的巧克力！」催眠状态下，他并不怀疑。若非如此，他早就被噎住了。若我们来到真实的层面，说到底，只要将基督与绝对者视为一体，那么圣体质变的教义在逻辑上就是自洽的：饼与酒之所以成了他的血肉，因为本是如此，是拟人化的结果。当然，吠檀多学者不会这么说，只是说明这在逻辑上自洽。好了，这番话本不愿说，因为可能会伤到在座任何罗马天主教徒的感情。我不愿伤害别人的感情。[你看，伯特的脸色非常苍白。]

A·凯特利先生：这个问题能回答吗？你刚谈论气体时，说能感知到在处于气态与液态时，含有不同元素 ？

布拉瓦茨基夫人：假设处于液态，那么能用灵视去探知此气体。

A·凯特利先生：比如，氧通常是气态；通过各种过程后，可以被液化甚至凝固。我的问题其实是：当你发现它处在气态时，你所感知到的，是否是氧之中「空气」这一神秘学意义上的元素；而当它处在液态时，所感知到的是「水」的神秘元素；到了固态时，则是「土」的神秘元素？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首先你有「火」——不是那边燃烧的火，而是玫瑰十字会士所说的真正之火、至一之焰、生命之火。在「分化」的层面上，成为各种样态的火；摩擦生的火也好，别的什么火也好，总之是火。很好，接著它在液体中产生热，于是你经过「水」这一元素的阶段，由液态化为气态。说到这些物理层面的事，你们比我更清楚。然后，从气体开始，两种气体混合生成水（氢和氧）。你就随手取一滴水，追踪它：凝固时成为冰；冰融化成水；这水化为蒸汽、随你怎么称呼；然后它完全消融于「普遍之火」中——当然，你们物理学家不会谈这个。「普遍之火」——你们称之为「介以太」，顺著这条链条往下追究会找到。这是你在此处看到的元素，说这种气体不存在或这两者不存在，我认为是错误的。我们唯一能说的，是这些气体只是从客观层面转入了主观层面。

金斯兰德先生：似乎凭借物质感官，一次只能看到一种元素；因此，当某物处于液态时，我们所感知到的是水的元素。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正确。你这一点完全对，神秘学者也会这么回答你。他也会如同我现在告诉你的：它已经从客观层面消失，而在主观层面显现出来。

凯特利先生：那么，物质层面上的一切物质，其实都是这些元素的各种对应或组合，而最终都归于那至一的元素。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只要你真能明白这一点：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首要之务是体认「至一者」的存在，也就是「绝对者」。要从普遍性出发，再到具体性。你们不能照著亚里士多德那一套往下走，否则永远不会有结果；只会落得挫败与混乱，一次次把脑袋撞在石墙上，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们的脑袋。[怎么能就从现象本身开始呢？一有现象，就该追溯到最初推动者，再往上推到其灵性起因。]

金斯兰德先生：可我们在还没成为启蒙者之前，该怎么做到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直言，根本用不著成为启蒙者。物质之上确有其物；只是科学家嘲笑形而上学，说「你那套形而上的玩意儿见鬼去吧」。可我说，他们做的事偏偏就是形而上学——他们一直都在做这个。

金斯兰德先生：你可以从该假设出发。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在假设中允许形而上学，而你自己又不信形而上学，那你的假设还有什么价值？比如说以太。韦氏大词典是怎么定义它的？「一种有问题的、假设性的媒介，用来解释某些现象，但至今尚未得到承认。」他们不过视为必需之物；但你却在以太上建立了一整套理论——别忘了那些光学公理和振动理论。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如果你们的立论基于想象出来的幻影，所谓「物质性的意识」，在我看来不过是骗局与幌子。

金斯兰德先生：您要我们追溯得更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要的是有点脑子的人，但并非只在物质层面运转、因而看不见更高之处的人。他们没有触角，也没有天线。

金斯兰德先生：要如何透过获得一个假设中的假设，来增进对未知事物的了解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并非在自家的臆造上做文章，而是建基于亘古的智慧。如果在这十万年间，所有最聪明的人都得出相同的结论，开悟者和智者也不断重申这一点，那么其中的真理必定比少数人的猜测更为可靠。

B·凯特利先生：我想可以这样概括。物质科学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是自负。

B·凯特利先生：神秘学的全部基础在于此：每个人体内都潜藏著一种力量，能给予他真正的知识——一种对真理的感知力。只要他严格合乎逻辑，直面事实，不玩弄文字游戏，就能直接了解普遍性真理。由此，他便能凭借每个人内在的灵性力量，确定无疑地从普遍性推进到具体性，并非假设。只是从物质感官看来才像是一个假设。

金斯兰德先生：除启蒙外又该如何得到那种能力呢？

主席：人要么有这种意识，要么没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本来就内在地具备它；只是所受的教育方式，加上塞进自己脑子里的那些观念，摇著头说：「我们才不会那样做；我们要采用亚里士多德的方法和培根的方法；古人里就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给我们提鞋。」所以你看，一个假说堆著一个假说。科学里所说的，没有一件不是纯粹的假设。从你们的威廉·汤姆孙爵士说起——他先就某件事断言：「我得出的结论是，它不可能早于五千万年前存在」，随后又说：「我认为它在八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八千万和五千万之间，总还有点差别吧。赫胥黎说某件事需要一千年；另一个人又会说成别的数；还有人干脆表示：「我不打算承认这种说法。」哎呀，亲爱的先生，柏拉图足以匹敌你们当今任何一位最伟大的哲学家。像柏拉图这样的贤哲——不包括苏格拉底——我想光是柏拉图就能胜过所有的舒本华、赫伯特·斯宾塞、哈特曼，以及十九世纪引以为傲的林林总总那一干人等。况且，如果他论证过：从普遍性出发、向下推演到具体性，并在尘世层面落实发现，人才能获得知识——那么，我想他比你们更有道理。我们过去有智慧，有学问，有极其非凡的知识。如今我们有什么？

金斯兰先生：直到最近几年我们才有幸学到这些。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在将近一千九百年前就已经有这个殊遇了。你们当时全都知道。只是到了五世纪，才把每一座神庙都毁了个干净。你们追捕神秘学者，智者远走高飞、隐而不见，再也不肯接近所谓文明的头脑。一切都被毁了；你们这些可怜的科学家，不过是反动浪潮的产物；那些自诩有眼睛的科学人偏偏有眼不见，也绝不容许承认古代有人比他们更伟大。你去读读牛津、剑桥那些最出类拔萃的人物的著作。当他们一提到柏拉图，便说：「哦！他对血液循环一无所知。毕达哥拉斯——嗯，他也就懂点算术罢了；至于我们嘛，你知道的，我们才是十九世纪的王者和神明。」而这也确实把你们的文明带到了一个「极其美妙」的境地，例如「最高尚的」道德。

B·凯特利先生：关键就在这儿——你打算如何著手构建你的假说。假定你是在建构假说——尽管你不是这么做。我很确定，奠定的基础并非依靠感官，而是严格的逻辑与严密的推理。看看叔本华，细读他，再看看哈特曼等人，你会发现他们是一步一步地得出了与印度（尤其是吠檀多学派）相同的思想基础。

金斯兰先生：用归纳法。

B·凯特利先生：不。虽然他们自称是用归纳法，其实是从直觉出发的。叔本华的那个念头就是灵光乍现。随后他才开始动手：有了这套假设性的构想，再以广博的事实基础为起点，把素材一一汇集整理。于是在读他的书时，就顺理成章引到当初那道灵光乍现的念头；可他并不是用归纳法得到的，他自己也明言并非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所得到的每一个事实，都是靠直觉得来的——靠那一瞬的闪现。

B·凯特利先生：自从科学开始成形以来，十九世纪的每位科学家都表示，他们的重大发现并不是通过培根式的分类方法，而是因为这些事实已深植于他们的脑海中。

主席：达尔文尤为如此。他清楚地说过那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是在比较一些实体的动植物之时。

金斯兰先生：不过，他们也已经做了多年的功夫，这些想法似乎是以直觉的形式出现——

主席：但很可能是在无意识中以种种方式一直在铺垫。如果你读读达尔文著作，你会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这几乎是以一个完整的观念出现在他脑中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全都是这么来的——凭直觉。

主席：我现在一时引不出原话，真希望能，但我会把出处找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记得有本书说，世上一切最伟大的发现都是像闪电一样一瞬而至——一切，甚至包括万有引力定律。牛顿是怎么发现的？借著那个苹果。

金斯兰先生：如果你对普遍性的东西毫无认识，又如何能从普遍推及到具体呢？就说我们这个世纪吧，对「普遍性」有什么认识？他们对神的法则一无所知，这宇宙中最高的理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非常崇高，是的。

B·基特利先生：可他们并没有遵循既定的准则，用严格的逻辑来检验他们的思想。

金斯兰先生：恕我直言，赫伯特·斯宾塞就没有做到。

布拉瓦茨基夫人：赫伯特·斯宾塞把称之为「第一因」，又称之为「绝对者」，我可以在他的《第一原理》指出给你看。他在相隔不过三行的地方就把「绝对者」说成「第一因」。然而，「第一因」不可能是「绝对者」，因为「第一因」本身就是第一个「果」。

金斯兰先生：这在我看来只不过证明了一点：一个也许被视为最具智力的人，其实并无普遍性的知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他被迫按照你们的方法去学习。

金斯兰德先生：这可怜的家伙能有什么办法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拿所罗门·本·犹大来说吧，他是位伟大的哲学家，一个犹太人，当时在世最伟大的人物之一；他的著作被法兰西学院——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也许叫法国大学吧——拒之门外。他们把这些著作判为异端，说他是亚里士多德派，而亚里士多德在那时还并不被奉为神圣权威。这位「亚里士多德派」的人，比我读到过的任何科学界大人物都更有灵性。他阐释卡巴拉的方式，正是《秘密教义》所用的方式。[东方的「秘密教义」] 他是以最富灵性的方式来解释的，可却被称作亚里士多德派，为什么？就因为他有直觉。他还是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金斯兰德先生：可你并没有真正回答我的异议。也许偶尔有个别人具备这种直觉；但普通人讨论的是政治经济、住房改良等种种问题，对普遍原理毫无概念，又怎么能获得这些具体细节的知识呢？

主席：在我看来，之所以反对现代科学所采取路线在于，每逢有所谓的发现，他们就急于下结论。他们一下子跳到很前面，再自上而下往回论证，而往往大错特错。我的意思是，他们的大部分细节研究，都是在主干构想先浮现之后才开始的；若细节本身对不上，就硬往里塞。他们不从逻辑测试开始，也不从普遍概念开始验证具体情况，而是反过来，让具体情况符合错误的观念。他们不允许任何人从更高的层次向下推理，并根据具体情况论证。这就是神秘学与科学总是水火不容的原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常说：「哦！看看科学吧，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所有的证据都在那里，案例也展示得很清楚，这些都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我说，那不过是三段论的把戏。他们一开始，恕我直言，先自造一个命题；得到的结论当然看上去天衣无缝——可其实并非如此，因为一切都是建立在最初命题「就是对的」的假定上。而那个起始命题可以是任何东西。比如我可以说：「马有蛇头，因此所有的马都长蛇头」，照他们那一套，这也能算「科学命题」，因为前提是我自己立的——可这完全不对。

主席：你看，他们多半是从一个普遍命题出发，只不过最后是否定的。

威廉姆斯医生：我想金斯兰德先生的意思是，虽然这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原则，但在心智性够接受普遍性之前，必须有事实作为基础，否则无法成立。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然心智是小宇宙，我想它总该有办法通达大宇宙。

威廉姆斯医生：在我看来，这两者总是相辅相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摸到这个东西。我为什么能摸到它？因为我有手。是什么让手动起来？意志力，随你怎么称呼。那它又从何而来？就这样顺藤摸瓜地追问。如果你能从这些具体事实推到你自己的普遍原理，那么经过几次之后，你就能够先掌握普遍原则，再将其具体化，让自己驾轻就熟。

威廉姆斯医生：我说的正是这个：你得先厘清「手」的来龙去脉，然后才能预测许多事情；但前提是先得有确凿的事实。在教孩子时，绝不会一上来就教他什么「普遍真理」，因为这根本做不到。

金斯兰德先生：您看，布拉瓦茨基责怪当今的科学家。我举赫伯特·斯宾塞为例，他大概是我们现代人里最接近「绝对者」的一个，她却严厉批评他；要是连他都错得这么离谱，我们其他人怎么办？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能给你一个好建议吗？你们这些科学家，试著少一点自负，这才是好的开始。别以为自古以来这宇宙中只有你们才算有智慧，其余人都是蠢才；也别觉得古人一无所知，更别懒得去查考古人的言论，自以为经典都读得很精。在你的现代科学中，有多少想法是从古代科学中窃取而来，却从未被正确承认其来源？我只要能在大型评论杂志上发表一篇文章——我向你们保证——就能让他们羞愧难当。我已经把五六项现代发明的源头一一点明，轻而易举就追到了几千年前的那些古代学者那里。

主席：卢克莱修的著作里就有很多这样的内容。卢克莱修简直充满了现代科学的东西。

B·凯特利先生：我认为你问题的实际答案是：不要像现代人那样过于武断地否定。

金斯兰德先生：我并不是说，他们若去找也找不到普遍原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不可知论者可以，但别做教条的偏执者。

B·凯特利先生：拿赫胥黎那样的人来说吧。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你跟他说什么都一样——比如说，我们看到的每个物质事物，都有心灵的一面；或者换句话说，这些事物存在于另一种意识层面上。他几乎会在你话还没出口前就抢道：「我知道那不对。」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一位科学家——而且在美国还是个大科学家——在《美国》杂志上猛攻我。他说这一切纯属一团乱麻，可接著又不得不说：「是的，这是真的，可她既然引用科学家的话，为什么要对科学家表现出这么强的敌意呢？」而我之所以引用他们，正是为了拿早一辈科学家提供的武器去教训他们。他给我们寄来一些愚不可及的东西，还把他那本刊物寄来，在上面大谈此事。那刊物里有些科学家写文章，恐怕是想揭穿我，结果只暴露了他们自己的无知。

A·凯特利先生：那些谈具体情形的科学家，和您谈论普遍性之间的差别，是否正在于：科学家通常纯凭推理和观察来处理物质意识层面所接触到的事实？而从普遍性出发的做法依赖直觉，源自更高的意识层面，但既然科学家拒绝承认任何感官触及不到的东西，就必然坚持把其余一切一概否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离开不可知论的立场——这完全是他的权利——但他无权在所属的物质层面上教条化。要是他说：「物质科学的职责不该超出物质范畴；某件事或许属于物质层面，也或许不是；从表象看，大概是这样那样」，那我们就会说：「很好，我们向您致敬；您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您能在青蛙的后腿里找出各种功能，诸如此类。」可他为什么偏要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要是有人跑来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知识，他就会劈头盖脸地抨击一通。要知道，我在青涩年华时——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对科学是极其敬重的。那时，科学家在我心里就是神明。

威廉斯博士：我不认为最具代表性的伟大科学家还坚持那种立场。过去他们确实那样过，如今层次较低的还是如此。比如斯宾塞，一旦面对某件可能真也可能不真的事情，他就只会说一句：「也许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举的都是最好的那些人。他当然是极具才智者；我可不会因为他在某处说过几句胡话，就否认他是位大科学家——他确实是。不过要是你举的例子是赫胥黎，或者廷德尔，或者说哪个皇家学会的院士，那我可不认同。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都称对方为疯子，除了克鲁克斯和华莱士。你以为别人不说克鲁克斯是疯子吗？他们说：「他在某一点上脑子不正常。」对华莱士也这么说。他们有什么资格那样评断这样的科学家？就因为他相信物质之外的东西，就说他精神有毛病？他们根本没有这种权利。

威廉斯博士：那些小人物说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向来懒得看他们写的东西。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赫胥黎吧——瞧他那副惋惜的口吻。难道他们不是都说佐尔纳是疯掉而死的吗？看看法国的科学家们吧，他们都这么说。德国人也一样：「脑软化。」——「他之所以弄到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他偏偏相信那些超自然现象。」

17 约翰·廷德尔，爱尔兰物理学家、科普作家和演讲者，1820—1893。

18 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英国博物学家，1823—1913，他与威廉·克鲁克斯一样，主张对灵学进行科学研究。

19 约翰·策尔纳，德国科学家，1834—1882，他热衷于尝试验证灵媒现象的真实性，学术生涯也因此受挫。

金斯兰先生：但这有点像责怪一个小学生不会用微积分。

主席：这无异于说科学家缺乏原则。

B·凯特利先生：他们之所以如此，只因为他们自己选择这样做；他们是有意要走教条化的路。

金斯兰先生：其中最优秀的并不会动辄作出教条式的否定断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这么看。看看赫胥黎那样的人吧，他们最爱拿教条式的否定说事。我不把廷德尔视为很伟大的科学家，他不过是个普及者、汇编者。我倒称赫胥黎为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但论刻薄尖苛，没有谁比赫胥黎更甚的，一个也没有。

（言至此，会议遂告结束。）

会议五

神智学会会议于1889年2月7日在布拉瓦茨基分会举行。

A·凯特利先生：第二颂，第3偈。「时辰尚未到；光线尚未射入胚种；母莲（Matri-Padma）尚未膨胀。」「「永暗」之光一经放出，便化为灿烂生命之光，电闪般进入「胚种」——即宇宙卵中的「点」，代表抽象意义上的物质。」【问题】1. 宇宙卵中的这个点，是否就是圆中的那一点——未显之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绝不是；圆中的那一点是所谓未显之逻各斯。已显之逻各斯则是三角形——这我已说过多次。毕达哥拉斯不也谈到那永不显现的单体吗？它独处于孤绝与黑暗之中，待时辰一到，便自其自身放射出「数字一」。这个「一」下降而生「二」，「二」又生「三」，三者构成三角，这是形相世界中第一个完备的几何图形。这个三角才是宇宙卵中的「点」；它在卵中孕育成熟，离卵而出，呈现为三角。此非圆中的那一点，因为圆中的点是未显之逻各斯。

A·凯特利先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在印度哲学中被称为「梵天—言语—毗罗阇」（Brahma-Vach-Viraj），在《光辉之书》中则是「王冠—智慧—理解」（Kether-Chochmah-Binah）。其中一个逻各斯是潜能、未披露的因；另一个则是行动，也就是从不可见本体演化出单体，其活跃的效用在较低层面成为起因。现在就此讨论吧。谁有什么异议？把你们的想法整理一下。请鼓起勇气，继续发言，诸位。没有人要提出异议吗？主席先生，请您发问。

主席：嗯，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二个问题与此相关，因为它可以说明——或者至少能厘清——这一偈整段所指的确切分化层面。请提出第二个问题。

A·凯特利先生 先生：2. 「这里所用的「永暗」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永暗指的是永远不可知的奥秘，隐藏在面纱后面，连逻各斯也无法知晓。

A·凯特利先生 先生：也就是梵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梵。即便是逻各斯也只能见到原初质；看不到面纱后面的那一切；那就是「永不可知之暗」。

A·凯特利先生 先生：那么，在这里所谓的「光线」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指圆盘的平面：其面是一片空白（黑色），而圆中的那一点是白的——不过「白」只是譬喻，因为它当然没有颜色。这就是我们头脑对于不可见逻各斯的最初可能概念。永暗是永恒的，而那道光线则周期性地从其中心点射出，穿过胚种。光线又收回到中心点，而胚种则成长为第二逻各斯——宇宙卵中的三角形。要是还不明白，尽管提问，我会尽力解答。

主席：我们前几天读这一偈并讨论时，难处在于：我们不大确定它指时期，是否与较早部分——比如第一颂——是相同的显现时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这些颂文的妙处。稍后会在后面的问题里说明。

主席：这些提问大多是为了弄清一个要点：我们现在处在什么阶段。

B·凯特利先生：因为「宇宙卵」似乎确实是第三阶段，至少不早于第三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阶段是：在那不可知的黑暗中、黑色圆圈之内出现一个点。

主席：请容我插一句——那个点就是未显之逻各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第二阶段是：从那白色的点放出一道光，疾射而出并生出第一个点，在《光辉之书》中称为「王冠」（Keter），随后又生出「智慧」（Chokmah）与「理解」（Binah），三者构成第一个三角，这就是已显现的逻各斯。而且，从这已显现的逻各斯又发出七道光，《光辉之书》称之为下位质点；在我们的体系里嘛，叫「原初七者」，由此再衍生出无数阶层的系链。他们把事情简化，只取四个层面与诸世界等等。就这样而已。这并没有解释什么。

金斯兰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个三角就是您这里所说的「宇宙卵」中的「胚种」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B·凯特利先生：所谓「宇宙卵」的用法远比「世界卵」更宽泛。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宇宙卵」，也有「太阳系卵」；他们说的就是这些。当然你必须加以限定，说明指的是哪一个。

B·凯特利先生：不论放在何种尺度上，其抽象形式都是一样的。

主席：说到底，这不就是「永恒女性」嘛。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并不存在什么永恒的女性原则，也不存在永恒的男性原则。只是具两性潜能的统一体，此原则连「灵」都谈不上。

主席：那就这么说吧：女性原则最初显现的抽象形式。

布拉瓦茨基夫人：最初显现不是女性原则，而是那一道自中心点发出的光。这中心点完全无性；这道光首先生出的是两性潜能的统一体，但本身尚非男、亦非女。等它堕入物质时才会区分性别，即三角变为四方之际。那就是第一个「四元组」。

主席：那么，宇宙卵和那道光一样是无性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卵是未分化的原初质。

主席：凡是被称作「女性」的往往与物质联系在一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物质当然是女性的，因为它能接受太阳之光的感孕，而后在其表面产生万物；但那是另外一回事，是在最低的层面上。

主席：这与其说是材料，不如说是基质。

B·凯特利先生：而基质并无性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知道什么是物质吗？物质的同义词是母亲，而母亲又出自物质，两者可以互换。

A·凯特利先生：那么我想弄明白的是：你说有那一道光，最终启动了显现的逻各斯，或者说，启动了宇宙卵中的胚种。那么在这道光启动「三角形」的胚种之前，宇宙卵除了作为一种潜能之外，是否以任何形式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的卵，世界卵也好、宇宙卵也好，随你怎么叫——不论是从普遍性的原则来说，还是就一个太阳系来说——指的是那亘古常存、未曾分化的物质。这并非我们日常所指的那种物质；按我们的说法，这就是「原子」。原子是不可毁灭的；物质的形态可以被毁，但原子却绝对不可毁。

加德纳先生：你的意思是还未结晶的原子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的不是化学原子。我说的是神秘学中的原子，化学家当然从未见过。它们是数学上的点。你若读过莱布尼茨关于「单子」的论述，就会明白这种「原子」是什么。

1 戈特弗里德·莱布尼茨，德国哲学家兼通才（1646—1716）。他于1714年所著《单子论》阐述了他的学说：单子作为自由、独立的能动主体，是构成现实的终极单位。

A·凯特利先生：那么，是否可以说，「胚种」就是处于阿赖耶状态之质中的一个活跃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胚种」只是个比喻的说法。「胚种」无处不在。就像人们谈到一个圆：它的中心与周界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因为既然设定这个圆是无尽的，那当然是无限的，而对于那无边之物，无法把周界安在任何地方，无法安个中心。这不过是一种说法，目的是帮助你把原本难以想象的东西能更明白些。「胚种」也是如此。他们称之为「胚种」，而此「胚种」就是所有的胚种——也就是整个自然界，是将要流溢出来的全部创造性力量。他们称之为「梵天」，或者你愿意叫的任何名字；因为在每一个层面上都有不同的名称。

A·凯特利先生：那么你实际上已经回答了第三个问题：「所谓「宇宙卵」象征著显化的哪一个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卵」是在分化层面上的第一阶段；但从未分化的层面看，却是第三阶段，正如我刚才所说。「卵」象征著刚刚分化出的宇宙物质，在这其中，创造性胚种接受了最初灵性冲动，潜能化为效力。我想这就回答了。

主席：是的。

B·凯特利先生：这句「潜能化为效力」非常贴切；它正好道出第一与第二偈颂之间的差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我的难处，你看，我的英文不够好，没法儿给你们解释得那么清楚。

A·凯特利先生：第四问：「这里所说的母莲是永恒之卵，还是周期性之卵？」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永恒的；当第一逻各斯的光线从母莲中潜伏的胚种里迸射出来时，才会变得具有周期性。你要明白，母莲就是所谓的宇宙之卵、宇宙的子宫。我们不会把雌性体内的物质胚种称为「永恒」的；相反，自然界雄性细胞中所隐含的胚种潜藏之灵，更应当称为「永恒」。一切植物或动物的生成皆如此。无论根据类比，还是依照对应法则，都是同一个道理。

B·凯特利先生：偈颂第4句：「然而，时刻一到，它便开始能接受神之思想（即逻各斯，亦即世界灵魂阿赖耶的阳性面）的宇宙电印记——它的心便开启了。」第五问：严格说来，「神之思想的宇宙电印记」难道不是对应于更后期的分化阶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听我说，这涉及一个非常复杂的答案。我希望你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里。务必要一劳永逸地弄明白，因为如果你们把这一点看清楚了，就不会再提出许多完全没有必要的问题，而且你们也会更明白。你看，我已经尽我所能向你们解释了，如果我有说得不对之处，还请你们指正。他们的意思是：宇宙电是后期的显现。很好。我的回答是：若将宇宙电视为一种完全开展的力量或实体，确实是较晚期的发展。「宇宙电性质」作为形容词，可以在多种意义上使用；而「宇宙电」作为名词，则是由宇宙电性质产生的。现在明白了吗？在没有电能的地方，不会发展或产生电。不过，在电尚未发展出来之前，你仍然可以谈论电流脉冲与电性作用，是不是？我之所以说「宇宙电性质」，是因为在密教中有一个专门的含义；我会先在这解释这个含义。后面还会讲到的。神圣原则是永恒的，而诸神则是周期性显现。

B·凯特利先生：换句话说，「宇宙电性质的原则」是永恒的，而「宇宙电」则是一种实体或一位神祇。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者说，在我们这个分化层面上，这种力的综合体是周期性的、有限的，且是后来才出现的。

主席：「宇宙电性质的原则」产生宇宙电，而非产生自宇宙电。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神的沙克提或称力量。宇宙电就是梵天，是神之心智的不同面向。

B·凯特利先生：你笔记对此有更多内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没有。这问题太简单了，没什么好写的。下一个问题里会提到。

A·凯特利先生：「在第二颂的注释中，谈到进化更后期阶段的对应，是否意在传达某种观念？例如，这里「宇宙电」是不是指「原初七者」的综合体，因此比阿赖耶的首次显现要更晚，出现在一个更后期的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不过我已经不止一次说明，本书中的评注只关涉我们太阳系的演化。颂句中的美与智慧正在于此：可以在七个不同的层面上加以阐释；最低层面是最分化、最粗显、最物质的层面，通过普遍的对应与类比法则，反映了最初层面上所发生的过程。每一个层面都是另一个层面的映照与摹本。既然某件事在未分化层面上是如此，那么在第二、第三、第四等层面上也同样如此。如今这些《颂句》将这一切全都呈现出来；若能明白万象如何渐次展开、循序递进，就会清楚这适用于哪一个层面。我们若谈论更高的神圣界，也还是同样一套说法。因为在我献给世人、也献给你们那些大批评家的《秘密教义》中，确是以太阳系为适用范围来阐述的，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不理解。他们称之为空谈，那我又何必费神去讲更高层面的事呢？这些并非给凡俗之人看的；我们得有所区分，总要在某处划一条界线。

福赛思先生：那么我们是否应当理解，《秘密教义》一书中的所有论述，仅仅是针对我们所理解的那个太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主要是指此太阳系。第二卷更干脆，只讲我们地球上的生命演化，甚至还谈不到整个太阳系。因为这题目浩瀚到要写上一百卷才写得完。有时我也会对更大的问题略作点拨，但总体上，这番阐述从地球开始、以地球告终，自显现期第一天的生命发展。你看，即便只是在这地球层面，他们就已糊里糊涂；若再把海王星上的生命演化，或太阳系以外的内容掺进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秘传教义当然都教这些，但绝不是几个月就能学会。你得研修二三十年，并且会按你的资质而授；因为正如有人在这个层面上会色盲，同样也可能在灵上是盲的，而我知道不幸的是，实在太多人对于灵是全然盲目。

主席：不过，到我们目前为止所读到的这些颂句，确实谈的是从休止期中的觉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但在那之后有若干颂句被略去，接下来的内容就从太阳系开始。

主席：我真正想确认的是，第二颂是否仍完全是在讲从宇宙休止期后那次觉醒。我们还没到你所说的那个转折点，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还没有。不过，既然这涉及到各个层面的觉醒，所以你可以应用到任何层面，因为各层面是彼此涵盖的。

主席：因为我们只是很勉强、很模糊地试图把它应用到勉强能想象的最高层面上。

B. 凯特利先生：还有一点：颂句所论是抽象的，而注释则更具体地应用在太阳系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颂句有七重含义，可以应用于最高层、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物质的第七层。只是我确实谈论更多的是四个低等层面。你们会看到，当我们说到月亮、群星的演化等等那一段时，谈论更多是太阳系。在注释里我把自己限于此。颂句则无此限定，因为我只是照原样译出了它们。

金斯兰先生：我想我们在这一点上犯了个小错。我们并没有把整个过程先在第一层面上彻底走完，然后再转到最低层面；相反，我们假定它发生在较高层面上，随即就跳到较低层面，而不是在同一层面上追踪完整的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没错；不过这可不是从星期四开始的，也不会在星期四结束。创世是从星期一开始的，不是吗——因为星期日是休息日？

基特利先生：因为他星期天放了一天假嘛。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称之为「安息日之假」。

主席：不，安息日是在星期六。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你们把它叫安息日，不关我事。好了，我们继续。除此之外，你们还得弄清「宇宙电」的词源。难懂就难在这里。它是个图兰语复合词。有些人认为它源自梵语「Bhu」，意为存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存在的本质。而「自生者」（Swayambhu）则同时指梵天和人，是「自存自有」的意思；它也指显现期。根据语境不同，它还能表示许多许多含义，而且必须分清重音是落在「m」还是「u」，或者落在别处——区别就在那里。拿「bhu」来说，意思是「地」，就是我们的地球。再看「自生者」，是神之气息、自存、常住不灭、永恒之息。直到今天，在中国，觉者称为佛。

一位女士：第一个意思不是「气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是「自性」。这很难给你们翻得贴切。去查梵文词典吧，它会给出上百种词源解释，可它自己也未必说得清。它可以是存在、自我开展、是大地、是灵，一切你愿意的都行。关键在于重音怎么落、怎么读。这是非常难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它确实出自 bhu 和 sva。再者，通常这个 b 不发音，所以成了「Pho」，它就是 bhu，或者 Budha，意思是「智慧」。宇宙电源自宇宙心智，是「宇宙心智」的映像。宇宙心智是「七者」的综合体，亦是七位创造性建造者（或称宇宙执政者）之智性的总和。所以这个词，你懂的，在我们的哲学中，生命与电是一体的。。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金斯兰德先生——有人说「生命就是电」；而所谓遍一生命，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电现象的本质和根源。

主席：如果「实在」是存在的潜在性，那么宇宙电就是存在的效力，是紧接著的下一步。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再说一遍。

主席：如果「实在」是存在的潜在性，那么宇宙电就是存在的效力，是紧接著的下一步。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定义。

A·凯特利先生：您能否更全面地解释一下，荷鲁斯或其他任何神祇是如何通过「无瑕之源」诞生，而非从她生出来？能否用更清晰的语言说明这里「通过」和「从」的区别？目前唯一的解释，是用《度量之源》里那套让人费解的数学写出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连数学都让人看不懂，那我这可怜、不中用的英语，又能教给你们什么更明白的东西呢？唯有数学，才能表达那些语言所无法道出的东西——尤其以我这贫乏的词汇更是无能为力。

B·凯特利先生：我想我还是更愿意听您的话，而不是那些数学。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个恭维话。

B·凯特利先生：我完全同意。

布拉瓦茨基夫人：《度量之源》的作者是一位极出色的卡巴拉学者。我非常敬重他，他也是我的学生之一，他知道的比我多上一千倍。谈到数学，我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笨蛋。二加二在我看来都像是五。我一直以为5乘7是28。

Kingsland 先生：那么，如果我们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请别感到惊讶。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这个层面上有时会弄混，但你们并不必像我这样，总得拽著自己的尾巴往下拉。我自有我的领域。现在请听，我会尽力讲清楚。在分化的第一层面上并无性别，但两性都以潜在的方式寓于原初质中，这点我先前已向你们解释过了。刚才我说的那位「母亲」与物质等同，并非通过时空中的某个行为而受孕；相反的，其内在就具有生成的能力。因此，由这种内在属性所流溢出或诞生出来之物，并不是「从」她生出，而是「通过」她显现。也就是说，正是这种属性作为唯一起因，使某种存在以她为载体而显现；而在物质层面上，母亲并非主动之因，反倒更像被动之果，是某个独立起因的媒介。再听这一点：基督徒即便谈到他们上帝的母亲时，也会说她先由圣灵感孕，并称基督是从她而生；然而基督并非「从」她生，而是「通过」她显现。闪电可以「通过」一块木板，穿过它而显现；但雷电打出孔洞时迸出的木屑，才是「从」那块木板产生之物。你们看出差别了吗？使用「从」的话，需预设一个受限而被条件制约的对象，作为起点；这一行为必须在时空中发生。相反，「通过」一词适用于永恒，也适用于任何有限之物。譬如，「大气息」贯通于无尽的空间，它是「在」永恒之中，而非「来自」永恒。你明白这区别了吗？

Kingsland 先生：把一道光穿过水晶而分解成七色，算不算个好比方？你说水晶是个无瑕的媒介？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确是无瑕的媒介。并不是这个媒介被感孕——不是那样；它只是让其通过，它是载体，因此称为母莲；第一幕叫作「由无瑕之质而生」。这正是基督教「无瑕受孕」观念的根源，取材于那「无瑕之质」。他不是从她那里出生，而是经由她而来。如果基督徒真正理解自己的教义，他们不会说耶稣由圣母玛利亚所生，而是透过她来到世上，这就是关键的差别。可是，罗马天主教把这个观念物质化到如此地步，把她塑造成女神；同时又把她拖进泥淖，不作阐明，又成了一个普通女人。他们没有保存原本的观念。他们本应说：她因为德行高尚，才被拣选为上帝降生其中的母亲。相反的，一口咬定她是女神，就暗含著谬误；而他们确实把她当作女神，这一点从他们的崇拜方式就看得出来。可若她真是女神，有什么功德可言？根本没有。她既无须贤德，也无须是善是恶或无所谓。人们设想她会生下诸神。我说，各种宗教将此神圣的抽象观念，以最可怕的物质主义方式给粗暴地物化了。若论灵性，宗教是最为物质化、更粗陋的东西——基督教、婆罗门教诸如此类尽皆如此；唯独佛教例外，它不是宗教而是哲学。他们都把神性拖到最卑下的深渊。不是设法提升自我以趋向神性，反而试图把逻各斯拉下来。就像我在美国循道会的教堂里看见的那些黑人：他们兴奋到一种程度，会跳起来做各种动作，还拿雨伞去「抓耶稣」，口里喊著：「过来，耶稣！过来，耶稣！」这简直是十足的亵渎神明。我亲眼见过一次，令我作呕。

福赛思先生：他们还会倒在地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你也见过？很高兴你能印证我的说法。

福赛思先生：是的，他们会倒地，口吐白沫。

布拉瓦茨基夫人：各位先生，接下来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属于数学方面的。

A·凯特利先生：「三角形怎样变成正方形？正方形又怎样变成六面的立方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神秘的毕达哥拉斯几何中，「四元」据说包含了构成宇宙的所有元素；这是毕达哥拉斯的法则。点，即「一」，延展成线，为「二」；线扩展成平面，为「三」；在其上方再置一点，便转化为立体，即「四元」。

B·凯特利先生：一个金字塔，具有四个角。

金斯兰先生：它是个四边形。

主席：它是个四边形。

某先生：它是金字塔形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不过上面得有个东西。我们会看到它如何由「四」转为「五」，再由「五」转为「六」。随后，正方形再变成立方体，等等。

A·凯特利先生：可金字塔不是正方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的底是。

主席：不，是把三角形变成金字塔。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直言，它有四个面。亲爱的先生，我不是跟您讨论这些图形。他们问的是正方形。这里还没谈到立方体，立方体是后面才说的。

金斯兰先生：它不就是建在一个正方形底上，然后就成了四个东西吗？

加德纳先生：四个侧面向上汇成一个顶点。

主席：你也可以有一个三面的金字塔。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这里不谈那个，要到后面再说。你要是抓得到毕达哥拉斯，就拽著他的胡子去问吧。

金斯兰德先生：您的意思是三角形会变成十点三角形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会成为十点三角形数，因为物质总是「方」的。它始终是一个平面的正方形，而一旦三角形落入其中，你就得到「七」。借我一支铅笔，我给你们画出来。这儿是三角形，它被四条线围住。

B·凯特利先生：我们往下看就明白了。你先有一个平面正方形，然后一旦在它外面再加上一点——也就是第五个点——你就得到了你的金字塔，或者说以正方形为底的金字塔。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想先知道你最初是怎么得到那个正方形的。

某先生：怎么从三角形过渡到正方形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没法当场给你们演示，但在数学上它确实存在。并不是在这个物质层面上你就能「化圆为方」。我们知道「化圆为方」是什么意思，但那些花了多年去化圆为方的人都被关进了疯人院。在这个层面上你不可能去设想化圆为方，但我们可以。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主席：艾利法斯·列维是这么说的：他把「最初永恒者」代表三角形，而三者的综合形成第四个点；不过我个人看不出这如何更能让人理解。我记得他在著作里是这么说的，不是吗？

B·凯特利先生：点变成线——二；线变成平面——三；于是你就有了三角形，也就是第一个平面图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这个平面，或者说三角形，在其上方再置一点，就转化为「四」的立体，也就是「四元」。

B·凯特利先生：那么那就是三角锥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要把正方形变成立方体，那又是另一回事。它会变成一个三角锥，但是底面是正方形。

主席：同时，我们想说明的是，按照那个过程，前四个阶段理应产生四个维度：如果取点、线、面、体，就是一、二、三、四。当然，如果你只是取普通的平面正方形，只是改变一个数学图形的形状，维度仍旧不变。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必须把这个观念在心里想得非常清楚，否则你无法理解：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你所能设想并且能够产生的第一个真正图形是三角形。点根本不是图形，「二」也不是——毕达哥拉斯学派对「二」极为鄙视，因为它不能构成任何图形。用它们你什么也做不成，光靠两条线画不出一个图形。所以，第一个可成形的就是三角形；被视为第一位显现之逻各斯的象征，是在此显现世界中的最初者。我想这已经很明白了。

主席：还有，最初的立体是有四个面、四个角的形体，每一个面都是由三条线围成的。这不是正方形，而是锥体——三角锥。

布拉瓦茨基夫人：作为独一之点的「王冠」生出了「一」，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它向左或向右展开，生出智慧（Chokmah）。由此形成这个平面——一个物质的水平面——并生出理解（Binah），或宇宙心智，然后再回归于第一者。这样就成了「四」，如果你愿意这么说。这还不是所谓的「具体四元」；那些术语我并不在行。它仍是「十点三角形数」，在卡巴拉里称为「四字神名」。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它是最初之物。三角形落入物质，或立足于物质，便成「四」——也就是：灵、物质、男性与女性。这才是其真正的涵义。这个数字同时包含能生之数与所生之数，因它是神圣的。现在，正是灵、意志与智力构成三角，去活化下方的四个原则；随后就有我们在神智学中所说的七大原则。它们正是毕达哥拉斯所谈的「人之七种性质」，连玫瑰十字派也采纳了它。当三角形的每一个点两极化为男性与女性时，方形就化为立方体。毕达哥拉斯派说：「一个一，两个二」，于是生出一个四元，其顶端冠以至高的一体，成为以平面四元为基座的金字塔；神圣之光覆临其上，便成「抽象的立方体」。现在取六个实体的正方形面，它们可以拼出一个立方体，不是吗？而立方体展开，呈现就是十字：纵向四格，又被横向三格的一横所贯。此处的「四」和「三」合起来得「七」，因为中央的方格要再算一次——你知道的（我在《秘密教义》中已经说明）——于是成了我们的七大原则，或毕达哥拉斯所说的人之七种性质。而这就是十字——基督教的象征：竖者为男，横者为女。这是灵与物质，同时也是最具阳物意涵的象征。

B·凯特利先生：那岂不是不相容？因为纵向是四，而横向是三。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上如其下者」，在下者只是如镜中倒影般颠倒。我说过，那是「四」且神圣的：在神圣层面上它是「四」；到了物质层面上也显为物质，因为物质同样是「四」。至于此处之「神圣的三」，在人身中对应为高等三原则——此刻尚未成为任何东西。它尚未成形，只是将成为某物的最初阶段。你务必要记住：这会反转，如同镜中的影像——你的右臂在镜中会显成左臂。

B·凯特利先生：因此，你的「三」和「四」就彼此对调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

B·凯特利先生：第九个问题：「第60页中间那一段里的「星光界流质」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意思是活见鬼的误植！印刷工把「存在」印成了「有」，再加上几位聪明却不够眼尖的编辑也没看出来。结果他们还一本正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问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印刷上的大错，再加上你们的疏忽；要是我当时看见了，非把你们扒了皮不可。

B·凯特利先生：你也看过清样，你也脱不了干系，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念出来看看，看它有没有道理。

A·凯特利先生：（朗读该段：《秘密教义》第一卷，第60页。）

B·凯特利先生：那里的「有」就是「存在」的意思，就是这么回事。

A·凯特利先生：不过「有」这个词明明也是有意义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没有，因为星光界流质是会铺展开的。那请问「有」又算什么？

主席：你可以说，某物在它与另一物之间「有」某个东西。

福赛思先生：那么，夫人，您究竟想表达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会说「它是铺展开的」。我可以保证那是误植。看看我的手稿。

福赛思先生：我希望您想好一个词，明确告诉我们到底是哪一个。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是英国人，我可不是，如果他们说对就对。

主席：「铺展」，在我看来就是这个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福赛思先生，劳驾把这段念一下吧，因为我认为那是误植，我知道我绝不会写出这样的句子。

B·凯特利先生：我们不是会说，这个房间和隔壁之间「有」一扇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这跟「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B·凯特利先生：四字神名。

福赛思先生：「有」的意思是占有。

主席：我们没问这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于「星光界流质」的含义，第10和第11题里已经解释了。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耐烦？

金斯兰先生：我不认为我们误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你们一个个学究气十足。

主席：我不明白它字面是什么意思，但我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星光界流质」还能是什么意思？星光界流质是个大骗子。

B·凯特利先生：我们似乎一下子就从第一显现的逻各斯那个阶段，跳到星光界流质与四字神名的层面去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来说明一下。「如先知所言，神圣层面上上演的奥秘，在地上亦将重演。」（继续朗读《秘密教义》中的段落。）也就是说，第二逻各斯成了四字神名——三角形与四。我觉得这再清楚不过了。「如今它已处在「幻象的怀抱」，在它自身与实在之间，「有」一层星光界流质」，等等。你们何必在我这把年纪时一拥而上冲我来，让我下不来台呢？我敢说，这段恐怕是这本书里所有段落中最清楚的一段。是不是？请在座的公道来评评理。你们看他们怎么欺负我。

福赛思先生：他们太不像话了，夫人。我认为您的解释用「存在」替代「有」，对一般读者来说意思会有些不同。对我个人而言，确实也略有差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这更符合英语习惯，但我不会那样写。

福赛思先生：如果用古典英语来说，「有」严格地只是表示占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他们照原样也能明白。金斯兰先生刚才究竟是为哪件事教训我来著？

金斯兰先生：我觉得「「三」怎样变成「四」」这一点还没有完全说清楚。

主席：有的，我觉得已经说清了。我认为其中的解释在于：「四」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谓空间的第三维，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它是幻相——四字神名。你说的其实是另一种「四」，但若能做到那一点，那么很显然已有幻相与最高的三角。用金字塔来说明「四」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作了回答。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

金斯兰先生：这里所说的「星光界流质」，是按「幻相」的意义来用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等你读到我所谈论「七原则」、月亮等等的那一段时，你会看到我只指出四个层面；其上的那三个并不属于我们的地球链，也不属于任何行星链。你们对此一无所知，也不能臆测。我并非什么高等开悟者，只是个在这里受到很不公对待的可怜老太太。我们只谈我们能够设想的那四个层面。 B. 凯特利先生：我们向您道歉，不过整件事的解释关键在于金字塔。

主席：这就把一切都解释清了，因为借助那个「四」，我们得到了原本完全看不见的东西——空间的第三维——因而就有了幻相。人们往往倾向于把「四字神名」看成在幻相之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读过我在《神智学者》上写的那篇关于四字神名的文章吗？卡巴拉学者另有说法，但在我看来，四字神名并不算很高明。我刚刚在回舒巴罗先生的信。他说：「怎么会有七个原则？」我说：「我可不会去崇拜什么四字神名。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崇拜它。我不崇拜一切分化东西。」他还说：「我只承认绝对者与完全同质的存在。各种概念、天花乱坠的说法，我自己也能编得出来。」至于毕达哥拉斯学派起誓所用的「十点三角」，完全是另一回事，根本不是一类东西。你只要翻开《创世记》第三章和第四章开头，就能看见那四字神名：你会看到夏娃、亚当和耶和华，耶和华变成了该隐。你看到的就是这些。那就是四字神名；是第一个被象征出来的。第四章的结尾提到人类的诞生，其中有以诺和赛特，赛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以挪士。而在真正的犹太卷轴上写的是：「从那时起，人开始成为男与女。」他们却在詹姆斯钦定本里把它译成「从那时起，人开始求告主的名」。我问你，能这样翻吗？明明在真正的希伯来文本里，写的是「人开始被称为「约德-希-瓦」（Jod-He-Vah），意指男性和女性。」这类事总是这样：希伯来经文说的是一回事，译文却变成另一回事。他们没有考虑到这些人使用的都是象征性和比喻性的语言。于是他们永远看不出其中的差别：不是「主上帝」，就是「上帝」，或者「耶和华」，只有这些称呼，别无他物。甚至「耶和华」自己对摩西还说过，他从未被称作「耶和华」。可是在那之前几百上千年，亚伯拉罕就已经为「耶和华」筑过坛——是不是这样？

会长：在修订本里，他们把第一章的「埃洛希姆」翻译成「主」。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没有权利把「埃洛希姆」译成单数的「上帝」。埃洛希姆的意思是「诸主」和「诸神」，都是复数。他们不能违背事实。他们把「亚伯」翻译成「夏娃的儿子」。我说——胡说八道！我会说他是夏娃的女儿，因为亚伯是该隐的女性面向。他们第一次分离出现在第四章的第一节，该隐出生于夏娃，她说：「我从主那里得了一个人。」但这并不是它的真正含义。这个涵义应为「耶和华，雌雄同体，拉尔斯顿·斯金纳阐释得非常到位的。随后才有亚伯，她是女性，于是才有性别的分化。然后他们又说他杀了亚伯，其实根本没有——他娶了她。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要是你们真想学，我就得把这些都告诉你们。历史就是历史，事实就是事实。

A·凯特利先生：星光界流质如何介于四字神名和「实在」之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怎么知道？它就是在那里。问题回答完了。

A·凯特利先生：此处「实在」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那种既无形、无色、无界限、无属性，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一个「无」之数，却又包罗万有；它就是「绝对者」。这话我要不是说了一百二十遍。

主席：这些问题完全是因为误解了「四字神名」这个词而起的。现在我想我们明白四字神名是什么了。

B·凯特利先生：就我所知，这单纯是指人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还是不同——我不这么称呼。四字神名是质点「王国」，新郎来到人间迎娶新娘；然后才成为人类。

B·凯特利先生：在分离之后。

布拉瓦茨基夫人：必须经过下位七个质点。四字神名会变得越来越物质化。

B·凯特利先生：那么，分离之后，它就完全成了「四字神名」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可就成了共济会的至尊大宗师了。

金斯兰德先生：从某种意义上说，星光界流质位于下四个层面与上三个层面之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十点三角形」与「四字神名」之间有极大的区别。区别在于：毕达哥拉斯起誓所指的十点三角形」，源自不可见单体，它显现，生出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随后退入黑暗与永恒的沈寂之中，也就是说，退入我们一无所知的境界。它就是第一逻各斯，这便是「十点三角形」。先有一点——这一点的出现，就是「一」。其后它又生出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或者，如果从物质的角度来取次序，就是三角形的水平底边、第二条边、第三条边，最后是顶点。埃利法斯·列维说过许多话，我肯定不会赞同；他很清楚自己在愚弄公众，简直是在拿人取笑。

会长：同时他也提出了「四」的生成，说它是「第一三角形」及其综合。完全可以理解为您提到单体生出一、二、三而后退入黑暗。无论如何，这并不是对这个概念的重大扩展，因此我认为他其实是在描述「十点三角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刚才给你看了。你在圆圈中选一个点，然后从下方的点开始画一个三角形，取物质的平面，这样进行下去，就会变成相反的。他是在较低的层面上进行。

B·凯特利先生：这正是我们产生混淆的原因：埃利法斯·列维把「十点三角形」当成了「四字神名」来说。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秘传学校的初步规则里说过：「凡想学习东方秘学的，请务必不要加入任何社团，除非是完全无害的共济会或奇友会；但千万别加入那些西方模式的神秘学社团。」

很好；可今天早上我却受了冒犯。韦斯科特先生写信给我说：「我是一名神智学会会员，难道就因为我加入过一个社团，就要被要挟，并像害群之马一样被赶出圈子吗？」我说：「亲爱的先生，这不关我的事。你又不在我的秘传学校里；你愿意加入什么都随你。」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这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混乱——仅仅因为读了埃利法斯·列维。那么，那些在别的社团里学习的人，又会跑出来宣称「四字神名」才是至高神，这还会变成什么样呢？你们会混到两边都学不到，结果就是陷入最可怕的混乱之中。

我说过，你们可以加入共济会或奇友会，但不要加入神秘学社团。我很清楚自己已经够忙了。成员是三百还是三十，我都不在意。教来教去，他们还是不懂，那只会是徒劳的麻烦。

主席：今晚没有其他正式议程了。

7 布拉瓦茨基于1888年10月在伦敦创立神智学会的「秘传学校」，作为会内的一个部门，供愿意更深投入神智学运动的人士加入。

8 威廉·温恩·韦斯特科特（1848—1925），共济会成员、赫尔墨斯主义者，亦为1888年成立的神秘学团体「金色黎明赫尔墨斯教团」的创始人之一。

会议六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学会会议，1889年2月14日（星期四）。因哈博特尔先生缺席，由金斯兰德先生担任主席。

A·基特利先生：第三颂，第一节。「第七永恒的最后一次振动穿越无垠，母亲膨胀，由内而外扩展，如莲花初绽。」（注释，前三句。）时间（有别于「永续」）的开始，是否对应于已显逻各斯的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第一个问题吗？

A·基特利先生：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并没有这个问题。我是按那里写下的问题来回答的，似乎对不上。你是问说：「既然时间有别于「永续」，那么「母亲膨胀」之类的描述是对应哪个时间、哪个时期？」你的问题是这个，对吗？

A·基特利先生：（再读一遍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并不对应。因为你看，当母亲膨胀时，正好说明分化已开始；而当第一逻各斯经由消融状态的原初质放射时，混沌之中并无任何活动。二者相差甚远。在这个阶段没有时间。没有时间。最初的一切开始之际，既无空间，也无时间；而一旦分化，就全都在空间与时间之中。所谓「第七个永恒」的最后一次振动，正是宣告黎明的第一次振动；这最后一振，等同于原初辐射之时的未显逻各斯。它在潜能上是「父—母」；只有当第二逻各斯流溢出第三逻各斯时，它才成为「童贞之母」。你明白其中的区别吗？

A·凯特利先生：我明白这两者的区别，但我不明白这如何套用在时间与永续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第一逻各斯出现时，既无时间，也无空间。永续永在；它是永恒的；但并没有时间与空间——它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第七个永恒」的最后振动，其意义就等同于说：第一逻各斯辐射出来了。也就是说，一道光从绝对者中发出——或者说「辐射」更准确，因为绝对者并不流溢出任何东西。因此，「第七个永恒的最后一次振动」，指的是第一逻各斯出现、第一缕光显现的那个时刻或时期。因而这肯定不是第二逻各斯。

B·凯特利先生：那么，是否可以说，从第二逻各斯或称「未显-已显逻各斯」出现时起，时间就开始存在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以，因为那时时间才开始。我是依据他所说的回答；我第一次读到你的问题时并不明白。我以为你是问说「时间」一词不能用于第七次振动，或者你把第一与第二逻各斯混为一谈。此问题的写法让我看不懂。当然，两者之间隔著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这正是在它不再处于时间与空间之外的最后一刻；也是空间与周期性时间开始之时。

B·凯特利先生：周期性显现的空间与时间，是随著第二逻各斯而开始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处提到「母亲如莲花或花苞逐渐膨胀」，这就此进程已开始——因为在此之前不可能发生。在此前的状态里，既无任何可行的作用，也无法赋予任何事物属性。此阶段不可能有这些，至少就我们的哲学而言。神之光——第一逻各斯——是抽象的本源；而第二逻各斯同时是其母之子，也是其母之夫。你若去研究各民族的宇宙生成论与神谱学——埃及的、印度的、迦勒底的，无不如此——都会看到人们称第二逻各斯（创生的逻各斯）既是其母之夫，亦是其母之子。譬如，奥西里斯既是伊西斯的儿子，亦是其丈夫；而荷鲁斯既是儿子、又是丈夫，同时还是父亲——这些身份彼此可相互置换。梵天与瓦克亦覆如是：梵天是瓦克的父、夫、子。你们明白其中的差别了吧，正是发生在分化之时。

A·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第一次的分化实际上就是一切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唯有到了第二层面，这位「母」才成为「童贞之母」，因为在那之前它没有任何限定，毫无任何性质，连一个形容词都谈不上。

金斯兰德先生：换句话说，第一逻各斯并无分化；分化只从第二逻各斯开始。因此，第一逻各斯在时间与空间之外，而时间与空间随第二逻各斯而始。

A·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涉及这句话：「至一者是无限时间的抽象或本体。」这是否就是第一节偈中的「永续」(「时间……在永续无垠的怀抱里沈睡」)，还是指潜在的时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刚才正是在解释这个。永续本身始终蕴含著潜在的时间。永续是无始无终的恒常之时；而「时间」则是从它之中所生出的「某物」。因此东方哲学才说：「时间是永续之子，是其孩子。」

A·凯特利先生：是的，正是如此。布拉瓦茨基夫人：无限的时间。 A·凯特利先生：一旦第二逻各斯出现，便从永续进入时间；因此时间是周期性的，而永续则是永恒的。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我刚才不就这么说的吗。周期性的时间是永续的产物。好了，还有人要问问题吗？有就现在问吧，因为之后就不会再解释了。金斯兰先生，您有什么要问的吗？金斯兰先生：没有，我想没有。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您提到「辐射」和「流溢」。一直分不太清。两者有什么区别？布拉瓦茨基夫人：差别大得很。所谓「辐射」是不自觉的作用：某物辐射自某物；而「流溢」——嗯——则预设了一个能自觉流溢的主体。辐射可以来自「绝对者」，流溢则不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从绝对者流溢出来。斯科特—艾略特先生：辐射来自绝对者。布拉瓦茨基夫人：对。最初的辐射，就是辐射出逻各斯。第一道光，《圣经》所说的：「要有光，就有了光。」第一道神之光，这就是辐射。它辐射出来；而「流溢」的意思是此生流溢出彼——怎么说呢——由一个存在流溢出另一个存在。这就是两者的差别。我之所以这样区分，是因为找不到别的译法。在秘教语言里有一个专门的词，但根本无法把它译成英文。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流溢与其来源之间的联系，比起辐射物与其来源之间的联系，前者更为紧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你看，凡是辐射出去的，迟早必定会被收回。流溢可能会与其他流溢交汇，而又彼此分开；这是不同情况。当然，到了时间周期的终末，它也可能被收摄于至一绝对者之中；但在型态变化的周期中，这就是一种「流溢」。在我看来，此词等同于「演化」——当然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但本质上完全一样。一个事物由另一个事物演化而出，一个事物由另一个事物流溢而出，形态与基质随之变换，诸如此类。

A·凯特利先生：第3个问题。《秘密教义》第63页第5行。此处「星光界」的涵义难道与第60页第22行不同吗？请详细说明，在物质层面显现之前，原型于就已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同。嗯，「星光界」是个范围极广的术语。我之所以用它，是因为若换成别的称呼，只会让这本书更加晦涩——天知道，已经有足够多的人抱怨它难懂了。我尽量避免使用这类词，于是就笼统地用了「星光界」。现在，假如我要说明其中的差别——也就是：此处的「星光界」只是一个方便的名称，指的是一个鲜为人知的概念——「阿卡莎的界域，或者说在神之意念中显现的原初之光」。假如我非得用这串冗长的说法，能看懂的人就少之又少了；我还得解释什么是「神之意念」，还得解释什么是「阿卡莎」，还得说明阿卡莎与以太的差别，等等。所以我就把这个术语当作人人都能理解来用。「星光界」无所不在；从最高层面到最低层面，始终都是「星光界」——至少依卡巴拉家的说法是这样。自炼金术士与玫瑰十字会士的时代起，所有卡巴拉家都这么称呼它。此处的「星光界」是个统称，代表宇宙和神的意念，反映在空间或混沌之水中，此乃星光界本质。也就是说，星光界好比至高神之意念的一面镜子，但镜中一切皆为反转，因为这是幻象的层面，万事万物都是颠倒错置的。

在神之思想中，一切都已存在，且从未有过不存在的时刻；因此不能说有什么事物「从其中产生」，因为神之心智是绝对性，一切事物曾在、正在、并将永在其中。至少依我们的哲学，它是未分化的——我不愿称之为「场域」——而是本体性抽象空间，即原初意识之域，将被事物充盈。然而，这对应的是潜在意识之域，与第一未显之逻各斯的「永续」共同始终——此逻各斯即「照在黑暗里的光」；在福音书中，开篇所用的第一个词即「逻各斯」道」，而「黑暗却不理解它」。当第二逻各斯的时刻一到，便从那潜伏的潜能中辐射出已分化的较低意识领域，这就是宇宙心智。在《毗湿奴往世书》及其他诸《往世书》中，称之为 宇宙心智，亦即诸禅那主的总体。现在你可明白你上次所问的问题了吗？

金斯兰先生：还不完全明白。按你刚才的用法，星光界和宇宙电之间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电在星光界之中，因为星光界无处不在，一直到第四层面，止于第五层面，从此层面起便是阿卡沙。你看，我们所谓「星光界」，反映上层诸界的意识、物质、存在等，随你怎么称呼。

金斯兰先生：当你说星光界包含万有的原型时，是否不仅包含原型，还以事件的次序来呈现它们，如在物质层面那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星光界映现万象的方式，与其他层面大不相同；因为最初最高的层面是永恒的，而星光界则是周期性的；不仅随大显现期而变，而且在每一个时期、每一个周期都会改变。星光界也会随著每一个回归年而变化——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3 恒星年：一个25,868年的循环周期。见《秘密教义》卷二，第505页。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此层面上的一切，首先都存在于星光界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它首先存在于神之意念之中，位于神圣永恒意识层面；若不先在那里存在，就不可能在此层面上存在。金斯兰德先生：然后再映现在星光界上。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是被颠倒映现的；这就是我们称之为幻象的原因。我们的原型取自星光界。进化所取的原型也出于星光界，但星光界自身则从更高的诸界摄取其表象，并将其完全颠倒呈现。就像镜子一样，把一切反转，所以我们称之为幻象。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无论我们自身还是自然界，在创造任何事物时，都是从星光界中获得灵感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并不能从那里获得。只有在心智上超越星光界的人，才能见到并感知真理；否则永远看不见。如果不超越星光界，人就会一直滞留在那片幻象与欺诳的汪洋中，在毫无用处的自我臆想里。若以感官之眼、以肉眼去看事物，自以为真实，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B·凯特利先生：看来确实有三个阶段。首先，神之意念映现于至高阿卡沙之中，超越星光界之上。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永恒者，充盈著神之意识；而作为绝对意识，不能分化、没有任何性质、不能行动。只有从它反映或映现出来的，才能行动，因为无制约、无限者不可能与一切有限、受制约的存在有任何关系。因此，星光界成了媒介。按诺斯替派的说法，这就是「中界」，其上属于索菲娅·阿卡摩特的领域。诺斯替派都谈到这个中界，是索菲娅·阿卡摩特的界域，非指神圣索菲娅，而是索菲娅·阿卡摩特；她是恶灵之母，此恶灵乃地球的七位建造者。诺斯替派说，正是这些存在进行了创造，因此《圣经》里的上帝不过是这些恶灵之中的一位。这就是他们的说法——诺斯替派的瓦伦提努斯、马吉安等人都是这么讲的。

B·凯特利先生：那么，他们说有三界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真希望有人能把这东西译出来。我手头全是拉丁文，是《皮斯提斯·索菲娅》。要是有人能翻译就好了！

4 《皮斯提斯·索菲娅》（意为「索菲娅之信仰」），一部重要的诺斯替派文献，曾于1890—1891年在布拉瓦茨基夫人主办的《路西法》杂志第6、7、8卷刊载部分译文。

B·凯特利先生：我想罗杰·霍尔懂拉丁文。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必须完全用卡巴拉的术语来表达。你们不了解卡巴拉，译不了；得找个真正懂卡巴拉的人。我不能让马瑟斯来做，因为他会按他自己卡巴拉那一套去译，动不动就把「永恒」、什么「圣约瑟」之类都牵扯进来；所以不能交给他。我得找一个既懂拉丁文又足够懂卡巴拉的人来翻译。到时候你们就会看到他们所谓的中界、上层中界，以及七界。你看，如果你研究早期基督教教父的教义，然后与现代的神学教义相比，就会发现其差异就像亚历山大学派的阿蒙尼乌斯·萨卡斯与司布真先生的教义之间的差距一样。他们相信有七重天与七个层面，也谈论轮回转生。我会在教父们的著述指出这些给你看，从亚历山大的革利免开始，随便哪一位都能举例。到了六世纪之后，就出现了荒唐的教会神学，把一切都弄得面目全非，愈发带著异教的味道；而且注意到，所吸收的并不是异教中那些高阶启蒙者的观念，而是民间乌合之众的想法。你看，他们总是跳出来说我反对基督教。我从不反对基督，亦不反对头几个世纪的基督教教义；我反对的是对一切真理的可怕扭曲。没有一样不被他们弄得面目全非，以至于无论是罗马天主教、圣公会还是新教，每项仪式都直接追溯到异教徒乌合之众的仪式——绝非出自那些神秘传统的启蒙者，而是出自乌合之众。他们在遭受严酷迫害后，想要保全启蒙经籍，只好妥协让步，与无知教父们达成折中。教父们要么极其博学，要么极其无知。且说奥古斯丁吧；被称为最伟大、最具智慧的人。我会说他无知得很。接著他们又把异教仪式和启蒙传统里的零碎项目拼拼凑凑，弄成一锅大杂烩。我打算把这些全都刊登在《路西法》上——论共济会与教会中的仪式根源——分成五六期发表。我想这对共济会员、对旁人都很有意思，因为我会指出其渊源，并以手稿和古典文献作权威依据，这样他们就不能说是我捏造的。

5 塞缪尔·利德尔·麦格雷戈·马瑟斯，英国神秘学家（1854—1918），金色黎明赫尔墨斯教团的创始人之一。

6 阿蒙尼乌斯·萨卡斯，埃及亚历山大城的希腊哲学家（公元3世纪），普罗提诺之师，对新柏拉图主义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7 查尔斯·哈登·司布真，英国浸信会布道家，1834—1892年。 8 亚历山大的革利免，亚历山大城基督徒的领袖，约150—约215年。 9 「教会与共济会中的仪式根源」，《路西法》杂志，1889年3月与5月。5月续篇以「未完待续」作结，但此后未再刊载。另见 H.P.布拉瓦茨基：《神智学论文集》，第三卷，第203页。

威廉斯博士：我上星期和英格兰教会的一位主教谈话，他承认说，如果教会要维持其纯正，就必须回到早期基督教教父的教导。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他们就得放弃教堂等一切都。早期的基督徒直到三世纪初，根本没有什么神殿、礼仪、典礼、教堂之类。保罗笔下所谓「教会」，不过是在一间屋子里的聚会；当时既没有教堂，也没有仪式，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米努基乌斯·费利克斯怎么说吗？他说：「你们说我们不虔诚，因为我们没有庙宇云云；可我们怎么能有庙宇呢？哪里有足够大的寺庙可以容纳全能者和绝对者？（10）其论证坚决反对神殿。因此，你提到的主教若真想回归早期教父，就得把所有教堂、神殿，乃至每一间小礼拜堂，一概废除。他们得遵循耶稣的遗训。「你们祈祷时，不要学法利赛人进会堂；要进内室祈祷。」意思就是这样。显然，耶稣教导你们的，与教会如今所做的牛马不相及，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你们还自称基督徒，其实不过是世上最自相矛盾的一群人。我的意思是整个基督教世界，不只是英格兰。

威廉斯医生：我想世界如今正很快朝这一步前近。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我能稍出一臂之力，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就是祸根。这全是教会的伪善套话！金斯兰先生：他们就得照布拉瓦茨基学会的样子来开会了。布拉瓦茨基夫人：嗯，布拉瓦茨基学会只教导善良的事物。这里不会教你任何恶习。我们不是自我陶醉的社团。我会告诉你们许多很不中听的真相，不过这些并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坏处，对吧？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好模范，但我还是要学那位路德宗牧师说：「照我说的去做，别照我做的去做。」

威廉斯医生：星光界向物质界下降的第一个显现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从星光界吗？那已经是在第四、第三、第二层面上了——你指的是哪一层？你去看《秘密教义》，上面列出了那四个层面。凡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的，说了也无益。

金斯兰先生：我想威廉斯先生的意思是，是什么让映像变成了潜能？

威廉斯先生：由星光界产生、并到达显现层面后，第一个显现是什么？我是说在物质层面的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威廉斯医生，我得先问清楚：你是在谈论神谱吗？还是在谈物质力？你要我在第几个层面上回答？因为如果你说的是神谱，那我可以说，源自星光界的是诸建造者，以构建物质世界。

威廉斯医生：但这些不同的层面不都是互相交错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但所谓星光界究竟是什么？那些物质中的智性体 (源自「混沌之子」)，以及下界的一切建造者，都是源自星光界。七种元素也皆源于它——而你们迄今只知道其中五种，或者说四种。

A·凯特利先生：那么，您这里是在谈两个截然不同的层面：一个是宇宙层面，另一个是特别指我们地球的层面。我想您的意思是，有多少种行星系统，就有多少种的星光界划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威廉斯医生：您在这里使用这个词是以抽象的意义来说的吗？是指统一体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大多以这种意义使用词语，至少在我心中都是这样的，恐怕是如此。但当我们谈到物质分化的层面和地球上的进化时，我当然必须详细说明。

威廉斯医生：其实，这个问题背后的想法是：是否是以许多不同的方式同时显现？还是说，是否存在某种源自星光界的流溢，构成一种更高层次的潜能性，从而产生物质宇宙中的各种形态或物质力？抑或是从这统一体中，同时以许多不同的形态发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下一个问题会回答这一点。

B·凯特利先生：我认为这在关于原型的问题里已经回答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第四个问题已在第三个问题里回答。

A·凯特利先生：第四个问题是：「在星光界的各个层面之间，是否存在原型的演化，还是所有可能的原型都已存在于神之思想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所有可能的原型都已先存在于神之思想。

A·凯特利先生：若确实会演化，是否可以说，物质形体的星光界原型，只存在于星光界的最低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因为这里是形相之界，而在那里并无形相。你不能拿来作比较。这里是有形体界，那里则是无形体界。

B·凯特利先生：你还没读懂此问题的要旨。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四条在第三条里已经答过。第五条的回答在此。关于星光界的物质形态，其原型可比拟为「本体性的胚种」，之后生出「现象性的胚种」，最终会成为橡实。现在，你明白了吗？

威廉姆斯博士：不，恐怕还不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说，首先可以把它比作本体性的胚种；由本体胚种生出现象胚种，此胚种最后成为橡实。只是展示给你看：在不同层面上有不同的原型，且事物是如何一个从另一个演化出来。橡实会长成橡树，而橡树可能呈现千百种形态，彼此各不相同。你看，所有形态早已包含在橡实里，但长成橡树后形态各异，取决于外在环境、物理力量和各种因素的影响。你也知道，这些是无法用语言说清的。胚种已在，但尚谈不上形相；而所谓形相，包含于现象性胚种与本体性胚种之中。

威廉姆斯博士：本体性胚种是否存在于星光界中？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不是星光界的流溢？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可以那么说。不过，本体性的胚种并不在星光界中，而是在更高的层面上。存在于星光界中的，已经是物质性的胚种。原型就是亚里士多所谓「物质的缺如」。

威廉姆斯博士：就你的理解，橡树的原型是预先存在，还是与物质橡树同步发展？而物质橡树的发展难道不是原型发展的结果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但此处无法赋予它具体的形相和表述。我们知道，此处的一切，皆已存在于更高的层面，否则不可能在这里出现；万物必须自一层面进入另一层面。从最高降至最低发展；到了此处形态才最终凝定、成形。我还要补充：此话题之艰深，我不认为你们当中任何一位——哪怕研究秘学的——能真正明白。比如，真正的吠檀多哲学家会告诉你：连那从胚种生长而成的橡树也有其业力，不论以何种方式生长，都是业力的结果。好了，试著理解这一点。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是否意味著，那棵橡树的缺如（原型）就是树木生长的完满范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是谁制作了那个原型？是谁把它描画出来的？

A·凯特利先生：依我理解，是「神之思想」。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不同意。应该是源自禅那主，即低等层面的建造者；而他们描画时便构成他们的业力。

A·凯特利先生：可我以为他们描画时总遵循自然进化法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时候，这种不寻常的形式其实是有意为之。我们看不见，但确实如此。

金斯兰德先生：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树还没长成之前，就已经画出树长成后的样子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就像每一个人都必先有星光体，无论男女老幼，随后肉身才在其上生长，而肉身取星光体之形。印度教徒会说，诸神——梵天、毗湿奴、湿婆——都受业力法则所制。经典里也是这样说的。你去读印度的书就会发现：所有在休止期结束时消亡或终止的事物，都是受业力法则支配。

金斯兰先生：这与预言的现象密切相关。为什么梦游者能预言某些将要发生的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他们在星光界里看见了它。

基特利先生：情况大致如此。我的理解是，禅那主首先取到该事物的本体观念，或者说从神之心智中把它映现出来；在神之心智中当然是完美圆满的。但当禅那主把它取来、或在自身中映照、并再传递到星光层时，难免会发生改动——至于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不清楚——结果使橡树相于较原初的完美有所变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为什么玫瑰十字会士和中世纪一切卡巴拉学者都谈论到「灵」，认为自然界的每一个种类、每一棵树、一切万物，各有其元素精灵、其自身的禅那主。

霍尔先生：这些禅那主就是树精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希腊人对它们的称呼。

基特利先生：那么，以橡树为例，橡树有许多彼此差异很大的变种。它们是否是神之心智中的单一想法分化为在万千形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一束光分裂出的碎光；且在每一个层面上都会被打碎。穿过七重界面时，每一层都会分裂成成千上万，直到来到形相界；而每一缕最终都化作自身层面上的智性体，因为每一种植物都有其智性体。声称只有某些植物有感知能力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植物学家拥有一点点直觉或灵视力，他们就会明白，每一种植物都有其独特的智性、生命目的和自由意志。它当然不能行走、漫步或移动，但有其生命目的。它可以这样做、那样做，或做第三种选择。它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它可以合上或张开花瓣；连每一片小草叶，都有自己的意念活动。

B. 凯特利先生：在各自层面上的智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非植物本身的智性，而是投生其中的禅那主，或者称为「元素精灵」吧。我们这些相信这些的人仿佛是一群傻子。卡巴拉学者会嘲笑有人相信仙女、风灵、地精之类，可这完全是真的；且这是种寓言式的说法。宇宙中没有一样东西不具有生命；这些原子组成了万物。它们是某种自身智性的产物，一种运作的宇宙智性。

霍尔先生：我认为植物学家几乎都承认这一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承认「敏感植物」是如此。

霍尔先生：他们承认植物会向光生长；这不就已经包含那层意思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太阳花」向日葵的至诚吧。它总是朝向太阳。在东方，它被视为花中的虔敬瑜伽行者，尤其因为它披著黄色，在某些地方受到极大的尊重。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不过，「禅那主」和「元素精灵」这两个词显然不能互换吧。我们一直认为，禅那主是为整个体系供给。

布拉瓦茨基夫人：「禅那主这个称呼可以适用于一切。你可以称它们为禅那主，但不能把它们叫作禅那佛。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我一直以为指的是一位禅那佛。

金斯兰先生：上周四我们已经把这些都解释过了。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那么，这些元素精灵、这些受造物——比如说赋予植物生机者，是走向成为动物的道路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动物正走向人类，人类则走向天神或至高的禅那主。过去我们把这些术语混用，是因为没有人肯从头到尾下功夫把它学清楚。我们总是泛称「禅那主」，而不讲细节；而现在这些细节才能给你们一个正确的概念，否则你们就会雾里看花，永远也弄不明白。

A·凯特利先生：那么我想，可以这样说：进化之路从原型界开始，经由元素精灵界，一直到物质界中的矿物、动物和人类，在其他层面亦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下如其上。

A·凯特利先生：但彼此是分开进行的，还是其实是一体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它们是分开的，就像你和另一个走在街上的人彼此分开一样。

霍尔先生：我们不就是自身星光界原型在物质界的影子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而那些星光原型又是更高原型的影子，那更高的原型就是禅那主，一直上溯到禅那佛。

A·凯特利先生：能否如此用这个术语：在星光界有一个与我们相联系的元素精灵，而我们自身在星光界又与那个元素精灵是分离的。元素精灵体现在星光界中，我们也是如此；但除此之外，我们还体现在物质界中，是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也同样存在于神性界。

B·凯特利先生：不，我来说明一下究竟。我们的肉体——也就是物质身体的细胞——当然在星光界有其对应物，你可以称之为元素精灵。但那些并非我们自身。作为人类，我们在星光界必须有人性部分，不同于肉体所对应物的动物性元素精灵。 A·凯特利先生：我说的就是这个。 B·凯特利先生：指的是星光界中的动物性元素精灵。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问题极其艰深。它们深奥到你一答便引出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又会引出十个。你们欧洲人对此还不习惯。这种思路，若不从头开始，是追溯不下去的。需像东方人那样经受训练，尤其是如今的瑜伽士，从系统性的训练入手，以培养形而上学的观念。这确实是个非常困难、深奥的主题。要知道，光是辞藻华丽、表达流利、口才好，是远远不够的。你首先必须让听你说话的人，对事物的真实样态，在脑海里形成一个清晰的表象。否则，你们就只是听了一场很漂亮的形而上学演说——我知道我们许多朋友正是如此——却一无所获。你们必须认识并理解每一件事物，以及它与其他事物的关系；并且要从最开始，由普遍性推及具体性。否则，你们要理解更高层面的任何事物都会极其困难。这正是我们先前讨论过的问题。 A·凯特利先生：由此又引出另一个问题，我想请教您。不久前我和一位先生谈话，他说曾经收到某智性体发来的讯息，署名为「弟子」，而且是通过一位灵媒写下的。那位灵媒——按那智性体的说法——不太听使唤，状态时好时坏，讯息也随之起伏。不过其中有一句话让我颇觉奇特。它说：「首先要让大脑处于一种恰当的接受状态；当大脑进入这种恰当的接受状态时，它刺激手部肌肉，让它们顺著精微介质中描绘出的字母。」他大概是指「星光界里的那些字母。也就是说，这里似乎有一个双重过程：第一步，是那些字母先被描绘出来；第二步，是在大脑中留下印象，进而刺激神经和肌肉，用钢笔墨水或铅笔把星光界中已描好的字母临写出来。这样的解释是否真实反映了这类事情的运作方式？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你是从星光界里把它勾画出来时，你的大脑可以「睡著」；你只需抄写的意愿即可，甚么都不必想，至于内容是好是坏、明智还是愚蠢、都无关紧要。

凯特利先生：可那毕竟是个实在的东西。以此段实体文字为例，假设这已在星光界中被描绘好，如果我是个灵媒，我的手就会用物质的笔墨，顺著星光界里已有的笔迹把它描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不过你得「看见」它；在看见后，脑子里会有某种过程在进行。

凯特利先生：照这个解释，似乎存在著双重过程——不仅是看见，还要刺激大脑去描绘这些笔迹。

布拉瓦茨基夫人：「刺激」？——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个词。除非你本来不想做，那也许需要去刺激你的大脑让你去做。否则我不明白。

凯特利先生：那就是解释为什么那位灵媒不太配合。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了，我们来第六个问题。

凯特利先生：第63页第22行（《秘密教义》卷一）：「摩奴是否为人类意识的统一体，被人格化为单一人类理解，还是说他是显现期中神之思想的个体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这是在讲「根摩奴」和「种子摩奴」。你说的是那十四位。

凯特利先生：（重复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个我们上次，或者上上次，不是谈过吗？我记得你问过，摩奴和那些「建造者」是不是同一种存在。我当时说过，此灵的职责在于看护这颗行星；而且我还告诉你有七位。你不记得了吗？说的就是这个。好了，你是想知道摩奴是什么、代表什么，还是只想从形而上学上问，他具有什么样的意识、或代表多少种意识？我还是不大明白你的问法。

凯特利先生：意思是——摩奴是否可以称为「原初思想」，在物质世界中被分化为多种智性？也就是说，摩奴是地球上各种智性体的源头，还是各种智性体的综合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摩奴是这颗地球的开端；人类由摩奴而生。最后只剩一位留下，其他与他同来的都去了别处。于是，他独自创造了人类——他为自己生出一个女儿，由这位女儿展开人类灵魂的演化，遂成人类。现在，摩奴是一个统一体，包含了所有多样性及其变化。「摩奴」这个名字出自词根 man，意为「思考」——这是梵语；而思想在人的大脑中的作用与表现无穷无尽。因此，摩奴本身包含了所有这些将在地球上发展出的形态。每一个显现期都有其对应的摩奴。从这位摩奴开始，所有劫的摩奴都将如此。

A. 凯特利先生：那么，实际上，摩奴之于人类，就像棱镜之于一束白光，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更愿意称摩奴为包蕴一切色光的白光，然后再通过分化与进化的棱镜。

A. 凯特利先生：那么，就是分光的棱镜。这样说来，摩奴与某种「合一的棱镜」并无关系，也就是重新汇合的棱镜？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就某一位摩奴而言，则无关系。摩奴只是某种已被分化之物的起点；当它走到终点时，该物就消失了。它成为终点，而后继续下去。

A. 凯特利先生：那基本就是我的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自生者「例外。

金斯兰先生：能不能说，摩奴之于每一个显现期的关系，就像第一逻各斯之于宇宙显现期的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就物质层面而言，它与每一显现期的关系，正如宇宙层面上的那种对应关系。

B. 凯特利先生：现在换个角度看。就意识而言，你说人体的每个细胞都有各自的个体意识，但同时也存在一个整体的意识，就是人。这个类比能否适用于摩奴？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可以——非常贴切。

凯特利先生： 「摩奴」是否是一种始终保持为一体的意识单元？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潜在的，或者说它本身就包蕴了这一切。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尽管发生了分化，它仍然保持为一体。人有一个整体的意识，而身体细胞各自被个体化了。不过，人的整体意识依然持续存在。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正是如此。我觉得这个比方很好。凯特利先生：因为我想弄清楚，「摩奴」是否代表一种单一意识——就是一个单元。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以为你的意识真是单一的吗？你的意识是千百万种意识的映像。凯特利先生：但它毕竟会汇聚成一个焦点。布拉瓦茨基夫人：可那个焦点里包含了你所吸收的一切意识，没有人只拥有一种意识。我不太明白你说大脑是个「焦点」是什么意思。当然，它就在那儿。正如我说过，「摩奴」这个词本身就有「思」的意思；指的就是「会思考的人」。霍尔先生：那么，「摩奴」有没有个体性？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我不好说。就抽象意义而言，它没有个体性。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您刚才讲的那些意识，是否就是诸禅那佛集中在人的光中？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禅那佛在更高的层面上；他们与地球上这些肮脏的家务活无关。就像你在一所宅子里设一位大总管，而这位总管对于厨房女仆干些什么一概不知。他不过是治理一方之地而已。或者拿女王来说吧—可能是位立宪君主；或者换成任何人，比如皇帝。在这样的例子里，那位「思维者」与下属做什么并无关系。若你明白我的意思，此事本来就归属于心智的作用范围。对那位统治者而言，众人都受其支配，然而他本人却未必逐一知晓他们的所作所为。禅那佛也是如此：其流溢与他并无直接关联。这就像数以百万计的细胞会自动运作，或者脚不加思索地迈出一步。万物各司其职，而禅那佛只是统摄者。我大概在前两个星期四都跟你们讲过这些了。

B·凯特利先生：不完全像你刚刚说的那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这个题目太庞大了，如果我们一直谈下去，你一年365天都能听到新东西。我实在难以表达。亲爱的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我告诉你，我年纪越大，英语就说得越糟，我都快绝望了。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可越发说不出来。写下来还好，可要把它说出来就很难。

A·凯特利先生：那么，摩奴就是一个意识的整体，分化成无数个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A·凯特利先生：那么，摩奴是否是显现期之前的存在？我想弄清的是这一点。

金斯兰先生：在显现期结束时，摩奴会怎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摩奴并非个体性。它不是一个个体。它是整个人类。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整个人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它不是某个单独的个人。印度教徒会来告诉你，「人（摩奴？）是一个个体」，可我说这是纯属胡说。「摩奴」指的正是所谓人类的先祖——祖灵，也就是人类的始祖。

B·凯特利先生：换句话说，这个名字是用来指称那些来自月亮链的单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什么叫「月亮」的？因为据说地球起源自月亮，这当然是违背天文学的；而这些即为单体。这些单体进化发展，经历了第一轮次，成为最初的人——「摩奴」，之后进化其星光体来创造其他生命。它们生出人类，也生出动物，乃至各种存在。所以在《往世书》里才会说，比如某某大瑜伽士生出了所有的蛇、或者所有的鸟——诸如此类——你在那里面都能看到。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我想表达的是：在某一轮次中臻于圆满的人类，是否会在下一次显现期中成为禅那主或禅那佛，并作为宇宙的引导与主宰。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所谓的「显现期」是指什么？我们称「显现期」为七个轮次；而这只是我们地球这个小小的显现期。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摩奴和禅那佛诸众之间有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禅那佛的诸众演化出下一层较低的一组禅那佛，这一组又演化出第三层，如此递进。总共有七组，虽然在西藏只取「五佛」。再往下他们就成为「宇宙造物主」，也就是建造者（你爱怎么称呼都行，在梵语里都有专名）——接著是星光界的建造者；于是形成了无尽的层级：这一类禅那主又演化出另一类禅那主。每一个都愈发凝聚，愈发物质化，直至发展为本宇宙的建造者阶层，其中包括摩奴、祖灵——亦即所谓「月亮祖灵」。他们的使命是诞生人类；其生育方式是投射出自身的星光体，而第一批人类（若能称之为人类的话）正是这些月亮祖灵的影体。物质自然便在这些影体之上建构肉身：起初无形；随后第二根种族便愈来愈具形。最初无性；继而成为双性；再后来为雌雄同体；随后分化为雌雄二性，并以种种方式繁衍人类。这些内容《秘密教义》中都有说明。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那么，说到显现期，显现期就是指涵盖七世界七轮次的时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我们这条行星链的显现期。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可是在《秘密教义》李我看到你还谈到了「小显现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小的显现期，也有大的显现期，此外还有各种不同类型的显现期。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或者说，我原以为显现期指的是「轮次」，也就是七个世界的一轮次，而劫是指整个七世界的七轮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小显现期」是指两个摩奴之间的时期；不过，正如我在书中所示，实际上共有十四位摩奴。每一轮次之初有一位「根摩奴」，在轮次终了则有一位所谓的「种子摩奴」，七轮次下来合计十四位。也就是说，每一轮次各有两位摩奴。但这些「摩奴」主要是一种譬喻——是象征人类开端与终局；而「摩奴」其实等同于祖灵，即人类的始祖、先祖，即月亮祖灵。「摩奴」指的就是这些。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那么，「小显现期」的持续时间是多长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按外传的时长来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个我没法告诉你。

B·基特利先生：显现期只不过是活动期的意思。你可以把它比作白昼的十二小时，把休止期比作夜晚；也可以把显现期说成一个人的个体生命。

布拉瓦茨基夫人：休止期有七种，显现期也有七种。从《毗湿奴往世书》一直到后来的典籍里都有提到，有各种类型的休止期和显现期。

B·基特利先生：这只是表示一个活动阶段，在任何神智学的著作里都没有把它限定为某个确定的年份。究竟指多长，要从上下文判断说的是哪一个特定层面的时期。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我是指诸光线轮回于七个星球。

B·基特利先生：你得从上下文判断此处所说的显现期跨度有多大。不过不会差太多，因为一个大尺度上的原则，同样适用于更小的尺度，可以类推。

A·基特利先生：第七问，第64页第二段：「这里指的「水」，是否纯属象征，还是对应于元素的演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这里谈论的「水」意思很简单。你们都犯了一个大错，把普遍性元素和地球元素混在了一起。再说一遍，我不是在讲化学元素，而是指我们上次讨论过的那些元素。我会称普遍性元素为地球元素的本体，是宇宙层面的元素。「宇宙性」并不是指我们这个小小的太阳系；宇宙是无限的。我脑海里始终想到的是「无限」。

威廉斯博士：它们等同于「元素精灵」吗？还是完全不同的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元素精灵，不过是物质分化为各种门类时所生成的生灵。也就是说，物质每一次分化，都会产生并演化出一种力量、某种智性体——你爱怎么称呼都行——卡巴拉学者和玫瑰十字会称之为「元素之灵」、「自然之灵」。他们还编成一套谱系；而我们只说，其中各有智性，各有力量。哈特曼写过关于水精灵的文章，他相信这是真实的生灵。至于风精灵就未免过头了；那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东西，本身并不存在。

霍尔先生：可对一个认真相信它们的人来说，它们难道不会存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人都能去相信自己造出来的元素精灵。有人造这个，有人造那个——这正是通灵主义者干的事。你可以创造一个元素精灵，但在你扭曲的想象力之外，它并没有任何独立的存在。它也许有某种智性，但其的形相和属性都是你赋予的，完全出自你自己的创造——可怕就在这里。

霍尔先生：而且还会损害身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会把你逼成疯子，把你整个人都耗空了。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灵媒最后不是进了疯人院，就是成了终身的酒鬼。看看凯特·福克斯，看看查尔斯·福斯特，以及那些所谓的大灵媒吧——无不半疯。

13 弗兰茨·哈特曼（Franz Hartmann，1838—1912），德国神智学作家。他在1887年的《帕拉塞尔苏斯传》以及《与玫瑰十字会的一次奇遇》中，多所论述元素精灵，尤以女性水灵——温蒂妮——为甚。

14 凯特·福克斯（Kate Fox，1837—1892），美国灵媒术的先驱之一；晚年沈湎于酒精，直至去世。

15 查尔斯·H·福斯特（Charles H. Foster，1838—1888），美国灵媒；因酗酒而被送入精神病院，最终陷入植物人状态。

A. 凯特利先生：可在此处，「水」是指第一种宇宙元素。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被称为水、为黑暗；「混沌」也被称为水。「空间之水」——完全可以称之为「水」。什么是水？什么是物质？物质有三种状态：固态、液态、气态。很好；而在秘学里另外还有四种状态，加起来是七种。但若只限于谈论此层面，理解为水的三态，如物质的三态，你就会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A. 凯特利先生：但我想弄清楚的是：「水」在最初宇宙意义上是至一元素；可到了地球层面，水之前还有以太、火和空气。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是以太包含一切——火、水、空气，一切元素，七者全具。而你们物理学所假设的那个「以太」，只是阿卡沙的最后一种形态。你可以由此判断。 B. 凯特利先生：问题的要点其实是：「水」这个词是否用来指宇宙的原初物质——万物都由此演化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它还不是固态物质。若在此层面我们不用所知、所能设想并理解的东西来比喻，就无法谈论它。设想一下，若在任何一部经书里，不用「水」这个词，而是换成「空间」之类很难理解、对我们毫无意义的词，那就更难说清了。所以才称之为「水」，因为它并非坚固之物。 B. 凯特利先生：假如我们对以太有些认识，它也完全可以被称为「以太」。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那「湿」的原则——哲学家怎么称呼它来著？「热与湿」的原则，万物由此而生。在所有经文与《往世书》中，甚至在《圣经》里，你也见过「空间之水」这个说法，到处都在说同一件事。 B. 凯特利先生：索菲娅·阿卡莫特诞生自「空间之水」。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出自星光界。 B. 凯特利先生：索菲娅·阿卡莫特出自「空间之水」。布拉瓦茨基夫人：摩西说，要造出一个「有生命的灵魂」需要土与水。你可以这样理解——这很简单——也就是说，人是一个活的灵魂，由两种元素组成的，一方面属于心灵感应的前星光层，另一方面又属于形而上层次。 B. 凯特利先生：那么，它实际上就是根源，即星光界。布拉瓦茨基夫人：即尘世万有全部原型的所在。 A. 凯特利先生：第三颂，第2{3}节。「处女卵」和「永恒之卵」是同一个东西，还是它们是分化的不同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处于原型型态的是「永恒之卵」，而非「处女卵」；「处女卵」是已经分化的。 A. 凯特利先生：你说在某种意义上，它是绝对的卵性。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但在另一种意义上不是。从其本质的内在特性来看，它确是「卵性」，正如我所说；但从其为了分化和进化而呈现的形式来看，它便成为「处女卵」。这些全都是比喻的说法。我会说其实是同一个东西。「永恒之卵」是在分化前的消融状态；在那一刻（即分化之前）既无属性也无性质。「处女卵」已经被赋予性质，因此已然分化；但它仍是同一物，正如我告诉你们的。万物在抽象的本质上皆为一体，彼此并无分离。但是在幻象的世界——一个充满形相与分化的世界里——我们仿佛各不相同：是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物、种种各异的主体。好了，谁有问题尽管问。我想你们会有许多问题——其实你们一遍遍问我的，不过是换个角度提同一种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方面。

凯特利先生：当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向您请教时，这都有助于把事情说明白。这样我们就能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把问题呈现在您面前。

威廉斯博士：您刚才谈到，灵媒是依据星光界中的显现来写作，您能否再多解释一下这种现象？如果星光界里有供灵媒参考文字，那岂不是意味著星光界中存在形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不认为星光界本身就是形体。它只是暂时采用了一个形体——一种灵媒能够理解的形体。

威廉斯博士：灵媒必然看见或感知到了什么，否则就无从下笔。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必须如此。事物的潜在能量与本质会采用一个灵媒能够理解的形相。

霍尔先生：这只是在他自己的大脑里成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他就看见了它。比如说，有一句话，是用灵媒完全不懂、从未听过的语言说出的；这个灵媒会在星光界中看见那句话被重现，但呈现的不是他（或她）不懂的语言，而是他（或她）自己的语言。再比如两个人交流：假设一位上师与弟子交谈，虽然在物质层面上，弟子听不懂上师的语言，上师也听不懂弟子的语言，但他们仍能彼此理解，因为每一个说出的词都会印刻在大脑里，已非语言，是思想的语言。

斯科特-艾略特先生：不需要任何语言。

霍尔先生：你去问精通两种语言的人，他们会说不清自己是用哪一种语言思考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有时也完全说不出自己是用哪种语言在思考的。我很可能只是感觉到在用某种语言思考。

威廉姆斯博士：这不是因为对思考的主题缺乏专注吗？如果一个人专心思考，必然会使用熟悉的语言进行。

B·凯特利先生：不，因为思维越专注，就越少用词语来思考。

霍尔先生：只有在事后反思、必须给自己的思想一个确定的形式时，才会选用自己会的某种语言。

威廉姆斯博士：思想在取得形式之前，能算得上什么吗？

B·凯特利先生：当然可以有不依赖词语而成形的思想。

布拉瓦茨基夫人：聋哑人怎么思考？他们用什么语言？

威廉姆斯博士：嗯，对他们而言，总有某种东西在充当「词语」的角色。他们心中的意义，和我们用词语所表达的完全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时候，聋哑人会靠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方式学会一种语言；之后，当他们能够把思想传达给别人时，也说不出当初是用什么语言思考的。他们并没有任何指引。

威廉姆斯博士：词语不过是用来表达性质的符号。我们以各种方式感知这些性质，而词语只是用来代表这些性质的符号。现在，他们另有一套符号，将性质传达至其意识中，如词语的作用，所以归根到底是一回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说人必须用一种特殊的语言来思维。威廉斯博士：而他们正是用自己的符号语言来思考的。霍尔先生：我不这么认为，因为语言若未形成，你不可能用语言来思考。布拉瓦茨基夫人：当你说话时，是否跟随脑海中形成的想法？其实你不会刻意思考，只是随口而出，尤其是那些习惯于轻松表达的人。金斯兰先生：一般说来，思维的速度快得多，根本赶不上说话。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这种思维不是在某种语言中进行的。威廉斯博士：那么我们到底有没有在思考呢？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是不思考，我们就不可能说话、表达思想。威廉斯博士：这正是我想要分析的。必然有某种在先的东西，而言语作为外在符号先在心中形成。霍尔先生：那才是真正的思想。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抽象的思想。霍尔先生：一个真正了解自己主题的人，不会缺乏话语。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但有时反而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传达想法。基尼利小姐：言语是被沈淀下来的思想。就像化学中的溶液一样，思想就是那溶液；言语则是溶液的沈淀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觉得这个定义不错。肯尼利小姐：人思考的是观念，不是语言。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念头在大脑里呈现成什么样？我知道我没法跟踪它们的轨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怎么想的。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它们在我脑中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A·凯特利先生：那就是说，你不是以符号来思考的？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我要认真想一件事，我会去冥想它；可像现在这样随口谈，我不会再去管「思考这回事」。威廉斯医生：我不是说要你去观察大脑里那些机械性的运作；我的意思是，思想在被说出口之前，必定会具现成某种具体的形式，不然当然就不可能有语言。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只能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金斯兰先生：但是，当你在冥想时——例如，不试图用言语表达——只是单纯地思考一件事，冥想它——问题就在这里。威廉斯医生：那么我会说，我们要么是在思考，要么就没有在思考。我们可能会犯一种错误，常出现在华盛顿身上：他总是低著头、双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有人说他很受蒙蔽，以为自己在思考。在我看来，要么在思考，要么没有；在冥想中也是，要么有念头，要么无念。而一旦生起一个念头，那就是心里一种具体的形态；不过，正如这位女士所说，它可以说是从意念的领域「沈淀」出来的。意念不是念头，它完全是另一回事；意念会沈淀为念头。 B·凯特利先生：不过我认为，你当然可以有一种念头不是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威廉斯博士：我认为你做不到。意念一旦凝结为思想，你就能说出来。我们无法将情感与情绪的领域，与思想区分开来。情感与情绪只是思想的来源之一；其实是同一回事。情感只是那些意念的诸多来源之一，而这些意念随后凝结为思想。霍尔先生：（威廉斯博士）对思想的理解，完全不同于我们其余人的看法。金斯兰德先生：你对思想的分类方式不同。 B. 凯特利先生（对布拉瓦茨基夫人说）：当您构思一篇文章时，您会用词语把它想出来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从不。威廉斯博士：如果你不是用词语思考，那这些词从何而来？ B. 凯特利先生：是随后才出来的。威廉斯博士：那它们源自何处？ B. 凯特利先生：比如，布拉瓦茨基夫人写一篇繁覆的文章。文章的草稿、提纲、想法的清晰次序等等，在她动笔之前就必定已经存在于她的头脑中——而不是以语言的形式。威廉斯博士：哦，当然。我明白，记忆里是存著素材的。 B. 凯特利先生：不，不。我说的是文章的布局、构想——怎么展开、要引入哪些事实——都在她心里，能直接写出来，不须事先把写作计划写在纸上。金斯兰德先生：威廉斯博士是想把「意念」和「念头」区分开来。

威廉斯博士：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在思想的演化过程中，总有一个时刻，事物会显现在意识之中；那么，在那之前，究竟有什么存在？我一直想追问的就是这个。凡是在人的意识中成形之前，我们能否对它作任何断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么说吧，假如我是个木匠，我想造件东西——就说做个橱柜吧——如果没人告诉我怎么做，我该如何动手？要是全凭我自己，我就会思考它应该是如此这般；但这念头并不是在我脑子创造出来，而是我让自己与某一种思想流连结，汲取星光界中的原型，并依此打造物品。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金斯兰先生：假设一个人说完他的论证。你马上就知道自己要怎么答。你确切知道要说什么，尽管需花五分钟回答，但其实五秒钟就已经想完了。

威廉斯博士：思维本身是瞬时的。可当它——姑且这么说——沈降到时空领域去显化时，就得经历一个耗时的过程；嘴巴的发音和动作也需要时间。

金斯兰先生：但你肯定在一瞬间就知道将要给出的答案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威廉斯博士，请相信我，我这话也许很荒唐，也许并非如此。照我的理解，思想就像一块十足的海绵，从星光界里将事物吸入自身；这块海绵的吸纳能力越强，也就是越能从星光界中吸收观念，你得到的观念就越多。那些迟钝的人之所以迟钝，是因为他们的大脑不像别人「如海绵般」；它们像很硬的海绵，思想很难渗透过去。所谓「自己的」思想，其实只有表达出来的形式才是自身的；思想的起源和开端，早已存在于永恒之中。它必定在某处，不论是在此界，还是在神之意念的某个层面上。我们不可能发明出从未有过、或并不存在的东西。

金斯兰先生：不过是你的大脑设法把它捕捉到了而已。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个人是聪明还是愚笨，其实只是他们大脑的能力不同；他能够开启自己的想法。我现在是在神秘学的角度上说的。

威廉斯医生：那么，您对「思想」的定义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问我简单点的吧。我不善言辞，没法用漂亮的话给你一个定义。我能看见，也能懂，可说不出来。

肯尼利小姐：思想是大脑较高层面的机能，而言语是较低层面的机能，在很大程度上是自动的、机械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这样，但还不止于此。那只是物质层面的定义，你得再往上走。

B·基特利先生：问题就变成了：言语中究竟有什么力量，使它能传达意念？这力量确实存在。我读外语时就常有体会，在英文里你也能看到。我读德文时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尤其在一些冷僻的书里，会碰上一个从没见过的词，它也不是由我认识的词拼出来的，可我在阅读时却能准确把握它的意思。我常常去查证，结果发现我从那个词本身得到的——

肯尼利小姐：某种对应。

金斯兰先生：是这个词在语境中的位置使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再问你们一件事。怎么会这样呢：一个资质一般、又或者很聪明的人，本来会说会写，样样都行，一旦生了病，或者出了点——嗯，生理方面的——问题，脑子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完全不行了——连一个念头都发不出来，这人既不能思考，也不能写，也无法表达。这显示有某种生理原因，阻断了所有来自星光界的思想途径。真是这样吗？我想请教几位学过生理学的女士。

B·凯特利先生：人人都会有时觉得脑子像塞了棉花，什么念头都没有。

威廉斯博士：我记得几年前，我的一篇文章被一位科学唯物主义者批评，他说那文章让他觉得好像有蚂蚁在脑子里爬。想必他为了理解而绞尽脑汁，把脑子都弄得充血堵塞了。

霍尔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人在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词，却能清楚把握其意，是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与之产生了磁性感应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和写那东西的人产生感应？还是和什么？

霍尔先生：和作者的思想；且是从星光界中获得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正如金斯兰德先生所言，也许只是因为前后文。句子的整体意思会让人猜出那个词。

基尼利小姐：思想和词语之间是不是有直接的对应？我认为是有的。

B·凯特利先生：思想和声音之间有。不一定是思想和词语之间，因为词语里有任意性的成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就是我说人的证言非常不可靠的原因。举例说，我们在谈话，屋里有两个人。有人对我说些什么，在大部分情况，我会按我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即便我也许理解并记住了那件事，仍然有某些他所说的内容无法如实呈现。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无法一字不差地覆述别人说过的话：那些确切的词句并未完整地保存在记忆里；你所覆述的，只是自己心中浮现的意念，加上某些变化而已。

威廉斯博士：确实有些人能逐字逐句地覆述。过去的时代这种情况比现在常见得多，因为这样做的必要性已经不覆存在。如今我们记住的是交谈背后的基本原则；在表达这些原则时，也许会使用不同的措辞，但仍能准确传达当初传达给我们的那些原则。我认为这源于时代的需要，源于我们获取与传播知识的方式已经改变。但我认为，在检验每个人的心智、检验每个真理时，最终都必须回归对自身本质的认识。对个人心智而言，我认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就是对自身本质的理解程度，而这个思想和心智的主题，似乎直接回到了问题的根源。我们听到美妙的音乐，或看到一幅美丽的图画，未必因此生出什么明确的想法；但我们会为之激动，那完全是情感，是纯粹的感受。因此我们常常把这种情感的振奋误当作思想，甚至是一连串的思想。所以我主张区分情感与思想，也区分意念与思想。当任何事物进入思考时，心智会整理构成这些想法的材料，然后形成具体的形状。这样一来，我们便能用语言表达。因此，当我们想到任何事情时，就能用言语表达出来。

会议七

神智学会 1889年2月21日（星期四），布拉瓦茨基分会在荷兰公园的兰斯当路举行会议。由哈博特尔先生担任主席。

B·凯特利先生：首先就上次讨论的补充几个问题。第三颂，第二偈：「振动掠过」，等等。（朗读自《秘密之教义》。）第一个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理解「振动触及整个宇宙，也触及胚种」这一说法？这不是指尚未被创造的宇宙之胚种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能否将此问题长话短说，因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许我误解你的程度远胜于你误解我的程度。

B·凯特利先生：这不是我提的问题，我就从说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论是谁提的，请站起来说明。

金斯兰德先生：我想，这个问题是针对关于「胚种」的解释——也就是宇宙尚未出现，因为那个「胚种」只是在原初三角中的胚种——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所谓的「未显现的宇宙」是什么意思？宇宙不是永恒的吗？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这里并没有用「未显现」这个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说「显现」吗？不是。

金斯兰先生：也没用这个词。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也没用这个词，那就意味著「未显现的宇宙」，因为这里这两个词都是纯粹的抽象术语。这里的「宇宙」并不是指 物质宇宙或有形的世界，而是指无形的空间——是即将显现宇宙的未来载体。否则要如何谈论「未显现的宇宙」呢？「胚种」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说物质是不可摧毁和永恒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未来成为物质的未分化原子，那么这种胚种也是永恒的。因此，这个「胚种」与空间为一体；不可毁灭且无限，与抽象空间一样永恒。现在明白了吗？「振动」一词也是同理。谁会以为这里说的是一种真实可闻的声音？这当然是比喻性的。

金斯兰先生：是的，此处所比喻的等同于「最初三角形的流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点也不是。它确是比喻性的；不过谈论宇宙十，我还能怎么说呢？我该说「将形成宇宙的空间」吗？

金斯兰先生：「振动」是否对应于那个「点」，即未显现的逻各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应。不过它来自「黑暗」，指的是「之上「、超越之境，甚至是在第一逻各斯之上。意思就是这个。

主席：「振动」是不是来自永恒逻各斯的一道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不。把那段再念一遍，他们就会明白。

B·凯特利先生：第一偈是这样的（再次朗读《秘密教义》第三颂第二偈）。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些都是比喻说法。金斯兰德先生：而整首偈颂说的是在任何显现出现之前的时期。布拉瓦茨基夫人：毫无疑问。它谈的是抽象之物，是将形成事物的潜能。《秘密教义》中一再强调，空间是永恒的。无论宇宙是显现还是未显现，空间总是存在。这一「空间」与「宇宙」同义；也就是所谓「空间之水」、也等于万有、永恒的黑暗、梵。金斯兰德先生：那么，这种振动甚至在分化开始之前就已存在？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正要说这个。你来念第二个问题吧。 B·凯特利先生：问题二：这里的「胚种」——圆中的那个点——是否为第一逻各斯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且中心无所不在，圆周无处可寻。这类表述都只是比喻。我想这已经说明白了。 B·凯特利先生：解释就只有这些吗？主席：我认为有时候人们不太容易把看似新的词汇与旧的联系起来，但我觉得这就是原因所在。金斯兰德先生：这似乎又往回跳了一点。我们刚开始讨论「分化」，现在又好像退回去了。主席：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一颂是否定的，第二颂是肯定的。第一颂几乎整段都在说：「这个没有，那个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只是对「虚无」或「万有」的一种描述；而在第二颂中，我们立刻从分化之前的最初的运动谈起。

B·凯特利先生: 说的就是将成为「正」的那个时刻。主席：是这样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完全正确，正是如此——这正是我一直在说的。主席：不过，它实际上说的还是同样的要点。 B·凯特利先生：那么第三颂句：「黑暗放射光明」。问题三：这是否等同于第一逻各斯成为第二逻各斯？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个问题，只要回顾一下我们之前的讨论，就已经回答过不止一次了。一般而言，「黑暗」只指未知的整体，即绝对性。这里完全是类比与对照的问题：与永恒的黑暗相比，第一逻各斯当然是光；而与第二（即显现的）逻各斯相比，第一便成了「暗」，第二才是「光」。一切都取决于你把这股力量安置在何处、在哪一个层面上，诸如此类。现在清楚了吗？ B·凯特利先生：清楚了。我也很高兴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因为这样就有了一个总的解释。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是让我从每一个立场去回答，别说两卷，得写二十二卷。除了概括地说，怎么可能回答得更详尽？ B·凯特利先生：问题四：这句话是——「黑暗放射光明，而光向诸水投下一道孤独的光。」为何要把光描写成投下一道光？这「一道光」与三角形之间的关系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论在这个层面上看似有多少种力量，追溯其最初原则时，最终都会归于一体。我们说有七种光谱色，不是吗？但它们都出自一束白光，最后也会回到这束光中。正是这束单一的光线，在幻象的层面上展开成为七道光。它与三角形相关联，因为在三维层面上，三角形是最初的几何图形；而在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或想像的层面上，其图形是无法呈现的。因此，我们只能采用此层面事物来说明，至少能呈现某些面向。按照毕达哥拉斯的说法、以及最古老的偈颂所述，毕达哥拉斯称为「一元」的一道光线，自「无处」降下，如流星般穿过非存在的诸层面，进入第一个存在的世界，生出数字1。随后，它右斜下降，生出数字2。接著直角转折，生出数字3；从那里又以斜角上升（我这个说法对吗？），回到数字1；由此再度隐没于非存在的领域。原文就是如此，我也不知还能如何译得更好——也就是说，它起始、它疾射而出，继而穿越无数非存在的世界与无形的世界（在那里不可能有任何形相），然后继续前行，首先创造出一个点。接著它沿右斜前进，生成数字2；生成数字2之后，它回转而生成数字3；由此又回到数字1，并从这里再次隐入非存在。

B. 凯特利先生：直角出现在什么地方？主席：哪里有直角？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金斯兰先生：那是一个锐角。布拉瓦茨基夫人：请问，你们把像这样的一条水平线（在纸上用铅笔画）到这里时形成的，这难道不是直角吗？我的意思是斜著的。我刚才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加德纳先生：那应当是45度。布拉瓦茨基夫人：（用铅笔在纸上把她所指的角度画出来。）

B·凯特利先生：真正要弄清的是这一点：在这个设想里，这个三角形的三边是否被设想为相等，也就是说它是个完全对称的三角形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毕达哥拉斯所说的那种三角形。 B·凯特利先生：这点相当重要。你知道直角三角形在几何学里非常重要，而毕达哥拉斯发现了那条极了不起的定理。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关于斜边的，但我们这里说的不是那个。那就请把「直角」改成「水平」吧。霍尔先生：可「水平」什么呢？你不能凭空设一个「水平」啊。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我就不理解了。我在几何、数学之类上并不是行家。金斯兰德先生：从点出发、与半径成直角的线。霍尔先生：那它是等边三角形吗？金斯兰德先生：是的。 B·凯特利先生：一旦想到了一个点，和从它向下延伸的线，就有了一条与此线成直角的假想水平线。霍尔先生：那么这束光最初是向下的。 B·凯特利先生：并非垂直下降。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开始就是垂直下降。按他们的说法像流星一样直坠，然后转为斜向；接著再走水平方向，然后就像他说的那样又斜著回来，再上升。霍尔先生：我明白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古籍里毕达哥拉斯所说的。毕达哥拉斯曾在印度求学，被称为「希腊导师」。许多书里充满了这位希腊导师的传承，是各方面的老师；他与婆罗门、启蒙者一同修学，也向未启蒙者传授了许多东西。大家都说是毕达哥拉斯。许多传说都记载他又回到那个国家，向西而去，教授种种学问。我读了不少内容。他就被称为「希腊导师」。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您是说，当这一道光形成三角形时，它就开始分化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三角形是此至一光的第一次分化。当然，这始终是同一道光，而由这道光又生出七道光；从「未知」出发趋向「已知」，进而产生了三角形。

金斯兰德先生：当它抵达顶点并形成三角形之后，您就认为它开始分化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时它便开始分化。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这道孤立的光就相当于点了。

霍尔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您说「非存在的一切层面」；既然是「非存在」，怎么还能有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有其层面，但现在解释起来太冗长。我完全明白你的疑问，但事实如此。

B·凯特利先生：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讲，那里确实有「某物」（当然与我们此处用语的意义完全不同），可以称之为「已分化」，尽管并非我们通常所理解的那种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明白，这就是整个问题所在。它并非「已经分化」，然而却有层面。对我们而言，最低的层面看似分化，更高的层面看似「非存在」，但对于该层面而言却是存在与物质。这一切不过是类比而已。以我们有限的智识，根本无法抵达那纯粹、未分化的最初原则。这绝对不可能——不仅在这一层面不可能，在第七十七层面也一样。

霍尔先生：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说无论如何总会有更高的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到不了。你得先脱离肉身，然后还得再转生七千七百万次。我倒想知道，有限之物如何能理解无限之物？这全都是人的揣测啊，先生——哪怕他拥有世上最高的智力、是最高启蒙的开悟者。正如诸大师所说：太阳系中最高等的禅那主也无法设想更高体系里的情形——那些比我们太阳系还更高的诸体系。这完全不可能。因为无论他们有多高等（我们可以称他们为人格神，甚至远超人格神的存在），他们毕竟仍是有限的。他们不是那至一者——绝对者；而且总有一天他们也得解体，至于怎么个解体法，是火葬还是土葬，我不知道，但终究会有一个终了的时候。

霍尔先生：那么，是否存在一个有限的点，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万物旅程的「绝对终点」？

B·凯特利先生：终点？你看，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把「绝对」和「有限」牵扯在一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令我绝望的是，多数人非得够得著、摸得到、听得见、感觉得出；总之要用五官中的某一官来构想它，否则就几乎没人会明白。先生，这正是你们自幼受的教育所致。你们都在一种物质主义的氛围里长大，于是凡事都要摆在眼前，诉诸你的某种感官，否则你就无法理解。就连你所信的上帝，你也把他变成有限之物：你让他会发怒、会行善、会流溢芬芳，你还给他安上这样那样的种种属性，仿佛这位上帝不过是个巨大的「人」而已。

霍尔先生：我的意思是，当所谓整个宇宙的 显现期结束、万有覆归于「绝对者」之时；而后大休止期过去、一个新的大显现期开始时，是否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存在一个「特殊的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这一切要看你说的是哪一种大休止期。是指我们这条所谓「行星链」的这粒小小尘埃，还是整个宇宙的大休止期？

霍尔先生：是整个宇宙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对它知道些什么呢？跟印度人比，我们简直一无所知。他们在数字后面加上十五个零来表示。

B·凯特利先生：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又怎能提出来？

金斯兰先生：你看过最近那本关于梵的小册子吗？

霍尔先生：没有。

金斯兰先生：要是你看过，你就不会问了。去读那本，你的问题就有答案了，一切都在里面。

B·凯特利先生：是的，全都在里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最好只谈能够把握的事物。别去超越界限——别说「宇宙」，连物质宇宙的界限也不要跨越；就先限于我们的太阳系吧，那已经这大概就是我们一生中所能理解或设想的极限了。既然万事万物都有「下如其上」的对应关系，且这是神秘学中的第一条公理，那么各位就各尽所能去作类比吧。我能给的忠告也就这些。有的人或许能走得更远，有的人却未必能到这一步。人人都可以设想；不过眼下先把范围限定在这个太阳系，这就足够了。否则就要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最后一无所获。

金斯兰先生：看过这本最新的小册子之后，我真觉得该在此主题上划个界线。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接下来准有几位先生脑子要烧坏了，看见你们之中被关进疯人院会让我痛心。我向你们保证，确实如此，这事是会发生的。

B·凯特利先生：我给霍尔开个药方吧。要是他想明白自己问题的涵义，我就让他坐下写半小时的「1」，接著再花半小时在后面不停地加「0」。等他写完，我要他把自己写下的数字用语言念出来。等他念完，我就告诉他：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第一和第二个大显现期。

霍尔先生：可是在理论上难道不会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又来理论！

主席：要用类比，不要谈理论。

B·凯特利先生：第四偈（读自《秘密教义》）。问题五：「「光辉精质」是否与「光辉之卵」相同？生长于「生命之洋」中的那个「根」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又是同样的问题。你们一点也不顾这种说法是比喻的。拜托，你们每个都一样，彼此之间简直形成了某种一致性。一个人怎么说，另一个就跟著怎么说。我根本没有什么区分，所以两者可以彼此对换。当然，「光辉精质」与「光辉之卵」或梵天的「金卵」都等同。「在生命之洋中生长的根」指的是潜能转化为客观的分化，如同那普遍、主观、无处不在而未分化的胚种，亦即抽象自然的永恒效力。这样说对吗？清楚了吗？而「生命之洋」就是「遍一生命」，指的是超然至高灵魂；当我们谈到物质与动物层面——更确切说，自然灵魂的诸多分化——则称为「个体灵魂」；这些在吠檀多哲学中都可以找到。请记住：「至高灵魂」 与「个体灵魂」在本体上完全同一，甚至人的灵魂与动物灵魂也并无二致；但仍有区分：一个是无二的至上主观灵魂，另一个则已处于显现的宇宙之中。所谓 「个体灵魂」就是生命，赋予原子、分子、人以及一切受造之物——植物、矿物等。

主席：而另一个则是潜在性；用「效力」与「潜在性」来表达它们的差别。

B·凯特利先生：那么，您在评注中谈到「光辉精质」时说：「从天文学的角度看」，等等。（朗读自《秘密教义》第67页（b）。）问题六：「「光辉精质」、银河或「世界质料」可被分解为恒星或原子吗？抑或它是非原子层级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光辉精质」在宇宙前状态中，属非原子层级的——如果你说的「原子」是指分子或覆合单元的话。毕竟，你在哪里见过一个真正的原子，可以拿来给我看呢？就物质而言，原子不过是一个数学点；在神秘学里我们称之为「数学点」。

B·凯特利先生：它有位置，有定位。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确有位置，但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因为真正的原子不可能处在这个层面上。

B·凯特利先生：这一点我明白。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你怎么还会问呢？一旦进入这个层面，你就得超越时间和空间。

金斯兰先生：原子不行，但分子可以。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化学家所谓的原子是指什么？金斯兰先生：这里应该是「可分解成恒星或分子」，而不是「分解成原子」。如果按这个意思来读就没问题了。 B·凯特利先生：那么，就是「它是否可分解成恒星或分子，或者说它是非分子性的？」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因为这种世界质料在不同层面之间流转，构成了你所看到的一切——所有的星辰、所有的世界，诸如此类。金斯兰先生：那么，它何时才算分化到足以称为「分子」呢？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所谓的分子，只存在于我们这个地球上；甚至在我们这条行星链的其他星球上，也不是以同样的方式存在。那些已经处在另一层面了。金斯兰先生：比如说，以太难道不是分子态的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它也许是分子态的——是的，在较低或最低的层次里可能是；但科学界所设想的那个以太，只不过是阿卡莎最粗重的显现。当它渗入某物或形成某物时，可能会呈现分子态，因为它会随之取其形。记住，以太存在于你能想到的每一样东西之中；宇宙里没有任何地方没有以太。所以我们说它会取形，并非存在于粗显物质之外，且粗显物质本身也只是以太的结晶。我们是什么，物质又是什么？不就是结晶的以太吗？这就是物质的本质。金斯兰先生：那么，以太源自阿卡沙，正走向一种更低层次的分化，在这个显现期或未来的某个显现期中成为以太，也就是我们如今所称的物质原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但不是在这个显现期。

B·凯特利先生：我不确定对不对，但据我理解，严格说来，原子和分子的区别在于：分子必须由若干原子组成。这给人的观念就是这样。

主席：未必，也有「非原子」的分子。

金斯兰先生：那只是一个化学术语。

B·凯特利先生：而原子只是单一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件事，希望能印记在你们脑中。假设你拿一个分子，然后想像这个分子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每一个分子的第七原则，就是你们所谓的那个「原子」。可你们既不能用天平把它称出来，也不能在蒸馏瓶里把它捉住，更不能通过化学反应把它组合出来。现在明白我们所说的「原子」是什么意思了吗？原子是每一个分子的第七原则，是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所能找到的最精微、最细小者。你们想想，梵天有个称呼是什么？就是「原子」。他被称为原子，他既是原子，同时又是整体。

加德纳先生：是阿特曼吗？

金斯兰先生：您现在是纯粹从形而上学的意义在说。必须把化学家用此词的方式明确区分开来，这一点很重要。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你们都是根据化学家的用法，来判断想法和语言的正确性。就化学而言，我是天下头号的门外汉。既然科学家今天的臆测也许明天就得抛弃，改抱另一些臆测，我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东西往脑袋里塞呢？你还没有达到一个阶段，能够对某件事情完全确信，认为它确实存在且真理会永远不变。今天的真理或公理，可能就是明天的错误。

B·凯特利先生: 我想，您是否能从神秘学的立场——不是从我们的立场——给我们界定一下「原子」和「分子」，让我们更能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 瞧，要做这种事，你得先编一本神秘学术语的词汇表和辞典。比如我们现在手头这本词汇表，试图纠正东方学者不理解却使用的词汇，从而扩展观念，提供更多定义和意义，并致力于让人们更好、更清楚地理解。可要是此时就按神秘学的角度来用这些术语，你们一个字也听不懂，因为你们对那些事物本身没有概念。你们得先学习这门学问，让自己沈浸其中，去接触大自然隐秘一面的事物，确确实实存在，然后才能理解这些术语。这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请提出一个具体问题，让我试著回答，好看看你们是否理解。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B·凯特利先生: 我们想了解这个「原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 我准备好了。

Mr. Kingsland: 如果原子是一个抽象的、形而上学的概念——一个单一的形而上点——那我们又怎么能说分子是由原子组成的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 我可从没那么说。你们所说的这种「分子」，是由数量极其庞大的、你们看不见的更微细的分子组成，而其中每一个又再由同样庞大数量的分子构成。至于原子——你们所称的「原子」，我不知道是何意义，总之不过是你们想象出来的虚构；而在我们看来，「原子」不过是分子的第七原则，一切事物皆是如此，即使是你能找到的最小分子也是如此。金斯兰德先生：在这一层面上，拿一种金属来说，比如铁。铁也有一个所谓「最小的分子」，也就是说，一旦再分割就会丧失其分子属性的那个最小单位。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它会变成什么？还有，你们为什么把铁叫作元素？为什么要欺骗公众说它是元素？金斯兰德先生：它会变成什么？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它丧失了分子属性而变成了别的东西，那「别的东西」是什么？金斯兰德先生：我想应该——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科学不能「我想应该」。我问的是科学。金斯兰德先生：不，不，我们是在从秘学的角度谈，想弄清秘学的教导是什么。布拉瓦茨基夫人：当它不再是分子的状态时，它就分解其原则之一——对此你们一无所知。世上连最微小的一点微尘，都有其七重原则。请记住，在现实层面上，对我们而言最小的原子，其实是非常客体性的东西。 B·凯特利先生：你看，科学对原子或分子的概念，尤其是对分子的概念（因为「原子」的概念很模糊），与体积大小无关，哪怕显微镜下是否可见都无关。他们的定义是：如果你分解一个铁分子，它就不再具有我们所熟知的物理特性。它会以某种方式参与某种化学结合。布拉瓦茨基夫人：「某种、某种、某种」，都是某种。主席：因为他们不知道。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们凭什么还要如此武断？我们说就是那些「原则」；比如说星光体。

B·凯特利先生：我不是在说更高层面的情况。

布拉瓦茨基夫人：化学家看不到星光体，因为它并非由分子构成。

B·凯特利先生：对于事物的化学观念完全止步于此。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此后会怎样发展，而我正想弄清楚神秘学对此怎么说；因为在这方面，科学只是摊手说：「我不知道。」

主席：铁分子的消亡与肉体在物质层面的死亡一样吗？其余的原则依然在，只是少了身体。所以，分子就是属于土的那个原则。

B·凯特利先生：从严格、神秘学的意义上说，铁本身根本不算元素，不配这个称呼。

主席：从某个意义上它是元素。但不是我们说「四大」或「七大元素」的那个意义，而是克鲁克斯所用的意义——科学上的意义：由「原质」或未分化的物质所构成。就这个意义说，它是元素，具有某些确定的性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基本原则；也正因此他们就不再往上追索了。要是你告诉我，科学家能分析或分解任何铁分子，使之成为两种其他物质，且这些也称为元素，那我会说：很好，那不过是取个名字，你们就有话可说了。可要是他们来告诉我分解后变成了「什么都没有」，那就回去睡觉吧！

B·凯特利先生：到目前为止，科学还没能把铁的分子分解开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然还没成功，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来说？他们并没有做到，却在谈论可以怎么做。

B·凯特利先生：克鲁克斯说，总有一天他们很可能会成功。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等做到的时候再谈。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做到，我们何必现在讨论？

金斯兰先生：神秘学说这是可以做到的；我们想知道，一旦做成了，它会变成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只剩一个原则，而是会有好几个原则。它会从客观层面转入主观层面。

主席：分子是物质分化的最终产物；如果按照科学家所用的那种说法，你将此分子「摧毁」，只不过是回到未分化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拿最小的一粒沙子，试著把它打碎，看看它是什么。在这个层面上，你不可能触及最初原则和万物之源；克鲁克斯找它三万年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因为在这个层面上根本看不到那一类东西。

主席：在这个层面上做不到。必须到另一个层面才能做到。克鲁克斯在某些金属上所做的事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不过是发现，人们误以为这是均质的，其实并非如此。

B·凯特利先生：不，不！他的理论远不止于此，至于真假我无从判断。他认为，所谓元素——比如铁、氧、氢等等——都是原质分化过程中的稳定平衡点。他还给出了那张曲线图，说明这些元素在密度或某种性质上，如何依次递进，代表不同程度的稳定平衡阶段。于是问题在于，如克鲁克斯的理解来看，我们应当如何界定这些点？也就是说，它们并不是「元素体」，而是这些稳定平衡点，是在这个层面上物质演化的若干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不出一个新词。

主席：你前些时候跟我们谈过最初的三种气体，可能和这个有关。《秘密教义》里也有提到。

B·凯特利先生：我们想商定一个可以用来称呼元素的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不要叫它「阿努」？它的意思是「原子」，同时也是「梵天」的名号。

B·凯特利先生：我想命名的是这个物质层面上、具备这些特征的那些物体。

主席：如果称它们为「化学元素」，就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这么想；还能叫什么呢？不然人家会说我们把概念搅成一锅粥。

主席：如果我们说「化学元素」，大家都很清楚，我们并不是指火、水、土、气。

B·凯特利先生：只要说明「化学元素」这个术语并非所谓「元素体」，而只是按克鲁克斯的看法，指的是演化过程中的这些阶段，我们就可以采用这个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不过是分子的伪装。

B·凯特利先生：这倒是个主意。

主席：你也不能完全称它们为元素的「假鼻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不是面具，是假鼻子。

B·凯特利先生：问题的症结在于，我们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

霍尔先生：不过在化学家看来，它们无论如何都只是现象界的东西。

主席：我觉得对它们最恰当的称呼还是「化学元素」。

B·凯特利先生：你关于「光辉精质」还有别的内容，还是已经都读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都读完了。我们已经到第七个问题了。

B·凯特利先生：你在这里谈到「世界质料」和「原初物质」时，提到了印度的寓言「搅拌空间之洋」。第七问：你能否大致说明，「搅拌大海」、「丰饶之牛」和「天界之战」这些比喻彼此之间，是如何与宇宙生成过程相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设想一下：要我在布拉瓦茨基学会的一次聚会上，用五分钟时间，从「无」开始一直讲到大休止期的事情。怎么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呢？如果把第一个问题拆成二十分之一部份，我也许还能回答。首先，你们知道印度人所说的「搅拌大海」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B·凯特利先生：我知道那个故事，那个寓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在现实里是什么意思？这不过是用寓言的方式，来描绘那些不可见、不可知的原初智性——我们神秘学所谓的「原子」——如何进行塑造并使光辉精质的无涯之海发生分化。也就是说，正是原子在搅动大海，并使物质分化。这只是一种寓言式的象征。

B·凯特利先生：这也涉及你稍后提到的涡旋运动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但那只是细节之一。我说的是整体的面貌。这是对那个时期的寓言性描绘。至于要把「搅动」和「天界之战」对应起来，就相当困难了。这场战争自显现期黎明的最初震颤便已开启，一直延续到最后号角吹响为止；也就是说，「天界之战」是永恒进行的。神学家也许把其中某一个时期抽出来，编织出种种说法，比如《启示录》中所呈现人类的堕落」，而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但这场「天界之战」本身却是永恒不息的。

主席：只要有分化，就必有战争。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不能否认这一点。这就像光与暗在搏斗，各欲胜出。分化意味著对立，而对立便总要相争。

主席：不过，「天界之战」有不同阶段，以不同名称提及。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天文学上的，也有物质层面的；最初显现期开始时也有总体性的「天界之战」；而且对于每一个存在，在每一个时段上，也都有一场「天界之战」。还有属于十四位摩奴的「天界之战」——他们被视为此显现期层面的主宰神灵，其中既有「种子摩奴」，也有「根摩奴」。「天界之战」的意思斗争与调适，万物从而趋向和谐与均衡；万物在取得任何形态之前，都必须先行平衡。每个人的组成元素也总在相斗，此消彼长；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正如你们一些科学家所言。就像人生病时会说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我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话的确不错。我们人生每过七年就会发生变化，有时还会变得不如从前。

会长：那么，「搅动」确实与此没有太大关系，因为那属特殊的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指的是众神搅拌乳海的故事，而后那迦族来了，其中一些偷走了甘露，引发了众神与阿修罗之间的战争，结果众神被打败了。此处是指第一部分，即宇宙的展开，以及原初质的分化。

霍尔先生：连从字面上说，「搅动」也意味著「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我亲爱的霍尔，你真是个饱学之士！不过「搅动」还意味著别的。万事万物都有七重象征意义，不止一种。此树仅仅是从宇宙生成论的角度来说，指的就是这个，但还有其他层面的含义。你们可以回想《启示录》里，第十二章还是第八章，有个女人出现的那一段。

B. 凯特利先生：是的，还有圣米迦勒与巨龙。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我现在不想谈。你们尽管提问就是。

B. 凯特利先生：第八个问题：数字在什么意义上可以称为实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数字只是用来表示概念的符号和标记，此时确实不过是符号，无智性体。若要把它们当作有智性的实体来看——你提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想法？你的看法是什么？

B. 凯特利先生：说真的，我不知道这问题是谁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谁的问题？

库仑先生：我提的。我想知道数字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怎么不看看你手上的手指？你会发现一只手有五根，另一只手也有五根。库仑先生：可它们没有智性。（笑声）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净拿些无用的问题来浪费时间。 B·凯特利先生：书面问题就这些了。霍尔先生：我想知道你怎么让数字「活起来」。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根本不让它们活起来——这就是我让它们活起来的办法。霍尔先生：那你怎么把智性体引入数字？布拉瓦茨基夫人：改天一大早再来问吧。你想知道的事情多著呢。霍尔先生：可以的。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真爱提那种——简直是……没头没尾的问题！主席：我想霍尔先生是想知道数字的神秘学价值究竟在何处。布拉瓦茨基夫人：耐心点，你就会明白的。霍尔先生：我可没问得那么多。主席：可你的问题就是朝那个方向的。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最好从这个问题的A.B.C.问起，先提最基本的问题，我就答你。别一上来就从半道儿问我。得按顺序问，我完全愿意回答你。主席：我们现有的，或者能得到的所有数字，是否都归结为与最初那七道光线的各种关系？它们总能以某种方式归进去，是不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都可以，是的，全都可以；因为这七道是七个原则，但第一个算作十个。质点也是如此；把七个下位质点和三个上位的加在一起，就是十，这就是完满之数。

会长：那么，所有可能的组合都必然归属于七道光中的某一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先是白光，随后它的层次渐变显现，构成第一道。你看棱镜；颜色的次序你还记得吗？颜色是给定的。由此开始，你就看得出究竟怎么回事了。

金斯兰德先生：为什么这里把「光辉精质」说成内七外七？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在显现的层面上，它有七个原则，在非显现的层面上也有七个原则。我还能说得更清楚吗？你们可真会盘问。

金斯兰德先生：我不「凶」啊！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是说你们凶，我是说你们像法庭上的盘问者。

B·凯特利先生：这就回到了「非存在」的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肯费点心把这些东西读一读，在脑子里立刻形成概念，自然能找到对应和类比，而不必问这些问题；因为正如我所说的，这是一个不能违背的公理和准则：上如其下，下如其上。只要把它放到另一个层面上，道理完全一样。

B·凯特利先生：在我看来，这个观念已经完全清楚了：我们所谓的「非存在」和「非显现」，只不过是就我们的智力而言非存在。很明显，你在《秘密教义》中完全没有提到绝对非存在和绝对非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所说的「绝对非存在」，是站在我们有限而相对的智力上而言。我只是这样表述，但这绝不是它本身的样子。因为对我们来说是「绝对性」的东西，或许在更高一层面的存在而言，就只是相对的。

B·凯特利先生：再往上走，就会更相对。其实，以我们的智力，总是太急著要奔向那个「绝对者」，于是硬要划一道界线。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都太心急了。再这么下去，你们的脑子会变成一团均匀的胶冻。这很危险。要一步接一步来，别漏掉梯子的任何一级，否则会把你们带到一些非常离奇的境地。

金斯兰德先生：我在想，这能在多大程度上适用于我们刚才讨论的分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分子同样适用。最低的一层，就对应于你们的化学家能看到、能检验分子的那个层面。

金斯兰德先生：可那「外面的七个」并非只指这物质层面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外面有七个层面，而里面的七个超然层面是我们不涉及的。我们大可以说是四十九个层面，或者把「七」无限地乘下去。这样说只是为了大致涵盖全局，所以才讲「外七、内七」——外面的七个，也就是向下发展的层面；内里的七个我们不去探讨，因为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懂得很少，此处并无限定为14（停顿之后）好吧，大家都在等，却没人开口。

约翰斯顿先生：我不太明白「天界之战」是什么意思。在一个极乐之地，怎么会有战争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天界之战」其实就是指在空间中的战争。若是你从基督徒的角度来谈「天堂」，那当然就是天堂与金色竖琴了。

主席：或者说，指拉丁语的天界。

霍尔先生：或者看它最初的本义——就是「空间」。

B·凯特利先生：只有在英格兰，尤其是在教会里，才把「天界」理解成极乐之所。这个词本身并不带有那层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么说呢？「天界的至高者」其实就是指太阳。基督教之前是这样，基督教之后也仍是如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整整四五个世纪，他们对上帝的最高观念也不过就是太阳。现在尽管他们说那只是象征、是可见的标记等等，我还是要说：他们当时没有更高的观念。我不是指那些启蒙者，而是指普通大众。世上再没有比太阳更贴切的象征了；太阳赐予生命与光辉，赐予一切——光明、存在与健康——因此它就是天上的「至高者」。

约翰斯顿先生：我以为那是指基督教的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后来，「天」成了「上帝」，被视为立法者。儿子与天上的太阳便成为「天父」，同时「天」也成了天父的居所，加以拟人化。

约翰斯顿先生：我现在明白这是以什么意义来用的了。

B·凯特利先生：关于「天界之战」，你可以在《秘密教义》第二卷里找到全部讨论。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将会明白这是什么，因为它与人类的进化有很大的关联，特别是人类智力的演化。这并不是指人类从达尔文所说的猿类祖先演化而来，而是从一种本能的物质状态中诞生，并逐渐具备了智力。这样你就能理解「天界之战」的含义，所谓的天使之争，其实是指他们投生为人类。

主席：现在你给出的是其中一个特别的面向，众多面向之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是形而上的面向，是七个面向之一。还有天文学的面向，等等各式各样的面向。请问，为什么教会里要分发饼与酒？为什么圣餐要用饼和酒？很简单，因为那原本是献给太阳与大地的供物。打个比方说，大地被视为太阳的新娘或妻子，而太阳使大地受孕，于是便有了葡萄酒与麦饼。这是最古老的异教仪式与节庆之一，后来被教会的神学家采纳，纳入教会之中；它原本纯属异教的节日。在某些地方，它被称作普洛塞庇娜之秘仪，在别处又有别的名称，如此这般，最终流入教会，成为一项圣礼。有太阳，有大地，还有人类——人类在其中被视为「子」，与「父」（太阳）与「母」（大地）相对应，居于第三位。人们围绕这三者，构造出诸般仪式与秘典。我打算在《路西法》上发表一组文章，追溯教会礼仪与现代共济会的根源；下一期《路西法》里你们就能读到。

加德纳先生：您的意思是由太阳来代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太阳象征「父」，月亮象征「母」，而人类象征「子」；饼与酒是大地的产物，在太阳崇拜的仪式中被视为神圣。它们被奉献给所有太阳神——巴克科斯、阿波罗，等等；「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血」，正是这个意思。也许我这番话会伤到在座某些基督徒的感情。

你们当中谁是基督徒？在我看来，你们一个个都是地地道道的异教徒，也没谁会因此受多大伤害。谁要是觉得作为基督徒的感情受了伤，就开口说话吧。

霍尔先生：不，这里没有彼得。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你问了我，我就有义务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要是这里有位神职人员，也许我会有所保留。不，我想我也不会，因为如果他不想听对他不利的话，他就不该来这里。

加德纳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在《秘密教义》第二卷里谈到过它，关于金字塔的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金字塔又与太阳有关。

加德纳先生：您说「人」用数值113来代表。您的意思是，「人」这个词在希伯来语中的数值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在卡巴拉里就是这样。这是希伯来字母的卡巴拉数值。

B·凯特利先生：按拉尔斯顿·斯金纳先生的说法。

主席：不过，113各个位数相加等于5；而五芒星一向用来代表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之所以代表人，是经由字母来的，因为那个希伯来词本身就是「人」的意思；把每个字母对应的数字取出来相加，总数就是113。

加德纳先生：希伯来字母的数值。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指希伯来字母。绝不是梵文字母——我从来没那么说过。每个体系都有自己的算法。在希伯来体系里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套。如果把黄道十二宫的符号都拿来，放在一起求和，黄道十二宫的每一个星座都能对应于雅各十二子的名字。

加德纳先生：此词在希伯来语里是「人」的意思，但在英语里不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不过英语又不是发明卡巴拉的语言。拿别人的东西来用，然后还把自己擡得很高。

加德纳先生：我想这里还有个排印错误。你说的是「113/2」。它这儿却是「113/2.3」。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是印错了。那可不由我负责。

凯特利先生：我想那是引自拉尔斯顿·斯金纳的话。

布拉瓦茨基夫人：拉尔斯顿·斯金纳是共济会会员，也是个出色的卡巴拉学者。

B·凯特利先生：这是把他原来的一个错误又重印了一遍。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怎么引用来的，就怎么写的。要是当时留意了，我就不会这么做。

加德纳先生：所以你量测过大金字塔天花板到顶端台阶的尺寸。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都可以在斯迈思的著作里找到。拉尔斯顿·斯金纳曾详细阐述过，但他完全误解了，因为他谈论的事物，如所罗门的神殿或挪亚方舟，讲的好像真的存在过似的。其实，它们从未以那些尺寸存在过。

4 查尔斯·皮亚齐·斯迈思（1819—1900），苏格兰皇家天文学家。

加德纳先生：而且「国王墓室」里的那口石棺从来没被挪走过。

布拉瓦茨基夫人：几年前我还亲眼见过它。就我所见，它好像和地面是一体的。不过我也不敢完全肯定。

加德纳先生：您知道「王后墓室」里那个壁龛有没有什么神秘学上的意义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都有其意义，都与秘仪有关——与启蒙的秘仪有关。那本来就是举行正式启蒙仪式的大神庙。

凯特利先生：斯迈思的观点被彻底推翻了。彼得里在前往那里之前是金字塔学派的支持者，但他花了几个月仔细验证了皮亚齐·史密斯的所有测量，结果证明那些测量都是错的，从而推翻了他的理论。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拉尔斯顿·斯金纳不接受史密斯，而我已经把他排除在外。过去三年我一直和他通信，我告诉他要小心，就是这样。我把迦勒底和印度教学中的对应关系告诉了他，他接受了我的建议，发现了三四个错误。我手上有很多他的手稿，上面写著他的想法。但他对自己的事实不确定，只是被一个想法驱动。现在，他在新书中改变了想法，想让我为此写一个引言。

凯特利先生：你看，这些人很容易因为一个执念而变得疯狂。

布拉瓦茨基夫人：除非能完全公正且毫无偏执，否则什么也学不到。否则就会把事实去迁就你的臆测，而不是让你的臆测去吻合事实。

加德纳先生：是不是有些人试图找出金字塔是否还有别的房间？其中一个人把灯举到一个不受外面风影响的位置，但蜡烛仍然闪烁。他因此认为一定有其他房间。没多久，埃及总督传来消息，叫他停止探索。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位埃及总督在这些学问上简直是头蠢驴；他连共济会会员都不是。倒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加德纳先生：他也许会有这个念头。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念头？

加德纳先生：这些主意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冒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五岁还没穿裤子到处跑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太了解他了。那时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现在也成了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身上一点儿神秘的东西都没有。霍尔先生：我想加德纳先生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指使他这样做。布拉瓦茨基夫人：他父亲，是的。他父亲伊斯梅尔·帕夏，尽管恶习深重、荒淫无度，却有点儿神秘主义的气质。他身边总有贝都因人和修士，也结识了一些学识极其渊博的人。可这位儿子什么都不懂；是由英国和法国的奶娘在他几个母亲的后宫里带大的。金斯兰先生：而且他连共济会会员都不是。 B·凯特利先生：有个有趣的问题是，金字塔下面是否真的存在那些密室。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 B·凯特利先生：那它们一定有某种防护。布拉瓦茨基夫人：各式各样的防护都有。他们受到阿拉伯人贪婪的保护，还有其他各种方式的保护。除非他们在某个地方截断尼罗河，否则永远找不到。他们必须截断尼罗河，然后到达那扇至今仍存在、两千年未曾打开的铁门。曾有一位共济会员知道这件事，名叫[ ]，当时是那个分会的会长。

加德纳先生：是在开罗分会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的某个分会——那种道道地地的共济会分会。霍尔先生：一扇铁门怎么可能保存两千年？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什么不行？别说两千年，二万年也未必不成。加德纳先生：难道不会生锈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也许你们有好几位不信，但我说它确实存在。 B·凯特利先生：他的意思是，再厚的铁门，一千年也会被锈穿。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被腐蚀掉。 B·凯特利先生：会的，会被锈蚀穿，简直成了筛子。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我说过，它有保护措施，那可不是铁匠铺里随手打出来的那种铁门。就像他们处理木乃伊那样——木乃伊都能保存至今，我想一扇铁门也未尝不可。 B·凯特利先生：有意思的是，其他那些人贪得要命；要是知道这事，早就扑上去把那里的东西弄走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不知道。我跟马斯佩罗谈过；他是神智学会的成员。我在开罗和他待了一整天。我问了他所有找到的文件。马斯佩罗是布拉克博物馆的馆长。

B·凯特利先生：顺带一提，那家博物馆很快就不在布拉克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当时就在那儿。我们就坐在墓葬和古老的木乃伊之间，他跟我讲起自己的一些发现。他说：「我绝不可能把这些公之于世，否则就要丢了职位。」因为马里埃特·贝伊曾试过这么做，却没人理会，学术界还对那里的种种秘密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整间房——顺便说，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那是马斯佩罗发现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蒸馏器、炼金器具，都是炼金术士用的东西；他还找到几张羊皮纸，已经读过并解读了，足以看出里面载有各种炼金秘法。他甚至还发现了一些粉末之类的东西，他确信那就是炼金成金的药粉。这些都是在那间房里找到的，那房间至今仍在。我本来也要去看的，只是奥克利夫人不能停留。

加德纳先生：那地方在卢克索附近。

B·凯特利先生：等他去世后，他那些收藏打算怎么处理？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很年轻，大概三十八岁。不会超过三十八。加德纳先生：他在那里担什么职务？布拉瓦茨基夫人：开罗布拉克博物馆的馆长。他是最博学的埃及学家之一。此处会议结束。

9 指埃及古物博物馆的旧址，位于开罗的布拉克区。 10 奥古斯特·马里埃特，法国埃及学家，1821—1881年。 11 伊莎贝尔·库珀—奥克利（1854—1914），英国神智学家，1884年曾陪同布拉瓦茨基赴印度。

会议八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于1889年2月28日（星期四）在伦敦西区荷兰公园兰斯当路17号举行。由哈博特尔先生担任主席。

凯特利先生：第三颂续篇，第五偈。「根仍在」，等等。（读自《秘密教义》。）这些「仍在」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抱歉。那些是金斯兰先生的问题。那就先从他的开始吧。我先回答他。好，就这么办。「这些仍然存在」的意思是：无论存在著什么，也无论显现出多少多样性，归根到底都是同一元素以及遍一。总之归结为一。

凯特利先生：确切地说，同一本原的不同方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属于「一」。

金斯兰先生：这么看来，它们保持著未分化的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不要在文句上挑剔，如果是你也提不出更好的说法。你看，我已经尽量把它翻得贴近原文了。

凯特利先生：接著，在评注里谈到「凝乳」时，您说：「这些凝乳是最初的分化」，等等。（读自《秘密教义》。）那么，银河的物质组成是否与我们所熟知的物质有著不同的分化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的；这是孕育新星、行星和各种天体的材料储存库。在地球上不可能有此状态的物质。这是不可能的；那完全是另一类物质。会长：那就是「原质」。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不是原质。虽然有点像，性质却完全不同。它是各种材料的储藏库；一旦来到地球上，或者说进入我们的太阳系，就会完全分化。除此之外，太阳系之外的物质也处在完全不同的分化状态中。金斯兰德先生：我们在这里看到的物质，全都是靠反射光才看见的。我们是靠自己制造的光来看到银河系的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否则你根本看不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科学家去测量恒星、距离等等时，我说不可能会准确，因为总要考虑光学错觉等因素的影响。加德纳先生：折射。金斯兰德先生：那么，从天文学的角度说，银河是否完全在恒星体系之外？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确确实实是另一种物质状态。正如我说过的，此物质乃生成万物的原料。会长：但「在外」只是指状态上的不同，不是指位置上的在外，对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 B·凯特利先生：因为，比如说，他们刚刚拍到了非常精彩的星云照片，那团巨大的仙女座星云。金斯兰先生：那里的物质状态和银河一样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不清；我学问不够。不过那完全是另一种物质状态。

加德纳先生：那行星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行星是另一回事。你在行星上找到的地球都有。

金斯兰先生：这样看来，银河系可能发出自己的光芒，类似于太阳中的物质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是我所谓的「世界之质」。除此之外，没法用别的名称称呼它。我再说一遍，我的学识不够，无法把其中的差别讲清。我确实认为，星云和你们看到的银河之间是有区别的；后者仿佛是一条尘埃大道，像一层薄膜。

金斯兰先生：换句话说，星云更为分化。

主席：但有些星云是可以解析的。

B·凯特利先生：可那只是星团；根本不是真正的星云。

主席：从来没有证据证明「星云根本不存在」。

B·凯特利先生：比如仙女座星云。

主席：换句话说，就是你们还没有成功解析。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没错；但我不相信。我想，总有一天会证明它既未被解析，也无法解析。在我看来，这全都是些简单的理论——结果很可能会变成别的东西，我们已经多次看走眼了。

B·凯特利先生：那么这种「激进而冷」的物质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B·凯特利先生：按原文是这样写的：「依照原初禅那佛的启示，此种物质……」（朗读）

布拉瓦茨基夫人：本来该是「发光的」，却被印成了「激进的」。他们把原初质都弄成政治术语了，简直是脑子里满是政治！我从没写过「激进的」，我写的是「发光而冷」，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把手稿找出来给你们看，就知道我说的没错。这是印刷工、校对、助理编辑之类犯的那些错误之一。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为什么金斯兰先生会说这可能是由第一根种族所见，等等？

B·凯特利先生：「从地球上看时，此物质看起来...」（《秘密教义》）——金斯兰先生问：这难道不是指第一根种族的感知，而非现今的物质感官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不是。

金斯兰先生：不；这个问题刚才第一个问题已经回答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看见的。

B·凯特利先生：那么，第六颂：「生命之根...。」（朗读《秘密教义》）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火」这个术语在宇宙不同层面上，分别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他们又给我出了这么个问题！这就要我把每个层面上的四十九种「火」都讲一遍——七乘七——而宇宙又有七个层面。还要我轻轻松松地把这些都解释清楚，拜托。这怎么可能？请抓住一个点，问个明确的问题。火是一切元素中最神秘、也最神圣的。即便只就单一层面，少量地解释其各种应用的意义，就已经不可能办到，更不用说在宇宙的不同层面上。要不要我就太阳系中的一个层面来给你们说明？

B·凯特利先生：请讲。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比如以此层面的「太阳之火」为例。秘教之书称火是光之父，光是热与「生命之气」的母亲；而绝对神被称作黑暗，即「暗火」。那么，光的最初后裔，确实是第一个自觉之神；因为光不正是照亮世界、赐予生命的神吗？光就是时间，从抽象成为现实。这正是你们先前不能理解之处。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光就是时间；这个「时间」由抽象化为现实。若无光，便无时间。 B·凯特利先生：因为你就没有参照点。主席：黑暗是永续。布拉瓦茨基夫人：而在永续之中并无时间，除非是在显现期的周期里。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原初光、那唯一真实的光；我们所见不过是其破碎的光线或反映，在降落至形相与物质中时，变得愈加稠密、愈发黯淡。你们真的像物理学家那样认为太阳才是光的起因吗？我们说（见《秘密教义》），太阳并不从自身给予任何东西，因为它没有什么可给。它不过是一种映像；是一束电磁之力，是宇宙电无数「结」中的一个。现在，我要你们记住这个词：「结」。在这混沌物质的迷宫里，宇宙电被称为原初光之线，其实就是「阿里阿德涅之线」。这根线一路向下贯穿七个母层面，并在行进途中不时自缚成结。秘教书籍是这样解释的：每一层面皆为七重，因此有四十九种神秘与物质力量；较大的「结」形成恒星、太阳与诸系统，较小的则形成行星。这当然只是个比喻，但我们太阳的电磁结及其力量既不可触摸，也无法用尺寸衡量，甚至不像普通电力那样具有物质或分子性质。我不是指分子，而是引用赫姆霍兹的话。不过，我会解释我们所说的「电是分子性」的意思。电是一种映像，太阳也是如此；太阳把其体系内的一切吸纳、灵性化，并如吸血鬼般汲取之，而未向外释放任何自身之物。如今说什么「太阳之火正在被消耗或将要熄灭」，这是多么荒唐至极！倘若真那样，太阳在失去热与焰的同时，岂不也会在尺寸或体量上有所减损？你们以为呢？可能吗？难道我们该认为太阳只是一块用不可燃石棉做成的圆盘，外面裹著一层沥青，等那层烧尽它就熄灭？若太阳之火真要熄灭，你们就会看到太阳收缩、变小。

2 克里特王米诺斯的女儿，曾把线团交给忒修斯，引导他走出迷宫。

金斯兰先生：这未必会在任何可观测的时间内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声称过程会那么快。听听汤姆孙爵士4怎么说的你们就明白了。有人说太阳既不放出什么，也不摄入什么；它在自身的体系之内滋养并运行，从所有行星以及一切进入其范围的东西身上吸取能量；来自太阳系之外的东西几乎不可能到达太阳。所教导的就是这些。我不是在谈我自己的想法——那些想法很异端，完全不合科学。我是在转述神秘学的主张。神秘学并不承认行星是由太阳形成或从太阳喷出的，如现代理论所言；并非如此，太阳也根本不是科学家所说的那样。太阳里没有火焰，没有任何可触之物；它不过是一种映像——此类力量的映像。它被称为一束磁电力。

某先生：神秘学家难道不接受拉普拉斯的理论吗？5

3 赫尔曼·冯·亥姆霍兹，德国物理学家，1821—1894年。 4 威廉·汤姆孙爵士（开尔文勋爵），英国数学物理学家，1824—1907年。 5 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法国数学家与天文学家，1749—1827年。

B·凯特利先生：太阳系起初大体上是一团星云，也就是一个由极其稀薄的物质构成的巨大球状团块，以极高的速度绕自身轴线旋转。不过也有不同之处：按拉普拉斯的学说，这个球状团块高速自转，因自转而分裂成一圈圈的环带。随著一些细微变化，这些环带逐渐凝聚，形成行星；若不能形成行星，就形成流星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意思是说，他认为这是源自刚才谈论的银河吗？那么便是指「世界质质」进入永恒的旋转。先是形成太阳，先打成大的结，再形成较小的结，如此等等。

B·凯特利先生：那套理论的要点是：围绕太阳的这些行星，全都是由这些环带形成的；可是在别处——在《秘密教义》中——你说过，任何天体在安定下来成为一颗行星之前，起初都是彗星，在空间中纵横奔驰。这可与拉普拉斯的说法完全相反。

布拉瓦茨基夫人：拉普拉斯不是个神秘学家，不过你说的很接近。我这辈子从没研究过拉普拉斯。

某先生：这就是整个体系的核心。

B·凯特利先生：不不不，那不是拉普拉斯的理论。

某先生：是的，他认为那些环都是从那团物质的外围抛出来的。

B·凯特利先生：不，是由于快速自转的缘故。存在速度的极大点和极小点——这一点并没有用数学证明。某些位置的应力并不均衡。由于这种凝聚过程，两道环之间的空间会被留成空隙。如果有任何因素扰乱了其中一个环的平衡，它将逐渐分解，但不会有物体从太阳上被甩出去的情况。

某先生：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在太阳之外。

主席：我能提一个我认为与此相关的问题吗？太阳是否会在行星存在的诸周期中存续？比如，你在《秘密教义》中说，现在的地球是月亮的女儿。

布拉瓦茨基夫人：女儿，是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当然如此。我们的休止期和太阳的休止期完全不同，确实是两回事。

主席：因为这本身就驳斥了行星在太阳形成时抛出的说法，且这本身也与拉普拉斯的理论相矛盾。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拉普拉斯的理论看似与我们的相似，因为我们说万物皆源自银河，一切开始于太阳系的显现期黎明，接著持续下去。宇宙电如同一缕奔走的丝线；有时纠缠成结，于是中央恒星——也就是一个太阳系——开始形成小结点等。

主席：那么这个理论就只能作非常概括的理解，不能具体套用于我们当下的这个太阳系。代表太阳只是比其余行星稍微年长一些。

B·凯特利先生：别处还说过，所有行星都曾是彗星。我不太确定，但似乎有一个说法，认为所有行星在成为行星之前都曾经是太阳。虽然不清楚这个说法的适用程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每一颗行星都会变成像月亮现在这样；每次都会变得像月亮，把自身的诸本原则射出去，造出另一条像我们这样的行星链。我们的地球非常非常年轻，也有其他如我们的月亮，只是看不见，因为几乎已黯淡消逝了。月亮其实相当老了。有人跑来跟我说月亮是地球的一块，是被抛射出去的，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当时一天只有两个小时。」我想他们是这么说的；而现在他们又算出，大概要六亿年才会从一天24小时变成一天23小时。

金斯兰先生：您说太阳发出的电磁辐射既非分子性，也不具空间维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太阳只有一个明确的功能：把生命的冲动赋予其光照下活动、呼吸而存在的事物。《秘密教义》中说，太阳是太阳系的跳动之心。你或许记得，每一次跳动就是一次脉冲——很好——但这颗心是不可见的：天文学家看到的不比你或其他人更多；那颗心被遮蔽，而我们所见所感，不过是表面的火焰与光焰，它们只是支配太阳系「肌肉」的「神经」。我这样表达清楚了吗？它们不是肌肉，是神经，是冲动。这是一种真正的神秘学观点。

金斯兰先生：不过太阳内部总该有一个物质性的基础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但我们看不见。我们所见的太阳不过是某种映像而已。它只是那真实存在之物的映像——一团电磁力，不管该怎么称呼它。你看，他们把它称作心脏，可它并不是心脏；心脏是被遮蔽的。我们看到的只是——嗯，假设所有行星等等是肌肉，而我们所见的则是传递冲动的神经，你明白吧。

主席：也就是说，我们并没看到物质的核心、中心，而只是其外层、外壳。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只是其放射出来的光辉；而我们永远无法看到真实之物。

加德纳先生：那太阳黑子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点我在《秘密教义》中已经解释过了。谈到「冲动」时，我说的并不是机械性的冲动，而是纯粹灵性冲动。我姑且把它称为「神经冲动」，如果这个词用得恰当的话。

B·凯特利先生：是的，也就是说，这并非在物质层面、沿著物质神经纤维发生的振动式冲动，而是潜藏于其背后的某种东西，正如「声音」有别于「振动」本身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在你问到《秘密教义》中「火」这个术语的各种含义。神秘学家以火包罗万有。火是宇宙神，是神生命的显现；火就是以太，而以太由运动所生；而运动则是永恒、直接而不可见之火。再者，光统御自然界万有并使其运转，从至高的原初以太，一直到空间中最微小的分子。记住这条神秘学公理：运动即是所谓的电、动物电、感觉、道德的或物质思想，甚至是此界生命的一切。正是运动构成了这一切的始与终；而运动不过是火的显现——我们称之为「暗火」。因此，神秘学家与玫瑰十字派把一切宇宙现象称作「有生命的几何」。每一种宇宙现象、每一种极性作用，都不过是原初极性的重复过程。一切运动皆生热，而运动的以太就是热。当以太运动减缓，便生成寒冷，因为寒冷是处於潜伏状态的以太。请注意，我用的是卡巴拉的术语，只是把那些观念直译出来。自然的七个主要状态中，包含三种阳性与三种阴性的原则，合成为原初之光。共有六种状态。三种阴性状态是：第一，黑暗；第二，寒冷；第三，真空，或曰虚无。三种阳性状态是：第一，我们此层面的光；第二，热；第三，自然万有，或自然界中的一切。于是，火即是宇宙的一体性。高层阶的神乃无须燃料的纯火。宇宙之火或使它出现的力量存在于自然界的每一个物体和原子中。你若能说出一种不蕴含潜伏之火的东西，再来反驳我。万物皆火，只不过以不同形态呈现。

金斯兰先生：事实上，其分化之多样如同物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无法像分析空气和水那样，把火拆开来说由哪些东西组成。笼统地说，火是燃烧；但火是宇宙中最大的奥秘，它就是一切。而这火，正是他们所称的神。我说，那些崇拜太阳的拜火者要比我们更合乎哲理，强上千倍，因为这是唯一能被理解的伟大象征。我并不是说太阳在宇宙中是多么伟大的统一体，但在我们的太阳系中，它是创造力量或神的代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听著：当我们说火是诸元素之首时，那只是就我们可见的宇宙而言；我们所说的这种火，大家熟悉其不同形式，在我们太阳系宇宙的最高层面也是如此，也就是A与G星球的层面。从另一面看，火却只排第四。因为秘学家、甚至中世纪的卡巴拉学者都说，就我们人类的感知而言，宇宙和神都是黑暗的，即使最高等的天使或禅那主也无法感知。而在这黑暗中，逻各斯的最初显现你认为是什么？不是光，而是「重量」——气，或以太——第一种带有重量的东西；它看不见，却在其原初状态中已有重量。其次是光，其三是热，其四才是火。注意，此处是指我们所知的那种火；我不是在说宇宙性的火，那又是另一回事。现在，请把问题直截了当地提出来，因为我对这些问题有点厌烦了。我想要真正严肃的问题。这些问题把我惹火了，而有些话我偏偏只有在发火时才能说出来。

B·凯特利先生：刚才关于「重量」的话题引出了件很有意思的事。神智学里一再说，科学的万有引力理论并不成立。那么，当一个神秘学家谈到「重量」时，是什么意思？是指吸引力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唉，我不知道。重量就是重量，我还能怎么解释呢？主席：没有引力，就会有重量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神秘学意义上，它就是引力；可不是你们所谓的牛顿式引力。我们确实只是把它解释为吸引与斥力。此重量是一切，因为它抛出、循环、再度吸摄；进而创造整个宇宙及其下一切。重量始终存在，你不能说它在上还是在下、在右边还是在左边。这个重量是在内的，但这并非尺寸意义上的「内」，而是感知、分化等等意义上的「内」。金斯兰先生：这和我们先前说的相同——自内而外的扩展。主席：关键似乎在于，如果引力只是吸引和斥力，那它就必定是分化时最先具备的属性。只要有了这两者，就会发生极化。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主席：因此，它们也可能在黑暗中发生极化。布拉瓦茨基夫人：否则你怎么解释那些违背引力定律的彗星呢？这种现象已经被看到过成百上千次了——多数情况下，彗星的尾巴恰恰是朝著与引力相反的方向。 B·凯特利先生：它们简直是当著太阳的面甩尾巴呢。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对太阳的侮辱，而太阳却安坐不动。某先生：我还以为那些尾巴是一种气体。布拉瓦茨基夫人：就算是气体，也自有些重量。我从血液中毒的经验中了解到这一点。好了，第四个问题是什么？

加德纳先生：我想请教一下三角形与重量的关系。您刚才说——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不在议程上。 B·凯特利先生：第三个问题您实际上已经回答过了。问题是：在同样对应关系中，「水」的涵义有哪些？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水由九分之一的氢（一种极易燃的气体，且任何有机物中都具有）和九分之八的氧（当与某些物质结合过快时会引发燃烧）构成。那么，水不就是原初之火的一种形态吗？只是处于寒冷、潜伏的流体态罢了。水的本质其实就是这样。 B·凯特利先生：就是冷态。布拉瓦茨基夫人：火的冷态与流体态。它是火的女性面向，正如物质是灵的女性面向。金斯兰德先生：这些数字之间有联系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与数字和颜色有关，万事万物都彼此相连。这一点——请注意——是秘传的。 B·凯特利先生：第四个问题：火与水是否就等同于观世音与观音？布拉瓦茨基夫人：把问题倒过来问：观世音与观音是否是火与水？或者更确切地说，火与水是否是其象征？我会说，是的；但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两位神在其原初的显现中，乃二元或双重神，代表性的本质和原质。 B·凯特利先生：那么偈颂第七：「看哪，弟子啊……」（诵读《秘密教义》）。第五个问题：在这些词语当中——Oeaohoo、年轻者、观世音、观音、「父—母」、火与水、明亮空间与黑暗空间——能否请您指出分别如何与三逻各斯相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不说。（笑声）你们不是刚读到年幼者 Oeaohoo以及三颗星号吗？为什么我称这三颗星为「你现在所知的观世音」？你们明明知道就是它——还是说我要给你们来一串「四个星号」？我用了「三个星号」，并不是我不知道那些东西，而是我不能把它说出来。第3节第7偈的结尾是什么？（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在大水中显现者？好好想想吧，你们被允许理解的一切都写在里面了。火是「灵-物质」。此处的「水」代表物质。火象征固化之灵，水则象征那遍一已显现的元素。火是热，水是湿；你们懂的热与湿的差别。一个为阳性，一个为阴性——它们是地球的创造性要素，是内在的进化性原则，或者说是最内在的诸原则。我们说「在内」；而你们这些迷于幻相的人会说「在上」。我刚刚告诉你们，并没有什么「在上」。我想「明亮空间」与「黑暗空间」这些描述性词语已经给了你足够的线索。我不能再透漏过多，因而才用星号代替。我自己也不知道。

凯特利先生：第6问：年幼者 Oeaohoo 自东而西所掀起的幕布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实的幕布。将那诚实而真挚的幕布拉开或使之消失，让观众看到我们称之为舞台布景、演员以及所有道具的幻象，这是一个充满幻象的宇宙。这样说清楚吗？

凯特利先生：换句话说，就是「幻象之幕」。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直言，不是。它让我们看到幻象，揭开现实的面纱。他让幕布消失，只为了让我们看到舞台上的幻象。史密斯先生不管是演《奥赛罗》也好，演别的什么也好，都是幌子；不过是幻相而已。我想这很清楚。

凯特利先生：第7问：「上方空间」和「无边火海」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上方空间」，正如我刚才说的，其实是内在的空间；也就是宇宙自消融状态初次显现时的样态——一片「无岸」的浩渺之灵，或称「火海」。

B·凯特利先生：第8问：这里的「大水」是否就是那「黑暗运行其上」的水？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得先说一句：你把「黑暗运行」加了引号。我不记得我哪里说过黑暗会「运行」。我不知道黑暗能在什么上面运行。我不知道他们都在搞些什么。我只听说过黑暗在深渊或大水的表面之上；但就连《创世纪》第一章第二节也明明白白地说，黑暗是存在的，而那在水面上运行的并不是黑暗，而是神的灵。现在从密传含意来看《创世纪》这两节：它们的意思是，太初之时，宇宙尚无形体，而混沌（外在的幻相空间）仍是虚无，唯有黑暗独存。这如同「永恒之鹅」（黑天鹅），在黎明初现的第一道光辉，上帝的灵（第一逻各斯）开始在深渊的大水面上运行。因此，为了准确表述，我们不妨这样来问：《秘密教义》中所说的大水，是否就是那黑暗？我的回答是：是的。

「永恒之鹅」有双重解读。就外传含意而论，他们竟说「永恒之鹅」就是梵，我在《秘密教义》中已批评过此说法。事实并非如此；但从密传含意看，却又可作如是观。外传含意上，此鹅是梵天，亦即黑暗显现自身的载具，以使人类能理解；在密传含意上，这就是黑暗本身，是那永不可知的绝对性，后来成为梵天显化的载具。因为在显现的幻相之下，我们以为自己看见、感觉，并感知到的一切，其实既不闻、不触、不见、不尝亦不觉：只是粗显的幻相，别无他物。这是否太形而上了？

凯特利先生：我跟得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我希望其他人也明白。你总是在这儿。

坦巴科夫人：我认为很清楚。

凯特利先生：第九个问题：电在什么意义上，可以被称为一个「实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什么意义上？要不要我一劳永逸地说清楚，好让同样的问题别每个星期四都重复？我还能怎么跟你们解释？我已经讲了多少遍，你们还是又绕回来了。灯里的电是一回事。宇宙电是至一火花的起因，此火花有千万种面向；而灯里的火花又是另一回事。你们要我解释哪一个？宇宙电不是电，电也不是宇宙电。宇宙电是是宇宙的总和；所谓「实体」，源自于「存在」这个词，对我们而言确然存在，即便未必能独立于我们自存。照这个意义，宇宙电是实体；至于「电」，只是一个相对上的意义。如果从一般科学角度来看，宇宙电被称为宇宙电力；太阳会照到眼睛、脸上或花园，但并非太阳本身真的进入了眼睛或脸上。太阳是实体，你可不至于把它一缕光束的效应也叫「实体」吧。电是物质宇宙中的分子层面的原则；在地球上，每当分子平衡受到扰动，电就被激发出来，成为此受扰之物的「欲体」。摩擦琥珀，就会在较低的层面上生出一个宇宙电的儿子，若你愿意这么称呼的话；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宇宙电」指的是从看似无生命的物体中产生的生命。你用拇指和食指搓一搓荨麻，你会得到宇宙电产生的效应或「儿子」：手上出现水泡和脓疱。这也是宇宙电。一切都是电，万物皆带电性，从那株荨麻，一直到那要你命的闪电，其本质都一样。那不过是遍一宇宙之火的一个面向，而此面向就是电。它即是一切，但呈现出各种形态。

某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自然界只有一种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实际上只有一种；而在显现的层面上，以千千万万种不同的形态表现出来。

加德纳先生：荨麻里的电和我们电池里的电是一样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是。

金斯兰德先生：比如说，通过摩擦琥珀所产生的电，你会说那既是分子层面的电，也是有实际尺寸的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它是分子层面的，因为起作用的是琥珀的「欲体」；而且，若要对平衡造成某种扰动，必然得产生点什么，因为不可能无中生有。请注意，你们把「电」称为一种效应。我会说此效应是分子性的。

金斯兰德先生：作用在琥珀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可电到底是什么？这是其本身具分子性所产生的效应。电是一个实体，因为电是处于特定状态和条件下的整个原子世界。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从琥珀发散出来的，是不是处于某种分化状态的物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从琥珀流溢出来的东西，很不幸，你们的显微镜看不见。但它是分子性的。

B·凯特利先生：不过，对相应的感官来说它是可见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没错。据说有些昆虫能看见它，而你们却看不见。比如说，如果你遇到印度的白蚁，它们是最无所畏惧的生物，无论怎样都不会让路给你；可你只要把一块琥珀这么一搓，它们立刻就像见了什么似的四散逃开，因为它们能感觉到那股作用。

加德纳先生：只要搓一块琥珀就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者，印度有一种树，你把它搓一搓，它们就绝不会靠近。

主席：你把它描述为「欲体」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只能这么解释；它就是「欲体」，是干扰并打破平衡的影响力。我也说不出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加德纳先生：你的意思是琥珀的星光体外壳？

B·凯特利先生：不，不，是第四原则。好了，第十个问题。「你说宇宙电是宇宙电力，并且是儿子。那么，电，或者宇宙电，是否就等同于年幼者Oeaohoo，或者第三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电力只是宇宙电的运作，而宇宙电本身并不是电力。宇宙电的运作能将分子以各种形式组合成新的形态，产生新的关联或扰动平衡，是七个次逻各斯的流溢。我劝你们别多谈那位「七元音之神」。我很后悔把它写出来并发表，真是非常后悔，因为它立刻被拆得七零八落，谈起来就像只是一颗土豆似的。这是综合的活跃原则，是电力、生命，以及从那些实体中流溢出来的一切。

B·凯特利先生：第十一个问题。颂句第八：「胚种在何处」，等等。（朗读自《秘密教义》）问题是：「在你灯中燃烧的火焰之灵，是我们的天父，还是本体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不是天父，也不是「本体。「火焰之灵」说的就是那盏真实灯里的火焰，不是在打比方。既非此，亦非彼。那位导师只是很直接地问：「燃烧在你灯中的火焰之灵在哪里？」——指的是任何一盏灯，但当然不是煤气灯。

B. 凯特利先生：第12个问题。「元素是否就是禅那主的身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完全没意义。去读《秘密教义》里的象征学，你就能找到答案。我口头上讲得没办法像写出来那样周全。他们为什么不去读？为什么跑来问这个？

B. 凯特利先生：那么第13个问题。「在这个物质层面上，氢、氧、臭氧和氮是否是原初的元素？」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请记住，在更高的层面上，即使是你们所谓挥发性乙醚也会显得像泥土一样粗重。每一个层面都有其特有的颜色、声音、空间维度等等——对我们这一层面的人来说完全陌生。又例如，蚂蚁对颜色和声音的感知，跟我们就大不相同。那些处在两界之间的中介性生灵，算是一种过渡状态；同样，在比我们更高的一层，也必定有生物，具备某些感官与能力——对那一界的居民而言司空见惯，却为我们所不知。它们在那一层扮演的角色，就相当于蚂蚁在此层面的角色，因为蚂蚁来自更低的领域。

B. 凯特利先生：刚刚显现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B. 凯特利先生：这些问题到此为止。

金斯兰德先生：蚂蚁的感知能力——比如它在颜色感知方面与我们不同——难道不只是取决于生理条件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是这样，但智者并不这么说。他们说，他们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因此，这事跟生理学全然无关，因为他们并不是像我们这样用耳朵去听。

B·凯特利先生：他们压根儿没有耳朵。

某先生：与其说他们「听见」，不如说他们「感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有的感知力我们没有，不论是什么还是在什么层面。

金斯兰先生：那么我们也有他们所没有的感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当然。你们确实比他们更高。但我要说，在更高层面里，我们自己也不过是「蚂蚁」。

金斯兰先生：可既然他们能看见、听见我们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而我们也能看见、听到他们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那么你所说的高低又怎么区分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是指总体上的高下，不特指这个例子。我只是说，总体而言我们更高；地球所在的层面比那些「蚂蚁」所来自的那个层面更高。

金斯兰先生：他们与我们不在同一层面吗？

B·凯特利先生：我想这只是指进化史上的先后阶段，在某种意义上是更为先进的阶段。「蚂蚁」将会经历我们如今所处的人类阶段；而我们则不会再经历他们的阶段。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更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对诸位这些研究电学的先生来说，神秘学最耐人寻味，因为它极具启发性。它能给你们带来物理科学所无法提供的观念。

金斯兰先生：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蚂蚁可能有高于我们的层面的感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可没那么说。我是说他们能感知到一些声音，其振动频率也许高好几百万万倍，总之完全不在我们的层面上，我们无论如何都听不见。

B·凯特利先生：我认为可以顺著「琥珀」和「电是一种物质特殊状态」的想法继续讨论，这对问题很有启发。

金斯兰先生：当然，琥珀内部有分子层面的扰动。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在物质层面的分子。

金斯兰先生：但电若要显现，必定得在琥珀的分子物质之外显现。

B·凯特利先生：这一点挺耐人寻味。我们以为是把一块丝绸物质分子去摩擦一块琥珀物质分子，从而「产生」了电——我们通常是这么看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过是将适当条件给予潜伏的电子，使之显现出来而已。

金斯兰先生：有什么东西对应于琥珀的流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

金斯兰先生：还是说，是因为分子层面的扰动，进而在琥珀的气场中引起分子层面的扰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电潜在于琥珀中，如同潜在于万物中；一旦给予某些条件，琥珀内部潜伏的电就会同外部的电发生冲突，于是就会产生扰动。你只需改变条件。

Kingsland 先生：电是否具分子间结构，如海绵般可以完美地呈现分子结构？琥珀中的电是也是这样的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敢回答。我不太明白你的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我一时也消化不过来。

主席：看起来用「欲体」这个词最合适。我认为这就等于说它是分子间的。

B. Keightley 先生：不过你看，海绵和水都是处在同一层面的物质；但电和琥珀却是相隔三个不同层面的物质。也就是说，如果把琥珀的物质分子当作第一层或最低层，那么电的分子也在同一层面。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欲体的第四层面。我想解释给你们的就是这个：欲体。我不是科学家，我可一点也不是电学家之类的。 Kingsland 先生：我还以为你是在形而上学的意义上使用欲体这个词呢。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点也不是；完全是就物质层面而言。 B. Keightley 先生：我注意到，在看待物理现象的整体观点上，神秘学与物质科学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在通常的物理科学中，我们习惯于为所见之物寻找原因。我们摩擦一块琥珀，就产生了电。神秘学会说，摩擦琥珀只是制造了某种条件，使得那种潜伏著、随时准备显现的电，得以在我们的物质层面上显现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觉得你们在科学上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而且这是最根本的错误，就是将活跃与不活跃之物区分开来，并且说地球存在完全无生命的物体。世上没有一个原子是无生命的，一个也没有。这简直是我听过最恶劣的说法。

金斯兰德先生：这个区分在此层面上很合理。

主席：有机与无机。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无机之物；那只是从你们的感知角度看是「无机」，但从神秘学的角度并非如此。

B·凯特利先生：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科学对有机与无机的定义或区分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按神秘学说，死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活著」。

B·凯特利先生：请别给金斯兰德先生打提示。

金斯兰德先生：问问威廉斯医生吧。

威廉斯医生：我想他是想听听金斯兰德先生对此的看法。我猜他自有用意。

金斯兰德先生：但这一切都是为公众利益著想。

威廉斯医生：我还以为你是觉得他有点个人目的呢。

B·凯特利先生：我想他心里大概有个很清楚的想法。

金斯兰德先生：如果把它追溯到最低等的形态，两者就彼此渐变，难分界限。

B·凯特利先生：有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区分的定义？按现代科学的说法，特征是什么？

金斯兰德先生：那你和一块木头之间的区别特征又是什么呢？

主席：你考虑的是两个极端。科学不得不承认，可能存在某种实体或物质，是无法有把握地把它归入「有机」或「无机」这两个词中的任何一个。我说的是「实体」或「物质」。

B·凯特利先生：我听别人提出的唯一区别就是营养的区别。科学一般会说明——威廉斯先生，如果我说错了，请指正？

威廉斯博士：那纯属人为的划分。

B·凯特利先生：不过，总之，人们用来区分有机与无机的唯一标准，就是营养功能。

威廉斯博士：我认为最新的科学观点不再承认任何分界线。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划线说，这个归在这一边，那个归在那一边。

B·凯特利先生：即便深入到矿物界，在晶体生成的现象中，也能发现某些东西实际上等同于「营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倒想知道，若无机物没有营养，要怎么变化？它们会变化、会风化崩解这一事实，就说明存在一种生长，而且完全是有机的，和其他任何东西一样有机，只不过条件不同。你们可曾想过，在我们这个层面之内，还有七个层面？是再被细分的。也许你们还没有学到这一点：即便在这个物质感知的层面上，也有七个层面。

金斯兰德先生：物质有七个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在矿物界和动物界是这样界定的。一切都有各自的层面。就像我所谈论的蚂蚁，按同样的类比，其他事物也是如此。若有人跟我说「无生命之物」，我会回说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东西？不可能的，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全无机的——我并不是以教条的口吻在说——所谓「无机」，我是指那种不会腐坏、不会终结的。可是一切都会生长，一切都会变化。凡会变化者皆为有机；其中蕴含生命原则，并具备通向更高生命的一切潜能。

威廉姆斯博士：在我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普遍观念：物质层面上有各种生命的显现，而这种显现的性质完全取决于物质本身的分子关系。从抽象意义上说，在将物质置于某层面的某条件后，不可能同时又置于另一层面的另一条件。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是物质？物质不过是或多或少结晶化、客观化的灵，仅此而已；那什么是灵？既无灵也无所谓物质。它们只是同一元素在生命中的不同方面与样态。如果生命是普遍的，那么这无垠的宇宙中没有一处没有生命。既然如此，又怎会有什么「无机」的原子或其他东西呢？我想康德说得非常对——他是我最喜欢的生理学家之一，因为他在这些问题上极其公允，为各种事物与各种可能性打开了许多扇门，毫无教条气息。他的著作我读的不多，但仅那一点就让我觉得他是我所知最为公允的人之一，他谈论有机与无机的区分时也是如此。他和我们这些神秘学家说的一样：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无机之物。至于你去找赫胥黎，或科学界的任何大人物，他们就会跑出来谈有机与无机，好像自己就是万物之父，仿佛宇宙是他们创造的一样。简直可笑至极。

威廉姆斯博士：您认为火在不同层面上的关系如何？能否谈谈最低层面的火与最高层面的火之间的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超出了我们精细的感知能力。两者之间有不间断的联系，因为一个由另一个衍生，堕入物质而凝成稠密。

威廉斯博士：这正是我想追问的，其中一个是否是另一个的内在本质生命。比如说，第四层面的「火」是否就是第三层面之「火」的内在本质生命，如此一层层往下推。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是从行星链来说，那么在我们这一层面上它就是第七，也就是说，它会成为阿特曼。在我们这层面上，它对应阿特曼——而阿特曼是看不见的。但如果你设想自己住在A、B两颗行星上，那么在A与Z诸球上，它就成了「第四」。

威廉斯博士：我想的是人类生命被划分为七个层面。

主席：就刚才所说「电是第四原则」而言，也就是琥珀的欲体。

威廉斯博士：是的。

主席：那么，从一颗行星变成另一颗星，大概可以说是分子层面的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其他层面上的分子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B·凯特利先生：基利关于以太间力量的设想里有大量类似的内容。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没法把它完全阐明，因为他既不是神秘学家，也不是正统的科学家，而且总是坚持自己的成见。但除此之外，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和发现者。富勒顿先生，在美国人们是如何评价他？

富勒顿先生：他的公司章程等方面出了不少问题，再加上一些类似的事，于是怀疑他的诚信——大众的印象大致如此。

9 约翰·沃雷尔·基利，美国发明家，1827—1898，曾宣称发现了一种新的能量或力。 10 亚历山大·富勒顿，美国神智学家，1841—1913。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对结果太乐观了。他以为可以抓住梵的衣角，把它拎到公众面前给人看。这完全不可能。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成的。我一直都说，那样做纯属徒劳。

加德纳先生：他就是不肯在一件事上坚持下去。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太想走得又快又高，所以总要失败。要是他只牢牢把握住自己已经发现的那几件东西，其实会大获成功，还能把科学家都拉到他这一边来。可他偏不这么做。他非常想深入形上学的领域，而物理学家则不愿意承认自己无法在科学层面上理解他。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样他们会变成罗杰·培根，而不是克鲁克斯。

B. 凯特利先生：他是说，只要形成恰当的条件，就能让某种潜伏在最稀薄物质分子之间的东西显现出来。然后，他利用这种分子间物质进行一系列的稀释，因为物质本身是由分子组成的，而在这些分子之间又有其他分子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以至无穷。

B. 凯特利先生：这就和我们谈到「以太」时所说的完全吻合；也就是沿著他的「梯子」往上走四级。我们产生普通电的条件，与他所使用的条件相似。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惜对我们来说，物理学家们不会接受这类东西。只要他们愿意承认，必定存在某种极其稀薄、对我们肉眼不可见的东西，会在人死后仍然继续存在，他们就会明白，生活在星光体中的那些存在是多么容易被理解。他们的各个原则都完整地结合在一起，很容易到第四层面去旅行，而且不用任何躯体，就能像我们在这小小的宇宙里行动一样自如。我向你们保证，那是世上最幸福的境况，因为在那里既没有痛风，也没有风湿，什么病痛都没有。

B·凯特利先生：也没有衣裳、没有早饭，什么都没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每当有所谓的「灵媒」出现时，如为灵论所说的，其实并非真正如此。我可以肯定地说，因为必然会有应身的存在，届时他们就会明白真相。可但在这里，他们多少会感到困惑，于是又回到自己的习性之中。真正阻碍他们的，是物质层面的东西。这一点其实是最容易理解的。

威廉斯医生：汤姆孙爵士在他那篇《超世界微粒》里，不是已经很接近基利的想法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他读了大量古代与希腊经典，但总想把一切都拉到他自己的想法、他既定的理论上去。你看，他的问题在于总是从一个结论跳到另一个。今天他说地球的结壳始于一千五百万年前；过两天他又会说别的，还拿自己开涮。我是根据他的讲座来判断的。我还没见过他连续三场讲座不在每一点上自相矛盾的。这叫精确科学吗？我称之为「精确的胡扯」。根本算不上精确科学。

威廉斯医生：当这样的人理解这么简单的真理时，总是显得特别有趣。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把它扭曲得面目全非，反复折腾，完全认不出来。克鲁克斯比他有希望一千倍。作为科学家，克鲁克斯非常了不起。

主席：克鲁克斯其实没把话说透。为了让科学界能接受，他不得不用唯物主义的语言去包装那些对他而言极其形而上的东西。

威廉斯医生：这点我毫不怀疑。会长：要是稍微有点洞见，按他的思路去读他那些讲演，尤其是《元素的起源》等等，你马上就能看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很遗憾我们无缘无故就分道扬镳了；可你看，我们之间横著一只黑猫——还是长著两条腿的黑猫，我认识他。克鲁克斯一直在散布一些对我来说不太「正统」的看法。他说：「哦，那老太婆年纪大了，开始老糊涂了。她过去还懂点什么，如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他这么想我倒很高兴，否则非把我烦死不可。我让他亲手敲响两次星光界的铃。只有最后一次是我亲自碰了他一下。他把手伸在那只放在那儿的玻璃杯里，于是响了两声清清楚楚的星光界铃声。所以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他自己也能做到；可他还要我把其中的诀窍传给他。我说：「你要是规矩点，我就给。」可他不规矩，于是就没拿到。然后他们就说服他相信—— 会长：你根本没有什么诀窍？布拉瓦茨基夫人：说我不过是个拙劣的灵媒。 B·凯特利先生：威廉斯医生，您看过伊莱胡·维德尔的那些名作吗？记得那幅扉页吗，那面巨大的「墙」？它有没有让您想到宇宙电之结？威廉斯医生：记得；与其说是一堵墙，不如说是一团乱线。凯特利先生：那是奥玛尔·海亚姆的《鲁拜集》。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结」可是神秘学中的东西。凯特利先生：那幅扉页就是一大团缠结的线。

埃利胡·维德（Elihu Vedder），美国象征主义画家（1836—1923）。此处所指的他的插图，出自爱德华·菲茨杰拉德英译本《鲁拜集》1884年版。

威廉斯博士：我想我可以给你画出来。（画出「线团」。）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有点像向心与离心的作用。

威廉斯博士：我敢说，星云确实会呈现相同的形态，不过他在绘画时像写歌剧的作曲家一样，让它作为一个主题动机贯穿整首诗。 B. 凯特利先生：那种一笔优美的挥写，产生了非凡的效果。主席：有趣的是，日常的日本云景描绘中，无论是雕刻还是绘画，常常用简单的线条交织成结点。我收藏了不少他们的木雕，其中云朵就是这样呈现的。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古老的神秘学观念，我们称之为宇宙电；他们给它另一个名字，帕西人也给它另一个名字，但他就是那个「打结者」。当他到达消融点后，会在另一个地方开始；一切可见的宇宙都是这样形成的，一切仿佛都从那条银河里被拖曳出来，世界的物质都从那里牵引而出；而在银河之上就是「父-母」。金斯兰德先生：那银河里的物质会不会被吸入我们的恒星系统，在形成新系统时变得更加分化？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取之不尽的库藏，不可能被耗尽。加德纳先生：它的数量是一个常量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直如此。并不存在一个既定的数量；它取之不尽，因为它无始亦无终。 B. 凯特利先生：它在「父-母」的一端显现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都只是说法；但如果从物理角度来看，它无处不在——不仅仅是在我们头顶上，地球也绕之运行。我们说它无处不在。

基特利先生：那为什么我们却看到它好像只是沿著天空某一带运行、是个有限的东西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我们只能看到能被看到的部分；看不见得照样存在。我们所见的是更为收缩的一段，其余的我们看不见，因为它淹没在无垠的广大之中——广大到连禅那主也看不见，或那种在天堂里拿著金色竖琴演奏的救世军也看不见。威廉斯医生：关于太阳、行星和月亮，我是否理解正确？您曾把它们连在一起说过：行星在某个时期曾与现在的太阳处于同样的状态，将来又会有一天处在如今月亮的状态。基特利先生：它们会经过太阳阶段，然后成为彗星，再成为行星，最后变成死寂的天体，等等。威廉斯医生：那就意味著太阳本身也在向行星的状态靠近，迟早会到达如今月亮那种状态，真的会失去热量。布拉瓦茨基夫人：太阳不是行星，它是中心恒星。基特利先生：那完全是另一阶段的事物。威廉斯医生：那么那些行星其实并不是太阳——至少不是像我们太阳系中心那个太阳？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也曾是太阳，但性质不同。我们的太阳不过是个映象而已。威廉斯医生：如果考虑到太阳系休止期的终了，该时期圆满结束时，是否就会以此方式发生？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会。它会一开始光辉渐衰、放热越来越少；而且并不是我们所见的那种。那会失去火焰；但在其背后的那些火焰与神经，不过是一种映象；它们终将熄灭消散，因为太阳本身并无恒定的实体。以这种方式来谈太阳，纯属荒谬，完全是凭空幻想，因为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各类电磁力的反映而已。太阳系真正的「火炉」——一切火焰与诸力的所在——乃是生命、光、热、电等等，所有这些彼此关联，却被我们冠以不同名称的东西。归根结底只是一件事物；它们与充塞全宇的那「一者」并无二致。这里说的只限于我们这个太阳系。

威廉斯博士：当然，这些必定是显而易见的。

B·凯特利先生：如果我对《秘密教义》的理解没错，那么在下一次太阳休止期之后，如今的太阳将在随后的某个显现期里变成一颗彗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在随后的休止期中会如此；但在我们这条小小的行星链的寿命期间，它绝不会变成彗星。

威廉斯博士：我想强调的是，这种呼出与吸入并非突发，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呼出的开始到吸入的结束之间并无截然的分界。因此，太阳的诸种力量可能先达于极盛，随后便会逐步衰微。

布拉瓦茨基夫人：《毗湿奴往世书》中有一段极其壮丽的描写。那是外传的说法，当然充满寓言，表面看去既可笑又荒诞，但内里极富哲理。它描述休止期来临、七道光开始被收摄时的景象，写得极为精彩。我真希望有人把它译成英文诗。威尔逊也译过，但错误百出，导致那可怜的编辑菲茨爱德华·霍尔写的脚注比正文还多，辩解说『威尔逊博士固然有错，可他当时没有我们如今的条件』诸如此类。他身为牧师，当然不可能另有说法。他总是要为他的耶和华辩护。

13 菲茨爱德华·霍尔，美国东方学家（1825—1901）。他编辑了霍雷斯·海曼·威尔逊所译的《毗湿奴往世书》（五卷本），于1864年至1877年间出版。

威廉斯博士：那么，难道不存在处于最基本、元素状态的物质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在背后，不在你所见之中；你所见的不过是映像。好吧，设想它本身不可见，而你只能在镜子里看到它的映像。威廉斯博士：在恒星的分析中，他们会得到元素光谱线——有多少种我不清楚——总之他们声称已经在太阳中分离出若干元素。 B·凯特利先生：这个问题的回答是，那是由细微宇宙尘埃所构成大气层造成的。科学如今确认这种尘埃正逐渐降落到地球，并且会作用于太阳光；按照神秘学的说法，太阳光谱线是在地球大气层中发生的，与太阳本身无关。 The President：这难道不也适用于所有恒星的光谱吗？ B·凯特利先生：当然，一概如此。 Mr. Gardner：可它们差别很大啊。 B·凯特利先生：根据我对那些信件的理解，它们并没有说从太阳和星星发出的振动是同一种性质，而是指出我们用来证明太阳中存在铁和钠的现象，其实不是因为这些物质存在于太阳中，而是因为地球周围的宇宙尘埃对太阳光的影响。这才是主要的意思。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他们说这层大气厚达三英里。 B·凯特利先生：三百英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我还以为只有两三英里呢。 B·凯特利先生：我来告诉你他们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们在两百英里高空发现流星。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我记得那是三英里可以呼吸的距离，我想，是三英里可以呼吸的空气，但不是大气层。当它接近时，当然会有所不同，并产生不同的视觉错觉。

B·凯特利先生：他们说并不确切知道大气层究竟是什么，但至少有两百英里，因为陨石在那高度就会燃烧。要看清边界究竟在哪儿，非常困难。

主席：这得看你说的「大气层」是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以为大气层就是能呼吸的那部分。那另一部分是什么？

B·凯特利先生：他们只说，观测到陨石在地球表面上空至少两百英里的地方起火燃烧，这就意味著有某种东西会产生摩擦；它们是在和某种东西摩擦。布拉瓦茨基夫人：太多宇宙电了。 B·凯特利先生：那也是解释同一现象的另一种说法。金斯兰德先生：那么，他们说是大气摩擦，是纯属假设吗？ B·凯特利先生：是的，纯属假设，不过这是目前公认的假说。布拉瓦茨基夫人：今天是这样，到了星期六就会改口。 B·凯特利先生：这个说法算是坚持得最久的了。

会议九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分会周会纪要会议地点：伦敦西区兰斯当路17号 1889年3月7日会长：哈博特尔先生

主席：第三颂，第十偈。「『父－母』纺出一张网」，等等。（朗读《秘密教义》。）

A·凯特利先生：第一问。您说过灵与物质是同一张网的两端；上周四您又谈到过诸如光与暗、热与冷、以及虚空与充满万有的空间，彼此相对。这三组对立面与灵和物质关联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此意义上而言，宇宙中的一切都与此相关，与每一种灵性之质都有关系，因为无论你想到什么，二者中总有一个占上风。

A·凯特利先生：那么，光、热与虚无是对应到物质，而黑暗、寒冷等对应到灵，是这样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你现在是问哪一个问题？

A·凯特利先生：第一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纯粹的物质就是纯粹的灵。即便我们的有限心智认可此说法，也仍无法理解。当然，你既看不见纯粹的物质或灵，因为在神秘学中二者完全是一体。

主席：它们是对立物的本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万有本只是一，称此为元素、力量或神，怎样称都可以，它始终是一。这是神秘学的教导；在分化之后，才有一切万有的显现。就这个问题我只能说：作为光学现象的光与暗，既非物质，也非灵，而都是以太的性质；以太是已显现宇宙中的中介者，因为以太具有二重性。以太并非科学所说的那样，古代哲人所言的真正以太是二重的，因为它是在我们意识显现层面上的最初分化。它在客观界是二重的；在主观宇宙中，它作为中间的阿卡沙也是二重的。前者是纯粹的分化之质；后者则为元素性原质。换言之，灵化作客观的物质，而作为客观存在的灵，又超出我们的物理感官所能触及——

A·凯特利先生：那么，以太之外的其他元素是否比以太更为分化？它们是三重、四重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所谓「在以太之外」是什么意思？以太是普遍无所不在的。

A·凯特利先生：比如说，五大元素是以太、空气、火、水与土。

布拉瓦茨基夫人：以太作为元素当然不是科学所说的那种以太。

A·凯特利先生：不，我在这里并非指科学。你曾说过，五种元素会按根种族一起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第五种尚未发展完全；古希腊人称它为宙斯，也称之为万有之神。当然，从某一意义上这么说是对的；从另一意义上说又不对。至于荷马笔下的宙斯，在他那些唐璜式的风流游历中，当然不是什么阿卡沙。

主席：把那些元素描述为不同的阶段，不是更贴切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今自然科学把凡是认为均质的东西都称为「元素」，可过一阵子又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这当然和我们所说的不同。除此之外，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所谓元素，就是在此处显现为火之元素、水之元素、土之元素，等等。它们当然是元素，因为彼此截然有别；不过任何元素都包含著其他元素的成分，只是某一方面居于优势而已。 A·凯特利先生：我正是这个意思。比如说，火是否有三种主要的方面？布拉瓦茨基夫人：三种主要的方面？你可以把它分成三种。以太无疑是二元的，因为以太是第一种分化出来的天界之火。

A·凯特利先生：在分化次第上紧随以太、处在以太之下的那个元素，是否具有三重性？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要把以太和其他混为一谈。以太是我们所承认、接受四大元素之后的一个元素；而以太则是它的抽象或一般意义。前者拼作以太（ether），后者拼作以太(aether)。主席：当你说到二元的以太时，是指希腊人所谓的以太 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这就是他们把其他诸神都设定为雌雄同体的缘故。他们像印度人那样塑造神或女神，即神的两个面向；而每一位神无疑都属于以太。你可以称他们为日神或月神，但他们归根结底都是以太之神。他们全都回归到那个第一元素——梵天——他们正是由此流溢而出。金斯兰德先生：你称它为二元，是因为它是诗节中提到的灵与物质之间的中间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到了更高层面上它就不再存在，而会成为阿卡沙。

金斯兰德先生：正好是那个中间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它在宇宙、月球、我们这颗小小地球之间的关系，正如心智在单体与肉身之间所起的关系，如《秘密教义》中所言。 B. 基特利先生：那你先前说的三重面向是指什么呢？主席：我想那只是因为阿奇有点误解了布拉瓦茨基夫人使用「以太」这个词的方式。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去看看东方学家——他们一概把阿卡沙译成「以太」。没有甚么比这更为错误了，因为科学认为以太要么是由微粒构成的，要么就是个暧昧不清的东西。他们怎么称呼它来著？还给它起了些古怪的名目——「假设的媒介」之类。当然，这必须是某种粒子状的东西，因为如果不是物质，就无法执行科学所说的那些功能。而阿卡沙则是完全同质的；它是一切的「无根之根」，是原初质，是自然的「无根之根」，对于我们而言完全未知。

A. 基特利先生：那是阿卡沙在其最高的面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不是「以太」。「以太」是卡巴拉学者所说的「星光界流质」；他们称之为魔性地狱之光——也就是星光界流质最初的形态。主席：阿奇又把以太和乙醚搞混了。 A. 基特利先生：不，我没有。我这里指的是 以太，也就是那五大元素中的第五元素。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还没有发展起来，因此你很难把它称作一种元素。它要随第五根种族才会完善发展。金斯兰先生：那么，那就是阿卡沙的最低层面了。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对我们来说是最低层面，如同我们是各种众生以及天界贵族的最低层面。当然它看上去很宏大，因为俗话说：「小鳗鱼自以为是座喜马拉雅山。」我们自负时也正是这样；但它其实不过是个很低微的东西。金斯兰先生：可您刚才说的那个以太，正是科学所谓传递光的假设媒介。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啊，而可怜的科学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信它。金斯兰先生：尽管如此，它毕竟还是在那儿。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A·凯特利先生：在第三颂第十偈里说到：「梵天作为「未知黑暗之胚种」，是万物演化和发展的原材料。」还引用歌德的话来表达同一思想：「在时间轰鸣的织机上，我为上帝织就衣裳，使你得以见著他。」 逻辑学有一条公理：心智对于完全不理解的事物，不可能持任何信念。如今，若上述所谓的「材料」（即梵天）是无形的，那么关于它的任何观念都不可能进入心智，因为心智无所感知。我们所见或所感的，只是那件「衣裳」，也就是神显现为形体；唯有凭此，我们才可能对他有所认识。问题二：在人类意识能够识别的层面上，这种「材料」最初呈现为何种形态？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这是从心灵感应的角度、生理的角度，还是站在唯物科学的立场来提问呢？

1 此处所引的歌德诗句出自其《浮士德》；托马斯·卡莱尔《衣裳哲学》的读者对此应不陌生，书中亦曾引述。

威廉斯博士：我只是提出一个问题，并不涉及我的立场；唯物主义者或任何宗派相信什么，对我并无所谓。我把「唯物主义者」一词加上引号，是希望你像刚才那样按你自己的理解来用这个词。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一点也不会关注唯物主义科学。我不相信这种唯物主义的科学。它在细枝末节上确实很了不起，但总体上并不能让人满意。威廉斯博士：我所说的物质并不是赫胥黎或那一派所用的那个意义。布拉瓦茨基夫人：那请你说明你是按哪一种意义来用它的。我所想的是「物质」的第一义，即概念中最精微的物质；我们称之为「母亲」，即原初质。我会说它是一个圆，因为在一切秘学典籍、所有教义和哲学里，人所能设想的最初形体就是圆。按亚里士多德式的逻辑，这当然说不通；但既然我们谈的是形而上学，并且站在神秘学开悟者的立场上，我就得按神秘学的说法来回答你。比如在物质科学里，我们会说第一个几何图形是三角形，但那是在显现的层面，并非在抽象的世界。你最先所见的，当然是圆。这个圆，你可以加以限定，也可以不去限定——这完全取决于你的观念与直觉的能力；你可以把它扩展到无穷，使之成为一个无界之圆。这并非只是口头上——诸如「圆周无处不在」之类的那句名言，你知道的——除此之外我不用别的图形。这样你满意吗？这些教义要我们首先设想一个圆——这个圆就是一切，包罗万有，并且不属于任何层面。让我们设想一个东西——嗯——尽我们所能把它设想得大到不能再大，而且你可以把它不断扩张、延展到无穷无尽。若我们把它收束到我们的观念范围之内，那只是因为我们想让有限的理智性够设想它。威廉斯博士：我想这么说大概是稳妥的：有限的理智只能设想有限的东西，无法设想任何其他事物。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不同意：有些时刻，所能构想的远远超出你肉体大脑能构想的。当然，如果你只是执著于物质和这个显现的宇宙，你就无法设想到这些；但也有些时候你能设想到更多——在梦中，你能设想到清醒时无法设想到的东西。威廉斯博士：我明白，但我的意思是，归根到底那仍然是有限的设想，因为它出自一个有限的存在。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因为这个光之圆、以及万有整体，并不是一个存在之物；因此你当然可以把它设想为没有边际。若它是无界的，你大可以去寻找其界限，但仍可以把它设想为无界。假设这只适用于显现的宇宙、客观的领域吧；即便如此，对天文学家而言，这也必定显得无穷无尽——他们习惯于透过望远镜去观测，并按需行事。在他们看来，那必然是无边的。威廉斯博士：他们总是从时间与空间的立场思考。这就是他们说它并非无限的原因。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正是他们把自己的智力局限在那儿了。一旦超出此，他们就会碰得鼻青脸肿，而一无所获。威廉斯博士：当你超越时间与空间时，难道不是也超越了一切形式的圈限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那时你就不需要符号和象征了。一切都呈现为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状态。威廉斯博士：这样一来，我们又回到了问题的核心；最先进入人类有限意识的形体是什么。在我看来，问题并不在于我们可以想像些什么，而在于由于人类心智组成的缺陷，我们被迫必须去思考些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圆，我再说一遍。按照卡巴拉与神秘学的证明，当你要去想象某物时，首先浮现的就是一个圆。

威廉斯博士：这正是我想说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些在科学上说出最大荒唐话的人，会告诉你圆可以化为方，千真万确的化为方，甚至可以变成你喜欢的任何图形，因为它本身包罗万有。

金斯兰德先生：应该是球形而非圆形，不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圆也好，球也好，叫什么都行。当然它是个球——有周界而无平面。

A·凯特利先生：那么，圆之后得到的下一个图形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个图形会是三角形。

B·凯特利先生：先是圆与其中的中心点；然后才是三角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最初的图形其实并非图形：是带一点的圆——那只是原初的胚种，是分化之始所能想象到的第一样东西；可一旦物质开始分化，一旦越过零点——消融点——你就必须设想三角形。这就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梵天被称为原子，阿努（Anu），因为这里说的「原子」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原子。对我们而言，此原子是看不见的，只是我们想像中的数学点；然而，实际上，原子是可以扩展并达到绝对性的。它是胚种，并不是物理学家或化学家所说的那个原子，从神秘学的角度看，它既是无限微小的、又是全体性的梵天。它也可以被视为一个未知的有限量，在休止期中是潜伏的原子，在生命周期中则处于活跃状态——但它既无周界也无平面，唯有无尽的扩展。因此，圆只是在主观界中的几何象征；到了客观界，它就成为三角形。我的回答就是这些，说完了。现在明白了吗？

克莱特利先生：我还是不明白，它怎么会在客观界变成三角形？这一直是让我困惑的地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把那个圆限定起来，就麻烦了。那样就会出现彼此毫不相关的两个东西，除非你把三角形置于圆内。

克莱特利先生：那当然是大家常见的一种图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秘密教义》里是怎么说的？首先是一个圆；然后那一点化为平面，并由此生出三角形。而这个平面与我们通常所想象的平面毫不相干。此乃宇宙开始显现的界限。当你要开始探讨宇宙生成论和神谱时，就必须设想三角形；因为若按毕达哥拉斯的定义，从这个最初的三角形出发，它开始下降，如我上次所述，随后折返自身，形成平面，再度上升，隐没于幽暗之中。就是这样。

克莱特利先生：那么，第11颂，第3问：这里的「扩展」是否是指分化或演化，而「收缩」是指返本？抑或这些术语是指显现期与休止期？再或者，是指世界之质或原子的恒常振动运动？这种扩展与收缩是同时发生的，还是先后进行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逐字逐句的翻译；而这一切无疑都是形象化、隐喻性的表达等等，所以你们不该一字一句都按字面去理解；要给东方的表达方式留有余地。他们的偈颂就人类本身一样古老，这里是说自人类会思考开始。

A. 凯特利先生：（再次宣读了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网」在这里指的是永恒存在的原初质——对我们而言即纯粹之灵——客观宇宙皆由此演化而成。意思是，一旦有「父」的火之气息触及时，它便扩展。也就是说，它作为一种主观性的物质，是无界、无限、永恒且不可毁灭的。当「母」的气息触及它，显现的时机来临，，必须进入具体形态，它便收缩，因为具形体的物质不可能同时是无限之物。你要明白，此处的「火」象征「父」，即那永不可知的原则，使那原初质——亦即「母」——受孕，随后成形；当然，一旦成形便会受限。宇宙本身无垠，但其中一切有形之物皆有限。所以才说「收缩、收缩」——也就是变得小一些——或许这个说法并不太贴切。

B. 凯特利先生：意思是变得有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正是这个意思。可我写这东西时，批评者众多，帮手却寥寥无几——这就是问题所在。

威廉斯博士：我们所要的并不是对任何一首《颂句》的字面诠释，而是其中潜在的思想。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是的，是字面的；我尽力做到逐字翻译。

威廉斯博士：但我并不坚持这一点；我在意的是背后的观念。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原先的理解是：当「母」的气息触及它时，诸「子」便解体分散，归回母怀，即休止期的终结；可实际上恰恰相反。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两种理解方式都可以。可以把它视为休止期的终结，或者反过来理解也行。金斯兰德先生：当「母亲的气息」一触及它，它们就收缩，从而显现。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而在休止期结束时，它们又再度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淡，随后便分离解体，复归到最初所是。金斯兰德先生：在休止期结束时，难道不是扩展吗？主席：这里所说的「收缩」是指「散落」。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一直是从一个意思来理解的。金斯兰德先生：我们以为「分解」和「散落」是指休止期。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那指的是「分化」。 B·凯特利先生：「在大日子终了之时，回到母亲的怀抱」。」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你必须了解每个原子的内在力量，知道在这个层面上什么是真正的物质，以及物质在分化之前的状态。好了，我已经尽力给出解释了，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举个例子，拿艾萨克·牛顿爵士的那个命题来说：每个物质微粒彼此具有相互吸引的性质，等等。这个命题从某个角度看是对的。再说莱布尼茨，他谈「单子」，认为每个原子本身就是一个宇宙，凭借自身的内在力量而作用。这也是正确的，但一者是从心理学的立场发言，另一者则是从物理科学的立场发言；而两者所言皆无始亦无终，因为它们其实并未解释任何东西。这完全不可能。唯有神秘学出现，才能调和二者，并揭示其中另有其义。它们并不完整。人本身也像一个原子，内在既有引力也有斥力，因为人是大宇宙中的小宇宙。然而，难道可以据此就说，他凭这股力量就能完全独立于万物而运动和行动吗？或者说，若没有比他自身更强大的力量和智性，他能行动和运动吗？我说的正是这种高等力量与智性。也就是说，你们的物理科学认为，每个原子都自带一种内在的力，而且并不存在宇宙之外的物质——也正因为这个观点，你才抨击我，威廉斯博士，因为你说科学不承认「物质宇宙之外的力量」。

威廉斯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过你往下看就会知道。就我对你们物理学家的理解——在我看来，他们的意思是：每个原子都在自身之中具有固有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例如海克尔会说，物质是自我创造的，它自己给自己一脚，然后一切都由它自己完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很好，我对此并不反对，但漏掉的是除了原子内在的力量之外，还有一种作用在原子的力量——这正是我想向你说明的。现在，我在《秘密教义》中的一个目的就是要证明：行星的运动，单靠万有引力理论并不能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因此我主张，除了在物质内部起作用的力量之外，还存在另一种作用于物质的力量。打个比方，拿一块海绵来说（也许海绵是个很拙的比喻，但足以表达我的意思）。把海绵放进海里，它会被海水浸透。可以说，每一个原子都是干燥的海水原子或微粒，但周围的波浪仍会影响和引导它。这些波浪与其内部的波浪相同，是创造它的波浪，也创造了那个已成为具体物质的海绵。宇宙中的每一个原子情形都一样。我想表达的是：当我们谈到灵—物质的种种变相状态时，实际上只是力，神秘学者称作各种名字——比如热、冷、光、黑暗、排斥、吸引、电、磁等等——这些不过是同一股力量在显现上不同名称与说法而已。这股力量至少在分化的层面上总是二元的，但这并不意味著存在具体不同的力。客观世界的一切差异，只是源自物质分化的特殊性，是受遍一自由之力作的用，并受其本质中「被囚之力」的协助。现在我得告诉你，力量本是一元的，只是依其所处的层面而呈现不同的面向：在显现的层面上，它被封裹并囚禁于原子，或你所能想象的任何形态之中；又或者是自由之力，如刚才用海绵作的比喻。还有另一种「力」是绝对的整体：它不仅仅是一种力，它就是一切，它就是生命，它就是意识。但这一切皆为绝对的，与有限者并无关系，因此我们当然无法将之与显现宇宙中所见之物相比。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威廉斯医生？

威廉斯医生：我想我明白了。这似乎有些超前于接下来的问题。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可不怪我。威廉斯医生：可我们怎样才能了解那在这些背后、之上或之外的宇宙之力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物质层面上我们永远不可能认识它。威廉斯医生：那我们该怎样对它有任何概念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去研究神秘学。威廉斯医生：正是如此。神秘学对此怎么说？布拉瓦茨基夫人：它说，你眼前所见、所能理解或想象的一切，都是出自那至一绝对之力。你要么相信有一位人格上帝做了此事，如敬虔的牧师所教导的，要么你得相信有一个不可理解的绝对整体，赫伯特·斯宾塞称之为「不可知者」，还把它说成「祂」和「第一因」（这可真是哲学家的说法！）；要么你就得另择其说。从逻辑上讲并无他途，因为无中不能生有；一切必自某物而出。而这个「某物」不可能是有限的；若是有限的，它就是一个人格神了。

B·凯特利先生：那样的话，它本身也得有个来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成了会下蛋的仙母鸡，而那颗蛋在母鸡之前就已存在，并且还是它生出了那只母鸡。要是你能明白，就接著说吧。

威廉斯博士：我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我也认为有必要假定一个「绝对者」——一种在一切显现背后、与我们无关的东西；但既然作了这样的假定，我们又如何还能再往前说呢？因为一旦再往前，我们就开始谈论显现了。我们所能假定的是一个我们全然无法设想的绝对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哲学并不假设任何事物。它所假设的是其存在，而不是其「存在者」的性质。它不说它存在，也不说它是一个存在者，它只是单纯地说：它如是。现在想想那伽犀那对国王谈论涅槃时所说的话。他说：涅槃无所在；无所存在。问：什么是涅槃？答：是「无」。那么涅槃不存在？——是的，它并不存在。那你在说什么？——它「如是」，但它并不「存在」；它是一种状态。设想一种绝对的状态，这就是那种意识。

威廉斯博士：我认为，当这仅仅指绝对者或永远超越人类意识的事物时，这是逻辑上的必然。但一旦我们超越这个范畴，情况就不同了。我想知道，既然它不是一个「物」，我们怎么还能谈论它的「状态」？这正是我不能理解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梵天的昼夜」你读过吗？

威廉姆斯博士：是的。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比方说，想象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沈入一种近乎死一般的沈睡——就像死去的人一样，我们先不考虑其他人。假设一个人像是完全昏厥过去，没有任何记忆。哪怕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在他看来也不过一瞬。让我们想一想这一点——没有任何意识，完全一无所有；然而，正是从那种「非存在」的意识状态中，一个人开始存在，并立刻开始思考他是什么。你能想像吗？这比喻不太满意，但其中有些道理。

威廉姆斯博士：是的，只要还在人类意识的范围之内，我都能想象；但这在我看来没有触及要点。我们先预设一个绝对者，并承认我们对它完全无从设想；接著却开始谈论其属性，关于这个超越人类意识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们并不是在谈论其属性。按照东方哲学，正是那「绝对」，当梵天之昼的生命周期时刻一到，它内在潜伏、沈睡的性质被唤醒，在之前处于消融状态，也就是万有的零点，一切皆为否定。被唤醒后便渐次展开，彼此相继，形成一个整体，即我们所谓的「神之意念」。我们称之为「神之思想」，也就是柏拉图所谓「永恒理念」。随后才开始分化。我都不知解释过多少次了：并非只有一次创造！这就是为什么婆罗门提出有七次创造，他们无疑是世上最伟大的哲学家；而在第七次的末尾，才开始我这里试图说明的部分，并且他们为每一次创造都取了名字。关于这些，我在《秘密教义》中已在所有层面上论述，贯穿所有意识层面，直到那一步——于是你可以说，从第七次创造、也就是我们的创造开始（我称为创造，其实更应称作演化），才真正出现分化，以及灵堕入物质。不过，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要以成百万上千万年的尺度来计。有人跑来跟我说只有七千年，我只能回一句：胡扯，因为就连七乘七百万年都不够。

B·凯特利先生：威廉斯医生，在我看来，此一立场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绝对者」在某种意义上是抽象的全体，那么我们意识中的一切对象——无论是观念也好，或任何别的东西——其根必定在于那绝对者，以某种方式出自于它。因此，在休止期之时，凡一切曾经、正在或将要显现的事物，其本质根源终究都潜伏著，或融入于绝对者之中。

威廉斯博士：哦，这些我完全同意。

B·凯特利先生：接下来就涉及布拉瓦茨基夫人刚才所说：你只能从那些性质中最先出现的那个著手。至于最初显现之前的东西，我们根本无从言说。

威廉斯博士：这不正是《秘密教义》通篇所做的吗？书中难道不是提出了关于无形之物、超形之物的若干公设，并且说它们存于绝对者之中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我称之为「永恒的黑暗」；而在第二层面上，运动开始；运动又引发别的，由此层层展开，直到下降至第七层。有限的智力达不到那；因此我们只能从永恒原初质最初颤动的分化开始著手。

威廉斯博士：关键正在这里——那最初的显现是什么？我们如何会对它生起任何意识？又怎么可能对它有所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历代先知的经验。你要么承认世上确有这种人，要么就否认。如果承认，那么他们彼此的经验是相互印证的。他们并未彼此告知那究竟如何。那些具有先知能力的人被测试，如果他们在言语中表示知道如何做到，而后来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我想这就有一定的可能性是真的。

威廉姆斯博士：我愿意承认，我的意识范围不大，但如果我对自己诚实，我必须坚持那些进入我意识的事物，不论别人怎么说。

主席：在我看来，这些中间阶段的难处在于：在某种意义上，它们是肯定性的观念；而「绝对者」的观念却是否定性的，因此对我们反而比较容易。中间阶段不在我们有限理智的把握范围之内，但它们却是肯定性的观念。

耶茨先生：凡是在「绝对者」范围之内的一切，是否也必然在我们的意识之内？

威廉姆斯博士：是的，正是这个要点。这位先生已经把它说出来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你们在这里不研究秘传之学，但那些学习秘传教导的人会明白我的意思。若用一个较低层次的类比——比如婴儿的诞生，或者任何动物的出生——拿这个作比方，你们会发现它对应得非常好，没有任何缺失的环节。它与科学已知之事相吻合——你们明白我的意思——这些事实是无可置疑的。不可能被驳倒；它是完美的证据，因为它与迄今科学所能证实的一切都严丝合缝地契合。

金斯兰先生：在我看来，威廉姆斯博士的问题归结为：他想了解我们如何能够理解或认知作用于物质的力量。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一种固有的力量，涵盖了意识、生命以及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同时，还有一种意识在其上起作用。如今你们的科学正自相矛盾，我就要把这些的证据摆出来给你们看。

威廉斯博士：换个说法吧。我们必须从最初开始，从「绝对者」开始。只要有了任何显现，你就会有一个观念，你就能对它作出某种断言；可是如果你回溯到一个你对之无法作任何断言的东西，你就永远也到不了「绝对者」。那么，对于一个超越意识的东西，怎么可能说出什么、为它规定任何条件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我们并不对它作任何假定。我们说，它会通过各种显现的层面不断转化，直到客观科学感知的层次——甚至是科学的层次——那些你知道的自然力量才能被证明给你看。在这之上还有其他事物，即使是牛顿和克卜勒的定律也可能被完全推翻并证明是错的。而这正是我一直在这里准备要讲的；你的问题一出，我就像嗅到火药味的老战马，忍不住把解释抛给你们了。

金斯兰德先生：我看威廉斯博士似乎认为，只要越出我们的意识层面，就到了「绝对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绝非如此，还要经过一个我们尚能略有所知的层面。对我们来说，那一层完全不可见。科学家之所以不肯承认，只因为嗅不到、摸不著、听不见，没法让它为他们的感官所把捉。

威廉斯博士：我想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多少能帮上忙。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被囚之力与自由之力——内在的「工匠」，也就是固有之力——总是倾向于与其外在的本源结合。因此，内在的母性力量促使网络收缩，而外在的父性力量则促使其扩张。这是给你们的另一种说明；你们科学家称之为重力，而我们这些无知之徒，则称之为宇宙生命力——灵—物质——的作用；它在时空之外是一体，在时空之内则为二元。这就是永恒的进化与返本，或说扩展与收缩之功用。好了，我这不是把你们的反对与问题都一一回答了吗？是不是？这就是那股二元之力；然后你们就会谈到向心力与离心力，这也会证明事情必定如此，因为我所依据的是科学的错误，这些明显错误被所有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展示出来，但他们却不承认；他们就像教会的神职人员一样——明知其中的错误与不可能，却仍旧不肯承认。于是你们这些科学家，发现有些东西与理论对不上号、足以把整套学说颠覆，却懒得另起炉灶去建构新理论；编些冠冕堂皇的胡说八道最省事，然后就可以无穷无尽地糊弄下去。反正他们说什么，大众当然都会照单全收。

A. 凯特利先生：那么第4个问题。

B. 凯特利先生：在你继续之前，还有一点。你说内在的力量、被囚之力导致收缩，而父亲或外在的力量导致扩张。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说，内在运作的力量或具有形态的事物，必须与另一股绝对的力量结合，因此这种力量倾向于形成某种形态。它通过此此作用获得形相；而另一股则倾向于扩展，本身无形。

金斯兰先生：一个很好的例子是不是水中的一块冰？它是与水同一物质的一种「扩展」形态，但那股力量使之收缩并凝成冰，于是它就在显相层面上成为某物；而它又总是倾向于再回到原状。

布拉瓦茨基夫人：至于是什么形成了冰，你们的科学家可没说。他们在细节上是对的，但在总体的解释上却不对。

A·凯特利先生：（再次朗读第4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潜藏于每一原子中的被囚禁之力量与智性——无论是分化之原子，抑或同质之物质——达至一个阶段时，两者便同时沦为那股智性之力的奴仆，而此力即我们所称的神圣自由意志，并由诸位禅那佛所代表。当生命与存在的向心力与离心力皆臣服于那无名的一力，这使紊乱有序，使混沌归于和谐。我也不能再告诉你别的了。我要如何能告诉你此过程中的精确时间和时刻，印度教徒和佛教徒能用用数字完美表达所持续的时间。

A·凯特利先生：这个问题的用意在于问：是在这一过程的哪一个阶段。现在，第5个问题。所谓「这张网在冷却时变得发光」，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紧随该偈颂之后之评注第二段所说的那样。（主席宣读《秘密教义》中的那一段。）

A·凯特利先生：那么，第6个问题。第三颂，第11偈。评注的第一段需要阐明：在元素与诸世界形成与分解中，热所起的作用是什么。文中首先说到：「巨大的热会打破覆合元素，并把天体还原成它们单一原初元素。」这股热显然已经存在于一个「热（能量）的焦点或中心」，许多在空间中来回移动。这些热中心是什么？在我们这个物质层面上是可见的，还是不可见的？文中所说「活跃」或「死寂」的「躯体」指的是什么？这里所说由热引起的解体，是否就是在我们化学中所熟悉的那个层面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我是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了，然后我就完全围绕那一点回答了威廉斯医生——也就是你在第6题里提到的那件事。我说的就是你把两件事混到一起了。你继续往后读到第6条的结尾，情况就会好很多。凯特利先生：这已经是第6条的结尾了。威廉斯医生：我觉得这和宇宙电有关。布拉瓦茨基夫人：（读完第6题后。）不，我回答的不是这个。你们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混淆，因为我知道我这里谈的是科学。威廉斯医生：夫人，您指的是第二段陈述。我记得。凯特利先生：（朗读第二段陈述。）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刚才就是回答到这里。我说，科学很害怕把自己的理论提升为公理；那又为什么要学佩涅洛珀，昨天不肯做的事，今天却做呢？请拿出证据，证明这一定律对一切行星天体都普遍适用，并且它们确实能够、而且确实就是依照该定律产生的，那么我或可承认你是对的。我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牛顿定律还是开普勒定律都不适用。根据赫歇尔所述，采用牛顿定律来理解克卜勒的第一和第二定律。他指出，在这种吸引力的作用下，如果让两个天体受引力彼此靠拢，它们在相互接近、进入彼此邻近区域时，会被偏转到彼此凹面的轨道上：要么把其中一颗视作固定，另一颗绕之运行；要么两者围绕共同重心运行，此曲线在几何学中被称为圆锥曲线。至于是椭圆、圆、抛物线还是双曲线，取决于速度、距离与吸引力等具体条件，但无论如何必定属于此四者之一。

6 荷马的希腊史诗《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忠贞的妻子。

7 开普勒行星运动第一定律指出：「每一颗行星的轨道都是椭圆，太阳位于其中一个焦点。」他的第二定律指出：「行星与太阳的连线在相等的时间内扫过相等的面积。」

现在，你们把科学中的某一理论擡举为公理。而这个所谓公理，其实极易被推翻——只要证明行星运动现象中的种种事实处处与之相悖即可。你也许会莞尔一笑，但当一切证据摆在你面前，你就会承认这并非虚夸之词，而正是神秘学所主张的。

科学断言，行星运动是两种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即向心力与离心力。果真如此吗？他们还向我们保证，物体落地时：第一，是沿著与静止水面垂直的直线；第二，乃因为重力或向心力的作用。真是这样说的吗？现在我要向你证明这个「公理」的真相——它其实是个谬论。一位博学的神秘学者指出：如果信奉这些定律，我们会遇到若干障碍，其中首先是：在行星运动中不可能出现圆形轨道——若只听任那种内在之力支配，这是全然不可能的。其次，按照关于开普勒第三定律的论证——亦即任意两颗行星的公转周期的平方之比，等同于它们到太阳平均距离的立方之比——会得出一个奇特的结果：行星的偏心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摆动。既然上述诸力在自然界的本性并未改变，这种现象只能如他所言，来自外在原因的干扰。他还证明，所谓引力或下落现象，是诸力相互冲突的结果。那不是「重力」，而是力与力的冲突。把它当作一种孤立的力，只不过是思维分析中的设定。他又断言，行星的原子或物质微粒，并不会沿著连接各自中心的直线方向相互吸引，而是被迫沿著向彼此中心收拢的螺旋曲线相互逼近；此外，潮汐并非引力所致，而只是这种力量冲突的结果。正如他所示，一切都源于受囚之力的冲突——在科学看来这是对立与对抗，而在神秘学的认知中却是亲和与和谐。若要我把这些逐条证明，得花上两天工夫；不过我可以给你画出所有的几何图示，让你看到这些并非罕见的例外，而是行星运动中的常规。到那时，你们的牛顿与开普勒的那些命题还站得住脚吗？

金斯兰先生：那是秘传的，还是可以公开的？布拉瓦茨基夫人：未必；有些内容是可以公开的。金斯兰先生：能不能公开并且证明到让科学家也信服的程度？布拉瓦茨基夫人：科学家对此只会嗤之以鼻，不肯接受。我在《秘密教义》里已经说得够多了。金斯兰先生：不能用数学证明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从数学上是可以的。看看我在《秘密教义》里「和科学较劲」的那些证明吧。你都读过吗？ B·凯特利先生：关于这一点，你还没有给出详细的证明；要是能做就太好了。布拉瓦茨基夫人：哦，多谢！要是把我能给的证明全都拿出来，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用。威廉斯医生：我想你误解了我的立场；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会生气了。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还以为你在笑我，说科学会这样那样地评论。

威廉姆斯医生：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我才不在乎哪个天文学家怎么想。我很清楚他们自己内部也吵个没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是跟你吵，我是跟「科学」吵。这话还是你引出来的。你冷酷地说，科学会这样或那样。我说，科学那一套见鬼去吧。

A·凯特利先生：你根本没回答威廉姆斯医生的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我告诉你，是你把事情混在一起了。我已经全都答了。我刚才非常激动、恼火。好了，现在把问题提出来。

A·凯特利先生：这是第8个问题。问题陈述：在同一颂第十一偈的注释中说：「宇宙电聚拢几团宇宙物质（星云），给它一个推动力，使其重新运动，产生所需的热量，然后任其自行发展。。」此类说法迫使我们放弃现代科学引以为傲的宏大概括或结论，例如：力量的持久性与一致性，以及因果关系所带来的宇宙有序变化。科学会说，无法想像一种宇宙外的力，也就是并非永恒内在于物质之中的力，会在某个时刻介入演化过程，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又让物质自行运行。科学还会说，创造是由被称为「力」的东西所驱动的结果，将形相带入我们有意识的感知范围。它还说，最初把物质带入可感范围的那股力，必须作为支撑和驱动的原则，持续地留驻在该物质之内；否则，会立刻退出我们可感范围，或者干脆不覆存在。一旦承认有这样一种内在于物质的力，那么将外来的元素引入其中就变得无法想像。此外，这样的假设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物质的所有运动和活动都已能解释。第8题：应当把宇宙电理解为与「力」同义，或者是引起物质显现变化的起因吗？若是如此，当一切生长都依赖内在之力时，又怎能说宇宙电会「任其自行发展」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生长确实依赖内在之力，因为在我们这个层面上，只有此力量能在我们的感官中有意识地运作。宇宙之力不能被视为有意识的力量，否则你就会立刻把它变成一位人格神。只有那种被形相所包裹、在形与质上受限的东西，才会在此层面上对自身具备意识。无限且绝对的事物 -- 如这种自由的力量或意志，不能说是有意识地行动，而只是遵循至一且不变的生命法则。因此，宇宙电被称为所有被囚生命力的综合推动力，是绝对者与受限诸力之间的媒介，是两者之间的胶合剂；正如心智是肉体粗质与神圣单体之间之间联结纽带，神圣单体加以活化。在第一根人种时期，神圣单体无法直接作用于肉体的粗质。

威廉斯医生：这与问题直接相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现在，第九题。

A·凯特利先生：那您不打算谈谈第六题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一直都在说的就是第六题。

A·凯特利先生：（再次朗读第六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先生，不是那样。这件事无法向你解释。要用此层面的现象来说明它，完全不可能。

A·凯特利先生：那么，那些热的中心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中心是基利汲取其「超以太力」的来源，是消融中心。热是矛盾的。对我们来说不是热。是热的否定。

金斯兰德先生：我以为这些和您上次说的宇宙电之结有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完全是另一回事。现在，第9题。

A. 凯特利先生：您要不要回答一下第7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于第7题我已经都讲过了。

A. 凯特利先生：第7题如下。极端的冷能否产生与极端的热相同的分解作用？正如辛涅特先生在《秘教佛学》第200页似乎所表达的那样。我来读一段《秘教佛学》上的文字。（读第200页。）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说得基本正确。

A. 凯特利先生：问题其实是：「像地球这样的凝聚整体，冷的作用是否足以使之分裂成彼此分离的微粒？」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的。

B. 凯特利先生：指的不是冷，而是死亡——生命丧失。

A. 凯特利先生：那是弗拉马里翁的看法，辛涅特先生引用时认为正确。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有些地方是对的，但我清楚记得上师说过他在别的地方并不正确。不过，辛涅特总想把一切都纳入科学的统摄之下；而弗拉马里翁或许对他来说比谁都更合口味。我刚才回答的是关于辛涅特的问题。那其实是第11题，因为我在你那张打字稿上看到它是11。现在你们得回到第9题。不然会陷入没完没了的混乱。

卡米耶·弗拉马里翁，法国天文学家（1842—1925）。

B·凯特利先生：这些事情都必须写进报告。

A·凯特利先生：（第9问的陈述。）顺著前面已提出的观点——即「力」是一体，或曰「一者」，以无限种方式显现，我们发现评注中有一个说法难以理解：即「每个原子中都有内在和外在的热」，也就是人们有时所说的潜热与显热，或「动力的、动能的热」。依我之见，这些术语自相矛盾。物质在被力以某种特殊方式激发后，产生的感知现象称为热。因此，在物理层面上，热不过是物质的运动。然而，也存在更内在或秘义上的「热」。是的，那么在更高的意识层面上是如何感知热的呢？正是依循与此处相同的法则；因为「力的一体性」是普遍真理，故在一切意识层面上皆以相同或相似的方式被感知。倘若存在比物质热更内在或更秘义的热，那必然使用更高或更内在的感官来感知；并且，无论热显现在何种层面，必都凭其活动而为人所感知。要在任何层面上进行活动或感知，都必须同时存在感知者和客观形体。由此可见，热之法则在任何存在层面上都是相同的。必须具备三项条件：一是驱动的力量，二是被驱动的形体，三是能感知形体运动的主体。所谓「潜热」、「势能热」或「动力热」之类皆为误称，因为热——无论是在第一还是第七意识层面——都只是对物质或实体运动的感知。问题：上述陈述与《秘密教义》的教导之间的差异是表面的还是实际存在的？若为真实，科学学说中的错误出在何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提出这个问题并把视之为矛盾的人，显然对神秘学一无所知。为什么在不同层面上，热就是对物质或实体运动的感知？为什么神秘学家会把这些条件视为不可或缺的前提：第一，驱动之力；第二，被驱动的形体；第三，能感知形体运动的主体——比如感知此热？这全都是纯粹的斯宾塞主义。神秘学家会说：在第七层面上，形态将不覆存在，已无任何对象可供作用；而驱动之力将独自庄严地存在——用斯宾塞的术语来说，它将同时是客体也是主体，既是感知者也是被感知者。你怎么能设想在第七层面还会是那一套呢？我们所用的这些术语并非彼此矛盾或相互抵触，只是借用物理科学的符号，旨在让学生更清楚地把握整个过程。很遗憾今晚——或者任何一个周四的晚上——我都无法细讲，但真正实践过的神秘学者会明白我的意思。我想，在《秘密教义》末尾有讨论这些问题。在第三部分我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你读到那里，这些问题都会得到解答。其实在第三部分之前就已经提到；而在第三部分里，我已完整回答。那里绝无错误。凡是理解这些象征的人，自然知道其所指；事实上，关于「热」与「力」的一切推论，都与人之各个原则相联系并一一相应，这正是我引用它们的原因。因为每一种自然现象都对应著人的一个原则，我只是把它们当作象征来用；否则若换成别的表达，没人会听得懂。

10 由赫伯特·斯宾塞发展起来的一套思想体系，主张进化是一个从简单、未定型、杂乱无序走向覆杂、明确、连贯有序的过程。

威廉姆斯博士：很好。当然，每一个说出的词或念头背后都连著某些观念，而我想要了解的是背后的观念。我根本不在乎表述的形式；我只想抓住词语背后的那个观念。我们拿第四或第五层面来说吧——在那里，有某种东西与物质层面上的「热」相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你在诸层界中逐级上升（而非下降）时，你会发现一切愈来愈归于一体，因此，在第四或第五层面上，确实不存在所谓的「热」，也就没有冷热的对比。因为万有愈发合一，趋向统一。

威廉斯医生：你谈到热中心。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我提到「热中心」时，我指的是在物理科学里会被视为零点、为否定的中心。按物理来看，那是个虚无；然而它们恰恰就是那样，因为它们属于灵性的层面——它就是灵本身。

威廉斯医生：无论我们在什么层面上谈论，都没有区别；我们之所以谈论，是因为我们感知到我们所知道的东西；如果感知不到，我们就无话可说。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完全改变了。

威廉斯医生：在第三层面上有没有能感知到的东西，神秘学家能感知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用心智之眼。这样他就不需要任何形式、符号或客观的东西，因为他不是客观地看待。他只看到事物的本质和根源，并且用不属于这个层面的感官去感知。这就是我之前谈到梦境时所说的感官。

威廉斯医生：这一点我一直承认：对物质之上任何层面的事物的认识，必定要凭借高于物质的某种感官。

布拉瓦茨基夫人：「感知」这个词会引起误解。应该说「感应」或「感受」，而不是「感知」。

威廉斯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根本不可能获得任何观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物质层面上，不可能办到；但如果你再上升一个层面，你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去体会。到了第三层面，会用你还全无概念的感官去「感应」事物。在第四层次，依此类推，直到达到最后一个层面，即使是最高开悟者也无法进入。

威廉斯博士：我能感知到一些与此层面全然无关的事物；凡是我能感知到的，我总能对它作出某种断言，但它与空间和时间并无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然如此，毫无关联。然而那与时空无关的东西，却与此层面相连——而且是不可分割地相连在一起。

威廉斯博士：回到问题的第二部分，那看似的矛盾在于：心智之眼浮现出物质宇宙创造的开端；彼时物质处于均质状态，而之所以成其均质，而这种状态是由某种推动力促成的，否则它永远无法达到这种状态。打个比方：假设我造了一个让台球滚动的槽道，而且我知道，只要我用木槌给予相当于二盎司的冲力，就足以把球送出八英尺。那么，既然它已经获得了能让它行进八英尺的初始冲量，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引入另一种力量——我把它比作宇宙之外的力量——来作解释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倘若它本身没有一种你所说的、与外在之力相对应的内在力量，你以为它还能如此继续作用吗？

威廉斯博士：可你在那儿说宇宙电在那个节点介入，做了些什么然后又离开。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无权再多说。确有些我无法解释之处，我只是尽力让你们明白——外有其力，内亦有其力；绝非仅仅是个台球那么简单。

金斯兰先生：那外在的力量是持续作用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若你把一颗台球放在那里，如果把它搁在那里三四年，最后恐怕也剩不了多少。

威廉斯医生：在我们对宇宙的理解中，而且似乎纵观历代的探究，有一件事始终成立，因为它是普遍真理——与科学上的分歧无关，它就是普遍真理——那就是：力之恒存。力在处处恒存，纵然你看不见它的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好证明我们的说法，因为它是绝对的、永在的。可科学家并不认识这股力，不知道它是什么。他们能跟你解释何为「力」吗？要是想反驳我们，就先把「力」是什么解释清楚，再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理论自相矛盾、乱成一团。

威廉斯医生：我只是陈述不证自明的真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说，他们会来跟你谈「力之恒存」——这点任何神秘学家都不会否认——可那股力究竟是什么？他们全然说不出来。过去一切都归于「物质」，物质独占鳌头。后来物质被踢下台——你要说那是科学界的一场革命也行。他们造反，把「力」捧上神坛，如今却对著「力」发问：「你是谁？」

金斯兰德先生：神秘学家会说：「在这一层面上，力并不恒存。」至于科学，它则说：在这一层面上，力是恒存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当然是恒存的，因为它是永恒且绝对的；只是在这里以各种形式与相貌呈现，但它并不是第七层面上的那种力，然而它确然是恒存的。可我问你，那究竟是什么力？我们是说得明白的：它是一个绝对的整体；也就是赫伯特·斯宾塞所谓的「不可知者」。不过你看，科学并不承认有一种在原子之外起作用的力，不承认有一种具智性的力量；他们会说一切都是盲力。他们会是「固有之力」，是机械力。威廉斯博士：我无法把「力」理解为某种盲目的或具有智性的东西；在我看来，力只能被理解为对物质的作用。 B·凯特利先生：可这并不是威廉斯博士所要追问的重点。威廉斯博士仍然为《秘密教义》中的一句话困扰：宇宙电让那些星核、那些雾状团块自行生长。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你那位博学同胞的错。资料我都带著，我来回答。金斯兰德先生：宇宙电会重新使它运动起来，然后任其顺从自身的生长。 B·凯特利先生：威廉斯博士认为这与力学的规律相矛盾。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跟你们说，这里的问题都搅在一起了，我一时找不到出处。不过我也不需要看，因为我非常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这一点也不矛盾，它让一切……怎么说来著？它让—— 金斯兰德先生：让它顺其自身的生长。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得拿给你们看，因为这是我写的。一切生长都依赖内在的力量；因为在我们这个层面上，只有这种力量起作用。这并不是说它们被放任不管，而是宇宙电有意识地运作，只有这种内在力量是有意识的。这无法用其他方式表达。并不是说力量停止运作，而是有一种力量是有意识地运作，另一种则无意识地运作。宇宙之力不能被视为有意识的力量，否则立刻就把它变成了人格神。在我们这个层面上，只有被形式所包裹、受物质限制的，才对自身具备意识。至于那无限而绝对者，它所具的是自由之力或意志，不能说是有意识地起作用，而是作为生命与存在的至一不变法则在处处起作用；因此才说宇宙电任其发展。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这股在每个原子中起作用的力量，将会与外在的力量处于永恒的冲突……嗯，不该说冲突，按我们的说法应当是「和谐」。所以，根本不存在任何矛盾。

威廉斯博士：我可没说有矛盾。

B·凯特利先生：宇宙电给它们一个冲动，之后撇下任其自为，换句话说，就是外在的力量——或者说宇宙电，这种宇宙之力——被限制在某种形式之中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没有被限定成某种形式。

主席：而是被分化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普遍之力不能说是有意识地作用，因为它处处以不变的法则在作用。所以才说它们是为自己而作用。我不太确定怎么表达——「内在的力量」。

B·凯特利先生：当时用的说法是：宇宙电给它们一个冲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原子就是无意识之力与有意识之力之间的媒介。一旦确立了向心力与离心力，他便让它们自行其是。这并不矛盾；没有宇宙电，就不可能发生，因为一个是绝对的，另一个是有限的。它们是两个极端，本来没有联系；而宇宙电把它们联系起来，作为宇宙的生命之力，使万物运动、给予推动——于是才说他「到来」。你们得体谅东方的表达方式。我可是逐字逐句地在翻译。

主席：不过，宇宙电并非绝对不变的那股力量，它是七道光的综合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非如此；宇宙电是绝对者与显现界之间的连接媒介，代表著整个神之心智。

金斯兰先生：这个问题是我问的：在这种情况下，宇宙电是为谁效力的？——是「法则」的使者。他也是我们所谓那些禅那主、心智之子（永恒心智）的代表。

主席：意思很清楚，但难以表达，也不太容易看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这要怪我那可怜的英文。不过就算谁的英文再好，我也不信他能把这些深奥的东西说得让人都听懂。

A·凯特利先生：第10个问题。评注中还说，在宇宙电的影响下，会产生「所需的热」，以便赋予「它」必要的推动，从而开始一次新的生长。如果「它」已经被热所解离，为什么新的生长还需要更多的热？所谓「新的生长」是什么？这里的「它」是此前几次提到的那个「躯体」，还是宇宙电聚拢起来的「几团宇宙物质」？在这些情况下，宇宙电受什么引导而行动？一个星球是通过怎样的过程进入休止期的？它是就地进入的吗？也就是说，仍然是行星链的一部分，并保持与其他诸球的相对位置不变？在星球进入休止期的过程中，热的解离是否起任何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的回答是：这一切说的都是有形原子解体为无形体。这并非指特定事物或此层面的某种现象，而只是指原子的解体。一旦回归到其原初元素，宇宙电便会再次将它们转化为可用的形式，即生命电力。

主席：将它们组成聚合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跟此处情形一样。原子纷纷飞散，各自投向不同的组合——比如有的成了卷心菜，等等。

主席：直到那种组合被建成。在形成之前，它本身并不是有意识的力量，必须由宇宙电来促成结合。

布拉瓦茨基夫人：需要宇宙电使之成形，赋予它数、几何面向、颜色与声音——它正是借由这一切才获得意识。

主席：我想这就解释清楚了。

A·凯特利先生：那么，第11问。在一个星球进入休眠期的过程中，它是否仍然留在原位、仍是行星链的一部分，并保持与其他诸星球的相对位置？在一个星球进入休止期的过程中，热致解离是否起任何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秘义佛教》里谈过这个，那里以行星的黯化期来说明。当然，当行星链中的某一星球进入黯化期时，热量从它那里退却——它维持「原状」。就像睡美人：维持那样，直到被一吻唤醒。它仿佛被冻结、麻痹，保持不变。没有解体，但也没有任何关联作用在进行，没有原子的更新，没有生命。

金斯兰先生：那么，它会经历心智现在所处的阶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会；等它的时机一到会再度回来。要知道，每一个星球都有一条行星链，诸星球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黯化期。

A·凯特利先生：那个黯化期是否就是所谓真正的休止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该星球的休止期；但是在我们之上的那一星球仍会继续活动。

A·凯特利先生：这是行星本身的休止期，还是只是行星表面万物的休止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这是行星本身的休止期。当它进入黯化期，其上一切万有、每一个原子都进入休止期。

A·凯特利先生：比如说，就拿此刻的地球来说，现在从火星还能看见地球，但假定这条行星链中此成员进入了黯化期，那还可以继续见到地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还会看得见。就像月亮一样。你们以为月亮是颗死寂的行星，因为它不再有树木之类的东西。它是无灵魂之星，在灵性上已经死了，但并非真正「死」去——好了，拜托，别再让我谈这个。辛内特就因为问得太多而挨了训。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都很危险。

金斯兰德先生：等我们的地球进入黯化期，就会变得像月亮一样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看地球已经像月亮了。我们全都是疯子，在座每一个都是；人类简直疯到家了。

A·凯特利先生：第12个问题。在第11颂提到「儿子们」分离并四散，这似乎与「大日子」时回归「母亲怀抱」的行为相矛盾。这里的「分离与散布」是否是指从普遍弥散的世界之质中形成诸星球，换句话说，从消融状态中显现出来？所谓「通过自身和内心扩张与收缩」是什么意思？这和该颂最后一句「他们拥抱无穷」有什么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已经回答过了。所谓「分离与四散」，总体上指的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微观毁灭」。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什么这个恒常毁灭了，现在轮到你去解释。前几天是你把这个问题拿来问我的，我也给你解释了。这是一种永恒持续的毁灭，自从世界被创造、自从诸行星上有了万物起，就始终在进行，也将永无止息。

主席：这就是死亡，简单的说是「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全都处在恒常毁灭中。我们每个人身上的原子，早已与一小时前进入这个房间时不同，再过一小时，我们也会完全改变。

A. 基特利先生：单纯指原子层级的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别无所指。一切变化皆属恒常毁灭。

A. 基特利先生：第13问。所谓「通过自身和内心扩张与收缩「是什么意思？这和颂句最后一句「它们拥抱无穷」有什么联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只是东方修辞中的比喻，说的正是先前所提到的，凭借自身固有力量，虽被囚束，却彼此共同努力去融入宇宙之力，从而「拥抱无穷」。我想这很清楚。

A. 基特利先生：第14问。上周四您提到物质首先显现出来的是「重量」，那密度与重量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密度即便在最初层级，也会形成一层薄膜，从而赋予重量。我认为二者不可相离。有密度就必有重量；这就是它们的关系。现在第15问。

A. 基特利先生：第15问。电与（a）物理磁力，（b）动物磁力，以及（c）催眠术之间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看这个问题很长，最好暂缓。有一些可以用于物理对象，另一些则不能。你不能对这个盒子施以催眠，但你可以对它施加电。它们之间的关系在于：电是上述所列在显现界的母体，宇宙电是一切之父。电则是心智与物质诸现象中一切力量之母。首先，就你们所谓现物质而言，若无宇宙电的作用，任何矿物或化学元素都不可能发生反映；正是宇宙电使分子旋转，并作用于分子以及你们大脑中的分子细胞。我想今天就到这边。（至此，会议结束。）

会议十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伦敦西区荷兰公园兰斯当路17号，1889年3月14日（星期四）主席：金斯兰先生

A. 凯特利先生：第4颂，第1偈。 B. 凯特利先生：（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 A. 凯特利先生：问题1：「火之诸子」是第三逻各斯的细分吗，还是宇宙心智的细分？这两者是否同义？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意思是，你把「火之诸子」理解成一种天使层级，还是怎么样？ A. 凯特利先生：我的理解是，「火之诸子」是包含在第三逻各斯细分之中的各个层级。

布拉瓦茨基夫人：近代所谓的「火之诸子」，指的第五根种族及其各支族中的某些人，他们凭借自身智慧，而隶属或接近于「火雾诸子」的阶层；而「火雾诸子」则是最高等的行星主宰或天使。不过，此处向尘世之子讲话的「火之诸子」，是指降生于地球、教导初生人类的王者导师。他们作为「王者」，属于神圣王朝，每个民族——印度、迦勒底、埃及、荷马时代的希腊等——都以某种形式保留了相关的传统或记载。至于第二逻各斯的细分，亲爱的先生，那是未知数；而第一或未显现的逻各斯是一体的，从未有过任何细分。

A·凯特利先生：我的问题是关于第三逻各斯。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想问什么？ A·凯特利先生：我说，这些是不是第三逻各斯的细分？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必然是。因为第二逻各斯的细分是未知量。至于第一逻各斯总是一体存在；因此这些细分必定属于第三，不可能是别的。第三逻各斯是是最初显现的那个点。 A·凯特利先生：那么它们与宇宙心智是什么关系？布拉瓦茨基夫人：与它们有什么关系？你指哪一些？ A·凯特利先生：这些阶层。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属于我已经给反复解释过的阶层：始于「火之尊者」和「火天使」，然后是「以太天使」、「空气天使」、「水天使」和「地天使」。七个下位质点是地天使，对应于七种元素的七个阶层，其中五种已知，二种未知。

金斯兰先生：照你这么说，它们似乎也对应于人的种族？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对应于神圣王朝。若非这些阶层降生于人类，哪里会有头脑思想的智力种族 ？ A·凯特利先生：那么，「火之诸子」就是这些神圣的导师？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此意义上是的。他们是国王的导师——那些被迦勒底人、埃及人和印度人所尊崇的神圣王朝；对希腊人来说，这些也是神圣的王朝。 A·凯特利先生：就人类而言，「火之诸子」是投生尘世的最高阶层，而...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但他们也被称为「火雾之子」，这古时对大祭司（启示导师）的称呼。 A·凯特利先生：他们与「神圣王朝」难道不是几乎等同吗？也就是说，他们必定有关联；他们是王者入启蒙者。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而且他们全都是投生。因此秘传教义主张：那些降临并投生为人的天界层级，是其中最高者。你看，很多人自小被教育相信每个新生儿都有灵魂，是由上帝立即创造的，这让人感到困惑。没有人能接受无中生有的哲学概念，因而上帝的气息也不例外——不是指人格化的上帝。当然，我明白神的存在，因为一切都是气息，是神之本质；令人困惑的是那位降临并向新生儿注入生命的神，即使对象是罪孽之子的孩子。 A·凯特利先生：我想在此情况最大的困难，是要认识到根本的灵魂是一体的，非彼此分离的身体。布拉瓦茨基夫人：如何区分？它无法与内在灵魂区分，因为它渗透到人体的每一个原子，甚至宇宙中的一切。没有一粒泥土的原子不被神圣的灵魂渗透。若非如此，它就不是无限的——你必须承认它是无限的，否则其余一切便无从成立。 A·凯特利先生：难就难在这里——个体性相对于根本至一实在。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能谈谈这盏灯吗？里面这团火，是一个独立的火吗？ A·凯特利先生：在这个层面上，是的。当然我会这么说。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是。火只要在灯里、受器皿拘束，或许是个体；可一旦从灯里取出来，它就不再是什么另一种火，而与地球上的遍一之火并无二致，至少在我们这个太阳系内是如此。对此可以打包票，别无他物。要知道，我并不是说它在本质上相同，它就是同一之物，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灵魂也好，单体也好，都是一样的情形。

A·凯特利先生：这个类比我明白了；可所有区分的难点在于要打破心中「那是一团独立火焰」的想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想成为神秘学者，绝不能把自己与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割裂开来；他一旦把自己从「卑贱的器皿」中抽离出去，是不可能归属于任何「贵重的器皿」——绝对不可能。你必须把自己当作一个微乎其微的存在，甚至谈不上「个体」，只是那唯一整体的一部分；你不过是幻相，是无名之辈，终将如一口气般消散，了无痕迹。从幻相的层面看，你们确是分离的。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身形，戴著幻象给你们配发的面具四处行走。你能说你身上有任何一个原子是你自己的么？你能让某一组原子停下来吗？你甚至从不曾留意它们。那你究竟算什么？你的智力、灵魂、灵，哪一样真属于你自己？自上而下，从灵直到最后一个原子，全都是整体链条上的一环。若断其一环，则一切归于湮灭。而这链环本就断不开——绝无可能。

B·凯特利先生：你看，当人从灵趋向物质时，仿佛会获得一系列越来越粗重的「载体」；于是每往下一层，分离之感便愈发强烈，直到最低层。然而这种分离终究不可能真正成立；若人与人之间真有完全的断裂，根本无法以任何方式彼此理解或沟通。

A. 凯特利先生：当然；我并不是在否认这个事实。 B. 凯特利先生：但我只是把那当作一个事实提出。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二：「地之子」是指人类吗？如果不是，是指什么？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刚刚已经回答过了，前一个答复里已经涵盖了。 A. 凯特利先生：接著还有一段引文：「火、焰、白昼、明亮（吉祥）的十四天、太阳北行的六个月，在这些时刻离世的，知梵者（瑜伽行者）将归于梵」，等等，第86页。

布拉瓦茨基夫人：出自《随歌》。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三。您能解释这些术语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秘密教义》的注释里，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没有注意到，告诉我，我会更详细地解释给你听。你把那段念一下好吗？ B. 凯特利先生：（读完《秘密教义》中的一段。）然后您接著谈到不同的阶层体系，但并没有解释引文里的那句话：在那个时期离世者会归于梵；或者在另一种情况下，会去往所谓的月光。布拉瓦茨基夫人：意思是，「修行者」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到达涅槃者，并选择接受或拒绝涅槃（因为他们可以选择留在人间——至少驻留在行善的氛围中——也可以自私地投入涅槃，不再关心世间）；另一类则是不这么做、也尚未达到涅槃的人。到达涅槃者在这个大劫内，或者说在梵天一百年寿量中，都绝不会再来投生——那可是得用十五位数字来表示的漫长岁月。另一类则是未能如同佛陀等人在尘世证得涅槃。其实这一切都是象征与譬喻，很容易理解。我想，「火、焰、白昼、明亮十四天」等，都是象征至上绝对者，若能达到这种绝对纯净状态，便归于梵，也就是说，有资格得解脱。相反，「烟、黑夜、黑暗十四天」等，则象征物质与无知；在这种未完全净化状态中死去的人，当然还得再度转世。唯有纯一无杂的灵才能归于梵。这再明白不过，不过是隐喻而已。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些被称作至高神明或诸神的名号，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明亮的十四天、黑暗十四天、以及你们读到的那些象征，对应于天阶体系。再说了，这都归于密传教导。我从来没听过有人在星期四晚上谈论密传教导。

A·凯特利先生：这有点像超验的占星术。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超形而上学。现在看第四个问题。

A·凯特利先生：您已经回答过了。第四问：那些不再回来的瑜伽士，与那些会回来的修行者有什么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再回到此世的瑜伽士与……哦，这个我已经回答过了。

A·凯特利先生：第五问。

B·凯特利先生：（朗读第2偈。）

A·凯特利先生：接下来注释里有两条引文：「最初的「原初者」是存在阶梯上最高的存在。」「「原初者」源自「父-母」。2 问题5：这里的「父—母」是否与「第三逻各斯」同义，而非之前用来指「黑暗中的自性」？因为此处谈的是已经显现并分化的存在，「而其他已显现的四元组与那七者仅源自母亲一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实际上提了两个问题，我将分别作答。最初的原初七者源自第三逻各斯。这是尚未分化为母亲之前的状态，成为纯粹原初质，处于最初的原始本质中，潜在地既为父亦为母。所有这些都在第二颂句的注释（a）里讲得很明白。再读一遍，那里每个词都有解释。

B·凯特利先生：（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在我来说明。你问的是哪两个词是否同义。

A·凯特利先生：这里的「父—母」是否与「第三逻各斯」同义，而并非如先前那样与「黑暗中的自性」同义？因为此处谈的是已经显现并分化的存在，「而其他已显现的四元组与那七者仅源自母亲一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处与第三逻各斯同义；而自性就是光，也就是显现。这可以有两种称呼，完全可以互换；正如先前它与「黑暗」同义一样。此处是光中的自性；而在黑暗中，「第一原初者」应当始终被理解为第三逻各斯的光线，别无他解。它们是那位秘密的[——]的直接流溢因为我们重复计算两次。「父—母」、梵、原初质、永恒的理念、我们心智中二元理念潜能、以及由此所生的逻各斯，皆为永恒。区别只在于存在之间的差别——或者说是本体意念与实际意念的差别。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B·凯特利先生：但人总想回过头来，确认自己是否理解无误。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以为你已经理解对了。现在，第6个问题是对这点的延续。

A·凯特利先生：是的，第6题。这句话里的「母」和「父」各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母」只有在分化完成之后才成为「无染之母」，否则就无法加上限定词。比如说，不会有人把纯粹的灵称作某种「无染」的东西，因为它原本如此，不可能不是那样。无染之灵成为单纯物质，在物质这种较低的层面，才谈得上用限定语。因此，此处的「母」为无染物质，诞生阶层体系，最终以人类与个人为终点；因为它必须从某个非「父—母」的东西开始。起初，「父—母」只是意念上的潜能；而后潜在的变成「母」。为什么叫「母」？你看词源就明白了：母就是物质。而这物质指的就是独一的原初质，接下来便是无染之母。无染之母的观念由此而来，因为灵是不可见的。

A·凯特利先生：那要理解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因为这里的第三逻各斯，就是显现的「父—母」，不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愿意，你大可以慢慢去困惑与迷惘。你还会遇到更难的，不过这些称谓彼此是可互换的。你看，这就好比你去责难一位化学家：他拿出某种化合物或化学制剂给你看，给它起了这个名字，然后又把另一样东西称作另一个名字；可是它们既相同，又各不相同。这个道理你得学会。这是学习的顺序。你不能再深入了，因为这只会让你的思绪被无用的事情缠住，除非你想成为一名形而上学的吠檀多学者，去讲授这些内容。我跟你说，你只会把自己搞糊涂，别无好处。

A. 凯特利先生：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弄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算什么？你以为你是某个「你」——其实根本不是。这是自负。虽然你叫阿奇博尔德·凯特利，你不过是人类的一部分；而「人类」又是什么？人类只是千百万个已经消逝的人类中的一支。不过是一堆尘土，别无他物。那世界又算什么？在宇宙里不过是一粒微尘。你不能抱著这种分别心——哪怕你是个英国人，又是个保守党人。

A. 凯特利先生：既然人本身是幻象，就会想弄清自己与一切的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幻象就是幻象。要是你懂了，就会彻底醒悟。

A. 凯特利先生：第3首偈颂，第91页。第7问。那句话就在第91页上。（读）「你能否向我们解释一下，使 13514 变成 31415 的置换原理？」第92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告诉你，对上帝而言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他心血来潮要让二加二等于五，你知道的，他分分钟就能办到。

B. 凯特利先生：（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如我在批注里说的，我们目前不讨论其中的过程，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不能以外传、公开的方式给出。这一点在你刚才读的那一页上已经明明白白写著。不过我不介意再多解释一点，我会尽量而为。这组数字必定与最初诞生者的各种周期与时代有相同含义，即那十五位数的周期。311，诸如此类，或多或少，我也说不清是什么。算了，我尽量讲给你听，让你明白。拉比们把「圆」称为「一」或 无限，我们称为梵。在第四层的较低层面上，它成为亚当·卡蒙——显现的七与未显的三，合为完整的十，即十个质点的生命之树：上三与下七的总和，综合为圆满的十。因此，质点与埃洛希姆是同义的。埃洛希姆在希伯来文中写作「Alhim」，由五个字母组成。把这些字母或它们对应的数值排布在圆周上，就可以任意平移与置换；若放在其他几何图形上则做不到。圆是无尽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众所周知，字义卡巴拉分为三部分（或三种方法），其中第三种叫作 置换法。字母可以依照规则用另一个替代。卡巴拉的字母表被分成两半，每一半中的字母或数字都与另一半中相同数值或字母相对应。这个过程很复杂。有人说大约有22种组合；我听说远不止这些。在一种情形下确实是22种；还有另外四种组合中的组合，至少我的拉比是这么说的。现在，如果你这样画出一个完美的圆（要是有张桌子我就画给你看了），把这些字母——A、L、H、E（或 I）和 M，也就是 埃洛希姆——写在里面，并取它们各自的数值，会得到13514（我省略了一些步骤）。你可以随意读它：读成13514也行，读成31415也行——那就是天文学中的常数π的数值，即直径为1的圆的周长常数。在天文学中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概念：所谓五个阴阳即为十，而十又归并为一。不仅数字可以依任意置换，质点也可以，质点与「十言「 同义；这些都可以以数值的方式刻写在圆中。比如看这个例子：这里有一个圆，此乃「一」；接著是线——直线与垂线——这是第一位逻各斯之线。再作一条（线），画出这条线，就成了物质的平面，第二逻各斯寓于其上，随后便是第三逻各斯。这些就是七重创造。一直没人留意到这一点，因为人们把卡巴拉的每个词都按字面来读，也把《圣经》的每个词都按字面来读。这能怪谁呢？其实已定义得再清楚不过，我也答应过要把我写下的回答拿出来作证。道理本来就是同一回事，只是直到今天没几个人真正读懂。他们完全照字面去看：圆及其分割线，以及神圣数字「十」的原型——也就是无限的、被动而未显的（圆），与无限的、主动而已显的（逻各斯）。质点或「十言」的数字全都包含在这二者之内（圆与分割线，即零与一），并给出其名称的数值。一切都可以通过字母重组得出；所有梵文名号亦然。你可以取一个圆，把希伯来字母统统放进去——不论是质点、埃洛希姆、还是我们的禅那主或建造者，结果始终一样：会得到圆周率π。为什么？因为这些数字（把零剔除）都服从于圆的周与径之比，也就是圆中的「一」。这很明显；他们采用了这样的天文名称，翻译过来变成埃洛希姆，真是不可思议。若按几何方式翻译（不是像我们这样），就给出禅那尊主真正的秘传名号，一应俱全。我们不采用希伯来人字母与数字，而是用几何图形来表示，结果完全一样——一条线、一个三角形、一个方形、一个立方体，1、2、3、4——一直到数字9与10：上三与下七。现在明白了吗？

B·凯特利先生：我想，实际的转化正是字母换位的转化方式，也就是这里把数字顺序调换。

布拉瓦茨基夫人：韦斯科特博士写得非常好。 现在你们应该拿这个，用它来看得很清楚。

加德纳先生：当您说这代表「禅那主」的名字时，是指梵文的名字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梵文也一样，因为这一切都是从印度经由迦勒底传出来的。

加德纳先生：您是说名字的数值。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有的数字都是一样的。你用希腊文来算，也会得到相同的数值，因为它被改编得如此巧妙、如此精巧，简直无法更好了。要是你倾向于相信是族长们和犹太人所创，那当然随你的便。我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站在印度那一边——我自己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异教徒——我支持印度教。

A·凯特利先生：第8题。您能否对此处提到的各种阶层体系作些说明？这些术语在后文中常常会用到，若能加以对照说明会非常有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我已经讲得够多了。我已经说得相当充分了。你们跳到第9题吧，因为你们很爱把同一个问题一问再问。

A·凯特利先生：第4偈，第95页。

B·凯特利先生：（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

A·凯特利先生：第9题：「生命之风与诸感官之间有什么联系？而诸智性体与后者又有何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这倒是只为那个女人回答的问题！所谓「生命之风」指各种呼吸（呼出与吸入）的方式，从而改变身体的极性和意识状态，当然全是秘传的。我还能多说什么呢？既然是秘传，那么你说的那些「智性体」（我想你指的是禅那主）与感官之间的联系，《秘传教导》第一、二期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对应关系全都有。既然那里解释得明明白白，你们为什么还要跑来叫我在这儿再讲一遍？我可不懂。

A·凯特利先生：因为这是在阐明《秘密教义》中的一些要点。

B·凯特利先生：有一点是：《神智学家》上把「生命之风」解释成在身体中运作的诸种力量，而根本不是呼吸本身，似乎与实际的吸入和呼出并无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据我所知，《神智学家》不过是外传性的说明而已。你在《神智学家》里找不到真正的秘传法门；谁以为靠那些印成书的东西就能显出奇迹、成个瑜伽士，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在这类著作里，比如把某样东西叫作「桌子」，实际上指的是某种植物的汁液；又比如说「把你的右腿摆成某个姿势」，其实意思是要你把脸颊或目光转向某颗特定的星。那全都是「障眼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意。要是把所谓瑜伽方面的神智学逐字逐句照搬，谁要是指望靠它来修炼，保准会吃尽苦头，成个糟糕的瑜伽士，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A·凯特利先生：现在，第10题：「「七者之火花」受制于并服务于七者中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和第七。，这话是什么意思？」第95（93）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已经解释过了。这里的「火花」既可以指「单体」或更高的智性体，也可以指人的「火花」、单体或更高的智性体。正如我先前所说：这句话可以应用在下层面，也可以应用在更高的层面。这关涉到我刚才给你们看的那个圆和那些数字。换成数学天文学的说法，数字3 1 4 1 5与圆的周长和直径有关。好好想想，我想你们就会看明白。旧话不必再重提——总之，这些阶层为符号1，从属于那个圆。它就是绝对无限之圆中的符号1，仅此而已。 A·凯特利先生：现在第11问。为什么言语女神也被称为密义智慧之女神？如果其解释在于逻各斯 一词的涵义，那么为什么又要区分『不动的心智』与『可动的言语』呢？此处的心智是相当于宇宙心智，还是指高等心智或低等心智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正如《圣经》这本「上帝之书」称「逻各斯」或「话语」为化身的智慧；还有那句「光照在黑暗里」，不也是如此吗？区别在于一者是不动的、永恒不变的一切；另一者是可动的话语或逻各斯，也就是周期性的、被显现出来的。逻各斯并非永恒者，而只是在各个显现期中周期性地显现；因此不能把称它为至一永恒不动的——它非常「可动」，从主观和未知中开始动。心智是个抽象名词，既可指宇宙心智，也可指个体心智，或人类的高等心智；因为在低等心智中表现为欲望或本能冲动的东西，在高等心智中便成为思想与意识。前者通过行为表现，后者则通过言语表达。明白吗？所以，就连你们的法律，攻击行为所受的惩罚也比单纯犯罪念头更严重。这个比喻一点也不诗意，但多少能帮你们开开眼。这又是给智者深思的材料。你们明白这差别了吗？几乎不可能不明白。在第四部福音书开头几章就能看到，带有柏拉图色彩，也属于密义的。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是否意味著关于「言语」与「心智」一争高下的寓言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又是出自《随歌》。婆罗门给出了定义，说明了所指为何，从而调停两者。 A·凯特利先生：他说两者并无优劣之分；但话已说出口，去询问的情况也很少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他把「言语」的锐气挫得很漂亮。 A·凯特利先生：然后他谈到「可动的」和「不动的」言语。布拉瓦茨基夫人：对，这完全是秘义层面的内容。现在，第12题。

A·凯特利先生：第92页。我们知道「神几何化」，但既然并不存在人格化的上帝，能否解释为何生成的过程会经由点、线、三角形、立方体？又为什么立方体随后会扩展成球体？最后，为什么当球体脱离静止状态时，大气息的固有之力又是如何使之旋转起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以。此处神指的是（如同柏拉图所说）从至一和绝对者中发出的多重力量或光芒；因此，这里指的是「法则」。我们应当说「法则几何化地运作」；可是在柏拉图的年代，大众未必听得懂，所以才用了「神」这个词。至于为什么发展顺序一定要这样，我当然说不准，因为可惜那位「绝对者」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或者也许，由于我也是它的一部分，如果我没这么懒，没准儿还能听见点什么。但我没听见，所以怎么能把那种事告诉你呢？我想，任何一本智慧之书都不会把那种缘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再比如，你提到立方体、线条和三角形：要是把你在初级物理里学到的那些先放在一边，只要去观察雪花，向你展示了自然界中一切存在的几何形态。这一点你当然无法否认。看看水吧，如果你愿意观察，你完全可以这么做；而且翻开廷德尔的任何一本书，你也会发现这些。热会作用于液态的物质原子微粒。热究竟是什么呢？不就是微粒状态的变化吗？有一条物理的定律，或者说力学的定律：运动中的微粒会趋向球形。从行星一直到一滴雨水，皆莫不然；一旦运动停止，球形就改变，变成扁平的滴状。但如果它经过所有之前的形式，也就是说，正如廷德尔所教的，一旦动作停止，水滴就会不变地成为等边三角形、六边形，然后从六边形的末端出现立方体或正方形。你会看到那个六角形的平面随即又生成立方体，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在他的一次讲座里——如果我没记错，内容是关于冰、关于冰中微粒的形成——廷德尔用电产生热射线，穿透一大块冰，观察其中冰微粒解体，并断言微粒首先、呈现的形状总是三角形或金字塔形；随后变成立方体，最后呈现六边形，等等。我说不出确切出处，但我确信这事，因为这正是神秘学教义中所讲的内容。这是定律，毫无疑问——自然界的定律。再比如雪花，你也能在其中看到所有这些几何形状。

金斯兰先生：那么，关于用一束热射线击碎那块冰的实验。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在观察屏幕的反射光时，会看到植物的形态，比如蕨类和各种植物的形状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以。那些只是显示出它们的星光体，正准备形成植物等等。冰蕴含物质未来形态中的全部原型。如果你只看表面，是看不到这些的；但当牵涉到各种力量以及未来将形成的一切时，你会发现一个环抛出另一个环，而这个环将成为未来的环。这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我很高兴你了解这个实验。

金斯兰德先生：是的，不过要形成这些形态，除了水还需要别的东西。他拿一大块冰，用一道非常强的光束照在冰上并投到屏幕上；光束穿透过去，于是屏幕上就会出现那些蕨叶和羽状的纹理。布拉瓦茨基夫人：你难道没看到三角形、六边形和立方体吗？你会看到蕨类和植物，是因为那把星光体抛显出来，这冰的微粒中彼此角力；毕竟冰是物质。你想想看，这一类植物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几何形构成的，尤其是我们在屏幕上最常见的蕨类。这是自然的，别无他法。法则在几何化，或者说神在几何化。我们为什么不把法则称为神，或反过来呢？其实是一样的。 B. 凯特利先生：归根到底，这些几何图形或数学图形之所以构成人类思维法则的一部分，是因为它们存在于宇宙心智之中，而人类心智是宇宙心智的映像，是小宇宙。布拉瓦茨基夫人：好了，第13题。 A. 凯特利先生：第99页，第5颂。数字和几何图形是否向人类意识展现了神之心智中的运作法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的，毫无疑问。还能有别的可能吗？形态的演进并非偶然；不存在所谓异常现象、或随机引起的宇宙现象。这些现象总是地球上的某种偏离，不论是在其开始还是结束时（不是地球本身，而是其现象）。比如说流星。流星究竟是什么？科学怎么说？它们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太阳上掉下来的，还是怎样？ B. 凯特利先生：有两种假说之一。其一认为们某颗破碎行星的残片；另一种说法则是按照拉普拉斯的假说，行星原本应由物质环形成，但由于种种原因，物质环并未聚成单一行星，而是凝结成相对较小的团块；所谓的流星雨就是这些较为稀疏物质环的轨迹。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因为气息始终在起作用；即使在沉睡期期间也从不停息——我把此气息称作运动。或许在沉睡期期间并不显现出什么结果，因为没有人去见证这些结果。即便有人，他们所看到的也会完全出乎意料，以他们有限的智力肯定无法理解。我们还很得意地把这称作「沉睡期」，其实根本不知所云。我们还说那气息没有什么能吹拂的东西。

金斯兰德先生：您不能多讲点关于流星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我可以在最后再说。我想我在末尾有写到相关部分。

A. 凯特利先生：第5偈，第99页。

B. 凯特利先生：也就是（朗读《秘密教义》中的一段）。

A. 凯特利先生：「马尔坦达被排除」有没有天文学上的解释？5

5 吠陀神话中的太阳。《秘密教义》（卷一，第99页）称其为「被排除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认为有。天文学家只在意数学计算，不可能去探究太阳在年轻生命之初，自身或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太阳比这些行星年长好几个显现期。所谓他「被弃」的意思是：当天体或行星开始从太阳的光线、磁性射线、或热量中形成时，该引力必须被停止；否则它就会像传说中的萨图恩那样，把自己的子嗣全都吞回去。我所说的「子嗣」并不是指所有行星都是由太阳抛射出来的；它们只是沐浴在其光芒下成长。阿底提是始终维系均衡的自然之母，亦即「空间」，存在于纯粹灵性与主观层面上；她就是沙克提，那受孕之灵的女性力量；正由她来规范在她怀中所诞生之子们的行为。这个寓言极富启示。现在，请看第15问，我就告诉你这些话的含义。

A. 凯特利先生：我们太阳系中的所有行星，起初都是彗星，随后又变成太阳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是我们太阳系内的彗星，更不是行星；在最初，它们是宇宙空间中的彗星。它们的生命始于无限宇宙中的漂泊者。它们从一个共同的库藏中分离出来，有著已经准备妥当、可供使用的物质，也就是银河。银河是「世界之质」；而太空中其余的一切，是尚未准备好的粗胚物质。我来解释给你听。此银河正是备妥待用的物料；至于其他我们看不见的部分，由粒子云构成，看不见其中任一原子，此乃尚未准备好的粗坯。

A. 凯特利先生：那么，银河此时正进行形成的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那些彗星踏上漫长旅程之后，首先在宇宙电为它们预备好之处安顿下来。也就是说，在符合平衡与极性条件之处，一颗颗开始形成太阳（注意，是在宇宙空间中，不是我们的太阳系，那时还不存在），每颗太阳在其休眠期结束时，会分裂成数百万甚至数十亿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空间里往覆滚动，一边滚动一边像雪崩那样不断聚拢新的物质，直到被引力与斥力的法则、以及自身重量所制止（为什么会说是「重量」，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密教书里所说的译给你们听），最终化作了一颗行星。分裂之后，每一块碎片都成为了一颗行星，或存在于我们太阳系，或在别的星系——当然，早已超出我们望远镜所能观测的范围。等到本次太阳系进入沉睡期之后，我们太阳的碎片也将成为这样的行星。太阳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是一颗彗星，当时是梵天之寿的开始，非指梵天之日，别混淆；后来他安定下来，成为我们在伦敦看到或应该看到的样子。等到它死去时，会四分五裂，其原子将在太空中旋舞，历经无量劫，如同彗星与流星的原子般，直到被那两种力量的漩涡卷入，安置于某个更高、更完善的体系中。这正是我上周四讲过的：两种作用力——被囚的力量与自由的力量——如何生成万物。你们要学会它们之间的对应，如何运作——比如从颜色开始，继而延展到声音，诸如此类——细节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当到达地球时，这两种力量起的作用也完全一样：上如其下，下如其上。但愿未来体系中的天文学家，比现今的更能体悟自然。因此，太阳将如同父母般活在他的孩子们之中——正如我们每个人也活在自己的子女之中（当然，前提是我们有子女）。这也足以让愿意接受神秘教义的诸位明白：那些提出所谓「星云说」假说的现代天文学家，是从错的那一端入手了。若他们说，太阳抛射出的碎片产生未来的行星或行星系统，那么他们便说对了；但他们如今的说法是错的。此外，当那一天到来时，太阳光芒的表象或映像将首先如同面纱般，从真正太阳上脱落；凡人无一能见到此真正太阳，凡有眼者都会失明。看见真正的太阳是不可能的，因为世上将不覆有眼睛，一切也会在瞬间被焚尽。这种映像或面纱是自然的一种保护，而且极其睿智；把它揭去，哪怕仅仅一秒，太阳系中的所有行星——一切——都会化为一把灰烬。因为——你拿太阳光来解释给我听吧——你会说到反射之类——为什么偏偏在天气最有雾的时候，人却最容易中最严重的日射病呢？当然，就物质层面上，我知道你们会怎么说。

B·凯特利先生：我不认为有人真的知道，或者作过像样的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些自诩本领高强的科学家会说，这是天下最无知的见解；可你会发现，这要比那三十九万七千个彼此对不上茬、终被弃用、又无法解释全局的假说，更加合情合理、可信得多。如我向你们展示的，只要把这套体系推演出来，你们就会发现它能解释全部现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现在，各位先生，尽管发问吧。

B·凯特利先生：既然您已经追溯了彗星到太阳、再到太阳碎裂而成行星的各个阶段，那么等行星走完其寿命而死亡时，它们是不是就最终消散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们就把它们埋了，写上一段华丽的墓志铭，再请费城的乔治·华盛顿·柴尔兹6写几句诗。

A·凯特利先生：那么实际上，太阳系里的行星要比太阳本身老得多了？

金斯兰德先生：恰好相反。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太阳要老得多，因为太阳至今仍然是太阳。等到它解体那天，你再把账合起来算算看。

A·凯特利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是，这个特定体系中的行星，是先前存在过的太阳碎片。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曾经是太阳；后来解体了，而破碎太阳的每一块碎片都成了行星。

金斯兰德先生：该太阳可能属于遥远别的星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里有成千上万的星系。你们老是谈眼前这点小小的视野，有什么用呢？

金斯兰德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这颗地球最初是从银河产生出来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请注意，你知道那是什么：焦点在那里，那是准备好的物质，就在银河系中；当它释放出自己诸原则时，便将生命赋予那些准备好的物质。

A. 凯特利先生：而这些就是在不灭中心上建构出来的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在消融中心上。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按天文学家的看法，银河确实远在太阳系范围之外，还是那只是表象？天文学家认为，银河位于我们所能看见的最远恒星之外的遥远处；这真是事实，还是一种具有欺骗性的表象？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的看法是，那是一种迷惑性的表象，非常具有欺骗性。我们之所以看见那种东西，只是因为它在一定的距离上才显现；其实那种东西无处不在——就在大气中，到处都有。并不是在某个特定距离、离我们多少英里的地方有个什么实体；那完全是胡说。它无所不在，只是到了某个距离我们才看得见它。

金斯兰德先生：如果只取一英尺厚的一段，你就看不见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任何一小段都一样。我们把它称作已经预备好的「世界之质」——已经分化、再分化，被反复梳理，各种工序都已完成，随时可用。而另一种则纯粹是「其他的一切；而在这「银河」之间的空间，只是准备好的物质。

金斯兰先生：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它们会或多或少呈环状，而不是四面八方密度均匀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其中必有缘由。它必然得呈现某种几何形态，占据一定的空间。你们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对毕达哥拉斯而言，几何学是第一门神圣的学问；想进入毕达哥拉斯学派，首先得学几何和音乐。至于为什么还有音乐？因为声音有对应关系，你懂的。你去读那些神圣学问的典籍就会发现，他们还必须掌握数学、几何和音乐。这些都得懂。

金斯兰先生：我们还想多听一些关于流星的内容。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问我的口气，好像我是流星的堂兄，或者它们的婆婆之类的。

金斯兰先生：我以为你的笔记里还有更多相关的内容。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用不著笔记；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们要说什么。那里不过记了几条「灵感妙想」而已。

金斯兰先生：我想知道，关于流星的神秘学解释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我还没解释够吗？是谁还不满意？

B·凯特利先生：这些流星是穿行太空的碎片吗，还是别的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依我浅见，彗星和流星差别不大。流星就是某种「死去的」彗星，诸如此类的东西。

金斯兰先生：我们认为流星是因与地球大气层接触而发热发光，这样的看法对吗？

B·凯特利先生：嗯，这就是其中一件事：流星是没有尾巴的。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尸体。金斯兰先生：是什么让它们炽热发光？布拉瓦茨基夫人：大概是那玩意儿的本性吧。 B·凯特利先生：我们只在它们非常接近地球时才看见它们。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彗星是你们所见过最爱顶撞人的家伙？它们总是顶撞太阳，还冷落他；冲著太阳摇尾巴，公然无视引力；可怜的太阳只好停在那里目瞪口呆，毫无办法。你们这些物理学家、科学界的先生们，给我解释解释。 A·凯特利先生：也许是种轻蔑的腔调。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会以最可怕的方式直穿过去，闯进他的客厅和卧室，又从厨房出来，然后继续摇著尾巴，完全不把引力放在眼里。于是科学家们就会跑来嚷嚷：「引力！这不可能违背，它是一条不可更改的定律。」是吗？听到这个我可太高兴了。 B·凯特利先生：对这种极其轻率的行径，你们怎么解释？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自己去跟它们结识结识，亲自问它们。我无权泄露它们的秘密。这只能说明根本没有什么引力，也不存在所谓的相吸相斥。 A·凯特利先生：为什么尾巴会被排斥开呢？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太阳跟那尾巴不对脾气。它自己带的电和磁性的热量已经够多了，不想把自己的脸色给弄坏。 A·凯特利先生：你在《秘密教义》中谈到一颗与月亮有关的神秘行星。月亮之于此行星是不是也如同太阳作为面纱一样？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确实有某种东西——不过不在月亮背后，因为月亮不像太阳那样不动；太阳总是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月亮并没有那种电性的作用。月亮对地球只有磁性的影响。 A. 凯特利先生：我以为这只是个类比。 B. 凯特利先生：月亮有自己独立的轨道，并不会一直遮住空间中的同一个点。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些行星，或者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们并不怎么理会，因为它们显现的时机还没到。它们也许会出现。金斯兰德先生：在水星和太阳之间？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肯定是那颗在水星和太阳之间的行星。到了第四族人种的开端，它还在，随后就消失了。就像昴宿星团那样：曾经清清楚楚能看见，如今却再也看不见了。即使用望远镜也几乎看不到。不过那颗星以前很明亮，是其中的主星，还曾是阿尔卡斯的乳母。加德纳先生：那是昴宿七星。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说那是因为她下嫁，身份不相当，所以羞于露面。希腊神话里就是这么说的：她结了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有点像路易丝公主那样，下嫁给自己的臣民。[可这些昴宿是最神秘的星团。加德纳先生：比水星还要神秘吗？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更神秘。它们几乎和所有的贵族都有牵连。它们非常奥秘，因为因为他们也与所有圣人有关，并且与这些圣人进行思想交流。霍尔先生：「「昴星团那甜美的影响。」8」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阅读那些印度教在天文书籍中的寓言，你会发现他们拥有现代人难以企及的秘密和知识。加德纳先生：您指的是哪些古书？凯特利先生：《往世书》。布拉瓦茨基夫人：就连《往世书》里都有。不过你该去读那些更古老的天文学著作。 A·凯特利先生：然后，太阳缓缓跟随著行星自转，这就是太阳本身的实际旋转。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可了不得！最叫人惊奇的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一点。看看巴伊对此怎么说。9 如果真是那样，与印度人给出的数据连一秒都不差，在数学计算上如此精确；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还上说由于某些星宿彼此合相，等等。

8 约伯记 38:31：「你能系住昴星的结吗？能解开参星的带吗？」 9 让·西尔万·巴伊，法国天文学家（1736—1793），其1787年的著作《印度及东方天文学论》在《秘密教义》中被引用。

霍尔先生：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月亮的一面？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她不想给你看另一面；也许她还没梳头呢。我只能把我学到的告诉你们，我可没法凭空编造。 A·凯特利先生：您可没把您知道的都说出来。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何必呢？那下周四可就没东西可讲了。加德纳先生：您刚才提到大熊座的圣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七颗星，都是有配偶的。七位圣人是昴星团「七姊妹」的丈夫。加德纳先生：不过，到底是哪一位下嫁凡人的？（哄堂大笑。）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位把自己藏起来的。 A·凯特利先生：加德纳，你可别八卦天上的绯闻！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埃勒克特拉。（疑：此处不该是「墨洛珀」吗？—B deB.）10【补入文本】加德纳先生：是他吗？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她」！真是个不信教的家伙！好了，我想诸位女士先生现在都可以畅所欲言了，我会尽量如实回答你们的问题。

会议到此结束。

10 厄勒克特拉与墨洛珀同属神话中的「七姐妹」，即昴星团。

会议十一

一八八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星期四）

主席：哈博特尔先生

A·凯特利先生：第四颂第六偈：「接著出现第二组七者，即纪录者，乃三者（言语、声音与灵）所生。」 问题一：纪录者（第二组七者）与「原初七者」以及最初的「神圣四者」，其间有何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问题著实费解。诸位不谙梵文典籍，若改用你们能触及的资料来说明，或许更易领会——譬如大英博物馆所藏的诸诺斯底教派之体系。我摘录若干，以辨明差异，助各位澄清疑惑。若研究基督教初期的诺斯底体系，从术士西门直至至高的瓦伦廷派，你将更能把握要我阐释的关系。这些体系皆源出东方。我等所谓「原初七者」与「第二组七者」，术士西门称之为「天使」（即神之流溢）；瓦伦廷派亦如是称呼。另有诸多学派，名之为第一、第二、第三序之「对偶」，这大抵是个希腊称谓。它们是逐级流溢而下，没入物质世界，皆源自彼所谓「火」的原初原则，而我们称之为「自性」；此显现之「火」背后，乃沉默之神，即「昔在、今在、永在者」。是故，依其说法，「火」乃根源，诸力与诸阶序由此降临。其学说与我等宇宙生成论几乎一致（然诸位至今似仍未领悟「流溢」之哲学或过程），容我援引《哲学反驳》所录术士西门之言。他说：「在永恒稳定与位格化的不朽中，产生火与此显现之原则；此不变性无碍其活动，因其所生之第二型态，被赋予智识与理性（宇宙心智），此『火』遂由潜能转为实际行动。自此演化之流，形成六种存在，或曰自无限潜能中流溢而出之存在；它们成对显现，自焰中两两辐射，一为主动原则，一为被动原则。」西门将其命名为「灵与思维」、「声音与名称」、「推理与反思」。彼又言：「此六原始存在，各具完整之无限潜能；然此潜能乃潜伏而非具体。须藉一形象确立（即原型之映象），方能显其本质、力量、宏伟与效能；唯其如此，方可如源头般无限而永恒。反之，若不经形象塑成，此潜能即无法化为实际力量或转为行动，终因弃置而湮灭，犹如怀有文法或几何天赋却不运用之人；于他而言，此天赋便消逝了，仿佛从未存在。」其中之一，他称之为灵，与另一者为一体，不可分离。此体系过于繁复，此处难以详述。简言之，他指出：无论这些天使属上界、中界或下界，本质上皆为一体，唯一区别在于物质密度——此密度决定了外在显现与所生结果，而非真实本质（本质实为一体），亦非其相互关系，因如他所言，这些关系乃由永恒不变之法则所确立。同理，纪录者与所谓「第二组七者」或「原初七者」，仅为便于理解，方在每类冠以名称或标签，以资区分。

实则，无论称第一、第二、第三或原初七者，抑或纪录者，本质皆一。当其自一层面流溢至另一层面，便重现「上者如下，下者如上」。其区别仅在物质密度相异，而非性质有别；同样性质将传递至最终层面——即我们所处之境，人类若能开发自身潜能，可拥有与最高禅那主同等之潜力。

我特意引此段落，是望诸位自行研读。该书藏于大英博物馆，其中内容足证我等教义古老至极，且在多方面与玄秘教义全然契合。固然，其名称等处有所不同；然对这些天使性质与本质之界定，却极为精准。例如，彼列出六组，每组含六对——第七组则为自一层面降至另一层面之四者。

A·凯特利先生：如此说来，其综合存在于更高层面。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正是如此。主席：那么，这些七重体系其实皆相同，仅在不同层面显现；故纪录者与「原初七者」实为同类，唯「原初七者」乃尚未显现之潜能。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最初的，但请留意，它们是四位，且源出「宇宙心智」——我稍后将展示。纪录者在卡巴拉中被称作「四位纪录天使」；在印度则名为「四大君」，执掌纪录人类一切思想与行为。此即《启示录》中圣约翰所言「生命之书」。

主席：然在《秘密教义》该段中，我记得是称他们为「七者」。但其真义应是：此四位处于「第二组七」之层面；并非意指他们恰好就是「第二组七」。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所谓「七」，实则为「七乘以七」——七重层级、七种不同阶序。纪录者被置于世界四隅，将我们一切行动、举止、言语等，悉数纪录于更高层之星光界流质上。

主席：在最低层面，他们即是四基本方位。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与业力直接相连，也关乎基督徒所称的「末日审判」。东方宗教里，这一天唤作「宇宙显现期结束后之日」，届时万物齐集，接受辛尼特在《秘学佛教》中所言的那场「审判」。

A·凯特利先生：「『与我们同在之日』，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那时万物归一。每一次显现期后，整体便更趋圆满，愈发融入那「绝对者」；这不单是绝对的智性、绝对的意识，亦包含万有（在我们的层面上，它呈现为非意识、非存在），而每一个存在也更深刻地感知自身；每个个体依然认识自己。这听来或许玄奥，但我告诉你们，教义便是如此。常听人说：「你们谈涅槃。涅槃是什么？不就是彻底灭尽，好比蜡烛吹灭，一无所剩。涅槃即『熄灭』。」为此，我争论过、辩解过无数回。我说，完全不是这样。所谓涅槃，是我们观念中一切有形、可被制约或受限之物——每一粒物质，每一种形相——尽皆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体性，以及那至一的绝对之灵。但这「灵」绝非空无；在我们看来，它仿佛「无意识」，可在彼岸却是「绝对意识」。

A·凯特利先生：第二问：纪录者与宇宙心智有何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联在于：纪录者是其分支，是宇宙心智——那既隐且显的神之意念——所流溢的七重体系中的四者。我们一直谈论的正是此物。术士西门所言的四者，即宇宙心智借由我们所见的主观形式，在主观宇宙中自我印证。你称它「演化」也好，「创造」也罢，随你喜欢。除此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何关系？不过是「轮中之轮」。他们各在各的层面运作。若问纪录者与人类、与个人有何关联，我已说过：他们是记录者。

A·凯特利先生：那么，纪录者与宇宙心智处于同一层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按他们的说法，纪录者是「宇宙心智之子」。若硬要比喻，他们的确紧邻「神之意念」的绝对层面之下；但这般说法仍危险，因为会立刻让人想像出楼梯般的上下层级，仿佛房屋楼层。实则不然；那种想法大错特错。宇宙心智无所不在，亦不在任一处，正如我们谈论圆、圆心与圆周时所说：它不是某个在上、在下、在左、在右的「东西」；如同我多次解释的，某种东西——嗯，它或许同在一处，却由七个层面构成；它们是不同的界域。既然这些界域异于我们所处之境，对我们而言自然不可见，也完全难以理解；并且，各界域中的存在彼此不相知。

主席：然而，说它们与宇宙心智在同一层面，仍不恰当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对。

主席：宇宙心智是高于纪录者层面的综合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纪录者位居层面的中段，分布于四个方位；也就是说，他们处于较高等星光界流质与低等阿卡沙之间。阿卡莎自然高于第七层。

主席：能否确切说明他们与卡巴拉学者所称「原型界」的对应关系？是在该界与下一界之间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卡巴拉仅有四个界，我们则有七个；因为他们全然略去最高的三个，只从原型界算起——那便是最高的星光界——仅此四个；其余则缄默不言。

主席：纪录者确实在原型界之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总体而言，他们就在原型界，因他们的世界始于我们的A星球发端之处。《秘密教义》书中划出四个层面，紧邻我们层面之上开始。卡巴拉的原型界向下延伸，只有四个界。

B·凯特利先生：如此便说清了纪录者在卡巴拉概念与演化中的位置。他们位居最高层面，对应我们这条行星链的最高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使用一种无人能懂、甚至无从想像的语言，又有何益？

A·凯特利先生：第三问：话语、声音、灵三者有何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某种意义上，这犹如阿特曼、菩提与心智之别。灵源于未知黑暗——是无人能穿透的奥秘。无论称此为「神之灵运行于水面」，或运行于「原初质」——此灵在这水中映照自身，于是在原初质的均一性里，激起最初分化的颤动。此即「声」，是最初的显现。而由此「声」发出「话语」，亦即「逻各斯」，将此前深藏于思想中的内容，明确地客体表达出来。当然，此处不谈颜色、声音之类的对应；我只是依卡巴拉的方式述说，你们亦可在其中发现此理。还须注意：那在空间中映照自身的，即是第三逻各斯；他们称之为「未知者」。

A·凯特利先生：那么按您方才所言，此处的逻各斯是指分为七的七重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A·凯特利先生：而「声」便是诸逻各斯的综合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像我们在秘教中所说：颜色、声音与数字。如此说来，诸「逻各斯」当对应「数字」；或者说，待它们将诸阶序分判开来，「数字」方随之而生。

加德纳先生：那么「颜色」对应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你不妨去梦里寻寻看。

A·凯特利先生：第六颂续：「被弃之子为一个，而『子-太阳』多如恒沙。」问题四：此句是否应依第九十九页(c)处的说明理解？若是，为何此处又将「被弃者」与「第二组七」相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将那页全看了，不明白你所指。我何处提及「第二组七」？除非你指行星，那也称不上「第二组七」，简直是「第七十七个七」了——那些属物质层次。

B·凯特利先生：就在此颂里。此颂先言「第二组七」，下一句便说到「被弃者」。且你在此颂前段已论及「被弃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忘了，我略过许多内容未翻译，不止数行，整段颂都跳过。你们分明知道，我在第一部分只释了大约十二颂，第二部分约四十二颂。

B·凯特利先生：问题是要弄清这儿是否有断层。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有断层。我只力图将能解释的尽量阐明。那处说「子」仅一，而「子-太阳」众多。这并非指我们的太阳，而是指「灵性太阳」。你看此处写得清楚。

A·凯特利先生：「灵性太阳」亦是「被弃者」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不。我是说，这里（某处）写著「子」与「子-太阳」不可胜数。

A·凯特利先生：指的是「被弃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那说的是这「被弃者」；它们并非「子-太阳」。我不称行星为「子-太阳」。我所说的——总而言之，「灵性太阳」为一，而「子-太阳」无数；这与行星全不相干。

凯特利先生（A）：那么，此说亦适用于行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可这般理解，但行星今已非太阳。它们曾为太阳。别处我谈过此事，记得很真切。

凯特利先生（B）：那段引文正在那颂之中，这恰是我困惑之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是的。你会不只一次感到困惑，这你总该知道。

凯特利先生（A）：第五颂，首偈：「原初七者——智慧之龙最初的七息——由其神圣的环旋之息，生出『火性的旋风』。」问题五：能否阐释，为何每一实体须经物质界以得自我经验，方能成神？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或许从你问题的本质里，便能寻得足够的理由。就我们的地球而言，迈向神性的历程，不过是融入神性的第一步。所谓融入神性，意指每一实体一旦臻至该境，便成「绝对」——亦即包涵万有之一，故而也包涵一切尘世经验，连你这颇为奇特的问题亦在其中。（说真的，这问题确实奇特。）若不涵摄每一种经验——即众生集体经验的尺度或阶梯上，每一个阶段、每一种心境——「绝对」又如何能成为「至一」？你先答我此问，我方得续谈。请告诉我：既达「绝对」，怎可能还存有一种经验不在其中——连你方才所问亦不例外？它必在那里。

凯特利先生（A）：但它先前已在那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在，在[　]之中；依术士西门之说，它在神之意念里。当处神之意念中，它便进入绝对。神之意念并非绝对本身；它是绝对的首次显现，因此属「绝对」，但自身并非那「绝对性」。

凯特利先生：那么，经历一整段宇宙显现期——在前一休止期之后——神之意念是否会成为绝对性，从而再度流溢出下一轮神之意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如此，万物皆变。每经一宇宙显现期，我们全然不同，万物皆异。我们不能说自己仅「些许较好」、面色更润、或鼻梁更长；我们将彻底成为一种此刻无法想象的样态。我们之所以是此刻的「我们」，只在此显现期内；而它绵延万万亿年。教义至少这样说。至于将来我们成什么，我并不知。所以，我只知此刻我们是什么。

凯特利先生：这便引出一念：一宇宙显现期的「绝对者」，与其后的另一宇宙显现期的「绝对者」，彼此相异。

布拉瓦茨基夫人：丝毫不差。是同一绝对者。只是就这「绝对性」而言，它既涵「已发生者」，亦涵「未发生者」。明白吗？「过去之所是」在其中；「将来之所是」尚未显现，但仍存在，而尚未复归绝对。我不懂你怎会不明白？

凯特利先生：这听来仿佛「绝对者」之中存有一系列原型。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此刻在显现层面上对你言说——谈的是那生起的宇宙心智。宇宙心智始于每一劫的开端，故也必有终结。我所指的神之意念，并非显现前、处于绝对性中的那个层面，而是显化的最初颤动、第一缕分化——宇宙心智自梵而生，如《毗湿奴往世书》所载。这完全是另一回事。绝对性永不区分那至一永不可知的意念。我们此刻所论，是在每一显现期的显现层面上。

金斯兰先生：这么说，宇宙心智总在「成为」，却永不会是「绝对」本身。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你愿意如此表述，宇宙心智便是我们这一显现期的「绝对者」。或许你能找到更确切的说法。我不敢自比赫伯特·斯宾塞，发明新词；只是尽力按我所理解的道来。

主席：这是一个并非绝对的「绝对者」。一个受限的「绝对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绝对者」不可能受限。

主席：我明白；但它也非「绝对中的绝对」：其背后尚有某物，涵容过去、现在与未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术士西门以降，许多人将神称为「火」；我们的哲学则称之为「昔在、今在、将在」者。然而，这「昔在、今在、将在」者，在每一宇宙显现期、流溢起始之前，仍有一个起点。各个永世轮流担当此名号，称为「昔在、今在、将在」者。你可读《驳斥一切异端》，看西门如何定义。再看更精妙的——瓦伦廷努斯，他是最杰出的哲学家之一，阐释得最为清晰。你会发现，他也称之为「昔在、今在、将在」。因此，每一永世皆有始有终；它们皆从「绝对」流溢而出，自身并非绝对。

金斯兰先生：那它们究竟在何种意义上成为「绝对」？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亦是「绝对者」。我们内在的灵终将成为「绝对者」，但它仍在朝圣途中，那是一种回环的循环。

金斯兰先生：它们从何意义上成为「绝对者」？因为由此看来，在下一个显现期里，他们将必须经历某种新的体验。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万物皆涵「绝对者」。若不涵「绝对者」，它便不成任何物，亦无法存在。世间没有一个原子不内含「绝对者」。

金斯兰先生：你此处谈的「绝对者」，并非指「无根之根」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所言正是它。

金斯兰先生：可这宇宙心智却又成了「无根之根」。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心智仅是人们指某一显现期流溢的神之意念。如今我们只能称之为「绝对性」，别无他名，因这类术语的哲学界定本就不易。

金斯兰先生：那么究竟是何者在演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唯有幻象，仅此而已；且这幻象多少皆虚。

金斯兰先生：那就与「绝对者」无关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难同意，实有关联。因「绝对者」所演化的是一回事，而我们以有限渺小的心智所见则是另一回事。我们不单色盲，更是真理盲、万事皆盲；只得按事物呈现的样貌接受，但那并非「绝对者」本身。

B·凯特利先生：金斯兰，你可曾细想数学中所谓「极限」的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何谓数学点？它存在吗？自然界真有「数学点」此物？你看，我们被迫使用这般说法。你又如何——我也找不出更佳的措辞——如何表述那不可言说之物呢？

金斯兰先生：当然，对我们有限的心智确是如此，我们承认。但我们想厘清关键——究竟何者在演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位吠檀多学者会告诉你，那不过是幻相，是「大幻相」。他们称之为幻，因它仅在「眨眼之间」便告终结，尽管对我们或许绵延百万年。置于永恒中观看，凡有始有终者，又有何分量？《圣经》说，在主眼中，千年不过「一眨眼」；但我说，动辄谈论千年，实属荒唐。即便你言及万亿年，乃至更高数量级，也不会更近真相。永恒即是永恒，它不可分割，不能言「半个永恒」、「四分之一个永恒」；那样它就不成其为永恒了。

A·凯特利先生：第六问。在「神秘学」意义上，原子是否如莱布尼茨的「单子」那般永恒不灭，抑或会在休止期中解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看此问。这恰好显明，在你们观念里，原子是某种「实物」；但依我所言，世间并无所谓原子，除非将其视为数学点。原子——无论你将其等同于莱布尼茨的单子，还是依我们的神秘教义，视之为物质中永恒不灭的数学点——既不会在休止期消融，也不会在显现期重新形成。原子从任何层面看，都不是可度量的物质；在此处，它们只是量不可知的数学点。至于在第七层面是甚么或可能是甚么——从逻辑上说，每个原子必然是自足的绝对宇宙，映照其他宇宙；但它既非物质，亦非灵。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所谓宇宙心智、神之意念，是一个总体；每个原子不过是我们心智所构想的「分相」。我说「分相」，切莫以唯物观念想像「绝对者」能被切割成片。绝对者无所不在，乃至物质最微细的分子之中皆有。它既非仅能被压缩为无限小的一点，亦非仅能被扩张为无垠宇宙；它本质上既是极微，亦是无垠。我们这些形上素养不足的人，理解起来自然更为费力。譬如，「梵」为何被称作「阿努」，即「原子」，不正是我所指出的？若它受空间、时间或任何事物限制，又怎可能如此？原子可说存在，亦可说不存在。原子是数学上的点，是空间中的潜能；而我想，这世上恐怕没有一处空间不是原子。若你称之为「分子」，那便完全是另一回事。若你说的是德谟克利特的「原子」，那又不同。他或许以极唯物的方式论述；但若指我们所称的阿努「原子」，当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物质实体。

威廉斯博士：那么，像氢、氧这类普通气体，其最终构成是甚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万物皆原子，但原子究竟是甚么？我们看不见、闻不到、分不开；「原子」只是科学为假设而接受的东西。

威廉斯博士：若你接受气体以原子形态存在，其中多数仍能透过某种感官探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但应称之为分子——那些你们至今未真正触及的分子；克鲁克斯曾试图一再分割，却仍「逮不住」，因为每个皆可无限再分——但当状态趋于均质，你就会发现这些分子成了原子。德谟克利特及他人或许称此为「原子」，却非秘传科学所指的原子，两者全然不同。

A. 凯特利先生：第七问：在神秘学中，真正的原子是否被视为「粒子」，抑或更接近我们所谓的「涡旋原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对「涡旋原子」一无所知。当初[亥姆霍兹？]谈及它们时，科学界还嘲笑；如今威廉·汤姆孙爵士似乎接受了。若你指汤姆孙那套，我完全不了解。跳至第八题吧。

A·凯特利先生：第2颂句：「他们使他成为其意志的使者。本因之智（Dzyu ）变为宇宙电；这位神圣诸子的迅捷之子——其子嗣为记录者——环行奔走，执行差遣。」问题8：这是否意味记录者是宇宙电的「子嗣」，抑或是「原初七者」的「子嗣」？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意谓他们既是宇宙电的「子嗣」（宇宙电作为宇宙心智的位格化，即心智诸子，亦即「宇宙智性诸子」），也意味记录者是「原初七者」的「子嗣」。我想接下来你们大概要问记录者的结婚证是否合法了。对此我也不意外。譬如，我又能如何回答？他们是「子嗣」；却非字面意义上「某某之子」的「子嗣」，这只是一种说法。「宇宙电之子」这表述，如同「记录者之子」，仅指一种自上而下的流衍关系，如此而已。

A·凯特利先生：第3颂句：「他是他们的引导之灵与领袖。当他开始工作时，他把漂浮在光辉居所（气体云）中的下界火花（矿物原子）分离出来，火花因喜悦而颤动，用以形成诸「轮」的胚芽……」问题9：这里所说的「矿物原子」是甚么意思？因这节似乎指连「诸轮次」都尚未形成前的时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指的是在本次显现期将形成的事物；而「矿物原子」则指自永恒中已为此预先分定的部分。就这意思，别无他意。你看，若是这些颂句的作者与我们年代更近些，或许能表达得更清晰；但老实说，我认为不可能将这一切解释透彻，让你们满意。写这些颂句的人，便是按他们那时代的方式写；哲理上毫无问题。但一旦你们事事巨细追问，还期望以麦考莱式的英文表述，那就办不到了。

7 指托马斯·巴宾顿·麦考莱（Thomas Babington Macaulay，1800—1859），英国作家、政治家，其文风被视为典范。

金斯兰德先生：那些「矿物原子」在先前的一个显现期里，难道没有经历过先前的演化阶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没有任何东西会消失，它们已经历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形态。

金斯兰德先生：在这个显现期里，它们已经进入了矿物界。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在自然的大熔炉里，它们历经千百万年反复锻造，千锤百炼。
金斯兰德先生：能否告知，下一个显现期里，「矿物原子」的下一阶段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一无所知。
金斯兰德先生：它们会持续整个显现期，始终是「矿物原子」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知道；它们必如万物一般持续演化，蜕变成他物。
B·凯特利先生：但愿我们能更清晰地理解，神秘学中「原子」一词的涵义。
A·凯特利先生：第十问，注释（a）。此处提到的六个稠密阶段，是否指各层面物质的六个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应是如此。愿诸位周二聚会时，能提出些新鲜问题，莫总围绕同一处打转。这些问题我已回答数十遍，你们不过换个说法重复提问，犹如笼中松鼠，在转轮上无尽空跑。若肯细读已记录的内容，便知此言不虚。万事万物，岂能面面俱到？若真要如此，所需书籍当成千上万卷。
B·凯特利先生：还有一事，方才差点提及，关于从秘传哲学角度如何正确理解「原子」，我已反复阐述。这确是一切困难的根源。我原以为我们该将大半时间用于此题，因其范畴极广。

金斯兰先生：从神秘学立场看，原子与分子有何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已说过，无法再多言。分子你们知晓，原子你们不知。除已陈述者，我无可补充。

会议至此结束。

会议十二

1889年3月28日（星期四）

由金斯兰德先生主持。

A·凯特利先生：第101页第18行称，太阳仅是诸行星之长兄——然第103页又言，行星起源时皆曾为彗星或太阳，如此看来，行星似比太阳更古老。二者真意究竟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本行星系而言，太阳实为最古成员。如偈文所示，其位置在本次显现期极早阶段便已确立；而行星则至较晚时期方各安其位。这些行星曾是被废黜的太阳、彗星等。各自在往昔某时期，皆曾是自身体系之中心恒星、太阳，但其位阶低于我们这颗太阳，且属前一显现期。同理，我们的太阳亦将在未来另一显现期中化为行星，然那将属更高体系。首先，它会碎裂为无数残片，化作彗星与流星；这些碎片散布太空，终将因宇宙电之亲和力再度聚拢。好了，还有疑问吗？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此行星链中之诸行星，将会如何？是否为太阳所吸收？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绝非如此。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些行星的物质基础又将如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被太阳吸收」是何意？它们并非自太阳抛射而出。神秘学教义全无此说。行星自太阳抛出，乃现代科学之论。它们从未被抛出——至于日后再为太阳吞并之说，亦不成立。它们将于显现期中解体，散作碎片，转入更高生命形态、更高体系。

A·凯特利先生：本体系中的行星实体，是否会解体成细微碎片？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同地球——自然如此。

B·凯特利先生：您曾论及月球，谓其他行星亦有卫星，其作用类似月球之于地球，然这些卫星或渐次黯淡，或终至消亡。
布拉瓦茨基夫人：其中一些仅存于次级层面。我已多次申明，神秘学中有七颗神圣行星，而此七颗与我们无关。共计七颗，其中两三颗迄今未知，料将永不被知晓，因有两颗永不显现；它们早自当时便已隐没。我曾言，太阳非行星，因其乃中心恒星。地球亦非，因我等居于其上；对其他星球而言是行星，于我们则非；而其中一颗，乃水星与太阳间可见之星。不知天文学家所见是否即此星。

B·凯特利先生：然而，月球最终消逝时，非如现代科学设想般剧烈爆碎，而更似人体，缓慢解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休止期未及于它；然休止期若至，则其命数尽矣。

A·凯特利先生：是否宛如内置炸药，骤然爆裂成碎片？

布拉瓦茨基夫人：万物皆将散入太空；太空蕴含构成世界的一切物质——非仅指地球，而指整个行星系统。这一切终将重归混沌，于太空中漂流，直至在另一显现期中重组为更高层世界；届时，太阳自身亦不过是某更高世界中的一颗行星。

金斯兰先生：然其各组成部分，未必仍如今日这般存在。那么，《秘传佛教》所言「物质微粒凝聚力大减」是指这些？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此句指的是暂时的休止期。

金斯兰先生：就像我们所见，潮汐巨浪会引发地震——微粒失去凝聚力，于是崩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我的意思是，我不认为该处指的是休止期。

金斯兰先生：那些物质如何散入太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是四散而去。

金斯兰先生：因为它们失去凝聚力？

B·凯特利先生：那自然是一场剧烈的爆炸，可说是在太阳显现期结束时将太阳解体。这是另一种过程。对吗，布拉瓦茨基夫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是的。好，下一个问题。

A·凯特利先生：能否请你补充说明《秘密教义》中提到彗星对于太阳的表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彗星对太阳的那种表现，源于彗头与彗尾的密度差异。倘若科学界不那么教条地坚守所谓的引力定律，便会接受我们的解释——而这解释在各方面都说得通。也就是说，我们不信现行的引力定律，而信吸引与斥力这两股力量；一旦承认这点，你会发现它毫无漏洞，还能解释许多当今科学假说无法解释的现象。将万有引力的假设换成吸引与排斥这对孪生力，许多现象便迎刃而解。以此处为例，太阳对彗星头部（大致是实体）的吸引，远强于对彗尾的作用；彗尾看似庞大，却不过是视觉现象，并非我们所能实在感知之物。因此，受吸引最强的部分自然离太阳最近。你们知道我们说过，彗星对太阳的举动极不恭敬；它们不依所谓引力定律行事，反而掉头而去，还冲著太阳扮鬼脸。

金斯兰先生：还把尾巴朝太阳甩。

A·凯特利先生：简直瞪得太阳下不了台。

布拉瓦茨基夫人：同理，一个人脚上绑著充气皮囊想在水上行走，也会淹死——腿是身上最重的部分，却被皮囊托起。再者，彗尾极其稀薄，可说是气体的「灵」或「魂」，其状态几近太阳的光辉外袍。因而，由于两者在极性上多少相似，太阳还会对彗尾施加斥力。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你看，我并不知道科学家对彗尾之「物质」有何说法；我只知道它不是物质，不该称为物质。就这些科学家所能凭借的感官而言，这并非他们所能掌握的那种「物质」；即便真抓到一小撮，也拿它毫无办法。那是全然不可能的。它是气体的灵或魂——若允许我这样说。当然，这话听来极不合科学正统；凡自小对科学顶礼膜拜的人，听了自然大吃一惊，许多人都会如此；但我并非凭空胡诌。我只是传授神秘科学所教导的。如今要看谁才是对的——古老的智慧，还是现代的智慧。这是一场两者之间的较量。

B·凯特利先生：一位颇为大胆的现代智慧代表曾提出：彗尾根本不是物质，而是一种光学幻象，由彗星固态核的某种电作用以某种方式（他并未尝试解释）产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管他是谁，他可真聪明，因为这几乎就是我们所说的。那是一种视觉现象。

B·凯特利先生：至于彗头穿行所经的介质，以及其方向，还取决于其他因素，我记不清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完全是这样，因为那里确实有「某种东西」；但它不是物质。

B·凯特利先生：可问题就在这儿。解释的困难是：即便把它设想得如以太般稀薄，再假定彗尾中的物质在接近太阳时——彗尾是朝背离太阳的方向拖曳的——随著彗头到达某一点，彗尾也必须以极巨大的速度运动，快到几乎难以用数字表达。

金斯兰德先生：就像一道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B·凯特利先生：就像把光打在镜子上，一晃而过。

布拉瓦茨基夫人：还达不到我们前几天提到的紫色光线那样的速度或振动。

B·凯特利先生：那是物质实际转移时所产生的振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运动是如何显现的——那永恒的运动，那无止息的吸与呼？

布拉瓦茨基夫人：别问我这个。我不是科学家，这事我说不出来，更不能凭空编造。你们这些西方的智者该告诉我它是什么。等你们说出原因，我再接著多说一点。我想天文学家该更清楚。

A·凯特利先生：我不这么认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也不羞于承认我不知道。他们承认自己不知道，这点我倒高兴；不过他们也只有少数事情会承认不知道。

阿特金森先生：这是不是更像一艘船在水里行驶，身后留下一道发光的尾迹？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比喻很好。之所以有发光的尾迹，是因为摩擦生光。这确实是个好建议。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彗星的尾巴并不总是与它的轨道一致？

B·凯特利先生：这又牵起我早先的推测：引力所生的发光现象，或许是因为太阳对那种波动——以及振动——的特殊影响。它们受太阳牵动，以致于我们望去，总似太阳延伸的线连著彗核；更深的道理，我也说不分明了。

阿特金森先生：彗星之头，即彗核，作用如一枚透镜；彗尾弯曲，纯是光在核中折射所致。

B·凯特利先生：光经彗核折射，成此长尾；实则，是由物质中的火性微粒所折射出的光。

阿特金森先生：围绕太阳的物质。

A. 凯特利先生： 第五偈首段「火性旋风」。第二问：第107页提及「火性之风」本质为宇宙尘埃等物，以此推想，是否可视为星云？

布拉瓦茨基夫人： 宇宙尘埃即星云本体。所谓星云，不过是亲和力作用之处——宇宙尘埃在此汇聚，酝酿为未来的太阳、行星与诸世界。 你们口中的星云，岂止存在于银河？它无所不在。上回我便说过：这房间里、伦敦街头的尘埃中，乃至最遥远的星辰之外，皆有星云的踪迹。此乃宇宙之质，天文学者或称其为「世界之质」。且以灰尘之室为喻：平日空气浮尘不可见，一旦扫动地面，尘埃扬起，便随气流凝为可见的云絮。若再引一束日光射入暗室，整间屋子顿时充满飞舞的微尘。宇宙尘埃亦然：在更高远空间中，宇宙尘埃受宇宙电的亲和引力驱动、聚拢，从我等遥远视角望去，便成了科学所谓的星云。 故称之「火性旋风」再恰当不过，我不解何以有人反对。这实是最贴切之名——火性旋风。

金斯兰先生：提此疑问，是因后文亦将宇宙电自身称为「火性旋风」。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此处已阐明。乃宇宙电，随你如何称呼皆可。

B. 凯特利先生：另有一问：宇宙尘汇埃聚之时，自身是否发光？或如您所喻室中尘埃，仅因光照方得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不过是各自的幻象。唯有太阳真正发光。其余万物，皆属借来之光，皆是光学幻影与幻象。

B. 凯特利先生： 我亦作此想。星云既能拍摄成相片，可见必是反射之光，而非什么「暗黑之光」。

A·凯特利先生：第一百零八页，宇宙电被称作「火性旋风」（如前偈所述），说是「元初七者」的载体。宇宙电与第一偈中的「火性旋风」，相同之处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电无所不在；它是生命原则，我们呼吸的生命之气；它浸透一切元素。宇宙电象征显现的根源，故而，在综合意义上必是那「火性旋风」。简言之，宇宙电是运动的根与魂。我们称它什么？严格说，它不是实体；但为称呼方便，姑且说是「实体」。宇宙电不是富绅，也不是俊少，诸如此类皆非。它不过是自然的一种力。我们也可如古人那般，将它神话史化、人格化，但这不等于宇宙电本身；那些说法可以是千姿百态的任何物。你们每人的血里都带着宇宙电。自显现期始，宇宙电便是万有的最初推动者——我们所受教诲如此。

金斯兰先生：那么，宇宙电也像禅那主宰一般，是个通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若无宇宙电，禅那主什么都不是，因宇宙电是一切的凝聚力；它亦是赋予生命的力量与生命活动之力。谁能帮助我，寻个更贴切的词？

B·凯特利先生：您说得极好。您在《秘密教义》中确写过，宇宙电——您称之为一种实体——而我们的电不过是其流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所见的宇宙算不算一个「实体」？

A·凯特利先生：你能看见宇宙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暂不论你所见为何；它究竟是不是一个实体？何谓实体，你告诉我？就是「存在着」的东西。在你批评前，能否先给出「实体」的词源与定义？

B·凯特利先生：可。严格自词源说，它就是「存在着」的东西。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你还有何可抗议？若宇宙电并不存在，论他也无用、论它亦无用，论什么皆无用；若宇宙电存在，我便称它「实体」——为何不可？你们不如另造些词让我用。我敢说，英语词汇极为贫瘠，连表达秘传教义思想的千分之一、乃至百万分之一都不足。英语太窘迫了。我并非说别种语言更好——皆半斤八两。

B·凯特利先生：这正是我们提问之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梵语比英语丰盈千倍，可梵语仍满是象征与修辞。为何？因人类的语言尚未发展至能道尽心中之物。人的心智——我指「思想」——远比语言精进。

阿特金森先生：在汉语中，「宇宙电」（Fohat）是否由两个音节表示？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事我已问多回。「Fo」意为「光辉」。

阿特金森先生：我知汉语音节「Fo」的词根与字形要素。若有相应汉字，我可自汉语字典查出。

布拉瓦茨基夫人：日语亦是。我不信真有此字——因有人称之为「宇宙电」。

阿特金森先生：在日语中当是「Ho」，即凤凰名中之「Ho」，为此复名的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电亦与周期有关，因此生命力的强度随每一周期而变。

阿特金森先生：这在中国的天界宇宙生成论中皆有，描述天之初与宇宙生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真盼你能在某处寻出，因我一直在印度寻它。

阿特金森先生：只要你给我那个词的汉字，我立时可寻到。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手头有的，但不是中文的。

A·凯特利先生：第四问。宇宙电所联结的那些火花（原子）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我们方才提及世界之质的火性微粒，或那种尘埃，仅此而已。

B·凯特利先生：或许该问，「火性」一词究竟何解——若非指自体发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别这般死板，我实在无话可说。不过是个可怜的、懵懂的老妇人，岂敢胡言。要为你编造一套发光或不发光的说辞？我毫不在意；它诞生之时，我又不在场。说真的，我不知晓。

B·凯特利先生：若肯稍加解释「火性」在此的用法，亦有所助益。

金斯兰德先生：此处纯属神秘学意涵。

布拉瓦茨基夫人：火之为火，正因它不是水。

B·凯特利先生：是了，我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真明白？

A·凯特利先生：第五问。即便在最低等的物质层面，我们是否该将原子视为纯粹的形上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方才已解释过。容我提醒诸位上周四宣读的内容——我在此念了一整天，到了下个周四你们又忘却。我们那日是这样说的：「无论将原子视为莱布尼茨的『单子』，抑或基质中永恒不灭的数学点，它们既不在宇宙休止期分解，亦不在宇宙显现期重新形成。原子在任何层面皆非可度量的物质量。」当它们来到此层面时，并非所谓「原子」，如此称呼是谬误。「在此，它们只是数量不明的数学点；而无论它们在第七层面是何物或可能为何物，在逻辑上，原子皆是其自身的绝对宇宙，并映照其他宇宙——诚如莱布尼兹所言。亦即，各自皆是宇宙心智或神之意念。」余下的便不再赘述，因上回已告知诸位。

金斯兰先生：方才您还说，宇宙电将原子聚成宇宙尘埃的微粒。

布拉瓦茨基夫人：耐心些，此处自会阐明。我们所谈的「原子」并不存在——至少对我们而言。它们只是数学点。没有一位科学家敢声称亲眼见过原子、追踪过原子、嗅闻过、触摸过或以任何方式感知它；那绝无可能。如今他们所谓的「原子」，终有一日将被证实并非真原子。倘若千百年后他们真能发现一丝半毫同质的分子或元素，怕要欢喜得发狂了。至今，他们连一丁点真正的「元素」都未曾觅得——我猜他们认定的「元素」约有六七十种吧——然而他们可曾找著同质的分子？我并不认为有。是这样吗，阿特金森先生？

阿特金森先生：我并不认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好吧；将事物冠以原子之名，戴上面具，只为混淆、迷惑人心，又有何益？何以将那些并非元素、仍可无限分割、连化学家自身亦不明其本质之物称为「元素」？他们趾高气昂地自称无所不知。元素？何谓元素？唯一的「元素」，便是现代科学那惊人的傲慢——这般离奇的傲慢，我平生从未听闻、亦未读及。看来他们动辄武断，事事定论、处处干预。我谈不上有学问，未受正统学术训诲；所知不过是为了撰写此书而涉猎的素材。可我仍要说，他们所立名目实在可笑，毫无道理。何以将本不存在之物唤作元素？又何以严词斥责古人的「四大元素」——土、气、水、火，指责我等皆为无知之辈，尽管现代科学家的行径却愚蠢百倍？他们除了一己臆想与一时兴致，别无存在的凭据。此刻，谁愿为这些科学家辩护？竟无人作声！也罢……

A·凯特利先生：电在何种意义上是「原子层级」？

布拉瓦茨基夫人：电作为一种显现的效应，自然属原子层级。凡显现能量者，无一非原子层级。然而，此世界体系中所言的「原子」，并非宇宙空间中那种（概念上的）原子，更非数学意义的「点」。后者无疑是形上学的抽象，仅能在该范畴中论述；而在此层面我们所称的「原子」，是物质层次的渐次演变，只是极其稀薄罢了。深思那条秘教公理者，不难领会此点——「灵即物质，物质即灵，二者本为一体」。研习秘传哲学者，比不研习者了解得透彻。所谓「灵」，不会骤然凝成实物，正如蒸汽亦不会瞬时结为坚冰。再举一例：灵视者若辨别力强，便能察觉在人与动物强烈而饱满的情感中，存在一种神秘的「原子层级」效应——如在愤怒、恐惧、喜悦等情形。然而对我们一般感官知觉而言，这些并不显现为原子层级。否则，科学又如何解释，某些病人仅凭临近便能影响他人与动物？再者，愤怒、爱恋、喜悦等任何激情，一旦以最强烈的方式迸发，倘若非「原子层级」，何以不只作用于人，亦同样作用于动物？何以一个极度内敛之人，外表举止与神情皆平静无波，不露愠色或任何激情，你却仍能感知他深受伤害、他正愤怒或他满心欢欣？你难道不是「感觉」到的吗？难道是用眼睛「看」出来的吗？又为什么有时愤怒会以最可怕的方式波及某人，尽管那愤怒甚至并非针对他？这问题也许听来愚蠢；但我还是要说：某物必须是一种能量——在神秘学意义上说的「原子层级」，而非你们所谓分子——否则人无法感受到它。

金斯兰先生：照我理解，一旦原初基质分化，您就称之为「原子层级」。您是这个意思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先前也许称它「原子层级」，是因为我所说的「原子」，是未显现层面的「整体」。到了显现层面，它只是数学上的「点」。那时不能再称原子；可以叫「宇宙基质」之类，随你怎么称呼。「分子」这个词在你们那里含义明确，所以我不能用。

B. 凯特利先生：那可以说是物质微粒。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叫物质微粒也行——极其微小，但仍可量度。

金斯兰先生：这样我们就完全离开了形而上学的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并不想如此，因为在物质层面，你们的科学家无疑比我们的形而上学教师聪明得多。他们对外在的一切了如指掌。至于是否同样了解外在事物背后根基，我却存疑。

B·凯特利先生：就以「愤怒」作比方来说，你称它是「原子层级」；可它难道不是更像一种振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振动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振动——是灵吗？

B·凯特利先生：我正想弄清的就是这个。

布拉瓦茨基夫人：难道虚无也会振动吗？若有东西振动，那它已是某种「物」。

金斯兰先生：那必然是原子层级。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现在听我说完。再举一例。二十年前，科学如何解释疾病传染？如今他们发现细菌与杆菌——那是物质极微细的形态之一，但归根结底仍属原子层级。再过二十年，也许他们会发现情绪欲望的传染。有人称之为磁力、催眠力量。有人会说，演讲者使听众「电」到了；而我们说，这种「通电」效果纯是原子层级作用。有些灵视者感官提前开启，能洞察该时代的生理与心灵状态，便会感知到从演讲者流向听众的原子之流；依其内在状态，这股原子流呈现不同色彩；当它接触听众个体时，又随各人内在状态与气质显出不同色调。懂吗？你会看见一个传教士，极其激昂地讲论某事；其讲道让人如电流通过。听说查尔斯-司布真对听众影响非同寻常。再看救世军，动辄聚集成千上万人群，大家开始又唱又跳，释放各种情绪冲动——你以为这不是原子层级的作用吗？它让人发狂，具有传染性，对他们施加强烈心理暗示，失去自制，一旦彻底受其影响，就不得不照布斯将军的思路去想，掏钱，信耶稣，或你要他们信什么都行。若布斯将军不去传耶稣，改去传受布拉瓦茨基，人人都会信我，人人都成布拉瓦茨基的信徒。我向你们保证，他确有这种本事，说到底不过是一种磁力般的影响力。我真希望和他交个朋友。让他替我宣讲倒是好主意，那他们就都会来信我了。

（威廉·布斯，英国循道宗布道家（1829—1912），1865年创立救世军，并出任其首任「总司令」。）

金斯兰德先生：得有人自告奋勇去当个布斯将军。

某先生：那么你认为，那种从传道者身上流溢的原子层级能量，对所有人的作用相同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差别很大；有些人一点也不会受影响。譬如我们当中一些人去听，只会笑笑。他拿我们没办法，因我们性情不受其布道影响。对有些人则产生非同寻常的作用，尤其是敏感的人。

金斯兰德先生：然后他们又会反过来在心理上影响别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是一场巨大的相互心理作用，到处蔓延。

B·凯特利先生：这可以用不同调性音叉作类比。你敲击其中一个，整群都会被带动，最后汇成一大片声浪。

某先生：当真如此？我看未必。

B·凯特利先生：我觉得多少有点这个意思；不然你怎么会有回响呢？

某先生：一个音叉会激发它的八度音。

B．凯特利先生：不过我是假定其他音叉也是同一调的。

某先生：哦，是的。

B．凯特利先生：我是在想声音的增强，比如共鸣板会增强声音。把音叉放在共鸣箱上，声音就会大得多。

A．凯特利先生：第五颂第三偈，第118页。谈到空间的六个方向，此处「方向」一词是按通常意义使用，还是在此处指空间的一种性质或属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是比喻。意思是神秘哲学中，宏观宇宙像微观（人）一样，分为六个原则，并由第七者统摄；这里说的「空间」不局限于任何特定区域。

A．凯特利先生：那么「空间」是以最广义的形上学意义使用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以最广义的形上学意义。我会加上「显现的」这个词。凡言「空间」而未加「显现的」，皆取其最广义的形上学意涵；若指本宇宙的空间，则称为「显现的空间」，或作类似限定。

A·凯特利先生：第八问：这六个方向，是否即逻各斯的六道光线？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我先前解释，正是如此。

A·凯特利先生：第九问，第四偈：「宇宙电描出螺旋之线，将六者系于第七者。」「螺旋」一词可有特殊含义？螺旋运作是否与宇宙电特有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中性线——或如克鲁克斯先生所称的「零点」——以及离心力、向心力，必须循螺旋运行，否则便会完全相互抵消。此外我也想不出更恰当的名字来称呼，中性点可毁灭。请看，《诸神、单子与原子》一卷第550页，绘有墨丘利之杖。欲知其详者，可自行阅读。那螺旋正体现于杖中。假设有一中心点或中轴——如此（作图所示）——这便是那中心线。一旦触及它，一切已分化者即重返未分化，融入圆满的绝对。故而螺旋必须如是展开。一股力如此运行（示意），便是墨丘利之杖，在［ ］手中显现种种奇迹与奥秘。观此图，便知疗愈等力量何来——这便是其意义。克鲁克斯先生曾言——他提及数字8，诸位或曾读到——他说发现这些力如此运行，呈八字形，而其中线即中轴。在这点上，我们与正统科学完全一致，我深以为荣。见第550页。

A·凯特利先生：那么，这是否意味著：凡受离心、向心力作用之物，必沿螺旋线运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存在一则定律：万物皆循螺旋推进，从不行直线。科学曾言，重力沿直线作用。

B·凯特利先生：那正是我想问的关键之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绝不相信。此刻我无法给出理由，但据秘传学识，我认为那不可能。世上无一物不行螺旋或类似轨迹，绝无直线，绝无。

B·凯特利先生：那么，对于吸引力与排斥力的观念，也同样适用。你不会认为它们沿直线作用，而总是螺旋。我非指其具体效应，而是作为抽象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独抽象；我想你会在物理科学中发现，它们确须如此运行。不可能沿直线作用。

B·凯特利先生：那是指它们产生的效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且看电如何戏弄人。令其作用于共鸣板上，它会画出直线吗？自然法则中，本无直线此物。正因如此，毕达哥拉斯从不承认直线或数字2——他说2不该存于宇宙。我们皆知那「非点之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因其绝对而普遍；或曰，它即是三元或三位一体。

B·凯特利先生：此处正需科学观念介入。他们会说，结果必成螺旋。可否请金斯兰先生表示是否同意？科学家设想离心、向心力——作为抽象概念——沿直线作用；二者结合，即产生螺旋效应，即便在抽象设想中亦然。我想，神秘学会坚持以「螺旋」为念，若视之为抽象。

金斯兰先生：它们不应被设想为直线，二者结合则生螺旋。

B·凯特利先生：当然，自抽象角度言之，力沿直线作用。

金斯兰先生：噢，我明白了。如此说便对。

B·凯特利先生：或曰，任何力皆被设想为沿直线作用。假设一力作用于某定点，人们会设想它对室内任一点的作用，皆沿连接两点之直线进行。

金斯兰先生：那仅是出于数学考量。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论出于何种理由，我皆不信。言尽于此。

A·凯特利先生：第十问：「若宇宙电乃凝聚力，而分化同时进行，则起作用之分解力为何？抑或，宇宙电本身即具两极性，既生吸引亦生排斥？」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我早说过——请诸位为我寻觅，世间可有任何事物不具此两极作用？造化万物，无不两极。在座可有虔诚之人？因我将谈论人格神。诸位中谁是虔诚基督徒？

某先生：我。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才不是，我半点不信——我当场否认。我要说的是：即便你们那位人格神，一时被描绘为无限、全善全慈的创造者与维持者；转瞬却成怒火无边的毁灭者与湮灭者。这一切皆属两极，离不开两极性。既然连你们心中之神亦为如此双极存在，我真不知世上怎会有力、有物不是如此。你不可能有绝对之善力或绝对之恶力，自然界本无此物，故其必为两极。一粒微尘，也蕴藏著正负两极。

A·凯特利先生：宇宙电对一切物质的作用，难道总是先构筑、后破坏，如此交替轮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早已说过。你看印度三相神：梵天创造，毗湿奴护持，湿婆毁灭。三者实为一体。若独取其一而舍其二，神便无从谈起，只剩一堆无用的空话。你们口中的毁灭，不过是更新罢了。我已多次解释：并无所谓「死亡」，唯有转化。正如播下一粒种子——（她顿住，记不起圣保罗原话。）

B·凯特利先生：种子必须落地而死，方能结出果实。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它必须转化，并非真「死」，因为无物可毁；一切只是变换形态。科学在二三十年前才发现此事——他们称之能量守恒。这是最伟大的真理，也是未来所能发现的极限，万物皆奠基于此。整个神秘学的根本教义即是：无物丧失，一切皆在转化。他们不过是迟至近代才「发现」罢了。我建议你们去读四五百年前的旧籍，其中早已明确论证能量守恒，说得清清楚楚。或者翻开《随歌》，它宣称万物无所丧失：毗湿奴不断转化，化身降世，却始终是毗湿奴；每个原子变为他样，仍是同一原子，同一事物。我记性不佳，背不出原文，但你们读上几页，便会发现三四百年前那里已将「能量守恒」描述得极为透彻。哪怕仅早于近代科学一百年，我也完全满意——这足以证明古人早已知晓，而今人又重新认识。至于它是否已有千年历史，我倒不在意。我们谈的是那些手稿。

A·凯特利先生：那么，三相神中护持者毗湿奴的观念，便是「能量守恒」的观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他保存万有，但若无湿婆，他也保存不了什么。记住，必须由湿婆登场，将此物化为彼物；他可说是毗湿奴的辅佐者。照《往世书》所载，每当毗湿奴遭逢困厄，便得请湿婆相援；湿婆亦总来相助，令此物转为彼物。

B·基特利：我记得，梵天不也总求助于毗湿奴？

布拉瓦茨基：少了毗湿奴，梵天寸步难行，遑论行事。各位尽可随意诠释，但我确信其中别有哲思。

A·基特利：续第四颂。「他们（记录者）称：『此为善。』」第十一问：记录者此处要传达何意？

布拉瓦茨基：《创世记》首章，上帝不也再三说「此为善」吗？祂说得，记录者怎说不得？

B·基特利：自然说得。我非质疑。正因如此，这话显然藏著特殊意涵；否则怎会既现于你所引古籍，又载入犹太《圣经》？问题是——究竟是何特殊意涵？

布拉瓦茨基：《圣经》所含哲理并不亚于他书，只是半数已佚。倘若埃洛希姆文献能完整存世，诸位便知其中哲思为何；惜乎原有约十四章，如今残存不过一章半云云。

B·基特利：究竟是何意涵？

布拉瓦茨基：就是「此为善」。还需什么别解？若是不善，他们便会缄口，径自修正失误，造得更好。

金斯兰：或许他们事后才察觉有误？

布拉瓦茨基：那么上帝不也是事后方知有错？祂后悔造了人。连上帝都会后悔，禅那主难道不行吗？

金斯兰：如此说来，此善仅是相对？

A·基特利：此处所谓「影之界」，是指原初形态的「影之界」，抑或《秘密教义》第二百页图表所称的「原型界」——即「智性界」或「创造界」？
布拉瓦茨基：「原型界」与「智性界」。卡巴拉中分为四界。参阅马瑟斯《卡巴拉》之图示——不必示我，我已熟记。「原型界」可比拟人付诸行动前的念想：宇宙智性之光投射出的个体心智。画家动笔前，必先于心中构图；然欲落笔，须依此构想备齐材料——张绷画布、研调颜料。此即「智性界」或「创造界」。继而将构思勾勒于布上，可比作「实体界」（或称「形成界」）中的呈现。循此类推，意自明矣。最后添缀细节，画作乃成。此乃物质层面之四个界域。自然法则亦然。至若更高三重境界，非人语所能道。「宇宙心智」甚至超乎所谓「神之意念」。其理难言；然此「神之意念」可谓自「初」而降——而我言「自初」，意谓无始无终；其光临照「原型界」，万有之蓝本俱在其中。若无某种前身或原型，则无一物可存——连这块旧地毯也不能例外。你明白吗？

基尼利小姐：是，我想这很清晰。

A·凯特利先生：第五节第五偈。第十三问：四方之影响为何？为何其中若干——譬如西方——竟对生命有害？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别再追问。这问题已问过我千百回。意思是北与东为善，西与南为恶。西方之所以恶，因埃及人、印度人、迦勒底人、腓尼基人——总之，人人皆谓魔鬼自西方来；缘由我不清楚，但这倒颇能印证本世纪的西方文明。埃及圣典、迦勒底与腓尼基文献——魔鬼无一不来自西方。而一切美善皆源于东方，因太阳是「再生者」，每日定时升起；太阳是我们的创造者、挚友，是万物的根源。

A·凯特利先生：若恶之影响来自西方，而东方被视为善仅因太阳——那「再生者」——自彼处升起，那么太阳没于西方又意味什么？两者有何关联？那只是善的缺席，抑或恶的真实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黑暗便在那里显现，黑暗从那里涌出。

A·凯特利先生：但黑暗并非从西方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错，然而光在那里消逝，所以他们才视之不祥；当然，必有其他秘传影响。几乎所有民族都将「西」明明白白列为可憎之方——诸位真该引以为傲！

B·凯特利先生：但「极乐之岛」不一向被认为位于西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地理；实质截然不同。就像伦敦人说起东风，他问我：既然「一切美善来自东方」，为何伦敦东风最为伤人？我答：那是地理。在你们那座小岛或许如此，置于宇宙尺度则不然。

A·凯特利先生：那么在宇宙中，此话何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限空间里，无分东、西、南、北；但若论有限空间，自然仿佛刻意布局，令一切邪恶皆从西方而来。

A·凯特利先生：对太阳系而言，这又意味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

A·凯特利先生：那「四角」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纯属妄言，球体何来角。

B·凯特利先生：阿奇，你这般逼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实话说，我从不畏人诘问。

A·凯特利先生：「恶影响」自西方而来，是何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恶影响」，其实就是疾病；看来他们以为魔鬼栖居彼方。

A·凯特利先生：为何偏偏是西方与南方不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世间一切罪恶皆源于南极；所以你们不许前往——那是邪恶之境。至于北极，也不得涉足，因那是众神的国度。你若去了，便亵渎了圣地。正经说，那里的确存在某种磁性，某种磁力。南方与西方所携的，是一种不良磁性，源自地气，取决于地球。现在谈谈地球。为何印度教徒告诫你须按特定方式卧眠，头朝某个方向，好让磁力沿既定途径贯穿身体？我曾读几位科学家论述，认为此说绝非虚妄。「地磁」确有其事。待你厘清其源，便会明白「恶从西来、善自东至」确有道理。

A·凯特利先生：但若将身体置于磁流直接路径上——即据称源自北方磁极的那股磁流——呢？那并不在于地球实际轴线。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未说它在。你究竟想知什么？意欲何指？

A·凯特利先生：我想厘清，就地球而言，这些不良磁力影响究竟源自何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待你年长些，便懂得更多；现下莫以此累你年轻头脑，因你记不住，会如筛子般尽漏。

阿特金森先生：是指磁北，抑或地理北？

布拉瓦茨基夫人：磁北。

阿特金森先生：因二者彼此相反。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多说一句。方才已言，我们不信有任何事物沿直线行进。你将这些话合起来想，便懂我意——它非直行。故而，任你如何推论，若不通晓神秘学、不解其要领与细微处，便不知其从何而来、所指为何。所谓「它源自某处」的说法，并非给那些不知神秘学、也不懂神秘学家将地球划分为许多区块的人听的。不明白这些，又怎能理解它的运行方式？它不是沿斜线，便是如螺旋般蜿蜒，从来不走直路。所以这问题极难回答——根本无法回答。

A·凯特利先生先生：那么，以「东」「西」标示的那些「流」，真有特殊联系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许有，或许没有。每星期四，我都得受一番盘问。他们会来，把能挖的都挖出来，直到世界末日。我只能说我所知的，不能再多。

A·凯特利先生先生：你并没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另一回事；你无权要求我那样。

A·凯特利先生先生：第14问：四大君与四大元素，除了宇宙层面的对应，是否也有地球层面的特殊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除了与业力有关，别无其他。四大君会产生业力，其头衔为「记录者·四大君」。

A·凯特利先生先生：那么，所谓四元素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指哪方面？

A·凯特利先生先生：就它们与四大君的关系而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没看到上一题。我不懂你的意思。

A·凯特利先生先生：我们改天再问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让你把第十五题删掉的。

A·凯特利先生：就只有这些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我的命运——或者我的业力——就是一生被问号围绕。有时我还作噩梦，觉得自己被一个个否定号团团困住。

某先生：我希望也该有几个感叹号吧。

A·凯特利先生：可你不该把自己弄成一个永久的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只是个心思简单的老太太。我来这里，尽力教你们。你们肯接受，很好；但你们也知道，我只能教我能教的。

基尼莉小姐：您提到的许多，正是我们想知道的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都很知分寸，至少在这屋子里。可惜威廉斯医生不在。他的问题问得极好。

基尼莉小姐：我觉得您对我们有些严厉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首先，你们有时的问题已踏入禁地。我告诉你们一件事，若只能说一半就把门关上，有什么用？徒然扰乱心思，也学不了多少。而且有些话，我就是不能说。我获准透露的，都已说了。或许这看起来很蠢、很排外、很自私。你们怎么想随你们；规矩不是我定的，法则也不是我立的。我不是那样受教，也不能那样传。我答应不泄露的，便绝不可能说出。

基尼莉小姐：您知道得太多了，对您很简单的事，对我们却常很难。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你们总是追问那些我实在无法完整交代的事。那么我零零碎碎说几句，又有什么意义？

会议十三

神智学会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
伦敦荷兰公园兰斯当路十七号
一八八九年四月四日（星期四）
金斯兰先生主持
《秘密教义》第一百二十九页

凯特利先生问：第五颂第六偈注释。问题一：业力记录者如何在「人格自我」与「非人格本体」之间，立下不可逾越之界？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依我之见，这不难明白。凡知晓涅槃真义，甚或略识基督教所谓「天国」——那里「不娶不嫁」云云——者，理应了然。何谓形体？何谓「人格」？皆属客观或物质之物；而彼方一切无形无相，它如何跨越？我认为此处并非象征，而是直言。 且问诸位：是谁进入天界？是灵、是灵性之魂、是承载灵性意识与智性的单子，抑或个人之低等原则？哪一个能进天界？诸位清楚，「人格」属欲界范围，连天界这层都到不了；这些原则只能滞留欲界，随时间消散。 据说，业簿记录者在「卵」内划界。「卵」指显现宇宙的磁性气场；凡有形相者，无论人、动物或宇宙万物，皆有此环。这是寓言说法，以神秘之环或圆喻之。自然界并无此环，却有物质、精神与意识的诸层面。所谓「人格自我」以「方中三角」为象征，即人之七原则；其中仅「上三角」得以存留，然此三角亦无法超越物质原初分化之层面。七原则中每一原子——乃至「阿特玛—菩提」之辉光（辉光是属性，仍在相对之域）——皆须止步涅槃门外。唯有「神之意念」——那承载「绝对记忆」之意识，其诸人格此刻已融为至一「非人格」——方能跨越「消融点」之门槛。此点正在「显现」门口，即人之灵魂与心智开始显现之处；在共同的朝圣途中，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事实事件，皆同样定存于此。到了所谓「大日子」黎明，只有些许残留，仿佛铜器彻底洗净晾干后，食物残留的微痕。此乃书中引文。然若「黎明」已然如此，那么「大日子」期间，同一灵魂与心智又将如何？犹如铜器熔化后所遗——唯余记忆。（须知「天界」与「大日子」迥异；后者为唯当宇宙休止期时、一切存在循环尽解之后，方能抵达。）如此，怎可能有任何「人格」进入呢？我们无法描摹那种全然无形无原子的意识。出神之际，或可想像接近真实的状态：处于此「三摩地」者，已超越日常所受的种种限制与条件；对他而言，一切凝为静止不变之境。过去未来皆在当下，其灵脱离肉身羁绊与变化。唯心智最高最灵性部分，与其特定「单子」相合；那单子，如莱布尼茨所言，映现万有，自身即是整个宇宙。我们说，瑜伽行者已分得「宇宙心智」之智慧遍知；然当心智跨越「消融点」时，我们还能如此断言吗？若牛津剑桥的诸君能，我却不能；我不通神祇之语，即便通晓，想诸位也难听懂。此处有一问，而我不懂此问何意。谁提的问题？所谓划清「人格」与「非人格」之界，又是何意？这些诸位理应知晓。

金斯兰先生问：涅槃状态在消融点之外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自然在外。消融点仅针对物质诸层面。此即我们所称消融点——再往上便超脱物质显现。

金斯兰先生问：您不会说天界也在消融点之外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当然不会。天界是一事，「与我们同在之大日子」是另一事；后者并非行星层面之休止期，而是宇宙层面之休止期。

金斯兰先生问：那我们应称之涅槃，对否？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不，那是「超涅槃」。

金斯兰先生问：处于三摩地时，那只是涅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只是涅槃。

金斯兰先生问：其中仍带某种个体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答：有，那是灵与魂——「阿特曼—菩提」之个体性。

金斯兰先生问：您说心智最高部分会与单子同化；但这不适用于涅槃？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能。我后续也解释了，因为你许多处的说法我看不懂。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对欲界里「人格残余」都了若指掌，为何谈到「与我们同在之大日子」时，却不援引同一道理。我说的不是我们这些片段、短促的小人生，那是另一回事。你看，要是提问的人此时也在场，情形就不同了。

A. 凯特利先生：这里说，第一句的秘义是，所谓「记录者」在「人格自我」和「非人格的本体」之间，筑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B. 凯特利先生：这话简直像是在四个原则与三个原则之间划了界线。我想接著还有个相关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觉得你们对「三个原则」或「上三角」的看法相当错误。你们没考虑或加以区分：在此层面谈七个原则——比如在人间或在天界——待生命周期完结后，七原则的情况截然不同。

金斯兰德先生：那一颂里没有任何指引能让我们得出这一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可能再写更多。

B. 凯特利先生：所以我们才要提这些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还看不出吗？「记录者」、「与我们同在之大日子」说的正是万事既定、循环告终之时。我肯定文中有所指涉。 B. 凯特利先生：这点清楚；可那时还会有任何能称为「人格自我」的东西残留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告诉你一件事，可以把这个难题一笔勾销。这是第几卷？

B. 凯特利先生：第一卷。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叫什么？

B. 凯特利先生：宇宙生成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你们为何要让我谈人类生成论？「人格自我」完全是另一回事。两者当然有关，但任何「人格神」都与它无关。这处并非指人格上的个人，而是指客观的个体性。

B. 凯特利先生：是，不过这和字面上的涵义不同。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二：此处的「人格自我」是指上三元（阿特曼—菩提—心智），还是下四元？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到点上了。若指尘世之人的诸原则，便是指全部；若指记录者则皆不是。据说——我接著引述——他们划界：先是三角形（其一）；次之是立方体或「四元」（其二）。因此，七重原则之中，三（上三元）在三角之内，四（四元）在圆周之内。这很明白。没有任何原则能越过「不可逾越之环」；唯一得以存留的，是这些原则在永恒神之意念中留的「记忆」。而此意念在「与我们同在之日」，由显现之物化为绝对。故理在此。

A. 凯特利先生：问题三：你这里说的「物质的显现层面」，是指第200页图表上的四个较低层面——即我们这条行星链诸星球的四个层面——还是仅指四者中最低的、我们地球这一层？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指的正是我所说的。凡属显现、有形、有名、有数的一切，都不可能越过那条分界之环——它把可变与显现者，与永在且不变者分隔开来。现在，把这一点记进你们聪明的小脑袋里吧，我亲爱的孩子们。可变与显现的一边，和永在且不变的一边，是有分界的；你们跨不过这条线——绝对不可能——凡属此域的一切，都不能进入彼岸。至少在我们的哲学里，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在你们的观念里如何，但在我们的哲学中，确乎不可能。一旦谈到休止期——那种普遍的毁灭与整个宇宙的消隐，既包括理型层面也包括物质层面——我们这粒可怜的污泥微尘，又算得了什么？这粒被人类饶舌的自负硬叫作「地球」的东西，能摆到哪儿去？我怎能把「地球」和「绝对」并提？第130页不是说过了吗（请自己去查查看）：就连那些抽象的元素，在回归其本原——那至一而无二者——之时，也绝不可能越过消融点或「零点」。这还不够明白吗？那你们何必来为难我？每个符号都有七重意义。「不可逾越之环」在天文学上是一层意思，而在形而上学上则是另一层意思。

A. 凯特利先生：您在此处引用《特称不二论教理问答》（读自《秘密教义》第132页）。第4问：「于是它穿过太阳中的一个黑点。」这句话的密意能否解释一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知道什么是「特称不二论」吗？他们信一位人格神，是二元论者。他们也自称吠檀多学派，但我认为他们没资格用这个称号。吠檀多分三派：二元论、特称不二论、不二论。不二论近乎人道主义者，只认唯一真理。因此这问题，我只好请你们去问该派学者——连我自己也不懂这话何解。「太阳里的黑点」大抵与「立于太阳上的天使」同类，我始终不明其义。我甚至亲自写信请教那位班迪特，又托哈特去问，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我还能如何？

B. 凯特利先生：那您便不能怪我们提问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不怪——我自己尚且不懂。只能隐约揣测：对他们而言，太阳即是梵；所知仅止于此。而我总觉得，它指的是太阳的心。

A·凯特利先生：与圆中那一点可对应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引此句，只为说明印度教各体系之差异。我不责怪你，仅引原文供参照。好了，现在是精彩的第五题！

A·凯特利先生：第135页，第五题。关于「三千存在周期」的神秘含义，能否多谈一些？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这就来！首先，我非数学家——对数字推算一窍不通。其次，诸位皆知，正如辛尼特在《秘传佛教》所言，那些通晓秘传的「上面之人」从不喜谈具体数字——他们向来如此。所谓「三千周期」，可对应千万种数值，端看你如何界定「一周期」之长；总之，它指的是完整显现期的时段。

A·凯特利先生：是「宇宙显现期」还是较小的那个？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显现期；即七轮次完成之时。

A·凯特利先生：「三千」这数字本身可有涵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知，或许有。

A·凯特利先生：我非问数字学意义，而是其观念上的指涉。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在多处提及「三千」；这在「天界」层面有意义，如此而已。每位亡者渡过尼罗河（你记得那仪式），皆会「奥西里斯化」——成为奥西里斯，即成了自身的灵，灵遂入安鲁原野。大意如此。

A. 凯特利先生：第6问。第六颂第一偈（第138页）。关于声音的四种形态，能否详述？

布拉瓦茨基夫人：换言之，您是要我逐条剖析苏巴·罗的两场演讲，待其发表后，让那些恼人的[　]尽归咎于我？这段本就引自他的讲座。他区分声音，论及「四种形态」——此正吠檀多学者之说：他强调「四面梵天」，即在此层面显现者，亦与「四字神名」相应；纵不称「四面」，至少也是「四数」之意。另一处，他又将声音分为七部，并论及我们所谓观世音的「七面」——即自然界显现的七种力。我们所谓的「声音」，是「女性的逻各斯」。请读《毗湿奴往世书》——其实不必我叮嘱，你早读过多遍；或阅《摩奴法典》及其他提及「声音」的经典，皆可见梵天自分为二：男与女，二者共创七位摩奴。此即秘义之「外传版」，亦即我多次讲授之体系。我们自称吠檀多派，正因坚持「七重」分类：「声音」乃「七重逻各斯」的女性面向。须知此中意味著，它们皆雌雄同体。纵然第一逻各斯是如此的空灵，似从虚无化生，仍属雌雄同体——内具女性相；正因如此，他才流溢出第二逻各斯。下一问会让你们更明白。

A. 凯特利先生：第7问。论及「光与生命的七子」在消融中心之上时，您是否仅指那些「相对的」消融中心——即界定太阳系范围者？因「消融中心」一词，通常似指一切分化的绝对极限。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显现宇宙中的分化界限」此义上，确然如此。对我等而言，那是绝对黑暗，但在那彼岸，它既非分化，亦非消融。当我说「光与生命之七太阳」在消融中心之上，仅是要表达：至少在其生命周期，即一个宇宙显现期之内，它们既不受消融支配，亦不为分化所制。若你尚记得禅那主流衍的次第——亦即神谱学在多处阐明之理——便不致有此一问。我本以为你已知晓：第一逻各斯放射七道太初光线，七光合一，称作「命运的七重衣」；自此合一者中，终而化现第三逻各斯，其七道光辉成为宇宙建造者，其总和即宇宙电。那么，「光与生命之子」——那恒常命运的七重衣——怎可能不超乎消融中心之上？这正是我方才向亲爱的会长金斯兰先生阐释的道理。在我看来，此事完全可以设想。「消融」别无他义，仅关涉物质——显现的物质与分化，乃有限显现之分化。而在这消融点之上——亦即物质的零点——乃是永无分化的物质，以及「空无」。这并非热力或其他事物，纯是「内在」之境的问题——该如何言说呢——正如我多次向诸位解释的。其中每一者皆无际无涯、无穷无尽，却又共有七重。且容我出一道谜题：这非关数学，亦非物理；然而人人皆应努力去设想——它与左右、上下、高低全不相涉，纯是物质状态或意识状态之别。物质无所不在，因物质与灵本是一体；但在消融点之上，你既不能称之为物质，亦不能唤作灵；它非物质亦非灵，却同时是两者，亦是空无。

基特利先生：如此说来，消融点似乎将您所谓较「显现」的四层面——星球、太阳系等层面——与上三层面分隔开来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非如此。那三层与四层在同一宇宙，正如你我都具七重原则般；但道理其实简单：若我们连自身拥有的三重高等原则，尚不能理解体认——即高等智性：心智、菩提（或曰灵性之魂）与阿特曼（综合之灵）——又如何敢自称能构想对人类智性全然不可思议的事？因此我只谈及「四层面」，因其对应我们行星链所处之境；更高者我便不能言说，因那完全不可理解，且以我对英语的掌握，亦无从道出，无可解释，其他语言也无法。

金斯兰先生：您必须将那三重高等原则视为「绝对一者」的分化；而一旦越过消融点，便再无任何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

B·凯特利先生：但您们不是说有七重阶层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无「七重」。再往上，一切归一。

B·凯特利先生：我见到一个用词——「光之七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莫要执著于我们的用语；语言仅是表述诸多事物的工具，我们也只能谈论哲学所推演之境，不可逾界。务请明白：在那里无分无别、无灵无物；对我等而言，那即是绝对黑暗。即便是最高阶的禅那主，也说不出比赫伯特·斯宾塞更多的话。那是人类之智无从窥测的领域。我等愚钝男女——我称「愚钝」，亦包含世间最具才智之人——妄加揣测这等事，实属荒唐。

金斯兰先生：然而，您不也相对地论及「物质」的消融点——越过此点便无分化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并非如此。

金斯兰先生：我是就相对意义而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听我言，尽力领会。物质有七个层面。每一层面内又各分七重，且每一重皆有其消融点。当我们身处自身这一层面，亦有一消融点，属本层面第七重；但当你越过那七个层面——有时亦称七种神之意念——之外，便空无一物。你无法推想，因那处无物可执，根本无从设想；这是绝无可能的。

金斯兰先生：我意正是如此——消融点是相对而言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然则那些出自第一逻各斯者，超乎一切消融点之上，因其尚未属于已分化之宇宙。有人称之为「命运的七重衣」；我不知何以如此命名，但确是如此。须知，虽名为七，实则为一；可以说，它们是未来之「七」（第二逻各斯之七）的缺如与理型；而自然界的七种力量将自此「七」中流溢而出。若有不明之处务必问我，因我打算极其严肃地开启这一系列教导。

A·凯特利先生：（朗读《秘密教义》第138页）第八问：宇宙电之于七重阶序的关系，是否恰如「幻身」之于开悟者，亦即一种具智性、无形且能动的思维力或能量？

布拉瓦茨基夫人：提此问者下了极精妙的定义。完全如你所言。这是谁想出的？让我为他加冕桂冠。

B·凯特利先生：是阿奇。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此番我不得不赞你；定义极为准确，这正是幻身。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停顿。）好了，又扯远了。

A·凯特利先生：第九问。第三颂，第一百四十页。在宇宙休止期或任何较小的休止期之后，「物质」是否保持进展的原有状态，以便在显现期时再度显现，并从先前停下的点继续分化与进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我们这条行星链的诸星球而言，物质会维持原状——休止期来临时是何状态，便保持何状态。随后，这星球进入「掩没期」（诚如辛尼特先生恰当所称；这称呼还是他起的），用一位大师的话说，犹如巨鲸或猛犸被厚冰封存，冻结不动。休止期一旦降临，一切皆凝固。即便有人未死，亦定格于此。但请听仔细：此外，于其他类型的休止期之际——譬如太阳系的休止期，即太阳进入「沈睡」之时——那即将消亡、退出存在状态的太阳系物质，将散入太空，于他处形成新态。每一原子或分子皆有其业力与命运；或凭那一点智性，或在无觉中，走完各自的轨迹；当新的显现期肇始，它们便进入其他更高的系统。唯有行星级的显现期，万物才维持原状。某些梵文典籍对此描写极精妙：休止期将至时的征兆、预期的时刻，以及种种宏大的宇宙现象——瑰丽至极。我引过一段，全文却长达十七八页。

加德纳先生：见于《往世书》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在《往世书》；乃一位圣贤所著的哲学典籍。我曾有一本，后来不知怎的遗失了。我请过一位大梵学家逐字译出，又耗费近两周抄录，因其实在精彩。本想刊于《神智学家》。

加德纳先生：动物可有特异之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动物所剩无几。存留的只是所谓的「种子」；据称大开悟者待时机一到、当休止期尽、生命波再度抵达那特定星球或行星时，他们便成为摩奴——换言之，他们是生命的种子，「种子摩奴」。

金斯兰先生：那么，处于休止期的行星，从其他行星观之仍可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毫无疑义；我们可见许多已死的行星。

金斯兰先生：「休止」一词予人印象，仿佛其时便不可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居于其上者而言如此，非对他处天体而言。

一位女士：月亮不是处于休止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是。月亮已彻底死透。

霍尔特先生：我们是否将「休止」理解为这种瘫痪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状态并非死亡——「不是死了，只是睡著」。

加德纳先生：假死状态。

A. 凯特利先生：那么似乎有三阶段：休止、死亡、解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

A. 凯特利先生：走向毁灭的过程：先是您所说的冻结瘫痪状态；继而如月亮般彻底死亡；最终是太阳系的死亡，整个系统爆裂，并消散而去。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若不只考虑行星，而是包括其上一切存在，则有七种状态。想想睡眠、恍惚状态，以及瑜伽士的冬眠——被埋四、五十天后再苏醒。

A. 凯特利先生：那么，行星的状态也与之相对应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皆相对应。人身上发生的事，无一不也发生在其他万物之上。

A. 凯特利先生：那么那种麻痺状态对应于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这不是要回答你的。请好好提出问题，不要跳著问。

加德纳先生：能否告诉我们有哪些行星正处于「掩没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改天你正式提出这个问题时再说。既然此时没有，我就不回答。请先学会更有条理地提问。

B. 凯特利先生：我记得在《秘传佛教》中似乎提过：火星正从掩没期中浮现，而金星则正进入其中——不过我记得不太确切。

A. 凯特利先生：第143页。您能否简要描述一下「一个原子的生命与历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我预料到的问题！「能否简述一个原子的生命与历程？」——不能。但我反过来问你们两个问题。现在你们来回答：

第一，你认为哪个更大——你的身体，还是整个宇宙？你当然会说是宇宙。

A. 凯特利先生：嗯，等一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二，你们谁拥有更多的原子或分子——是你，还是那个宇宙？自己选一个答案。

霍尔特先生：我会说数量全然相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吗？那身材较小的男人与身材大得多的男人又怎么算？

霍尔特先生：这取决于原子的大小。

B. 凯特利先生：不，从科学观点看，关键在于原子间的距离。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不过我们这儿可不依循科学那一套。

A. 凯特利先生：人是与整个宇宙相称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告诉你为何问这问题。既然你们交给我的任务实在无望，而我也承认无力为你们勾勒每一原子的生平与历险，我便打算只讲你身上某一粒原子的「传记」。咱们看看：我只讲一粒，算不够慷慨、不够好心吗？

A. 凯特利先生：我只要一粒。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那就看看是否可行。你觉得，即便只讲那一粒原子的轨迹，要我花多少年才能准确叙述清楚？因神秘科学认为，自出生一刻起直至死亡（死后尤甚），每一原子——或应称作微粒——都会在远小于一秒的极微「七分之一瞬间」中不断改变；它改变位置，如普洛透斯千变万化，顺血流方向，昼夜不停在体内体外穿行。你如今二十八、二十九，还是多大？就算三十吧。那么，我们不妨说，我取你身上一粒原子，自你出生一刻起，开始讲述那粒「幸运」原子的一切变形、所有回旋、全部的转生与迁移。诸位数学家，这得耗我多久？告诉我，要多少时间。你数完，我就告诉你。

A·凯特利先生：不过，粗略一点就行，给个简短梗概。

布拉瓦茨基夫人：歇著去吧！

金斯兰德先生：若你请人概述其一生经历，也不至于指望他将每日所为一一道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原子不是人。它不会调情、求爱、结婚，不上破产法庭，也不当治安法官或市长——没这些名堂。原子是循规蹈矩的存在，一个原子如何，其余原子也大抵如此。虽有细微差异，却无关宏旨。但要我从中推演，再向你细述某个原子的生平与历险——这实在办不到。我早说过，若有炼金术士跑去向化学家讲述「原子的生平与历险」，化学家定会瞠目结舌，斥为无稽之谈；可他偏要追问这种事。说真的，诸位总该留些余地，容可怜的作者发挥一点想像吧。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总得有个据以展开讨论的基础。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若只要几个「引子」，那又另当别论。

B·凯特利先生：在《秘密教义》里，「原子」这问题反复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错。我也郑重声明过，我所说的「原子」是宇宙生成层面。我说它们是几何学、数学上的「点」。

B·凯特利先生：但你写下这些时，心中难道没有更确切的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心中或许有许多念头，不便公开谈。或许确实如此。

金斯兰德先生：我以为霍尔特先生该说明，为何他说人体里的原子数与宇宙中一样多。

霍尔特先生：我将地球与太阳系相对视为一个「原子」。每个体系皆可看作宇宙整体中的一个原子；正如就肉身而言，我们之于栖居的地球，亦不过如原子之于整体。

金斯兰德先生：你是说，每个个体都是一个原子？

霍尔特先生：数学意义的「原子」是可思维的最小者，非可证明的最小者——可见我并未预设结论。我们能设想极大与极小；在本体层面上，它们同样「大小」。不是么？

金斯兰德先生：可当你比较个体与宇宙时，你并非在那层面上谈论，而是在显现层面上。

霍尔特先生：我正是按此意使用。只是直到布拉瓦茨基夫人给出她对「原子」的定义，我才完全领会其用意。若指数学意义的原子，则我说数量相等——我意指形而上学层面。

B·凯特利先生：数学上「点」的特殊在于，它全然没有尺寸，无所谓大或小。

霍尔特先生：因此，它可以是万有，也可以是无，这正是我说「人与宇宙拥有同等数量原子」的真正缘由。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不过是用卡巴拉的说法表达：小宇宙即大宇宙之缩影。

A·凯特利先生：第十一问脚注（见《秘密教义》卷一第143页）指出：「力是物质的一种状态。」那么，诸种「力」即便属超感官层面，是否仍是原子或分子？此说似乎暗示神秘学者不区分「力」与「物质」。果真如此？请详细阐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仍然认为，在此层面上所表现的力，其实是物质的一种状态。所谓「辐射物质」，若不是物质的状态，又该称作什么呢？但产生这种物质状态的能量，与所谓的力本质上是相同的。你可以称之为力或能量——在这个层面上，我们视之为物质的一种状态；因为没有物质，它无法作用，而两者并不可分。至于在其他层面上的「力」，则完全不同；但在此处是一种电性的状态。凡一切被产生并作用于某物的力，我们都称之为电力；是整个宇宙电性之海的运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金斯兰先生：还不完全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今年的科学如何看待这点，因此无法作比较。我知道它去年怎么说，但你知道，科学就像原子一样在变。

霍尔特先生：你承认有一种原初基质，并有至一绝对生命在其中运行或赋能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承认。

霍尔特先生：那么我们可以把它视为一种理型存在，但始终共存且无所不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我会说，在这个层面上的力就是物质——至少是物质的一种状态；它具有功能，是物质的一种性质——不是指作用对象的物质，而是整体的、普遍的物质，也就是宇宙基质。你可以称之为生命、电、或宇宙电，随你怎么称呼；它始终是宇宙电。

霍尔特先生：那么你是否会说，一切宇宙力，例如行星影响，只不过是物质的辐射？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确实是某种东西的辐射；只是对我们而言，它未必是「物质」，我们也未必有权这样称呼它。但在那个层面上，它确实是物质——或你可以称之为基质。

霍尔特先生：这与你前几晚对我说的相符：万物皆「触觉」。譬如，能被视神经感知的光，我们也可称之为一种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倒觉得那更像物理学家的说法，欲将触觉定为第一感官；但此处的「触觉」非彼意。谁曾与我谈论「触觉」？我想是金斯兰德先生。那晚我们在此论及第一种感官——必是触觉无疑。

金斯兰德先生：是威廉斯医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他解释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的意思是：就是「触」，一切都是触。味觉与嗅觉也是触，因任何事物都须以某种方式被「触及」，方能激发、使特定感官进入机能或振动——随你如何称呼——总之进入活动状态。所以我说，「力」自然是物质的一种状态。就这问题而言，你们对我的说法有何异议？

A·凯特利先生：我想弄清的是这个：假如我们看见一个火柴盒——那是力在此层面的显现，不是吗？它代表著力。

霍尔特先生：或许是力取得了形态。

A·凯特利先生：但它终究是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力，任何事物皆不可能显现。

B·凯特利先生：结晶的力。

A·凯特利先生：它是处于静态的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更妥当些，不如像佛教哲学家所言——这是一种力与结果的连锁关系。总之，它是力。

B·凯特利先生：你看，人们对「力」的通常观念是：能改变或倾向改变者；是使物质运动的物质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一种内在能量、内在运动，带有改变的倾向，根本不是「力」。「力」则是一切，因为哪怕最微小的效应，其成因也是某种力的运用——智性的、道德的、物理的、心灵的，任你划分。何谓「力」？就是我们所说那至一生命、至一运动的不息作用——那不止息、在宇宙中永恒进行的伟大运动。

霍尔特先生：那么你是说，它在原初质中总是在运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直如此。即便在休止期之中，照样进行。尽管无物存在去观看它，或留意其振动次数，但它依然在。

金斯兰德先生：以光为例，或以热辐射为例。物质微粒是否从发光发热的物体，真实移动到了我们这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清楚。你看，我们对光的理解全然不同。

B·凯特利先生：那暂且不谈光，只谈热。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脑中已先被科学灌输了成见。你们把科学当作一切观念的大祭司、总指导与启蒙者。皇家学院或学会的院士说了什么，你们出于义务与体面，便全盘接受。而我们是神秘学家，可说是遭排斥的无知之辈；我们有自己的看法，自成一套的学问；因此我这无知之辈中最卑微、最无知的一个，无法总把我所说的建立在科学之上、动辄举科学为例，因为我对此一无所知。

B·凯特利先生：但我想金斯兰的意思是：我们脑中被塞了某些错误观念，却不得不用自己熟悉的语言表述。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如果我并不知道呢？

B·凯特利先生：我想他请您尽可能解释，神秘学如何描述热的传递。比如从一盏烧红的灯，或任何炽热之物，热是怎样传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同理于颜色或声音的产生，或一切显现出来、可感的力量。我们认为这一切都源自「禅那主」。

某先生：但这难道不是分子作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可这么说；只要您把「凡有物存在」都称为「分子性的」，那一切自然都是分子性的。当然，我也明白您在科学上所说的「分子」指什么。

金斯兰先生：我想弄清的是：科学将光的传播视为经由某种介质传递。假设有一长棍，敲击一端，会传至另一端，而整根棍子并未移动，也没有任何东西被搬至彼端。我们想知道，光是否也如此，抑或发光体确实会产生粒子被送至我们这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有粒子传递。

霍尔特先生：它们像光透过玻璃那样被传递吗？这些被传送的粒子会穿过玻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粒子可穿过任何物体。这些东西对它们不成障碍。犹如灵体穿墙。

霍尔特先生：它不具备我们所说的物质性质。它是物质，但在另一层面上。

加德纳先生：尽管它会在这个层面上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的显现——并非以我们惯常理解的粒子形式——而是光线，是辐射性能量。这很难解释。它们是流溢，是「气息」。恐怕诸位未必能理解我。

B·凯特利先生：当年曾有场大争论，牛顿提出光的微粒说；后来在近代科学看来，此理论被以太中波动与振动说取代。

布拉瓦茨基夫人：牛顿所阐述的微粒说，与如今主导的以太波动说（此说源自古人，尽管他们不情愿承认），两者皆错。依神秘学之见，这两种说法皆有正确前提，却导出错误结论。两边都将事情搅成一团。事情极难，但或许将来会创造新词，使你们更充分理解；可在这些词尚未造出之前——坦白说，要向你们说明几乎无望。例如我心中有个念头，对我来说清清楚楚、千真万确；我知道它是什么。即便我能熟练运用物理学一切术语，又如何向你们解释？我做不到，因为根本没有现成的说法可用。

金斯兰德先生：不，但总可打个比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对我而言，那些比方并不贴切。我毫无科学头脑。这一生从未真正学过现代科学。我所知无非读书得来，有时还不怎么上心。某些情况下我不得不学，因为需反驳、需推翻它；但一般说来，我不了解，那东西也不令我感兴趣，因我知道那是一派胡言，明日就会变。为何我要为那些装腔作势的高论，把脑子弄得如结满蜘蛛网？他们天天鼓捣出新玩意，次日你又得修改它、将它作废。我不想再学什么，因学了又得「重学」，烦不胜烦。你们奉行一套科学的人倒容易——连己弃置的东西都还记得——可说真的，我这边有一大堆神秘学理论要学、要向你们解释，哪有闲暇再去折腾我厌恶的自然科学。

霍尔特先生：我们能否进入那问题的第二部分：只要我们具备相应感官，是否就能在不同层面上接触物质的不同型态？另我补充一句：即便在涅槃中，我们也仍拥有相应感官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所谓涅槃的效应而言，当然如此；但他们称之为「涅槃」。是何意？就是「火焰被吹熄」，不复存在，空无一物。宛如一阵风掠过，将一切吹灭。凡是我们在尘世所知的那种物质，皆会完全消失；不光是物质，连我们的属性、机能、感受等等，一切此类东西，在涅槃中皆不可能延续。于是他们便误解，说那是「湮灭」，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霍尔特先生：但个体意识仍保留著，不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个体意识，是宇宙意识。个体仅是其片段。二者迥异。入涅槃，你即整体，即「绝对」。

加德纳先生：可你终究与「绝对」有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绝对」还能分化？天哪！

霍尔特先生：那「超涅槃」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超涅槃异于涅槃。涅槃时，我们在「绝对」中——它位于分化起始的彼岸。超涅槃则超越「形上」层面，对此你无从知晓。你自涅槃归来，进入新的宇宙显现期；但达超涅槃，便是一切终结。之后如何，无人能推算。哲学上的差异，全在此处。

霍尔特先生：自涅槃出，趋向物质界时，个体意识初显的状态，佛教称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明白你的问题。

霍尔特先生：你说个体意识被消灭，只在「绝对」中存留。就「个体性」论，那些与绝对分离、执著「我是」的存在，在涅槃中都会消灭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消解。只剩下「我是我所是」，意即：我就是万有，我就是绝对。届时你不再是霍尔特，而是曾经、现在与将来的一切——这究竟是什么？你只不过是在心中，为自己勾勒出『绝对性』的样貌。

霍尔特先生：那么，这个体会融入绝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依我们观念，它已非个体之它，而是「同一」本身——这确是极深奥的形上问题。你得明白：若将神视为「绝对」，或视为具属性之存在，此神便非「无限」；它仅是恒续，有始有终。这样的神，是显现期中的诸神，存在于生命周期内。而「绝对者」，至少在我们看来，是不变的：无始无终、无所不在、是绝对的一切。我们说「绝对」是无意识、无欲望、无思念，并非说它缺乏这些，而是意在表达：它是绝对的意识、绝对的欲、绝对的爱，绝对的一切。你看，这多难设想？那些自幼受神学熏陶的人，将一切限制、设制约、矮化世上至宏至伟之物；而科学家只信有限、受制约之物，无法设想超此范畴的存在。因此，神秘学不得不与科学、乃至更物质主义的神学相争。科学家坚守领域，尽其本分。他说：「我不理解也不信；我只坚信五官所示。」但神学家一面宣称上帝无限、无尽、绝对仁慈公正，一面又将属性加诸「绝对者」，使上帝会复仇、犯错、为造人后悔，种种作为；却仍称其绝对且无尽。于是出现这可怕、不哲学、不合逻辑之物：不辨首尾，前后不通，赤裸矛盾。若要从哲学理解，你得取吠檀多论者观点；若听信西方神学家，你就迷失了。

某先生：那不过是对真理的权宜调整。

布拉瓦茨基夫人：非也。印度的教义也需为无知者心智作某些调整，但无此矛盾。他们说神存在：此人拜毗湿奴，那人拜湿婆，或任何神祇；但他们绝不说这些神无尽、无始无终。相反，他们说诸神也会死；而在显现期结束时，梵天入休止期，只剩至一者。对此他们不命名，只称「那」，因为他们说：「我们无法命名；它就是那永恒已存、正存、将存，且不可能不存者。」可见，他们何等合乎哲学，比我们更合乎哲学。我甚至不解赫伯特·斯宾塞，一面谈论至一神，一面称之为「第一因」、「至上因」。这怎么可能？

某先生：他们试图理解超越其能力的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凡绝对、无限，就不可能具任何属性或「东西」；以此方式谈论，哲学上全然不通。你不能将任何关系强加「绝对者」，因为绝对者断不可能有关系，也不可能与一切受条件限制的存在牵连；二者须彻底分判。当人们问我：这怎么「流溢」？我说：根本不是「流溢」。若说至上者或「天父」想要流溢，只是源自永恒之法则——如他们说的梵天昼夜。那是「气息」、原则、法则——而后，有某种东西显现出来，宇宙遂显现。我说，这是对神最宏伟、最崇高的观念。

某先生：我们对真理所能达的最高观念，并非绝对真理。我们只能接收与自身能力相称的那一份。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以我说，「绝对者」并非可被指点的「东西」，我们无法妄加揣测。

某先生：我们偏偏还想谈论那些连词语都没有的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这是揣测更加恰当；但那全然超越想法的存在，连揣测也无从著手。印度教徒称之为「那者」，唤作「至一黑暗」——待其显现，也只是光线一闪。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们所说的显化与创造，即世界的演化。

A. 基特利先生：第十二问：「七个小轮——彼此相生。」参照第172页地球链与月球链的图表，这是否意味著，在我们的行星链中，A星球生出B星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一则原则渐次脱离垂死的星体，又生成新的星球；每一原则都化生下一原则，唯有物质肉身例外，它与上一原则皆是月球欲体的产物。我所指的是我们这条行星链。你在《秘传佛教》里读到，所谓「生命波」推进时，一颗星球方成，另一颗便开始孕育；之后前者隐入掩没期，如此周而复始。它们皆是流溢而生。因为，你若接受秘传之教——即我们的地球是由月球化生，其状略如一团软泥——这仅关乎你信与不信。然而一旦你信受此说，便知每一则原则皆是次第显现的。当月球开始衰亡，第一原则脱离，生出A星球；接著下一原则生出B星球，依此类推。整个历程是一道循环，位居中央的，正是月球的欲体，亦即物质层面的根基所在。

凯特利先生：您看那张图示，我记得描绘了两条并列的行星链。A将其原则投射至地球链的A星球。但注释里的说法，仿佛暗示并非如此——而是指 A 一旦确立，便由此生出地球链中的下一颗星B。

布拉瓦茨基夫人：A化生A，B化生B，如是相续。

凯特利先生：可《颂》的措辞，似乎暗示A生出B。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大约是你们六七位编辑动了手脚罢。

凯特利先生：那是《颂》原文的用语，未曾改动。英文读来，确实像「一轮生出下一轮」。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必过于钻凿。我或许这样说过，你们之后若要修改亦无不可。

凯特利先生：我只想确认，是否需要进一步阐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必。「一轮」之意，就是一颗星球诞出另一颗星球。

B·凯特利先生：是在两条接续的行星链之间吗？

A·凯特利先生：第十三题，第145页。关于上周四所提「星云整体上是宇宙电的亲和力」，那么消融中心与这类星云有何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又提到消融中心。毫无关联。消融点本身即是「绝对性」，据我所知，它与任何已分化的事物皆无牵连。更准确地说，它是一种状态于一点。它非点，非三角，亦非任何几何图形。之所以名为「消融点」，仅为标示「消融状态」。它是一种状态——消融——绝非能以几何描摹之物。

A·凯特利先生：第十四题，「……四又一部分显现——二又二分之一隐匿……」第五元素的显现是否也分为两部，对应高等心智与低等心智的分离？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此题极深，今夜不便深谈。自然界若有类比，则必然如此；但今晚无论如何也无法细述。

某先生：神秘主义者可知有八颗行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所知远不止此。只是他们谈论「七大行星」。有两颗以地球和太阳替代，他们所知的一些行星，我们科学至今仅是隐约猜测。其中有一颗至圣行星——第二颗——如今以「水星」顶替，就在水星与太阳之间。

某先生：那里真有一颗？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有。他们搜寻过，怀疑过，却始终找不著。

某先生：即是说，肉眼看不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得见，但它正处于最后的掩没期。从水星上可见。待另一颗行星诞生，将成为那行星的卫星。此事有数据为凭。

加德纳先生：它当时叫什么名字？

布拉瓦茨基夫人：呵，你倒好奇！去问你的导师吧。我不知晓，便无法告知。有人想称它「祝融星」，说是曾疑其存在。其他人如何说我不清楚；亦有人否认。

加德纳先生：是在日食之时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以为有这么个东西。我却不以为然。

某先生：既处掩没期，岂非不可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或许会再现，但要明白，如今只剩最后一点微光。它就像从前的月亮——那时月亮远不如现在醒目。如今月亮吸食地球的生命力；而在那之前，它无需吸食任何事物，已然衰败至极。

霍尔特先生：我不认为其自发光的强弱会影响我们从地球上观测。它越暗，对我们反而越好，这样便能衬在日盘上，得以窥见。

B·凯特利先生：不过他们似乎以为，在日食时曾瞥见过它。

加德纳先生：您是说月亮在吸食我们的生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所有卫星，所有母星球，在这空间里都从其子星球身上汲取生命力。

加德纳先生：土星与木星的卫星也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全都一样，毫无利他可言；这就是自然界的适者生存。唯独于人类，此法则不该成立。

某先生：对于数量众多的小行星，您有何理论？

B·凯特利先生：有一百七十八颗，或更多。应称「小行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连最微小的星体皆被人格化。你想想该有多少——即便在外传教义中，他们也说有三亿三千万位神，而每一位神即是一颗星——一颗可见的恒星或行星。

B·凯特利先生：且每一位都有一段故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今天文学家掌握的星，不过六万颗。

B·凯特利先生：他们已记录了几百万颗。

霍尔特先生：按黄道带计，是二亿一千八百万。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印度人说有三亿三千万，且每一颗皆有自身的历史、在空间中的位置与所在。

金斯兰先生：还有其生命与经历。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提及此，正因每一位神皆与一颗星相系——此即缘由。他们都知道。我可以保证，那民族实在了不起。为何他们不依靠望远镜，不仰赖仪器，却能清楚记得昴宿星团的七颗姐妹星？——那第七颗如今已然消失，就连最好的望远镜也几乎寻不见踪影。然而，在那个世代他们竟已了然，且当时该星尚未消失。如此，你们不妨推算，这般天文知识他们已掌握了多少千年。

B·凯特利先生：他们编制的月行表，经证实是依据独立数据推算而成，其精确甚至胜过现代最优的历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简直不可思议。他们根本没有望远镜。他们手上能有什么呢？不过是最原始的器具，然而你看他们竟能确实知道。因为在各大庙宇之中，那些启示奥秘的祭司、所谓「二次出生者」，所掌握的比我们现在拥有的高明千百倍；只是他们并不外传，如今也已失却。对他们而言，那是圣物。他们并不像此处的人那样，仅仅在物质层面上对此进行推测。那是他们的宗教、最神圣的教义。自然也不会传给普通众人。

霍尔特先生：他们不需要望远镜便能看见这些。莫非是经由星光界观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昴宿星团里，有些星已经消失了。如今不用望远镜，你是看不见的。

霍尔特先生：它在星光界有对应体，是双重的。如此他们便能看见。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只有这些灵视者能看见，其天文学家也可以。

加德纳先生：他们也有自己的仪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普罗克特笔下迦勒底人与埃及人的（天文）知识。

加德纳先生：他们是否拥有类似「基利之力」的力量？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不算什么。我想每位瑜伽行者都能产生「基利之力」。

B·凯特利先生：这说法并无确凿证据。我觉得纯属妄言。基利或许能借此在某种程度上增强感知，但我看不出他如何能将所谓「振动以太」当作望远镜使用。有人声称基利可以将其振动力用作望远镜。

A. 凯特利先生：哈特曼说他见过。他说，只要透过某种方式将此力量反射进管子里，或让它作用其上，他就能把一个杆菌放大到像橙子一样大。

加德纳先生：尺度是甚么？

A. 凯特利先生：我不知道是多少千分之一英寸，我指的是显微镜下的尺寸。若能用基利之力放大到此程度，那当然也可以把同样的原理应用到望远镜上。

B. 凯特利先生：是的，若你真的能做到的话。

霍尔特先生：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应用。

A. 凯特利先生：哈特曼说他见过。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只说了一点引起你们注意的事，而且他说的一点确实很像我们的理论，只是用不同的说法而已。他说太阳是一颗死去的行星。我认为这与我们所说的非常相似。太阳，其实没有人真正看见过；我们所见的不过是真正太阳的影子，而真正的太阳是完全不可见的，因此在这个意义上，你可以称它为「死的」。我们所看到的是光的射线，而那影子却显得十分强烈。

某人：它会喷发出巨大的熔融物质喷泉。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对此给出理由，而我所说的则是神秘学的教导。我说，我们所看到的并不是太阳本身；我们看到的是其影子、其屏幕、其幻影；真正的太阳是完全看不见的。

至此，会议结束。

会议十四

1889年4月11日（星期四）

主席：金斯兰德先生

B·凯特利先生：《秘密教义》第143页第7行，您写道：「水、气、土——『土』在此泛指一切固体——在当时的形态，与现今不同，也非科学认为的仅有的三种物态；这些是星球在成形后，其大气所化合的产物，连『火』也不例外。因此，在地球成形之初，它们皆自成一类。如今，太阳系的条件与法则已然完备；我们地球与其他星球的大气层，都可视为各自的熔炉。秘传科学指出，分子——或更准确说，原子——在太空中持续交换，彼此关联，从而改变其在各行星上的化合当量。」

问题一（甲）：此句繁复，恳请阐明。何谓「再度化合的产物」？如何化合？诸行星大气如何促成此事？为何特别提及「连火也在内」？地球初成时，它们「自成一类」之处何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何问得这般冗长？何不依先前惯例，分列甲、乙、丙、丁，一条条来？

B·凯特利先生：只因这些皆属同一主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且回答「产物」一问。所谓「产物」，乃原初诸元素——水、气、火、物质（或土）——分化后的形态。它们接触诸星球的大气，便自然以新形式再度结合；那些星球存在于无量久远前，远早于我们的地球。化合方式如此。您问如何化合？凭借各星球独有的「熔炉」——自然是借由热，即潜伏于诸元素各形态中的内在之火；不论在此层面，或至高的层面，皆是如此。火即是灵，是万物之魂；无论显现为宇宙电、寻常电，或是催生植物的磁性生命力。神秘学所谓「大气」，非指我们呼吸的空气，而是宇宙电的辐射或气场，远超可呼吸空气的界域。这等「大气」近乎均质，是最纯粹的以太，是第七原则；而我们所呼吸的空气，则是第一亦即最低的原则。可明白了？

B·凯特利先生：问题一（乙）：那么，地球的大气又如何成为其自身的熔炉？

布拉瓦茨基夫人：任何两颗行星之间——譬如地球与月球——其间的空灵大气，在密度与纯度上皆呈现规律的层次。这层次从某行星一端起始，始于稠密、物质性的空气；那空气是以太的躯体，遮蔽其高等原则之光，恰如人的肉身遮蔽神性灵光。自物质性的「晦暗」始，以太大气渐次稀薄、清澈，直至抵达某一点，成为完全的明度或光辉。此即两行星间的大气在我们层面上的消融点，或曰「消融线」。正是这消融状态，维持了行星间应有的平衡，免其彼此坠落相叠。因此，在神秘学看来，任何具物质形态者，皆无法从一行星穿越至另一行星，因而「陨石理论」谬误实深。若各位听懂我所言，现下还有疑问吗？

金斯兰先生：按您最初的答复推想，如今所知的化学元素，并非于此地分化，而是早已在其他星球历经无数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我认为克鲁克斯绘制的图示，在此物质层面上确属精妙，但与原初质的首次分化毫无关联。我从不如此看待。

金斯兰德先生：我们的想法——至少我个人一向认为——化学元素是在本星球上，由宇宙火雾就地分化而成。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非在此星球上；而历经了每一个星球。物质永恒，而一切旋转流转之物，先与某星球关联，继而在这一层面与另一星球关联、在另一层面与其他星球相连，如此类推，直至降至我们这层面——这是最低的层面。

B·凯特利先生：那么，我们实际认识并能感知的一切物质，在抵达我们这可感的层面之前，确已历经无尽的化合序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否则您根本无从得见，无法感知。

B·凯特利先生：譬如，托马斯·沃恩曾言「从未有人见过土」，他指是原初分化的「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说的就是此土。「从未有人见过土。」莫忘——它必须从第七层面，那最高层面，一路降至最低层面——即我们的地球。须知，我们的地球——这行星链——较其他行星链晚了亿万年方成形。这仅是其中之一；各位瞧瞧神秘学中那些以百万、千万年计的数字。若去研究显现期中诸「时代」等的计算，简直教人头晕目眩。

金斯兰德先生：在最终的层面——就拿铁来说。它是在地球上才成其为「铁」，还是降临之前，它已是铁？

布拉瓦茨基夫人：铁也好，其他东西也罢，都出自同一个本源。有些落到地球成了铁，有些化为别物，再有些又变作其他——但它们原是一体。铁的本质，不过是最纯粹的以太。

金斯兰德先生：但这种物质形态，是到了地球上才形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只能在我们所谓的「大气」之内如此。因此，神秘学断言，当代科学所臆测的「陨石偶从某行星坠落」，是全无可能，因为它们穿不过消融点——那万物生发之处。其质极稠，色如黑夜；位于月与地之间。先是一片漆黑，渐转为灰，一点点淡去、亮起、愈发明亮，直至抵达消融点；过此点后，又一点点转暗、愈发深沈，终至极黑。所以，任何两颗行星之间，皆有一层大气及其外缘——那不是可供呼吸的空气；无人能于其中呼吸，因根本无法呼吸。你若乘气球上升，到了某个界限便再难向上；达一定高度，瞬息便窒息而死。

金斯兰德先生：那么，您所说的「大气」是纯粹的神秘学意义；但一般读者视此为寻常大气层来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尽量用谁都懂的词，并未使用神秘学术语。

加德纳先生：那我们真是穿过这层大气看见星星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我们看见的并非其本来面目；那是幻象，由水汽与种种遮蔽视线之物构成。全都只是错觉与假相。

加德纳先生：其距离难道不像天文学家所说的那般遥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信。

加德纳先生：那这些流星现象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耐心些，我说给你听。流星通常是破碎的行星或彗星碎片。一颗行星一旦破裂，使行星隔开的消融中心便会消失——或者说消融线。消融线会移位，至仍完好的两颗行星之间。明白吗？设想：这里是地球，接著一颗行星，再来第三颗；大气在此渐趋稠密；至此，这两点沿线是消融线；然后到此又转暗（她比画著）。而这一颗行星碎裂了，消融线立即至其他行星之间重新成形，即下一颗行星与地球之间。

金斯兰德先生：是在消融点上散开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会移至仍完好的两颗行星之间。最后，那毁坏行星的若干碎片，仍留在旧轨道上。于是，当地球穿过那条旧轨道时，凡被地球引力攫住的碎片，便以流星之姿坠落地面。奥尔德先生，您可明白了？

奥尔德先生：我只想问，行星解体产生彗星团块的过程，难道不违反普遍规律？普遍规律似乎是：天体于形成过程中，渐将自身活力转予另一天体，终至消亡；但这里却是一颗行星受两侧平衡力夹击，进入解体状态而分裂。这岂非与普遍规律相悖？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并非如此。因为，这事迟早也会发生在月亮身上：一旦它再也无力——连像吸血鬼般吮吸地球气力的劲儿都没了——便会陷入那般状态，随后崩解。很可能地球会另有卫星；也可能我们从此再无月亮，届时诗人便不能对月为情人写漂亮诗句了，而一切照旧运行。

加德纳先生：月亮的一些碎片会坠落地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只盼别砸中我的鼻子。不过到那时，我早就不在了。

B·凯特利先生：一般而言，天体在成为行星之前，会经历彗星状态。

奥尔德先生：是，但我们现在谈的是流星，非彗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与真正、正统的科学相差太远，若有科学家——物理学家也好，天文学家也罢——坐在此处听我们说话，他准说我们全是疯子。但我所讲授的，是神秘学的教义。我认为，总体而言——若你们从头学到尾——会发现其价值绝不逊于科学的各种推测，且其解释更为合理，甚至能补齐所有空白与缺失的环节。

B·凯特利先生：关于流星还有一点：在陨石中，你会发现与地球全然相同的矿物、金属等；至少以化学现有的任何检验，或用光谱分析，根本无从分辨差异。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当记得《秘密教义》里那段话：行星唯有在生命完全离去后才会分裂，那时它比如今的月亮更「死」。也就是说，只发生在第七轮次、即最终轮次之后。月亮可为证。注意，那是在第七轮次之后，经历漫长时期，绝非紧接发生。这就解释了，为何陨石中全然寻不见生命的踪迹或有机遗存，你是指这个吗？

B·凯特利先生：方才谈及元素时，你说它们与地球上的一切截然不同。然而陨石坠落时，所见的成分、矿物，几乎无一不与地球相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它一入大气，便生变化，产生某种联系与转化——随你如何称呼。上师便是这样教导辛尼特先生的。它从外层闯入，受大气作用；这层大气恰如坩埚——你方才还反对这比喻——因为凡入其中者，皆遭改变。

奥尔德先生：若行星遭破坏，其残余是否仍循旧轨而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会的，它自有运动；但我不信它就此「死去」，而是坠入混沌的漩涡。

加德纳先生：假设木星闯入这遭破坏行星的轨道，是否也会如在地球上那般有流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适用于我们行星的，对每一颗皆适用。

加德纳先生：它们的化学组合会相同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知。我不能说我不知道的事。

B·凯特利先生：先前提出的要点是，元素——亦即物质的基质——在各行星间存有差异。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会依各自的大气而重塑。

加德纳先生：穿过消融点时，变化并非迅疾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穿过消融点是不可能的，根本过不去。因此我才说，「火星是从某行星坠落」之论，从神秘学立场看全然站不住脚，因为它过不了消融点。一旦过去便解体，彻底消亡；在消融点上它无法运动，那里否定一切运动。

加德纳先生：我看并非如此。你看有钾碱、石灰之类。

B·凯特利先生：为何它们不能在地球大气里作用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儿有位学神秘学的（B·凯特利先生），去问他罢。

B·凯特利先生：你从冶炉取出矿物，见各种化学化合物，如石灰等——皆由经受剧烈高温的其他物质形成。于是，你得到各种组合，由对我们未知的元素构成。

加德纳先生：在这些陨石里，你会遇见不同的金属。

B·凯特利先生：而这些金属会并入地球物质之中。须知，地球不是耐火黏土的罐子；它起的是坩埚的作用。

霍尔先生：那么，可否说这些陨石内含某些潜能，一入地球这坩埚，便生成我们熟知的金属？

B·凯特利先生：正是。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

加德纳先生：那么，若它们进入另一行星的坩埚呢？

B·凯特利先生：它们会形成别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题还问到：「何以元素自成一类？」我的回答是：第一，因各周期皆不相同；第二，因每一行星链的首轮次与其后各轮次全然不同。在同一显现期中，第一轮次与第二轮次之差，比此后任何两轮次之差更大。然后(b)问：「我们的地球大气何以是自身的熔炉？」这一点我已尽可能回答，故第一题就此了结。

凯特利先生：关于流星，你尚有未读出的笔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关于流星的我都读了；我只是依所载内容作答。

霍尔先生：能否解释，为何显现期中第一轮次与第二轮次差别如此之大？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不讲，因为这要讲到明日清晨。

B·凯特利先生：这会牵涉稍后要谈的月球内容。第二题。(a) 能否举出彼此相关的原子改变化合当量的实例？ (b) 在此，「化合当量」是何意？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这里用「原子」一词，不取神秘学意义，而是按物质科学用法，如铁原子、氢原子之类。《秘密教义》并非秘传之书，我已说过，而是公开出版的著作。所谓「相关」，或「分子改变其化合当量」，意谓：科学所称的元素原子与分子之间，在不同行星上的关系并不相同；因此，第二题的(b)也就回答了。我能告知的仅此而已。尚有人要提问吗——哪位物理学家？威廉斯先生，你无话可说吗？威廉斯先生未发言。

威廉斯先生：不必了，谢谢，我无问题。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另一位威廉斯先生——那位医生。

B·凯特利先生：第三题。第143页，第10行。你能解释「一股流溢」是何意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说，你们要拿「流溢」这个词来挑剔我。

B·凯特利先生：不，不，我们是请你说明你的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物理学所谓「流溢」，是同层面物质的移动，不论是受何种引力。神秘学里，「流溢」指跨层面流动，上行或下行皆然。这并非三维空间的实际位移，而是状态转换——从外在空间移入内在空间，或反向而行。明白吗？你看，神秘学语汇里，意思截然不同。

金斯兰先生：即是分化之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层面之间的转换。

B·凯特利先生：第四题：所谓「消融中心」，是否指原初质处于某种状态，使得「绝对运动」在此中被称为「宇宙电」？抑或，宇宙电是七种根本力的总和，正如宇宙心智被视为一个显现期中七智性体之总和，被称为「七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原初质的消融中心潜含著其余一切；换言之，消融中心是「绝对运动」的映照——而「绝对」此词亦意味「绝对静止」或「不动」。在神秘哲学中，「绝对」无属性可言；因此，「绝对」作为形容词不容再接名词。宇宙电是「七子」的集体辐射，但「七子」本身乃显现的第三阶。宇宙电并非七种根本力的综合或总和，而是其集体辐射。真正堪称七种根本力之综合者，是第二逻各斯，被视为七逻各斯的统一，亦即七道原初光线，我们称之「七子」。在高等层面，宇宙心智是神之意念的映照；在低等层面，宇宙心智对应于人之高等心智，而神之意念则是菩提。前者是宇宙与人之「心智」，为宇宙与人类之魂；后者是宇宙中的「灵性之魂」，而人是大宇宙中的小宇宙。现在，请就此发问，因为我看得出你尚未明白，奥尔德先生。

奥尔德先生：我读《秘密教义》所得印象是：宇宙电之于七种根本力，正如宇宙心智之于七圣人或七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此层面上确然如此，其他层面上则否。因我告诉你，宇宙电并非综合体；它是七者——我们所谓「建造者」——的集体辐射。然在更高层面，宇宙电不再是建造者的集体辐射，而是宇宙心智「七子」的集体辐射。何谓宇宙心智？它即是智性，乃神之意念的映照；亦即柏拉图所称「神之意念」，意义全然相同，因柏拉图所传正是纯粹东方密义教理。如此你便明白区别。发问时总须指明是哪一层面，因每一层面皆变化：名称、职能，样样不同。这也是外行难解之处。

奥尔德先生：正因意识此点，我才提出引导问题：宇宙电此称呼，是否仅在本星球消融点上如此称呼，抑或在更高层面亦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处处皆同。至于消融点，我此刻便答你。

奥尔德先生：此事牵涉其他。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第五个问题。

B·凯特利先生：第五个问题：为何消融中心被称为「不灭的」（第145页）？若消融中心是「状态」，当进入宇宙休止期的无状态时，必会消亡，对不对？「不灭的」是否仅与某一显现期相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里又存观念误解——并非事实错误，而是观念偏差。消融中心不灭且永恒，因它们并非任何显现，只是幻象之幕、亦即显现之幕上的裂隙。明白吗？消融中心不是映照，而是实在本身，是所谓至一绝对基质；它仅具一切否定性而无任何肯定的属性，是绝对的一切，是绝对性本身，故而它就是消融点。

奥尔德先生：这仅取决于词语用法，属相对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知道，万物皆有其消融点。你在火柴盒里寻消融点，也能找到。世上万物皆其两极性与七个原则，从最高至居中——亦即消融点。并非位于某个内在位置；正如我告诉你，一切皆有多重层次。即便你所思最薄之物，比如蛛丝，亦有七个层面。你所见是那可见层面，对应我们的知觉、为我们所感；第二层面更难感知，如此递减，直至你无所见；最后那个便是消融点。并非于外更大或于内更小的问题，只是密度与状态差异——指的是宇宙基质的状态。

奥尔德先生：是，我此刻明白了，谢谢。

布拉瓦茨基夫人：消融中心本身并非「状态」，正如「绝对」也非状态一般；而是说客体、主体、人与万物进入「类消融态」。你看，这话也系于如何表述。有些地方原该写得更明白。严格而论，宇宙既非从「绝对消融」中显现，也非再没入其中——所谓「绝对消融」，不过是「超梵之绝对性」的另一名称，在显现期之后，自永恒之根，藉已分化基质映现于你之中。你可明白？

奥尔德先生：但我读到您解释「消融中心」时写道：它根本不是「点」，而是一种「状态」，是相对于「无状态」的概念。那段我摘出来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书经手修改的人太多。今日我才留意一处谬误：那里写著「扔进消融」。可哪有东西能扔进消融？我本该写「扔到消融上」——在消融周边，你懂吧。类似疏漏还有不少。我非英国人，当下未必察觉；事后细读，方觉许多表述可更精当。诸位也清楚，此书写作条件何等艰难。我请了两三人从旁协助，专责誊录口述。再版时最好加注，将「进」改为「上」。

奥尔德先生：若因此能引出这般多见解，我们自无怨言。即便谬误，也能引发深趣。

布拉瓦茨基夫人：诸位女士先生，若我英语精熟，早该开讲演了。我缺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若能把所知全塞进奥尔科特脑中，或换得他的口才——他讲得实在出色——我或能成就些名堂。

B·凯特利先生：您大可以将《秘密教义》的每一章单独扩写成一整本书，而不需要再深入拓展，只要把其中的内容用清晰明白的英语解释出来就足够了。第六问：宇宙电的七个儿子，何以亦是其七个兄弟（第145页）？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便触及最玄奥的层面——请各位此刻牢记。我且说得更直白些：宇宙电的「诸子」不单是其「兄弟」，更是他姨母、祖母、岳母，一切亲属皆可算。因我将向诸位证实此说真义，以及他们为何使用此东方譬喻、东方哲学的语法。将其称为子、兄、父、母等等，仅限于此层面短暂且位格化的状态。追本溯源，我们本是一体同质，故亦可同时称父母、子女、兄弟，随你如何称呼。因而在印度、埃及诸多宇宙生成论中，可见诸神之妻——如伊西斯与阿底提——往往既称其母，亦称其女。以埃及宇宙论（或神谱）为例：伊西斯被称为荷鲁斯之母；她亦是奥西里斯之妻，同时还是其妹，诸如此类。原由在此，因在本源上，他们即是一切、涵容万有。须知，唯在此层面，我们才披上人格外衣，于此幻象世间扮演角色，成为他人眼中的某种「存在」；而在彼处，我们原是一体。

奥尔德先生：但当您使用「儿子」这类限定称谓时，岂不即刻将这宇宙电与其自身某部分系上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是；我将解释。关于宇宙电，我先前已有长段说明。

B·凯特利先生：第七问。可否请您更充份阐释此句：「每当他的诸子（兄弟）中任意两位过于紧密接触——无论拥抱或争斗——宇宙电便被迫使一次又一次再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刻请回想两周前星期四我所讲的两种对立之力——向心力与离心力。我来阐明。宇宙电象征宇宙未极化的「电」；其「诸子」则是电磁的七个根本要素，是已极化之诸力。在此层面上的「电」作为可见的宇宙电，遂与其诸子同类，彼此如兄弟；然就整体而言，又是非极化的，因其涵容全部，故亦是其「父」。如此解释，于你是否已够清晰？

金斯兰德先生：这全看你从哪一面观看。

布拉瓦茨基夫人：宇宙电之兄弟无所不在——自然界每一界中皆有一员。试取一片玻璃。欲生电，须以动物或植物制品摩擦之。如此一来，宇宙电的两个儿子便被拉至紧密接触，而其父亲——宇宙电——此刻反过来成了他们的儿子，由此所生。不是么？他在另一层面或另一角度是父；然一旦涉及摩擦——不论用何物——在电被生成之处，他便成了儿子。

奥尔德先生：那么宇宙电实则不只是电。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未极化之电，是普遍性的；他是那七位至高「逻各斯」的放射——亦即我们所谓从「第二逻各斯」发出的七道光；或者说，是来自「未显现者」的此种显现。

布凯特利先生：我越想，越觉得「能量」一词，最足以翻译「宇宙电」。

布拉瓦茨基夫人：能量便是万物。

布凯特利先生：宇宙电亦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卡巴拉对此有极其宏大的表述。我所遇见的卡巴拉学者都明白真正哲理的精深。

霍尔先生：何不称宇宙电为「代理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难道因为你是保险代理，我们便得称他为「代理人」？索性唤他「首相」？我不愿，我太尊重宇宙电了。

布凯特利先生：宇宙电是一切力量；他是成因、推动者、放射源，是一切的一切。英文里涵义这般广阔的，怕只有「能量」一词。

霍尔先生：「能量」可说尚未应用的力。而宇宙电，则是使能量得以施用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我踢这东西，用的便是能量。这是宇宙电吗？当然不是。我若摩擦它，就会生出宇宙电。你不能用那个适用于诸多事物的词「能量」来称呼它。「能量」不过是被使用的力。我能找到的词，只有「宇宙电」。

金斯兰先生：称之为「未极化的电」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可如此说，但同时意味著自我运行与促使他物运行者；那种光辉、光耀本身在运动，并推动万物运行。这才是「宇宙电」一词真正的、较完整的诠释。

霍尔先生：应指「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活动」！不。你们的欧洲语言，永远无法表达梵语所能表达的。

奥尔德先生：对你而言，五个简单的字母或许传达了许多意思，但对我们来说，「宇宙电」这个名称远谈不上传神。

布拉瓦茨基夫人：七年前我已向辛内尼特先生解释过。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你们得慢慢学。里头有成千上万的东西；若要我细说这两种形态，得写上十卷书，没人买，还会送我进疯人院。

基特利先生：您在此处谈到行星链的死亡与再生时，描述了在一条行星链的第七轮次结束时，行星如何一个接一个死去；诸原则与能量从濒死行星抛出，投入一个消融中心，随后围绕该消融中心展开演化，形成一条新的行星链。您并以地球为例：可以说，地球便是如此从月亮衍生出来的——地球是月亮之「子」。所提的问题如下（第155页，第8题）：依据什么样的法则，可以解释月亮作为母体产生的子体（地球）远大于自身？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见过身高六英尺的儿子，父母却矮小。这不算什么。但这不是关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布凯特利先生：当月球的星光体转移到将成为地球的消融中心时，月球粗重的物质是否会因而塌缩？若是如此，能否说，生命流从母体的消融中心流向子体消融中心，包含了往后在子星球发展中显现的一切潜能？

布拉瓦茨基夫人：地球的材料原本就以未分化的状态存在，因为物质是永恒的。用来构成今日地球及整条行星链的材料，没有一刻不存在。只是当行星链苏醒的轮次来到时，月亮的诸原则才一个接一个自月球转移到新生地球，那些材料便被月亮的原则「唤醒」。这句话在《秘密教义》里的表述更贴切：「月亮的诸原则发出到消融中心」，而非「送入消融中心」，因为正如我所说，消融中心本身未分化，尽管其周围的一切皆可分化。此处消融中心便是即将形成躯体的阿特曼。月亮在失去其诸原则后会收缩，正如人的尸体在生命诸原则离开后会缩小一样。因此，神秘学家说，母体的生命流当然带著一切潜能，将在新行星上展开。月球上已不再有任何原则，只剩一种——该怎么说呢？称之为植物性生命又不太恰当——更像是一种承载生命的行星，但只剩下一种朦胧如影的生命状态。也就是说，你可把它想成一具处于恍惚状态的身体：有些人会如此持续二三十天甚至四十天，却仍活著。生命活动还在，但表面上看似一切死寂。只是体内仍有某种东西维系生机；若让某些物质与那躯体接触，它照样通过渗透作用吸收。处在此状态的身体可被熏染香味。你去焚香，之后好几小时那身体都带著香气，这说明它会吸收。但真正死绝的东西不会——它什么也不吸收。因此，月亮也以同样方式汲取生气，如吸血鬼般。你看看月亮带来的那些可怕病症。看看在红海时的影响。满月时，任何水手在甲板上睡觉都需遮头，否则脸准会瘫痪灼伤。我亲眼见过两例。我见过一个人彻底疯了，足足疯了五六个月；因穿越红海时被月光冲犯而疯的。

加德纳先生：难道没有方法可以预防吗？自然界没有解决之道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自然本身会自行恢覆平衡。医生对此一无所知。瑜伽行者有一种植物，名曰「月草」。他们能用此治愈人。我见过拉斯卡水手（印度籍船员）使用，但须寻访通晓此道的瑜伽士，欧洲医师对此一无所知。

霍尔先生：那么，月亮会使人陷入麻木僵直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近似。它很邪。

某先生：那是一种反作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瞧瞧它对植物的影响，何等巨大。任何行星或天体，都不像月亮与地球那样，进行如此频繁而强烈的交换与互动。再无第二对行星如此。这种互换持续不断，所谓「消融点」并未阻隔它；那是两回事。这其中奥秘极深。

某先生：但归根结柢，地球对月亮的作用，仍比月亮对地球更强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因为地球是运动的，而月球已然死寂，或正步向死寂——处于一种痉直般的僵滞状态。

某先生：这也适用于其他行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相同。上者如下，至少在同一层面上，对一切可见之物皆然——星辰与太阳、恒星、行星等等。

奥尔德先生：容我补充：关于月亮对地球那种吸血鬼式的汲取，奇怪的是，它最强烈吸引的，正是自身所缺的「原则」或元素，比如大气与水。月亮当然有大量致密物质，但对地球上的固体影响甚微，远不及太阳。然而对水，对人体内一切液体，其作用却极强大；因此那些疯子，或所谓「著月魔」的人，体液津气便会上冲头部。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在神秘科学中，这是极不寻常的事。我曾数度请教上师：「若流星或任何物质皆无法穿过消融点，这些影响又如何穿越？」他们说，那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些情形是由月光辐射造成，这表明是以第七原则通过消融点，而非第一的物质原则——而是第七，你明白的。

B·凯特利先生：因而按同样次序穿越消融点。

加德纳先生：那么其第一原则最终仍会通过吗？

B·凯特利先生：不，不。通过的是「影响」，非物质；若硬要称「物质」，也只是将万物泛称为物质的意义上。

金斯兰先生：就像磁铁影响另一磁铁，其间并无物质传递。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在两磁体间设隔墙——玻璃墙或铁墙——磁力照样穿透。无论什么墙，它都能穿过，挡不住。

B·凯特利先生：你见过一个奇特的实验吗？显示磁极间确有某物，无论你如何称呼。将铜盘置于强力电磁铁的两极之间，铜盘本身不通电，故不带磁，只是普通金属。你可随意令圆盘高速旋转；它会像在油脂中穿行。若强迫它在磁极间旋转，甚至会烧得通红，仿佛两极间真有某种物质。你不知道吗？

金斯兰德先生：我想，说明「消融点」一个极好且实际的比喻，便是那常见实验：玻璃板上撒铁屑，板下置磁铁两极。铁屑会排成同心圆圈；各自周围有某种作用力环绕。它们似乎彼此分离，不相融合；分界线清晰可见。这可比喻两行星间的消融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很好的说明。

B·凯特利先生：在那实验中，磁极间究竟有什么？你能回答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别问我属于你们物理科学范畴的事。我已说过上百次，我对此一无所知。我不以此为荣，但也毫不在乎。

B·凯特利先生：我敢说，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回答。第九个问题：地球从何处汲取其活跃的生命原则，方能一方面沿自身物质发展之路持续演化，同时应对来自其「月之母」的吸噬性索取？

布拉瓦茨基夫人：其生命来自宇宙性、包罗万有的的生命之洋，也来自太阳——这位伟大的赐生者。孩子从母亲获得第一股生命力；可一旦出生，其生长发育便须从四方汲取生命。若仅赖母体所赋的那点萌生原则，孩子既不能成长，也活不下去。母亲确实给了某物——如同为他的人生垫了本钱，往后须他自己经营、自己「投机」。万物不皆有生命吗？我们活在生命力的海洋里。唯有科学家会说，生命不是独立实体或自存之物，而是某些器官的组合罢了。哦，天！这不还有个「艾伦·格兰特」！真愿你看看他的新书《力与能量》——瞧他关于「第一个人」的诞生胡扯些什么，说他从大地、从气体、从别的玩意儿生出。哎，这把我平生听过的荒唐话都比下去了。《帕尔马尔公报》用最出格的方式奚落了他。你该找他的书来看看。

金斯兰先生：这一点尚需更强调，我们本来以为地球是在月亮影响下才成形。

布拉瓦茨基夫人：地球领受了「诸原则」，亲爱的先生；但并非如你所言。一旦启动——可说是「诞生」——地球便自行活了起来。如婴儿，先从母体获得生命的第一股气息；一旦出生，便须接触空气，抱出门透气散步。它从万物汲取生机：呼吸的空气、食用的食物。

金斯兰先生：提问者似乎认为地球不该比月亮大。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想他只是想引出答案罢了。不。大小无关。

霍尔先生：连未出生的婴孩，岂不也受外界影响滋养？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的就是这个，但我此刻不打算谈。何必呢？

B·凯特利先生：第十问。第155页第7行。依行星与人的类比，雌性卵子是否构成消融中心，而使之受精的雄性要素，是否对应垂死行星抛出的能量与诸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卵子里确实有消融中心，万物皆有；但卵子本身仅代表环绕此点的未分化物质，雄性生殖细胞（精子）对应那颗垂死行星的生命原则。仍是「上者如下，下者如上」。消融点存在，始终存在。消融点本身不可触及，是环绕它的物质受作用。譬如，消融点便是月亮诸原则会迁移、通过之处；当从一颗将亡行星转移而出，便落入另一颗行星，如有些女人生下孩子后自身死去。行星同样转移其诸原则，但非转入消融中心，而是转至环绕此的物质上。消融中心看不见，但它存在。我先前将「上」说成「入」，是我的失误。此很难表述。

B·凯特利先生：「上」也未必贴切。

金斯兰先生：「周围」或许更好。

布拉瓦茨基夫人：说「周围」又仿佛意味消融中心更小，实非如此。这又成一难题。这并非如中国套盒——一个比一个小。不是那样。它是一体的。

金斯兰先生：它是形而学的圆中之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同一事物在另一意识状态、另一层面的体现。

B·凯特利先生：现在第十一题。你前面谈及月亮与卫星之类——你已解释。第165页，第11问：能否再解释，行星拥有两个或更多卫星意味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我给一个答案，或许不会让你笑，你会以为我回避问题。诚然，我也无法给出更佳解释。要笑便笑——我想，无非是有些行星比其他更具磁力吸引力。正如灵媒依通灵能力强弱吸引鬼魂，那些鬼魂便成其「卫星」，同样，一颗行星除其「母体」（在母体尚未死亡、未衰尽时）外，自身也可能附著类似的寄生物。我称它们穷亲戚、体面些的攀附者。此外我也说不出别的，因为一切取决于磁力吸引力。有的行星吸来更多，有的则少。地球现仅一个卫星，因为地球根本无吸引力——罪孽太深，谎话太多。火星是个厉害角色，所以它多一些。

加德纳先生：土星有七个。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爱有多少便有多少。若法则允许，它会有更多；但法则不允。

凯特利先生：那另一题其实也类似。第12问：能否解释为何火星有两个按理不该属它的卫星？

布拉瓦茨基夫人：仍是同一道理，同上。我还能如何回答？你倒给我解释，为何英国除了印度，还占著缅甸？她对印度与缅甸皆无权利，可她就是占了。你能解释吗？又为何俄国占著波兰与西伯利亚——它也无那权利？

B·凯特利先生：因顺手可得，她便拿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强权即公理。世道如此。哪颗行星更强，它便有更多卫星，更多东西。

金斯兰先生：这些卫星状况皆与月亮类似？它们都死了吗？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全是。有的更有生机，有的将死。月亮已死，因为其诸层生命原则已离散；其他那些在我们看来像卫星，实则在形成某种东西。

某先生：土星的光环是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客观之物——纵然算「客观」，也绝非实体。

加德纳先生：是气体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大概是；我未学到的，便说不上。

B·基特利先生：这更像是光学现象。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本就不信它们真实存在，皆是幻相。火星性情暴烈，力量强大，比别的行星更能牵引外物。只要肯接受神秘学的说法，余下便不难解释。真正困难——几乎不可能的——是让一个受过自然科学训练的欧洲人承认，神秘学比科学更合逻辑，也更令人满意。好了，还有问题么？

奥尔德先生：若不耽误时间，我想问：其他行星的卫星，与其主星间的关系，是否都如同月亮与地球一般？

布拉瓦茨基夫人：想必相同，但不是指其影响。它们由某些行星供养，却不像月亮那样，能与我们互生感应。

奥尔德先生：行星自身并未衰败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作为父母者，在尚未失去连结、未被破坏或分离的情况下，才具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据我所知，其余者可说是靠流星「供养」的。所以我方才提及父母之力。

奥尔德先生：说一颗行星有六位父母，不合逻辑。

B·凯特利先生：像样的行星，两位就够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足够了！

奥尔德先生：但月亮不同，它不单是卫星，更是我们的「父母」。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

加德纳先生：此为孤例吗？木星的某些卫星是否亦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其中一颗便是「父母」。这取决于行星的辈序与年岁。有些行星的父母早已亡故；以金星为例，其一已彻底消逝。据说那是一颗已然湮没的神圣行星，乃月亮之父或母。我不甚确定——是月亮的？抑或金星的？我想是月亮。此等事物我未尝深究，因其已不存于世。我只急于了解那些确然存在的。

加德纳先生：那么，水星与太阳之间的那颗行星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去问丁达尔或赫胥黎罢。普罗克特既已离世——便寻别人罢。

加德纳先生：水星的「父母」死去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晓。但我记得《道路》杂志上有一段颇有意思的文字，你最好先念与大家听，我们再作议论。其中有一段，标明引自《往世书》。我真不明白他是从何处觅得。标题是〈水星的起源〉。刊于本月《道路》杂志。

B·凯特利先生：上述摘录宣读完毕，会议不久便告结束。

会议十五

1889年4月18日

金斯兰先生主持

B·凯特利先生：问题一（甲）。关于那七个相对的消融点，我们应当设想物质在七个层面同时存在，抑或它必须逐一穿越七个消融中心，从一种状态转化为另一种？又或者，此说法仅相对于我们的感知，或相对于其他层面存在者的感知而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大休止期中，自然没有物质层面，因为空无一物。绝对的消融点是无限的——它不可称之为「存在」。这问题是谁提的？

金斯兰先生：是我。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显现期中，七个物质层面依特定次序彼此流衍，层层相生；此过程自然涵盖无数时期。惟「显现期诸神」例外，姑且称之为奥秘吧。其他层面的众生必循进化次第下降，终有一日会抵达我们这层面。一切存在皆始于消融点，亦终于消融点。能融入其中者，真是有福了（天哪，但愿我也是其中一位！），因为他们在该显现期中将不再轮回。他们从最高层面开始，依序下行，众生的各个层面也随之展开。再补充一句：这些神性基质与意识的诸层面，其实正是由众生自身所创造。现在你明白了么？从第一（最高）到第七（最低）的意识状态。

所谓神性存在——即大宇宙——其终极体现乃人的形相；而这「人形」是相应小宇宙层面的造物。因为整个物质宇宙，正如哲学所教诲——你们也知道——不过是虚幻的映影。对此还有疑问么？

金斯兰先生：还有一个相关问题。

B·凯特利先生：是。问题一（乙）。例如一块铁——在我们这层面上，我们感知它为「铁」。那么，在其他层面活动的意识，会将它感知为非「铁」之物，抑或在那里它根本无法被感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会在每一层面都是同一块铁。否则，我们为何不能轻易地感知其他一切层面，或其他层面感知我们？我指的是行星链的诸「星球」。或者说，为何我们这条行星链的诸星球，对我们隐而不现？要衡量弟子中一位成就者的灵性境界，通常看他抵达了何种意识或感知层面——这感知既及于物，也及于灵。想知晓开悟者属于哪一等、修持至何处，便观其感知居于哪个层面，这近乎共济会式的规程。但我们岂能以同样的法子看待一块铁？

金斯兰先生：并非同样，而是不同的方式。我想厘清先前谈过的消融中心。您提过有七个「相对」的消融中心——即对应著从一层过渡至另一层之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七个层面各有其中心；只是所谓的「消融中心」，须视该层面的感知而定。我们这个层面最为粗显，此处的消融点在更高层面上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是粗显可触。再上一层的消融点自然更为精微，依此递进。

金斯兰先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在上一个层面铁并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绝非我们所见的此种形态，因感知方式全然不同，根本无从类比。

金斯兰先生：但它不会以别的样貌被感知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许会，但我无法告知你是什么。

B·凯特利先生：它会被转译为我们意识所能理解的范畴。

布拉瓦茨基夫人：物质便是物质，基质便是基质，却可呈现千般形态。因此对我们看来是铁的东西，在另一层面或如醋栗果酱。

B·凯特利先生：它必定在每个层面都存在，因我们知晓，最微小的原子于七个层面皆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那是以原子层级分散的状态存在。一旦某物能从一颗行星坠至另一颗，穿过地球大气，所有成分在化学上皆会变化，成为截然不同的东西——它便属于此层面的事物；事实上，若不如此，我们便看不见它。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它作为基质存在，而非物质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正确。且非以某个确定的形态存在——至少不是在我们层面呈现的那种确定形态；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B·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第150页写道：「每个原子皆有七个存在的层面。」我们是否可认为，每一层面各自对应行星链的七个星球之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先生，绝非如此。如你们所知，这七个星球仅分布于四个层面。

B·凯特利先生：第三个问题。就此而言，为何第153页的图中，七个球只画在四个层面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对了，因为三角形、四元（或四方形）皆为小宇宙的象征，亦即人。星球确有七个，但其中三个成双成对，诺斯替派称之为「对偶」（Syzygies），即雌雄、正负之配偶。我们这个星球独处于第四层面，或称第七、或第一层面——随你们如何编号；它自身汇聚了物质的二元性质。我们这条行星链的星球的构造形式，与密传关于「诸原则」的划分完全对应——我是说人的诸原则，在座研习密传的都明白。记住，阿特曼对应三角形；而「物质之人」依次象征为：第一，球（圆形）；第二，四元；最后，五角星（五芒星）。你们须去破解斯芬克斯的永恒之谜，但莫像俄狄浦斯那样为此弄瞎双眼。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为何会如此，为何七个落在四个层面上？

金斯兰先生：因在这一点上与四元相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先是我们的地球；然后到第二个层面是成对的；接著又是两个，再接著又是两个——一共六个。

耶茨先生：这些就是图中所称的物质界、星光界、恒星界之类的层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你们随意称呼皆可，总之便是那些。我们这个在最低层面；再往上愈精微、再精微、更精微，最后三个层面已非人类心智所能想象。因此我们姑且将此搁置，若企图以我们有限的智力去理解、破解无限，简直可笑。唯有灵视者自能窥见。

耶茨先生：那些存在于四个层面的七颗行星，可否视为整体七者的微观宇宙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确实如此。现在，若将人的各原则绘成一图，你会看见完全相同的情形：你会看见人的肉身；然后是承载光与生命的载体；接著是心智与欲体——我指的是低等心智——再往上是高等心智，以及菩提-阿特曼。我这是说给曾研习神秘学之人听的，并非传授外行人。你们知道，阿特曼其实并不算一个「原则」。

耶茨先生：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七颗行星存在于七个层面之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只在四个层面存在。

耶茨先生：它们与七个层面对应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但归根结底仍是「四与七」的关系。

耶茨先生：我只是想弄清楚，它们并非——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些星球看似具备物质、形体与形状；但要记住，在第三层面及以上，任何存在都不可能拥有我们观念中的形体与形状——或许有，但绝非我们所能理解。自然界并不存在那种仿佛可以安上阶梯、梯子、横档的分层。这一切皆属形而上、象征的领域；若硬要为无法理解之物规定确切的形式与形状，纯属荒唐。

耶茨先生：完整的七者与七颗行星对应，不只是四个，对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错。

金斯兰先生：我提出这问题，是想将这要点再澄清一些。有人说这些行星确实与物质的各状态相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与七种意识状态对应，而非七种感知状态。

耶茨先生：您又把我弄糊涂了。它们虽然不在该层面存在，却仍是对应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首先，我们四种较低的意识状态，根本无法思维。只能从第四种开始勉强感知，因此（凭借较低的意识）根本不可能。你不能用肉眼去看，也不能凭驻留于[]中的意识状态去看，不是吗？唯有当你上升到高等心智，即所谓第五原则时，方能感知那些；而非凭借低等心智、欲体，或任何低等原则，因为这些纯属物质性——

B·凯特利先生：而且事实上完全且仅仅属于地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B·凯特利先生：第四问：「这四个层面与物质的七种状态有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关系，只是说每一个层面各自都有七种物质状态，仅此而已。举例来说，在我看来，这些问题只是同一问题的不同说法。若提问者想问的是，宇宙基质的七种状态是否与地球链诸层面等同？那么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两者仅仅相互对应，并非同质同体；地球链隶属于一个小小的太阳系，在物质性的程度上更为致密；宇宙基质则是普遍的。我们太阳系更为稠密。

B·凯特利先生：第五问，第172页脚注：「对于各种宇宙休止期所对应的意识状态，你有没有什么见解？比如两颗星球之间、两轮次之间，以及七轮次结束之后的那种？」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倒好，要我花五秒钟、两页纸，还偏偏挑个星期四，就把神秘哲学的钥匙全交出来！不如先弄明白我们当下这个层面上的休止期究竟是什么，以及在我们目前意识状态的限度内能谈论些什么。若连对自己的物质意识本身都还混乱不堪，又如何能理解那些超出物质意识界限的意识状态呢？你不觉得我们如同想变成公牛的青蛙，结果把自己撑爆了吗？我可不想被撑爆。我知道能揣摩可能范围之内的事；但怎能逾越？有时候他们的问题离谱到让我哑口无言，只能问：「这到底是什么？」到了四点左右我看著他们，便想：「我还能怎么回答？」于是只好将此托付于上帝的恩典。这倒真是擡举我，因为这说明你们以为我知道的比实际多。对于那些根本无从揣测之事，我无从开口。

B·凯特利先生：（朗读自《秘密教义》）「单子之众，大致可分为三类……」第174页，第六问：「那些在第一轮次于A星球达到人类阶段的最高一类单子，在第二轮次是否会立即在该星球以人类阶段出现，还是仍须经过较低的形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秘密教义》已详尽描述，我无法再多言。翻到第七问吧，这我可以说一些。

B·凯特利先生：第174页，第七问：「此处所谓第一类单子，是指那些在月亮链上已达开悟者，还是仅指那一链上智力更发达的种族？」

布拉瓦茨基夫人：谁能知道月亮上有没有开悟者？要是有，他们就得自称「疯子」（lunatic，词源本意与月亮有关）——这可是事实！你说这可能吗？我们怎会知道？要我怎么回答，才能让你们满意？现在好好听著，这点至关重要。在我们当下这个显现期的一切神秘天体中，月亮最为神秘——并非就其物质构成而言，而是就其心灵与灵性功能而言。你们当中读过《神智学五年》的，是否还记得有位英国人的一些提问，而可怜的辛尼特先生就因这道「月亮问题」挨了训斥？所以这类问题最好别碰。他们不愿透露的奥秘多著呢；而月亮是所有奥秘中最秘的。月亮是星辰静默之力，又似威尼斯的铅顶地牢。对它，最好什么也别问——除了那半生半死的躯壳。现在看第八问。

B·凯特利先生：第八问：「哪条法则决定单子归入三类中的哪一类？」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是业力。什么法则决定了一个孩子生为贵族长子，独占家产；或生为次子，一无所有，只能靠教区职位糊口，甚或借耶稣牟利？当然是业力。可往往幼子继承了全家才智，长子倒成了无脑的钱囊。所以除了业力，别无可能。这不过是前生偶然；是功是过，谁知道？牵连的因素成千上万。最可怖的不公加诸出身。有人理当登上王位，却挨饿受踢；最蠢的倒成了皇室公爵，头衔满身。瞧瞧我们的皇帝。瞧瞧俄国沙皇。天哪！尽是十足的蠢货。

耶茨先生：集体业力在多大程度上能越过个人行为支配个人？一个人会不会因种族业力，承受不应得的后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但在我看来，万事万物的业力都同样影响你。你或许极好，本不该得麻疹；可若靠近患者，也会染上。

耶茨先生：我想知道，别人的业力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个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近墨者黑。你若接触会传染疾病的人，怎能不被感染？你因这不公所受的损失将获补偿，那人却未必受罚——因为不是他的错。你看，业力这问题太难；它过于玄奥，一旦谈起，别的问题就不用回答了。业力实在太玄奥。

米德先生：那么，关于最先进入的单子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会在那里找到答案。

B·凯特利先生：这主题还有几个问题。请将问题留在心中，直至最后；若那时仍未解答，再提出来。第九题（甲）：属于特定类别的单子，会一直属于那类别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会。怎可能？若自然静止不动，倒另当别论；但在此情形下怎会？否则便无进步，也无业力，什么都无。

米德先生：我想那问题是问：单子是否在其类别中持续演化？

B·凯特利先生：我认为这是个合理的问题——单子在演化中是否与同类相伴，抑或可自由超前，或落于其后？

金斯兰德先生：仅在一个周期之内。

B·凯特利先生：若非如此，是什么法则决定它的演化速度，或在该类别中停留的长短？

布拉瓦茨基夫人：仍是业力。我无法多说。它自身的行为与过往存在；民族与种族的集体存在；周遭之人的存在——一切都起作用。

B·凯特利先生：第十题，第一百七十五页。「单子跳过两个层面，直接进入第三个」是何意？

布拉瓦茨基夫人：「单子」一词虽严格指「一」，但在显现中总是三元——唯在涅槃中方为一而不二。古代哲学皆言，其处于消融状态时正是如此。请记住，毕达哥拉斯所说的单子必先下降，形成第一个三角，之后再度沈寂，隐入黑暗与静默。譬如卡巴拉的质点之树：最初亦先构成三角。毕达哥拉斯的「四元」亦然：先有三角，再由其完成余下作用。卡巴拉中也是如此：先是王冠、智慧与理解；智慧与理解居于同一水平。它非三元不可。否则单子如何显现？它只能在第三层面起作用——因第一与第二层面对我们过于灵性，在感知中不足以成为活动层面。以人的七元为例。仅就阿特曼而言，它什么也不是；它非但不是气息，甚至只是一个观念，等同于无，因为它就是绝对；它是「无限」或「超梵」的本质。菩提是其载体，然而菩提纵然与阿特曼结合，在这个层次上依旧是「无」。数论哲学以灵（Purusha）代表菩提（或阿特曼）；灵没有双腿，必须骑在有腿却无头的原质（Prakriti）肩上——这才构成一个显现的单子，拥有成为理性自觉者的潜能。这寓言极美：灵自己不会行走，因无双腿，只得骑上原质的肩，两者结合方诞生理性的存在。

耶茨先生：这寓言指的是那位「沉默者」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腿」是由原质所赋予的。因而单子会跳过最初的两层界域，直入心智界。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跳过最高的两层面。此问题似乎是假设局限于较低两层面。

B·凯特利先生：不，问题在于——为何说「高等两层面」。这些都在关於单子的那些问题里。

米德先生：「此外，当新行星链的A星球准备就绪时……」（朗读《秘密教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我们稍后再谈。它在此处出现。

B·凯特利先生：第十一问，第176页末段。你能列出此处所说的「十个阶段」吗？还有，你所称「真正趋向人类的第一阶段」是哪个阶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我所谓「真正趋向人类的第一阶段」，是指第三根种族处于第四根种族门槛之时，也就是所谓「种族阶段」；当心智投生其中，它便成为潜在的七元体。于是，加上三个亚元素界或亚矿物界，我们确实有十个阶段——正是那里提及的十个。人是七元体；到了第三根族末期、进入第四根族时，人在潜能上已具七元性。至于第五原则，在我们身上尚未完全发展；它终将发展，因为我们如今不过处在第五根种族。每一根种族皆促使一个更高原则展开，但无论如何，人在潜势上是七元的；连同其他加起来共有十个。

叶茨先生：您说的「第五个」。这是从上往下数，还是从下往上数？您说它尚未完全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指的是心智。

B·凯特利先生：第181页：「现在很清楚，自然界中存在……」（朗读自《秘密教义》）第12问：完全发展的人，是否体现了三种演化进程各自的圆满？请详述这个想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一个完人必须具备：第一，形体上的完美——就机体与健康而言；第二，智性完美；第三，灵性完美。无论如何，这三种进化上都须发展至完全平衡。一个绝对健康、精力充沛却智力不足的人，只是动物，不是人。一个灵性极高却肢体有疾或身体羸弱的人，也称不上「人」，不过是被困的灵，隔窗眺望而已。一个健康、聪慧、发展良好却缺乏相应灵性觉知的人——任其智力再高——也不过是空壳。若三者兼备且达致平衡，那么此人在其特定层面上便是完人——我所谓「层面」，非指宇宙层面，而是他个人于「七重圆满阶梯」中的自身层级。这样清楚么？

金斯兰先生：清楚。

B·凯特利先生：因为对每个人而言，都各自有七个活动层面，或说七种级别。他可能在某一层面上已趋完美——在那层面上他就是完人；但若其发展尚未抵达更高层面，他便不在你当时所考虑的层面上。

米德先生：关于这种和谐，我明白了。

B·凯特利先生：你可将所谓「完美均衡」理解为：一个人在其暂时所处的层面上达成的均衡。

布拉瓦茨基夫人：容我再念一遍这段话。「完人」并不存在。一个人可在第一、第二、第三层面上「完美」——这只是完美程度的层次之别。我的意思是，所谓「完人」，须具三点：第一，形体完美，就机体与健康而言；第二，智性完美；第三，灵性完美。这几方面必须彼此平衡。无论如何，他在这三种进化层面上都要发展得足以形成完全平衡。一个绝对健康、精力充沛却智力贫乏的人，如我所言，只算动物，不算人。一个灵性圆满却肢体有病、身体羸弱的人，也不算人，而是囚于肉身中的灵魂，只能隔窗张望——一个不幸的灵魂。一个身体健康、智力发达、各方面发展良好的人，若缺乏相应的灵性自觉，（纵使其智力发达，）也不过是一具空壳。三者缺一，便无平衡；若三素兼备且达致平衡，那么就其所在的那个特定层面而言，此人便是完人——我是此意。此处「层面」，非指普遍的宇宙层面，而是他个人在「圆满」七重尺度中的层级。这样便易理解了。

米德先生：到最后之前我都完全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么说呢，你看——就个人而言，我们每个人皆有圆满的七个层面；每个人也都有七种意识状态。若能在智性、物质性与灵性三者间自持平衡，人便于其所在层面臻于圆满。倘能更进一步，则可于第二、第三乃至第四层面相继圆满，逐级而上。

米德先生：原来如此。

叶茨先生：这三者——智性、物质性、灵性——是否正对应「四重层面」中的三者？那么第四重又是什么？

B·凯特利先生：这三者对应于身、魂、灵。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将层面混淆了。我们谈的是七重星球所分布的四重层面。

叶茨先生：这正是我困惑之处。我深知「三重和谐」之理，并未混淆；也知此和谐可应用于各层次。但「三重和谐」本身，不正对应「四重层面」中的三者吗？布莱克的体系便是如此。

B·凯特利先生：怎会呢？灵性属至高，智性对应心智，物质性则为最下。

叶茨先生：但布莱克确实如此主张。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对布莱克一无所知，从未读过其作。很抱歉，我们的观点与他相异。

叶茨先生：他认为第四层面更高等。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指的是东方体系。

B·凯特利先生：第182页，第十三问：「在某星球进入休止期时，『种子人类』是否仍驻留该星球，而其余的人类迁往下一星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秘传经典如此记载，神学哲理亦予印证。否则，诸单子——更精确地说，诸「自我」——每抵达新星球，便须于同一轮次中重启演化，再次经历低层界的进程。请勿误解：此处所谓「自我」，仅指第一类单子——它们在A星球达成人类阶段，于第四轮次成为「月亮祖灵」；也包括一些较晚抵达的单子，在第四轮次中期前已成人者——即第三、第四根种族的诸自我。因至第四根种族中期后，一切便告中止；此显现期内不再有新生单子到来。方才所提「年轻的诸子」即指这些。你曾说辛内特先生对「留守者」深感兴趣，还记得你巧妙地提出所谓「诺亚方舟理论」吗？

B·凯特利先生：第十四问。是否可说：即便在休止期至深阶段，生命仍在北极——「诸神之地」——持续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指「行星休止期」，则秘教科学确有此教导；然非每种休止期皆然。我的意思是：当单一星球处于掩没期，生命仍存；但若整个行星链进入休止期则否，因其时一切皆已消散。

叶茨先生：依秘传哲学，须弥山此刻是否仍有人居，如希腊人所信？

布拉瓦茨基夫人：秘传哲学中确有「须弥山」。然印度人所指与希腊人所言非同一事。希腊人称之为「大腿」，并谓巴克科斯生于印度，因其自父朱庇特腿中诞生；他是「无母者」。「须弥」在希腊语即大腿之意；故「生于须弥山」便成了「印度人」。

叶茨先生：我于印度事务无知，想来我所听闻应属正确。他们设想北极有片土地，居住著无瑕之民。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瑕之民！那便是诸神。你们皆可于《秘密教义》第二卷中读到——我已写明：那永恒之地，那唯一「不落之境」。

耶茨先生：此指真实、物质上位于北极之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事莫再深究——谈及便将落入过于幽玄的形上思辨。

B·凯特利先生：第十五问：能否请您多谈「留守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留守者」乃休止期降临某星球时，恰驻留该处的最高开悟者。他们为全人类福祉，以及某些过于深奥、此刻不宜详述的宇宙目的而自我牺牲。你们只需知晓：他们即活生生、且此刻仍客观存在的「应身」。换言之，当休止期时刻来临，若干最高等开悟者——无论当时客观显形或主观存在——皆自愿成为那沈睡行星的守护者。

当显现期晨曦再次降临，这些「地球祖灵」便扮演起第四轮次中「月球祖灵」的角色。他们献出自身三重低阶原则，为新一轮次降临的个体灵魂备妥载具；直到那时，他们的「单子」才被触及。尽责之后，他们赢得悠长的休憩，将安居于涅槃般的静谧中，直至本行星链的继承者进入其「显现期」，迎来自身的黎明。

所谓「继承者」，是更高层面上两颗合而为一的星球，将化为新行星链中雌雄同体的地球。届时，最上层的两球将沈降至眼下所处的层面。另有一颗行星会将其原则注入空位的消融中性点，取代二者之一；再有一颗同理取代另一个。此事确有奥秘，其缘由我们尚不可知。地球的诸原则并不会消失。正如诸自我会在地球上转世一样，那些已逝星球的诸原则，也会在恒星空间中再度化身。这皆是自然中恒常的法则。如今我要告诉你们的，对你们全然是新鲜事。

金斯兰先生：这可许久未闻如此有趣的事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还有许多有意思的想与诸位分享。

西涅特先生：稍后我想看看我来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再读一遍。要说得更深很难，它既宏大又幽邃，实在……

西涅特先生：关键在于地球「诸原则」的再度化身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再听一遍。所谓「留守者」，是指休止期临到星球时，恰好留在其上的最高阶开悟者。其中最崇高者，是那些自愿舍身奉献之人。记得我在《秘密教义》提过吗？他们为人类福祉牺牲，也为某些宇宙深意而献身——那些意图过于秘传，此刻不便深谈。只需知晓：他们正是活生生、客观显现的「应身」。你们明白这意味什么吗？所谓化身者，譬如你已成大开悟者，不愿再以肉身存活，却也不因自私而遁入涅槃（因那是自私：仅利己身，于人无益；此等自私必须舍弃）。因此，他不入天界——他也无法进入天界，因为对高阶开悟者而言，那仍是幻境；对我等凡人并非如此，对他们却是。于是他舍弃肉身，仅凭其余六重原则而存在。他存在何处？自然是在主观界、在空间之中；但他确然存在，并且援助人类，时而启迪人心，或与人感通。我知道这般情形发生过数次。自然极其罕见，因为他们通常不为个体出手援助；他们会护佑一国，或守护一个群体，在业力允准的范围内尽力施援。也就是说，当休止期时刻来临，若干最高阶的开悟者——无论显形于客观界或存于主观界——都会自愿以应身之姿，成为沈睡行星的守护者。（续接前文。）月亮将传递其诸原则；每颗行星皆然。整个过程依宏大和谐的次序展开，自然之中绝无断裂。

B·凯特利先生：由此推想，第四轮之前并无「留守者」。严格而言，应是第四轮次之后方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是指发挥作用的活跃「留守者」，确实如此，因人类直到第四轮次才开始出现。第三轮次存在各种空灵形体，以及我们不可谈、亦无从知晓之物。我们所知的「正常人类」，仅在本轮次现身。我不认为此前存在开悟者；我并不知道。「开悟者」对我们有明确的意涵——是指此层面、在我们观念可及范围内的存在。我们怎能知晓彼处亦有「开悟者」呢？

B·凯特利先生：这再次显出第四轮次的重大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四轮次是「调衡者」；它调和万有，令物质与灵平衡。正是在第四轮次的中点，一切安定下来；自那时起，不再是灵沈入物质，而是物质开始朝灵演化。

B·凯特利先生：第16问，第184页。关于此句中的「星光界的人类形态（或最高等的元素精灵）」，该如何理解？「类人猿的单子——『次于人类的最高等哺乳动物……将获解放，转入第六与第七根种族的星光界人类形态（或最高等的元素精灵），而后于第五轮次进入最低等的人类形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第六根种族登场，如今栖居于最高等类人猿形体的「动物自我」皆将得解脱，并继续存在——正如我所言，其中一些现已居于星光界，以人形星光体存续。我在此称其为「最高等的元素精灵」——它们尚未成为人。

这些将投生为第六根族中最低层的人。达尔文派的年轻人确曾做梦，其长者亦见「异象」；因其创始人必是自星光界惊鸿一瞥未来，随之将那浮光掠影拽入物质层面，于想象中将「将来之物」捏塑成「过去曾有之物」。此事实在离奇。我疑心非达尔文所为，倒是海克尔更可能捕捉到那些星光体的意象。上师亲口说过，第三轮次时期曾有巨大的星光体，形似巨猿，却非哑兽——那是人，不过貌如猿类；后来由其中若干个体演化出今日之猿。千万年后，当再度返回原初型态时，他们便产下那些令其堕落的怪物。

B·凯特利先生：类人猿死后，会作为半人元素精灵滞留，直到第六根种族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本非人，故现在亦非人。

B·凯特利先生：那些将来会成人的元素精灵。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如人之灵魂个体，本是过往阶段的元素精灵。

金斯兰先生：此说当属第六轮次，而非第六根种族。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六根种族中已会零星出现。如黑猩猩之类，非源于外界空间；它们早已囚于形体之中。

金斯兰先生：你仍不称其为人类单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们是半人，因出自第四根种族。你难道真以为它们是人？传教士声称所有「野蛮人」皆我弟兄，听来动听，实则不然。他们有此潜能；矿物亦有此潜能；然「野蛮人」——尤其某些已灭绝的族群——与我们并不相同。

金斯兰先生：那么他们要到第六根种族才被计入？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我的意思是，便再无单子能从所谓「外界空间」进入了。在第四根种族中期前，凡能寓居于较高等形态者，将长留地球直至本显现期终了；之后自然无此可能。你若信那荒唐说法——每有一婴孩出生，便有一新灵魂被「吹入」创造——我绝难茍同。

金斯兰先生：如此说来，某些类人猿单子已近于「人」，足可在第六根种族内归入人类。

B·凯特利先生：此处已明言并屡次强调例外。我所指正是那类单子——上文特意标明的那类。

耶茨先生：世界人口恒定不变。

布拉瓦茨基夫人：至第四根种族中期，单子总数便不再增减。

B·凯特利先生：至于有多少单子处于天界状态，或许是随机。

布拉瓦茨基夫人：总数恒定。否则，业力便无法调节。

耶茨先生：取世界史上任一时期，与另一三千年时期对照。人口固然有起伏；然即便如此，依该理论推之，当时世界人口与今日无异。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对人口一无所知。事实上据我所知，那时人口几为现今两倍，近乎倍之。地球无一角落无人居住，故总有溺毙之灾。且看中国：那些海啸，简直是天意使然。

B·凯特利先生：亚特兰蒂斯时代，各处人口皆较今日中国多出一倍。

布拉瓦茨基夫人：何止一倍，远多于今日。我记得一事：非洲全境曾一度人烟稠密——就在它自海中隆起之后。而今呢？非洲尚有几处有人？恐不及二十分之一。斯坦利所遇那帮野蛮人，总不能算作「居民」吧。

B·凯特利先生：即便如此，人口向来稀疏。不过，耶茨之见倒有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言当时大陆更为辽阔。且看那自印度延至澳大利亚的大陆，本相连成片，如今尽没汪洋。

B·凯特利先生：我的意思是，观今日地球人口；往昔地球上人口远多于今。由此可推，亚特兰蒂斯时期曾投生地球的许多单子，今仍滞留天界。

辛内特先生：我认为未必如此。设若天界停留期为二百年，而非二千年。从仅留二百年变为须留二千年，此种变化将使人口减至十分之一，且任何单子周期不超过二千年。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那时的普遍周期较今为短。耶茨先生：这便解释了，何以世上许多伟大民族人数寥寥。布拉瓦茨基夫人：上回我们谈及一颇有意思的话题——行星。记得贝里奇医生听得兴味盎然。所谈皆是行星、恒星，及其天文学意义上的诸般问题。

辛涅特先生：以黑猩猩为例，牠们比某些人类的野蛮种族更为进步，因为牠们属第四根种族，而那些人属于其他根族。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将野蛮人如黑猩猩般养育，其智力发展未必逊色。他们如今蒙昧，只因困于隔绝，未闻文明。黑猩猩一旦离开原居地，见识世间，接触文明，便能展现智慧；野蛮人亦是如此。须知到第六根种族时，他们将比现在聪明得多。旧种族消亡得很快，我看不久便会尽数消失——那些直系后裔，比如昔日的扁头澳洲人。

辛涅特先生：部分中国人属于极古老的种族。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少数，但多居深山。他们不算真正的中国人，是异类。
耶茨先生：南印度有一支奇特部族，名为托达人，您在《揭开伊西斯面纱》中写过。

注：托达人居住于南印度泰米尔纳德邦尼尔吉里（又称「蓝山」）丘陵，以牧养水牛为文化核心。布拉瓦茨基夫人（HPB）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第二卷第614—616页提及此部族，并以俄文游记专述。

布拉瓦茨基夫人：托达人可谓全印度最神秘的民族，我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如此记述，因有三人向我担保此事。他们曾与托达人长年共处。你可以说他们肮脏，但容貌犹如希腊神祇。约七十年前他们方被发现，此后仅寻得六七百人，至今数目不增不减。尽管黑豹、老虎、花豹出没，他们从未丢失一头水牛。他族的牲畜夜夜遭窃，尤其花豹为患，唯托达人的牲口安然无恙。他们不持武器，甚至无刀，仅执短杖静坐。我与摩根夫人同在那地观察数年，他们真是奇异极了，毫无印度人特征。你会见到圆头的达罗毗荼人、塌鼻者，形形色色；而托达人却是最纯粹的类型。他们身形高挺，五官端正，俊美非凡，唯女子丑陋。辛内特先生，您见过他们吗？传教士千方百计要令一人改宗，终无所成。

B·凯特利先生：您不是说过，他们的妻子娶自达罗毗荼部族？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人确知。偶有外族女子加入。曾有位传教士自称首通托达语，住了近二十年。离开后，他与一托达人交谈时说：「 你从何学得[ ]？这岂非[ ]的语言？」托达人如今不事耕作，仅养水牛，依赖乳酪维生。巴达加人自愿供奉他们，奉上谷物、初熟收成等物，事事代劳。犹如祭司侍奉神明，巴达加人如此侍奉托达人。他们惧怕穆拉库伦巴人——那是你能遇见最卑劣的侏儒种族，邪恶狡狯的化身。摩根夫人与将军长住当地，深知其行。他们的黑巫术惊骇可怖，残忍恶毒无所不为。摩根夫人一个月内折损了约二十三名最好的工人与匠人。常有穆拉库伦巴人遥指一人，不数日那人便死。曾有专员全不信此，然而穆拉库伦巴人极畏托达人，一见即逃，宛如青蛙遇蛇，景象悚然。同行的巴切勒夫人精通这些语言；我们与摩根夫人共住数日，我细察他们，确是超凡。他们对人毫不理会，长发披肩，姿态似著托加袍的罗马元老。对画家而言，世上无此更美：那种优雅与尊严——唉，他们简直如神。

一位女士：他们法术高强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众人皆言他们良善，而穆拉库伦巴人怕之入骨。

那位女士：可见他们的法术更胜一筹？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力量非凡。约三十年前，当地有一场可怕官司。当时有名穆拉库伦巴人干下骇人听闻的事，以致巴达加人联合密谋，在村落中将他们活活焚烧。据说，若无托达人在场，房子便烧不著。他们虽不承认，但应是带了一个托达人同去。在我看来，七十年里，从没有一个托达人坐过牢——只有一次，还全凭这些女人中的一个作证。我读过摩根将军给我的内容。那位托达人后来失踪了，没人知道去向；这也是唯一坐过牢的托达人。你就是把成百万的金钱摆在面前，也没听说他们拿过一分。你从未见过这样诚实的人。

B·凯特利先生：他们在智识上也很出众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摩根将军说：「他们非常聪慧。」克劳德·文森特说，他们的智识惊人，什么都能谈；而且举止风度，尊严非同寻常。

B·凯特利先生：我记得你曾暗示他们其实是希腊人的后裔？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他们出自兰卡，不是希腊。他们有自己的故事。我把他们亲口告诉我的传说，以及听到的一切，都用俄文写了下来。他们说，按月相纪年推算，大概在两万二千年前，托达人来到「众神的蓝色群山」；祖先曾侍奉罗摩。这是他们自己的说法：来自兰卡；不过那时的兰卡广大无比，沉没后还是亚特兰蒂斯大陆的一部分。而此民族本身最是神秘。我真希望你们有机会见见他们——多么英俊的男子，个个留著长长的波浪发，连老人也不例外。

西涅特先生：除了自己的语言，他们还会别的语言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说一种自己的语言。世上没人知道他们的礼仪——有些仪式在地窟里举行，另一些在每一间小屋里。小屋像蜂巢，门很矮，进出都得弯腰。他们养著水牛，其中一头是首领，挂著银铃；还有一头挂金铃，极其壮美。可奇就奇在，怎么从来没有老虎或豹子袭击？这是韦伯斯特告诉我的。他父亲在七十年前那地方刚被发现时，就是最早去的人之一。还有个几年前在清奈惹上麻烦的人——他当时和韦伯斯特同在总督议会里——他父亲也是最早到那儿的，知道他们许多故事。他本人出生在那里，跟我讲了不少。他说，从来没听说过牛被猛兽叼走。巴达加人大约有一万；穆拉库伦巴人有好几千；托达人始终在六七百之间，从不增不减。

辛内特先生：他们算进人口普查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算是游牧民。可怎能简单叫作游牧民？他们辗转迁徙，却有自己的大祭司——专门挑选出来，终身不婚——有一套丧葬与火葬的礼仪，外人一概不知，完全自成一格。他们说祖先曾侍奉罗摩，随他远征兰卡，事成之后因功受赏。罗波那被杀，他们被派去接管诸神的蓝山。更稀奇的是：政府曾劝他们交出石头，他们就是不肯。摩根告诉我，他年轻时见过那石头好几次，满是离奇字符，无人能破译。据说是罗摩和其他神明赐下的。

B·凯特利先生：他们会就这样一直住在那里，直到发生什么事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只知道此人。他们把大约四十个人活活烤死时，说非得要托达人主持，否则什么也做不成。他们吊死不少巴达加人；可在场的托达人却不见了。说到这些奇特民族，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印度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民族。服侍他们的是巴达加人，另外还有穆拉库伦巴人。摩根夫人对他们了如指掌，他们也很喜欢她，总拿上好的牛奶和水牛奶油招待。他们极少吃肉；自己什么也不干；由巴达加人供养侍候——而且巴达加人完全是自愿为他们干活的。

金斯兰先生：他们练某种瑜伽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练，至少表面看不出来。我从没听说过。我知道当中有些人颇有见识——大概是祭司。我和其中几人聊过，但只能通过翻译。不懂他们的语言。其中两个人总是带著一种咧嘴、和善的笑看著我，我也报以微笑。临走时，他们给了我一种石化的无花果，说：「留著这个，要是你哪天发烧，这东西很管用。」后来我把它弄丢了。

此处谈话结束。

会议十六

神智学会
布拉瓦茨基分会会议
荷兰公园兰斯当路17号，西区
1889年4月25日
金斯兰先生主持

B. 凯特利先生：
问题一：为什么行星在死亡后会停止自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 因为一个身体整体上的生命，本质就是运动。这种运动，只是那至一生命的映现；在《秘密教义》称此至一生命为「绝对运动」。当一个人死亡，身体整体上的运动便终止；然而构成身体的细胞活动却急剧增强，最终连分子的活动也大幅加剧。尸体在腐败过程中，所出现迅速而剧烈的变化，正是明证。行星亦是如此，一旦死亡，整体的自转——围绕自身轴心的旋动——便会停止；然而其组成粒子的活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活跃。 若有人问：月球是否在运动？或者更具体地问：为什么月球沿轨道绕地球运行？我的回答是——原因在于月球对地球的一种「吸血鬼般」的汲取。 科学认为，是地球的引力牵引月球；然而情形恰恰相反。月球早已吸饱地球的「磁—生命」流溢，因此随之而行，就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在水流中被带著前进。 在此比喻里，并不是水吸引海绵；而是海绵因自身已饱含水分，于是顺著水流的运动一同前行。 这样的解释是否已经足够清楚？还是说，你其实想听一些更为秘传的知识？

金斯兰先生：不，我只是想弄明白：既然月球的诸原则已经离开，为何这团物质整体上会停止自转？诸原则的离去，与月球整体不再转动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并没有停止运动；它仍在运动。

金斯兰先生：但我指的是整体——绕自身轴心的自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它已不能自行运动。灵已离去，诸原则也已消散；既然如此，它又怎能自转？

B. 基特利先生：我想，此类比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金斯兰先生：这只是把难题往后推了一步。

B. 基特利先生：当一个人死去，诸原则离开时，整个身体便不再动。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人行走时，是在有意识地行走。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些动作并非出于意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看一个白痴——一个完全的白痴：他会走动、奔跑、傻笑、跳跃，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金斯兰先生：那么，这只是内在力量的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是生命的冲动而已。

B. 基特利先生：科学上的解释是：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机械运动。如此巨大的物质一旦被带动旋转，在太空中几乎没有摩擦，也没有什么力量能使它停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别跟我谈科学。我与科学一向关系冷淡。

金斯兰先生：但天文学的看法是——其中仍然存在摩擦。

B. 基特利先生：变化极其缓慢，以至任何计算都难以测出其迹象。

金斯兰先生：其实，人们已经观察到一些迹象。

B. 基特利先生：据说需要三亿年，才会累积出半小时的差距。

米德先生：你的意思是，月球完全不会运动？它难道不会转动一圈吗？

B. 基特利先生：不是绕自身轴心自转。我认为月球并没有真正的自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确实在转（运行）。因为它在汲取，因此随流而行。

B. 基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可以把它看成被一股流挟带前进。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在汲取——但这并非有意识之举，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物质体。这种物质凭自身的性质，自然地产生吸引。

B. 基特利先生：就像海绵吸水。你不能说海绵有意识地吸水，但它确实会吸收。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它只是被那股流带著走。

米德先生：从另一方面来看，这比喻也适用。因为水流有时的确会旋转——比如在岩石附近。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太空中并没有此比喻中对应的岩石。

金斯兰先生：这使我们对行星运动有了不同看法：行星是凭自身固有之力运行。任何事物若要这些旋转，就必须有某种东西供它相对著旋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个是卫星；另一个是独立实体。

金斯兰先生：我的意思是，一个物体若要转动，必须能藉著牵引某个东西，使自己绕转起来；否则，就只能是在一开始被推动，并持续运行，直到因摩擦或外力作用而逐渐停下。人不可能抓住自己的腰带把自己提起来；同样，难以想像一颗行星只靠自身的轴线，就能让自己开始旋转，并一直维持下去。

B. 基特利先生：你可曾想过——若把这个观念追究到底，所谓「消融中心」，其实正是旋转运动的概念，也就是涡旋的中心。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

金斯兰先生：但这个消融中心，并不等同于行星的中心。

B. 基特利先生：确实存在一个消融中心。当然，它不在三维空间之内；然而从原理上说，它必然是行星的中心。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消量中心，就是阿特曼——或者说，是阿特曼之灵。

金斯兰先生：但它并不是数学上的圆心。

奥尔德先生：不过，这种数学上的中心应该存在吧？

B. 基特利先生：若一定要在空间中加以定位，那自然是地球自转的中心。然消融中心并非我们三维空间中的一个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真正的消融中心，在空间与时间之外。

英格拉姆先生：那么，整个世界中的每一个原子，都各自有自己的消融中心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B. 基特利先生：而任何一个物体整体，其实正是由这些粒子组成的。

金斯兰先生：这些星球的运行，是否源自诸原则的循环流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大概如此；但也无法十分确定。

金斯兰先生：可以作个比喻。设想有一个球体，由某种基质构成——例如金属，或任何材料——整个浸在水中。若仅凭内部之力，在水中其实无法自行旋转；但若向外逸出某种东西，并与水相互作用，便可带动自身转动。

B·基特利先生：所有行星彼此之间，都在施加吸引与排斥之力。

米德先生：依我们目前的经验，要在其中引入某种纯粹的内在动力，使其自行旋转，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一个浸在水中的球体，你无法在球体内部设置某种机制，使它凭自身力量旋转起来。

金斯兰先生：若球体能从自身逸出某种气体，整个球体便能因此转动。我想表达的，大致就是这样一种构想。

奥尔德先生：在力学中也有类似的情形。有些物体即使推动其旋转的原因已停止，仍能长时间继续转动，例如大型机械的飞轮。再如我们童年玩的陀螺：最初那一鞭，是其转动的直接原因；但当这个原因已停止，它仍会转动许久。仿佛在物体自身之中，保留转动的间接原因——一种延续同一运动的内在潜势。

金斯兰先生：此说法并不符合行星的情形。行星之所以持续旋转，来自其内在的固有力量。即使休止期来临，行星的诸原则离去之后，仍会继续旋转相当一段时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真正的休止期降临，行星本身将不复存在；它们会彻底解体，四散飞裂。

奥尔德先生：至于月球——对我们而言是颗卫星——它也有自己的休止期，也就是这颗行星个体的休止期。如今月球已不再具有任何轴向运动，因其诸原则已散去。

金斯兰先生：那么，诸原则究竟是指什么？究竟是什么作用，使一颗活的行星运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或许与光有关。不过行星与月球之间差别极大；月球是一颗死去的行星。

金斯兰先生：也正因如此，它已停止自转。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已不再自转。如今只是受一种诱发的运动所牵引——那运动来自地球的流溢。

B·凯特利先生：换句话说，它其实是在地球的一股流动中被一同带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地球往哪里去，它便随之而去。依我记忆中所学，大致如此。

奥尔德先生：这只是行星间充盈的介质在循环流动。金斯兰先生，您是否在思考这点？

金斯兰先生：这正是我想厘清并加以说明的地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您的意思是，宇宙空间中一切皆静止吗？事实恰恰相反。太空正翻涌著巨大的旋动风暴，各种旋转运动处处发生。即使在尚未形成行星的区域，也同样如此。各种气流始终流转；还有那永恒的呼吸，从未止息。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并非一片空无的空间，也非充满某种半凝固的胶状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是。整个空间都充满生命与活动：各种流与逆流交错运行，轮中有轮，层层旋转。正是这些运动，也许能帮助我们解开这个难题。

英格拉姆先生：《秘密教义》中有一段对此讨论得很详细，谈到旋转运动的起源，以及科学界提出的各种假说。

B·凯特利先生：我想是在第一卷。

米德先生：那么，最初的旋转运动，是否本就是行星原初生命的一部分？而且会逐渐减弱？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但这与该粒子所受的最初推动力无关。该粒子随后继续发展，先成为彗星，之后又演变成各种形态。最初的推动力，乃是由宇宙电赋予。

B·凯特利先生：宇宙电会聚集那些火性的微尘，把它们凝聚成球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宇宙电之力，不只存在于行星内部，也存在于行星之外。正如我在谈向心力与离心力时所说——整个空间皆充满此力。

B·凯特利先生：此原理在人身上如此，在万物之中亦然。它呈现为两种形态：一种是内在之力，受限于形体之内，仿佛时刻寻求释放；另一种则是外在的自由之力，始终从外部作用于这个形体，并与内在受限之力相互对应。两种力量彼此作用，于是倾向于产生旋转运动。

英格拉姆先生：那么，也就是说，如今仍有某些力量在运作，使地球保持自转？

B·凯特利先生：当然，而且并不只是因为自转一旦开始，便会自然延续下去。若把这个类比彻底推展，人之所以能持续生活、活动并消耗能量，并不仅仅依赖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生命推动力。人会成长，需要滋养；会摄取食物，将其吸收同化，借此维持体力。对于行星而言，也必然存在某种与此相似的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不过我无法再多说什么，因为我对科学其实一无所知。

金斯兰先生：我想，本月《路西法》杂志里有一篇基利的文章，似乎与此相关——谈到地球的磁流循环。 那么，地球的自转，是否与那些始终环绕其周围的磁流有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有关。

金斯兰先生：那么，一旦地球死亡，这些磁流也会停止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停止。只是地球将不再感受它们，因为已无接应能力。这些磁流从未止息，一直在运行；只是地球再也接收不到而已。就像一场飓风掠过兰斯当路——若路上有一只死猫，飓风会把它卷走；但那具死体本身，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反应。

米德先生：那么，月球对这些力量也没有反应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刚才已解释过月球为何仍会运动。

B·凯特利先生：月球对这些力量——也就是那些磁流——确实没有回应。不过月球仍被带动前行；它从地球吸取某种力量，维持著一种类似「吸血鬼」般的生命。

米德先生：它之所以运动，并不是受地球影响所致。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并非完全死亡，而是瘫痪。它已失去自身的诸原则；那些原则都已离去。

B·凯特利先生：它是死的，但尚未腐败。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此，运动仍在，但其粒子本身已不再运动。有时，一具已死的身体仍会出现剧烈抽动，甚至翻转。于是有人便说：「此人其实并未死。」甚至认为他已恢复知觉。然而这一切，只是身体解体时各种分解力量的作用。

B·凯特利先生：第二个问题，见第171页最后一段。文中所提的「七类单子」究竟指什么？是否仅指矿物界、植物界、动物界等不同界域？能否为这七类分别给出明确名称，以便日后讨论行星链各星球时，可以按其出现的先后次序，加以指称与区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处所说的七类，其实就是月球祖灵的七个等级。在月球链上，他们都已发展到人类阶段。因此，这些并非自然七界中的单子——更确切说，不是自然七界中的元素精灵；而是所谓「月球人类」的分支，可戏称为「月球狂者」。当这些存在初到地球链时，几乎仍处于未分化的状态。随著逐步沉入物质之中，愈发分化；最终形成七种界线分明的类型。正因如此，很难为它们赋予固定名称——名称总是指示其属性，而这些属性却在不断变化。若要描述它们，可以借用卡巴拉的「下七质点」，或祆教的七位阿姆沙本德（Amshapends）。然而，这只适用于它们自同质状态初次分化的阶段。每一次转变之后，它们在宇宙的阶序中或下移、或上升；名称也随之改变。

金斯兰先生：那么，这些人类的诸单子——也就是月球诸单子——仍然必须经过矿物界，是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在 A 星球上如此。

B．凯特利先生：是在星球 2。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在整个第一轮次都要经历这个过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不过到了 B 星球，便不再经历这一阶段；只有最后一批仍会如此。当然，仍有诸单子日后会到来。而在第四轮次第四星球的门槛上——也就是我们的地球——一切条件已然成熟。此后，他们演化出自己的星光体，这形体日后成为人类。随后，他们融入那正在形成的人类之中，是其自身的延续。这并不是如《创世记》所描绘，由神自虚无中创造人类。情形恰恰相反：它们只是演化出自己的影身，并在其中逐步展开演化，最终亲自成为人类。

金斯兰先生：先看第一类月球祖灵。它们在我们行星链的第一轮次中，必须先经历某一元素精灵界。

B．凯特利先生：不，它们其实要经过三个界——矿物界、植物界、动物界——一路发展，直到人类阶段，并在 A 星球上首次踏入人类之门。接著在 B 星球、C 星球、D 星球，以及整条行星链的各个星球上，重复此过程，此乃第一轮次情况。而从月球链到来的第二类诸单子，则落后一个阶段。在整个第一轮次里，它们始终达不到人类阶段，只停在人类之前的一级。第三类诸单子又再晚一级，如此依次递延。因此到了第二轮次时，第一类已经抵达人类阶段；其余各类，仍各自有一个或数个阶段，需要在该轮次或之后的轮次中逐步完成。

金斯兰先生：这样的说法确实不太容易理解。

B．凯特利先生：从这里的叙述看来，事情似乎正是如此。

米德先生：但如果这七类月球祖灵都曾在月球链上发展到某种人类阶段——我的意思是说，这七类是否全都达到过「人类」的层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月球上的人类阶段，远低于地球的人类阶段。因为每当某一层面的诸原则转化至另一个层面后，必然提升到更高的层级。

英格拉姆先生：也就是说，它们确实都达到人类阶段，只是各自的功德等第不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难道你以为，月球射出的那些原则，在一天之内就形成了整条行星链吗？那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过程，需要数百万乃至数千万年的时间。当地球链的 A 星球准备完成时，月球链 A 星球的祖灵便进入其中。其余祖灵仍留在月球链上，直到第二个星球——B 星球——逐渐形成。随后，月球链 B 星球的原则开始射出，转而构成我们地球链的 B 星球，于是第二批祖灵也随之进入。在第一轮次中，当演化推进到最后一个星球时，才可以说整条月球链已告终结——换言之，它已死亡，正如今日所见。然而直到最后一刻，祖灵仍会持续转入。

B．凯特利先生：你在《秘密教义》中说，只有当第一类、也就是最高类别的诸单子，离开了月球链的最后一个星球时，才标志著第一个星球的死亡。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我确实是这样说的。《秘密教义》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米德先生：是的，但我仍然不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哪一点不明白？

米德先生：月球链上的第一类诸单子，不是已经离开整个月球行星链，进入一个消融中心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原谅，我要更正一下——当各个星球准备就绪时，诸单子才会进入其中。

B．凯特利先生：诸单子并不是星球的原则。

奥德先生：月球自哪时起，停止向地球输出诸单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我无法告诉你。你是数学家——自己去算吧。我说不出确切年代，因为他们从不提供精准数字。他们只说：自从生命在地球上出现，至今约三亿年；说到这里便止。至于印度的年代纪算，我只能提及，其余便任你自己推断。他们不会直接告诉你。辛尼特先生试过好几次，每次都像撞上一堵中国长城。你只能依据婆罗门的年代纪算来推定。这些年代其实可以精确计算。按此推算，一个显现期的年数达十五位数。相关数据已列于《秘密教义》第二卷，而且相当准确：宇宙自显现以来经过多久；某些事件发生于何时；一个显现期延续多少年；休止期历时多久；以及摩奴时期所在的年代。其中指出：真正的人类出现于约一千八百万年前。这里所说的是「真正的人」，而非影体。换言之，人类演化史的这一段计算，始于第四轮次——更准确地说，是第四根种族（实为第三根种族）发展至中期之时。自那时起，便开始计算这一千八百万年；据此即可推算其后的年代。我们当前的第五根种族，至今约有一百万年的历史。同时还要记住：休止期并不只有一种。休止期并非仅指你所想像的那种——万物解体、完全消散的状态。事实上，休止期有多种类型。若不明白这些差别，在阅读《毗湿奴往世书》时，很容易把一种休止期误当成另一种。然而经文往往不愿费心加以区分，任由读者自行迷失。这向来也是祭司们的一种「把戏」。

某先生：关于第一类月球祖灵——当它离开第七星球时，是否立刻投生？

B．凯特利先生：不，它会进入涅槃。

布拉瓦茨基夫人：接著，在适当的时候，它便进入第二轮次。因为每一段生命与其后续演化之间，都夹著一段暂时的休止期——也就是一次掩没期。再者，每一轮次结束后，会出现一段等长的休止期，与该行星链在显现期中的「白昼」等长。换言之，休止期如同黑夜——夜与昼同样长。请用心记住：我说的不是宇宙层级的昼与夜，而只是行星链自身的昼与夜。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行星链自沉睡到苏醒的时长，等同于行星链一次觉醒活动的时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懂数学，其实很容易推算。先取一段大致的时间，再依印度的年代体系作为指引，就能算出来。他们告诉你，人的一万二千年与诸神的一万二千年之间差距极大，并且还给出两者的比例。于是便有神年、人年、显现期之年，以及各种不同的时间尺度。只要数学基础扎实，就不至于在这些数字之中迷失。

某先生：第一类单子依次经过各个自然界，一路发展，直到人类阶段。随后，其余各类也沿著同样的阶梯逐步跟进。因此，当第一类离开第一星球 A 时，第七类便出现在第一星球上，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进入行星之间的空间。

某先生：那么，所有单子都会沿著这条路前行，进入那两个行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不过这里需要一点算数。月球的昼夜周期，比地球短得多。按比例推算，大约在四个半轮次之内，七个类别的单子便已全部到齐。这一点极为关键：七类单子都有时间经历休止期。正因如此，在其后的几个轮次之中，已不会再有新的单子进入。换言之，我们每一个人，都属于最初到来的单子；自那时以来，从未再有新的单子加入。只有虔诚的宗教人士才会教导：每诞生一个婴儿，上帝便向其中吹入一个灵魂。对此，我们只会说一句——荒唐之谈！

米德先生：我们已提到，这七个类别都会依次投生。那么，当第一类离开星球 A 时，接在其后的那一类——也就是第二类——会如何？先前我说第六类，其实是口误。第二类既然尚未进入人类阶段，而要到第二轮次才会达到人类阶段，那么它是否会在人类阶段之前停下？而在离开那颗行星后，是转入休止期，还是进入动物界？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第一类祖灵——也就是后来成为月球祖灵的那些——在星球 A 上曾经历过所有诸界；但到了星球 B，他们便不再逐一经历全部诸界。

B．凯特利先生：您的记忆恐怕有误。

米德先生：若真如此，当这第一批先行者投生时，会立刻进入哪一个界？是直接进入人类界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读了。我只是把《秘密教义》中的内容写出来，并尽力确保没有差错。至于那些计算——过些时候，连我自己也懒得再记。

金斯兰先生：有一点始终令人困惑。第一类从月球链转来，降临于 A 星球；接著第二、第三、第四类依序而至。那么，在第一类转往 B 星球之前，这七个类别是否会同时存在于 A 星球？

B．凯特利先生：这一点其实已经说明了。我们刚刚读过的那一段正是在讲这件事。（从《秘密教义》中朗读。）

金斯兰先生：那么到这个时候，第一类是否已经沿整条行星链完成一个轮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文本的安排本身已经暗示：若有人想推算时间，需要考量到月球诸类所经历的休止期，以及它们的涅槃状态，都要短得多。计算时必须把这点纳入。

金斯兰先生：照这段话来看，第一类正离开 A 星球时，第七类才刚抵达 A 星球。因此，在这段期间内，第二、第三、第四、第五与第六类都同时在 A 星球上。

B．凯特利先生：依我的理解，一旦进入休止期，各个界的演化便会停在当时所达的阶段。之后，它们仍须沿著整条行星链逐一前进。

米德先生：我想知道的是——当休止期到来时，第一类最后一个单子是否正前往下一个星球？

B．凯特利先生：这一点，书中并未说明。

金斯兰先生：那种隐没期，是在所有类别尚未全部通过 B 球之前就开始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仍有一些留下来的，也就是最后那一批；他们会在那之后才来，因为他们才刚进入。时间必须安排得恰到好处，使七类都能在第一个星球形成期间进入，形成未来人类。直到第四轮次之前，它们其实都还算不上真正的人类。

B．凯特利先生：由此推论，其余各类会发展到某个临界点；一旦掩没期降临，便再也无法向前。当该星球掩没期降临——发展至此中止，一切停下。接著它们转往 B 星球，再把同样的过程重走一遍，如此沿著整条行星链逐球循环。

金斯兰先生：我们或许该弄一块板子，画上七乘七的表格，就像学校里用的那种。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对你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

金斯兰先生：我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其中有一半来不及达到人类阶段？米德，你的疑问也是这一点吗？

米德先生：不，那一点我明白。我困惑的是：这个休止期，也就是所谓的掩没期，究竟在何时降临？

B．凯特利先生：它在某一瞬间到来。一旦来临，所有正在那颗行星上循环演进的诸单子，都必须离开。

米德先生：是一瞬之间全部离开吗？

B．凯特利先生：看来正是在那一刻。

布拉瓦茨基夫人：时间安排得极其精准。所有诸单子都会在两个行星之间，进入各自的涅槃之境——也就是一段休止期。自然在这件事上从不出错。

B．凯特利先生：她的时钟不需清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至于数学，我这一生可从来不是什么牛顿。

米德先生：如果第一类经过各个界域，直到人类阶段，第二类便已随第一类演进过一次；因此，等到第七类进入时，它已经由先行的六类分化了六次。

B．凯特利先生：因此它可以循序渐进地提升。也正因如此，七个类别最终都能在第四轮次达到人类阶段。

英格拉姆先生：那么，我们曾经是月球祖灵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正是月球祖灵。

英格拉姆先生：也就是说，我们谈到这些时，其实是在谈我们自己？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要说，那确实是「我们」。只是我们早已不记得。想想看——我们曾是天使，如今却成了什么？竟成了这般迟钝的「南瓜」，几乎对一切毫无所知！再想，我们曾披戴华美的双翼与翎羽，而今又在何处？诸位先生，你们实在太爱提问了；有些属于神的奥秘，本不宜如此窥探。

B．凯特利先生：第172页，第三个问题。是哪七种原则，从旧行星链的诸星球，依次转移到新行星链各星球？

布拉瓦茨基夫人：每一个星球皆具七原则，并且与人类的七原则彼此相应。切不可将这七原则，理解为自然七界中循环的诸单子。举例而言，行星的第七原则、亦即最高的原则，并不是那些已进化到人类阶段的诸单子。整个行星本身有七个原则，任何存在体皆然。不妨以地球为例来澄清。地球有其物质的身体，也有星光体；有生命原则；有兽性本质；有本能，也就是低等心智；也有高等智性——地球将此智性分享给某些动物；以及地球的菩提，由地精构成，也就是土元素精灵。至于地球的阿特曼，则表现为一种被称为「地球之灵」的智性体；有些卡巴拉学者认为此乃耶和华。在瓦伦廷派与奥菲特派之中，曾将此视为教义。他们认为：犹太人的上帝，其实只是地球之灵。若去读瓦伦廷派的文献，便会看到这样的说法——所谓的上帝，不过是最后一个尘世层面的灵，由它创造了这个世界。书中还附有一些修订与补充，例例如巴哈克—齐沃、费塔希尔等等。你们可曾读过这些？那确实是世上极为有趣的文献之一。可惜至今没有译本，只能以拉丁文阅读。这被认为是最古老的福音书之一，也格外耐人寻味。

米德先生：能否再读一遍？不必解释那些原则，从地球高等原则那段往下读。

布拉瓦茨基夫人：（再次朗读：「地球有其物质的身体……」等。）

金斯兰先生：那么，我们先前所谓的「行星之灵」，其实只是各个行星的阿特曼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些是如此。因为这还再分为七类。七，是此一显现期中极其神秘的数字。因此，最好不要把太多概念混在一起；一旦混杂，必然会陷入严重的困惑。

金斯兰先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诸单子虽然独立于这七原则之外，但对于行星上有机生命的圆满形成，仍属不可或缺？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金斯兰先生：我是指某一星球、或某一行星上的个别有机生命。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指先于其他诸界出现的元素精灵吗？

金斯兰先生：我的意思，是诸单子在其整个历程中的情况。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当然是必要的。

米德先生：是否可以替这三个次级元素精灵界取个名称？这样或许比较方便。

布拉瓦茨基夫人：随你们怎么叫都行，叫史密斯、布朗，或任何名字都可以。我可不打算为此费神。我年轻时，人们倒给我起过一个暱称；不过现在可不会再那样叫我了——我已经改变了。

金斯兰先生：那么，你能否说明——人类的七个原则，究竟如何成为不可或缺的要素，以完善行星七个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它本就是一个环节。每一个原则都会向外放射某种力量，而这股力量，必然在另一个原则之中、在任何事物之中、在任何生命之中得到对应。只要一环断裂，整个结构便随之瓦解。

金斯兰先生：但它们并不相同。

B．凯特利先生：依我理解，人类一旦在某个星球上出现，人类的发展便会推动地球的发展，同时也促进地球各个原则的演化；而且这种推动，在很大程度上确实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然如此。人类的罪过会影响地球，人类的喜悦也同样影响地球。你们会看到，当人类堕落到最坏的时候，大地将无收成，万物不再生长；整个地球陷入彻底的荒瘠与绝望。

B．凯特利先生：人与地球之间必然存在亲密联系；否则，两者之间便毫无关系可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古人称地球为人类之母，确有其深意。

金斯兰先生：那么，在诸单子从另一条链转来的前后相比，矿物界有何不同？

B．凯特利先生：更加完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都在生长、演化。我们今日所见的形态，在这一轮次开始时并不存在；而轮次初期存在的形态，到了第三轮次也早已改变，成为全然不同的样子。随著演化推进，当发展到第四轮次时，一切将达到全面的调整。那时，物质与灵之间会形成完整而稳定的平衡。在此之前，整个进程是不断向物质下降；一旦越过那个转折点，方向便会改变——此后，将是物质逐渐上升，趋向于灵。

某先生：那么，人类生命最糟的时期，还没有过去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物质层面而言，我无法确定。但我认为，未来还会出现比现在更艰难的时期，因为人类的罪行实在太多。

某先生：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到达最低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还没有到达最低点。

B．凯特利先生：责任越大，罪也越重。在过往，人类尚处坠入物质的阶段，灵性意识又全然为物质所遮蔽，所负的责任比较少，也不是以今日这种方式承担。如今，我们在相当程度上已越过那个阶段，并开始逐渐走向灵性化。正因如此，人类同时也可能犯下更深远的罪，或违背法则；其影响将扩散得更远，后果也更为严重。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在逻辑上完全成立，也十分容易理解。

英格拉姆先生：然而在另一方面，难道没有更多人选择顺从与服从法则吗？相较于违逆者，是否有更大一部分人类其实在遵守法则？他们累积的业力，难道不能抵消他人的恶业力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我并不这样认为。没有任何力量能抵消个人的恶业。从整体上说，也许存在某种平衡；然而，恐怕整体走向正朝著错误的一端倾斜。放眼世界，邪恶几乎处处占上风。情况并不好。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会发现，人们所做的事，无不出于自私——为了自身、为了自己的国家，或为了某个个人的利益；而结果，往往必然让他人受损。只要仔细看看当今的商业、生活，以及整个文明的状态，便会感到一种可怕的荒谬。如今这种文明，其实是人类身上的癌症；若依现在的方式运作下去，终将把人类拖向毁灭。我并不是说文明本该如此。然而现实中的文明，却是人类历史上最巨大的自私膨胀。我可以告诉你，第五根种族的终结，将伴随盛大的号角齐鸣——但那绝不会是战场上的号角。

英格拉姆先生：那么，如今的人类，比第四根种族更自私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糟上一千倍。因为人类正下降入灵性〔原文如此〕，却仍拚命攀附物质；问题就在这里。

基特利先生：第四个问题。月亮链各星球的原则，是否全部转移到地球链？也就是说，在诸单子离开月亮链、进入涅槃之后，并再次自涅槃中出现之前，地球链的七星球是否各自已具完整的七重原则？抑或，新行星链的演化其实是并行展开的？无论原则的转移，还是诸单子的进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在《秘密教义》中已经回答过了，为何还要再问？当然，月亮链每一星球的原则——各自完整的七重体系——都会转移到地球链对应的星球。而且，在第一批诸单子出现在A星球之前，地球链的各个星球早已具备完整的七重原则。自那时起，星球的演化与诸单子的演化才齐步并进；此前并非如此。

基特利先生：也就是说，每一个星球都必须先完成自身的七重原则，然后诸单子才会在其上出现。

金斯兰先生：但那只是星球演化的起点。重点并不仅是取得这七个原则，而是在此之后，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基特利先生：就像一个孩子在七岁时，已具备完整的七重构成；但谁也不能因此说，一个人的演化已经完成。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永远不能说演化已经完成。真正的完成，只会出现在最终休止期来临前的一瞬。自然始终在演化，持续变化，层层向上推进。一旦自然停止运动，那便是死亡，是停滞。

金斯兰先生：若不谈诸单子的演化，星球本身的演化又包含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星球自身的外在发展，以及伴随而生的一切变化。

基特利先生：星球必须逐步形成为一个完整的星球。当然，这个形成过程必须发展到某一程度，才能构成完整的七重体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演化必须不断推进。

基特利先生：第五个问题：「自然，即物质演化的力量。」此处的「自然」代表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自然，即物质演化的力量」，是指宇宙低等四原则中固有之力，即宇宙的四元组。因为宇宙同样具有七个原则，如同人类一样。举个例子：我的手与脑在配合之下，可以在纸上写下符号，并传达可理解的意义——当然，我也不敢保证真的那么有意义！然而，如果大脑部分瘫痪，手仍可能纯凭习惯在纸上划出符号，看似仍在书写，但已不再传达任何意义。某些疾病中确实观察到这种情形。在这种情况下，真正运作的，只是低等的四个原则，也就是纯粹的物质演化力量。这便是我所说的意思；如此解释，应已足够。

基特利先生：第六个问题：此处所说的「自然」，究竟包含哪些类型的智性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如我方才所说，就是四个低等层级——亦即四个低等原则。无须再重复。

基特利先生：第七个问题：「月球祖灵的影身。」什么是影身？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两万九千次了吗？影身是梵语，意思是影子、映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星光体。传说中，太阳神苏利耶的妻子娑耶（Sanjna），因难以承受丈夫过于炽烈的爱，便留下自己的侍女——影身，也就是她自身的星光体——代替自己，然后离去，隐入丛林修行，成为瑜伽行者。《毗湿奴往世书》记载：太阳受其相似形貌所骗，与此星光体生下两个孩子。书中正是如此叙述。这便是「影身」——亦即星光体——的由来。（关于此名与故事，可参见《秘密教义》第二卷第174页。）

基特利先生：第八个问题：行星是否具有个体性，如同人具有自我一般？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每一颗行星都有其主宰之灵。在《神圣的皮曼德》中，这个存在被称为行星的「统治者」或「监护者」，而此灵本身具有自我意识。还有问题吗？

金斯兰先生：这个问题先前已经部分回答过了。

基特利先生：第九个问题。人的单子，与一颗行星的生命本质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对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问题倒有些滑稽！若说人的单子对应于行星的生命本质，那当然不是。不过确实存在一种对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对应：人的单子，对应于那颗行星的主宰之灵，也就是统御该行星的灵。至于那颗行星的生命本质，则对应于人的生命本质，因此也对应于欲体。严格而言，生命能量（Prana）具有两个载体，正如心智本身也是双重的。星光体是生命原则的载体，亦即灵性生命的载体；而欲体则是其物质本质的载体。换言之，在生命能量的七重原则中，较高的三个原则居于星光体；较低的四个原则，则居于欲体。今晚你们算是学到一点新东西了。因为我方才惊讶地发现，伯特·基特利先生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欲体是生命本质的载体，而这与生命能量本身并不相同；生命能量自身具有七重原则。因此，欲体承载的是生命原则最粗显的部分；而星光体则是其灵性部份的载体。这是因为星光体连接于高等三元组，而非下四元组。

金斯兰先生：这确实是一个新的观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倒不认为这是什么新观点。

基特利先生：在任何神智学著作中，从未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诸位先生，凡不在此屋的人，我都可以说一声——「无罪」。但凡住在此处的人，从早到晚谈论神秘学、生活于此，本就应当知道这些。因此，外人我一概不责；唯独伯特伦·基特利先生例外，因为他理应明白。

金斯兰先生：至少到目前为止，在已出版的著作里还没有这样的表述。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在辛内特先生撰写《秘传佛教》之前，我就已经对他说过这一点。（至于他是否写进书中，我并不清楚。）但这其实是一条公理。我十分确信，《神智学家》期刊中也曾提到：自然界没有任何事物不具两极，也没有任何事物不具七个原则。这正是神秘学与秘传教义最根本的公理之一——万事万物皆具七个原则，同时具有其两极性。

金斯兰先生：若把每一个原则再分为七层，就成了四十九个，这反而令人困惑。

某先生：而且这四十九个还可以各自再分为七。

米德先生：大家都明白，万物都可以如此按七重层次再作细分；但生命能量这一原则竟有两个载体，确实不太容易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人之中，生命能量有两个载体。因为人的生命同时呈现两个层面：一是灵性生命，一是物质的、肉身的生命。存在于欲体中的生命能量，只能说是最粗重的次级原则；而在星光体中的，则属纯粹的灵性生命。若连这一点都不能理解，又怎能理解秘学所说的「四十九火」？若对此全然不明，你不过是在胡言乱语而已。谁若甘愿如此，大可忽视「四十九火」——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星光体是人的影像与投影，因此能直接与高等原则相通；而欲体则属于兽性，是一切兽性本能的所在。

B. 凯特利先生：如果回看前面几页那幅「行星对应人类原则」的图，就会发现，两个载体的问题其实已在其中得到清楚说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不能指望我把一切都写尽。有些内容必须留给直觉，也留给人的理解力。若我事事详述，恐怕要写上二十五卷书，仍然不够。我已对你们说过无数次——在这里，务必牢牢把握「类比」这个原则。

B. 凯特利先生：请看第153页（《秘密教义》第一卷）。那幅图本身就是钥匙。只要稍作替换，并置于正确的次序，一切便会豁然明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已说过，不要替那些原则编号。所谓「一」，是指主导此人的原则。若你身上的第四原则占了主导，它便会成为第一位。人们总希望一切替自己排得整整齐齐，却不肯亲自动一动脑。

B. 凯特利先生：第十个问题，第192页：「那些神圣的青年拒绝繁衍……」既然这些「子嗣」曾拒绝进入影身，为何不能一直拒绝？又是什么必然力量，最终迫使他们投生于更加不纯的形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他们并不是独立自主的英国绅士，只是些可怜的天界众生，没有你们民族那样固执。阻止他们的，是业力。除此之外，我不能再多说一字。须记住：在整个宇宙中，一切已分化的存在，其行动自由皆有界限。业力是一种绝对的调整法则，无论在天界或在地上，都同样运行。它对狂傲的浪潮说：「止于此，不得再前。」既然海浪如此，天使亦然，任何存在皆然。这就是业力；没有谁能违逆业力。任凭他们如何踢蹬、抗拒，终究仍得服从。于是，他们只得进入受玷污的身体，而不再是纯净的形体。

米德先生：那么，自由意志始终是有界限的？

某先生：那些拒绝投生的存在，当时是否知道自己是在做错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他们确实知道。然而，要再次把自己囚入那些肉身，实在令人不快，因此一再拖延。若你阅读《秘密教义》，自会看到后来发生的情形。

某先生：那么，业力是如何作用在他们身上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业力作用于太阳之下一切分化之物——我指的并非我们所见的物质太阳，而是灵性的太阳。

B．凯特利先生：这些神圣存在的各种类别与阶序，皆是先前诸显现期的演化结果；在他们背后，延续著一条无尽的业力之链。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并非由任何事物所创造而来，也不是与宇宙同时出现。

B．凯特利先生：第193页，第十一问。你说犹太卡巴拉学者主张：「任何『灵』（Ruach）若未与『生命之魂』（Nephesh）结合，就不能归入神圣阶序。」也就是说，每一个自我都必须在人类阶段达到完整的自我意识——成为真正自觉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确实属于神圣阶序。因为在前一个显现期中，他们曾是人。至于是在此地球，还是在其他世界，我并不确知；其实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确曾为人。我也不知道那时的形体是否有两臂、两腿与头颅；但可以肯定，他们是「摩奴」，即能思维的存在。同样地，在未来的显现期中，能代表神圣创造者、成为神圣阶序之子的，正是此地球上达至最高圆满的人类。因此，先生女士们，人人机会相等。只要行为正直、顺应法则，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那一类存在——被称为鸠摩罗（Kumaras），意为「青年」。也许到那时，你们同样会犹豫，不愿进入那些污浊难堪的肉身，被囚于其中；然而仍不得不如此。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清偿整个过去存在所遗留下来的业债。每一个存在，都必须依循法则行动——亦即业力法则。

B．凯特利先生：第十二问（原为第十四问），第194页：「巴哈克—齐沃（Bahak‑Zivo）……并不知晓奥库斯（Orcus）。」这里的「奥库斯」象征什么？你在《秘密教义》中指出，那些「拒绝创造的叛逆天使」其实正是人类心智的拯救者；而神学所谓因傲慢而堕落的说法，是对这些存在的诬蔑；他们才是真正使人类脱离无知者。然而，你刚才对第十问的回答，似乎又暗示另一种看法。请加以说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确实「堕落」了；但原因并非傲慢，而是——正如我方才所说——不愿把自己囚禁在有限的形态之中。这与神学家的说法截然不同。神学家宣称，这些天使企图成为诸神，甚至想推翻诸神。此说荒谬。我们的看法是：他们本来就是诸神，只因进化的法则迫使他们下降入物质——也就是所谓的「堕落」。然而，他们并未在适当的时刻顺从法则投生，而是一再延迟。等到他们终于降临时，人类早已在无知中堕入粗暴与野蛮。于是，他们既玷污了自身，也玷污了法则所迫使他们居住的肉体。神学家于是说，他们被投入地狱；而秘传学者则指出：所谓地狱，其实只是人的肉体。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地狱。基督，以及许多太阳神——如赫拉克勒斯等——「下降地狱」的传说，其实只是寓言，象征灵性被囚于肉体之中。因此，他们确实是人类的拯救者。若没有他们，人类只会是毫无知觉的动物。所以，神学家的说法其实是一种诬蔑——他们竟说那些天使想成为诸神。

某先生：当自我（Ego）已达到涅槃的境界之后，这种必然性的循环是否仍无止境？是否还可能再度进入后续的进化轮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未来所居的宇宙，将远远高于过去所处的宇宙，几乎无可度量。因此，那只是迈向圆满的又一步——一步，再一步，不断逼近。

凯特利先生：这里便引出一个问题。既然仍有「更进一步的圆满」，是否意味著：若那更高的宇宙与此宇宙相似，其中也会存在快乐与痛苦？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惜，绝对者从未把祂的心事告诉我——或许这该怪祂。因此，这类问题我无法回答。

凯特利先生：我的意思是想问：快乐与痛苦，是否只局限于我们这个意识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倒想先请问：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它是一个永恒的实体，还是多个永恒的实体？

凯特利先生：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例如，我们知道存在某种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知道」有分化吗？我们只是理解到某种分化，并且还颇以此自豪。然而，在其他显现期中，是否出现同样的分化，或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分化，这依然是一个秘密——甚至连绝对者与逻各斯也不得而知。

金斯兰先生：那么，在另一个显现期里，是否可能一切不再依「七」为序，而改以「九」或「六」来排列？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在下一个显现期里，二加二将不再等于四，而是等于十二。总会发生一些我们无从预料的事。

某先生：数字「一」也是经由演化而来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其实很难谈。它不与任何数结合；它本身就是合一。若要形成数，至少需要「二」。然而在毕达哥拉斯学派看来，二反而是一个受轻视的数。二好比两条直线——不知从何处而来，也不知将通往何处。因此，二也不能作为起点。

某先生：那么，「三」就是最低的数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三是第一个可以生成万象的数。若由一，则无从生成；由二，同样不能。一只是合一，本身是无尽、可以无限。

某先生：这一切都是从「七」的观点来说的吗？

某先生：除非它是一个圆。

布拉瓦茨基夫人：圆说起来是「一」的根；而「一」其实尚未成数。

B·凯特利先生：您谈到许多诺斯替体系，其中有一两点仍需稍作厘清。第十三题，第一九四页：若如后文所述，费塔希尔（Fetahil）象征那一群创造出无心智之人的「月亮祖灵」，而且又说他是一个「比巴哈克－齐沃（Bahak‑Zivo）更为纯净的灵」，那么巴哈克－齐沃究竟对应的是什么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拿撒勒派的学说，其实并不明晰，几乎通篇都是隐喻，且多半指向犹太人的神及其敌对者。因此内容混杂难辨，象征交错，几乎无法分清何者为何。巴哈克－齐沃有时被描写为高等的灵，有时又说成低等的灵；有时被拿来对应基督，有时又象征其他事物。我之所以提到这些，并不是要你们向我学习拿撒勒派的体系——凡是读得懂拉丁文的人，都可以自己去读原典。我在这里引用，只是想指出：无论宗教体系的高低，都曾以不同形式重新表述「秘密教义」，某些内容确实是基于真理。但你们不必特意把话题引开，非要我教你们拿撒勒派的体系。

B·凯特利先生：第十四题，第一九四页：「巴哈克－齐沃……不知奥尔库斯（Orcus）。」这个「奥尔库斯」象征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奥尔库斯象征许多事物——死亡、地狱；若用佛教的语言来说，也可比作魔罗之类。总之，它象征一种黑暗与荒寂的境域。因为巴哈克－齐沃并不认识奥尔库斯——也就是说，他不知道生命所对应的另一极——他便无法创造众生，因为他无法造出一个有限的存在。这就如同湿婆所抛出之物；其重要性如同丹麦王子之于《哈姆雷特》——少了他，整出戏便无从成立。

B·凯特利先生：这周问题到此为止。

奥尔德先生：我只是想把我内在生起想法展开，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智慧」。不久前我忽然想到一点，关于显现期创造秩序的数字基础。在这一显现期中，「七」似乎是根本的数。只是我想问：您指的是我们这个有限的显现期，还是宇宙显现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是指印度人提到所有的显现期。不过，也许只限于太阳系的显现期。

奥尔德先生：您在《秘密教义》中把它称为自然的根本数。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这一显现期中，确实如此。

奥尔德先生：但您也说过，在另一个显现期里，也可能是「五」。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能。因为自然的显现与形态会完全改变。你去看看各门学科——问问医学，问问植物学——几乎在每一个领域里，都能看到「七」。连疾病也常呈七的周期：七天、十四天、二十一天，如此类推。这里就有一位医生，他会告诉你：许多现象都以七为序。再看雪花，其中也可见七的结构：六个小点围列，中央还有第七个。再看一滴水，溅开时会形成五边形，或六角星形。去读读丁达尔的著作吧——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件事。几乎没有什么现象能避开这个数。甚至月亮的周期也是如此——时间按月运行，而周期往往以七为一组。

奥尔德先生：这当然不错。不过我们的观察范围实在太有限，因此一切认识都被限制在这个层面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把你的视域再扩展些。试著用第三眼去看，不要只依赖两只肉眼。同时，也要学会以灵性大脑来思考。

奥尔德先生：我想使自己与某个存在，或某个全然在我们太阳系之外的单子相合。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不可能不与之相合；因为若你不主动与它相合，它也会使你与它相合。我们每个人，过去已存在，未来也仍将存在——不是以人格，而是以高等自我而存在。无论我们如何抗拒那些自我，它们依然不朽。我们不能摆脱它们；它们却能摆脱我们。我们每一层意识终将感受到，并看见自己与之完全相连，无法分离。

奥尔德先生：那么，如果只计算单位变化，作为基数其实只有七种可能。二不计入；一是绝对者，而二是虚无。于是可能的数便是三、四、五、六、七、八、九——合计七种。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七」正是自然界的主要力量。七，既象征七大行星，也象征意识的七个层面。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数字。看看卡巴拉就明白了，你知道那名号如何书写，连四字神名亦然。若以犹太字母来看，可分为「三」与「四」。其中，「四」所表的是下方七个质点；而「三」则指向上方三个质点。若再把「神临」与「无限」计入，总数便成九，而不是十二，因那三者另居其外。甚至一年亦如此划分，因其本然如此自分；万物皆依此而分。

奥尔德先生：那么，「自然」这个词，是指整个太阳系的一切，还是直接延伸到无限？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我们的太阳系之内。至于太阳系之外，我无法断言；而且你也很难听到高阶的开悟者谈论太阳系之外的事。

B. 凯特利先生：您刚才说，在太阳年历中也能找到「七」。这一点我还看不出来。毕竟365并不能被7整除。

布拉瓦茨基夫人：问奥尔德吧，他会解释。

奥尔德先生：其中确实有个差别。问题在于两种计法：一种以360为基准——按月行的度数来算；另一种以370为基准——按太阳的度数来算。换句话说，是依黄道上的度数计算，也就是表观的数学度数。把这两种体系折算起来，便得到大约365度的太阳循环。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那也只是非常粗略的说法。因为若以回归年计算，两者其实并不相合。

B. 凯特利先生：真正的太阳年约为365又四分之一日，其实还略少于四分之一；但我看不出这个数如何能分成「7」。

奥尔德先生：确实不行。除非把计算细到分钟，甚至秒。不过那样算下去会得出什么结果，我也说不准。

B. 凯特利先生：我仍然看不见哪里有「7」。

奥尔德先生：我试著把它算一算。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论怎样推算，最后总会回到「7」。因为其中包含七个显现期；回归年有「7」，太阳年与各种周期里也同样有「7」。只要真正把周期推算清楚，就会看到它们最终都归入「7」的数序。所有周期，本质上都是七重循环——这一点是确定的。

某先生：刚才您说，「自然」一词只适用于太阳系。您的意思是指行星链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是整个太阳系。

某先生：那么，其中也包括那颗永远不可见的行星。

B. 凯特利先生：我想当然包括。

某先生：若按那个年长的数值计算，它可以分解出「7」的序列——365天，4小时，49分钟，49秒。

奥尔德先生：最新的计算是365天5小时，几乎接近6小时。若再加上一个闰日，就会超出这个数；因此大约每213年，就必须减去一天。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说明，计算必须像印度人那样进行。他们在推算时，有时扣去，有时补入，但最后总会把数值调整回「七」的格局。看看他们古老的天文著作，再看看贝拿勒斯与诸多古城的建筑——全部都是依照这个体系设计的。他们在建筑、器具等方面，甚至还造出过一些奇异的机械。主要的星群，多呈七重结构。昴宿为七星，大熊座亦为七星；放眼星空，处处皆是「七」。每当想到那个所谓的安息日——第七日，以及人们口中的「休息」，其实都直接取自宇宙的大周期：来自显现期的循环，来自七个人类种族等等，我便觉得，多数人其实并未真正理解其中含义。所谓「休息之日」，其真正的意义正是休止期。然而在这个「可称福地」的英格兰，人们却把每个星期日都过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休止期——沉闷得仿佛人人都准备去砍下自己的头，干脆死去。更何况，最早的犹太人其实根本没有「一周」的概念。他们没有一周七日的名称；他们只认得第七日，其余并无特定日名。他们依月亮运行计时，也就是以阴历计算。

奥尔德先生：那么，犹太人的这种日历制可以追溯到多早？我们知道大约在公元前300年左右，已经出现依行星命名的一周七日。我想，你指的时期应该比那更早？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从来没有「一周」。

奥尔德先生：那是亚述人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迦勒底人也有周制。雅典的一周是十天，罗马是八天。唯有印度人采用七日为一周，并以行星命名每日；今日的制度，其实正是从印度传来。后人又重新推算，把原本属于太阳计算体系的「太阳天使」之名，硬塞到属于月亮计算的周制上。于是整个系统被弄得一团混乱。结果在天文对应体系里乱成一片：颜色对应错了，金属对应也错了，几乎一切都被混在一起——这点你自己也清楚。

记录至此结束。

会议十七

布拉瓦茨基分会，1889年5月2日
会议地点：荷兰公园兰斯当路17号（W区）
会议主席：金斯兰先生

B. 凯特利先生：您引用了这句话：「于是，天界起了争战……」（朗读自《秘密教义》）问题一：「米迦勒与其众使者，与龙及其众使者交战」（第194页）。此处所说的「龙」，究竟是何所指？

布拉瓦茨基夫人：「龙」的象征含义极多，我亲爱的兄弟们。因此，我如何回答，全看你们的问题指的是哪一层面。在七种象征意义之中，你们希望我解释哪一种？若问题指向《启示录》，我便不能回答。那将踏入某些禁区——并非因为我是基督徒。圣约翰的《启示录》其实并不是基督教作品；这本属普世的预言形式，被后来基督教化而已。而且我可以告诉诸位：对真正理解它的人而言，那是一部极为深奥的秘传文本。若从天文角度看，在某一意义上——当然还有其他几种——「龙」指的就是月亮遮蔽太阳，形成日食。这一点诸位都熟知，占星家尤为明白。若从神秘学的角度说，「龙」通常象征物质，也就是低等自我。在启蒙的试炼中，太阳之灵——亦即高等自我——战胜了这条「龙」。第三种意义，同样属于秘传层面，与《秘密教义》中寓言性的「堕落」相关。此处，「龙」象征智慧诸子化身于人类之中，因此被抛入物质的地狱——也就是我们的肉身。因为地狱并不存在于外界，它就在我们自身之内。所谓地狱，正是此世的人类，在这颗地球上；除此之外，别无他处。第四，在秘传寓言史中，「龙」象征秘密智慧。然而此智慧被仪式主义的僵死教条所掩蔽，并逐出正统舞台。其五，基督教神学又借用各种异教传说，建立起「撒旦」的教义。事实上，「魔鬼」正是整个基督教体系最重要的支柱。因为若没有魔鬼，也就没有基督教。试想，一旦把魔鬼拿走，还剩下什么？基督为何需要降临拯救？又要拯救谁？由此看来，魔鬼反而成了支撑基督教的巨大柱石。因此，你们诸位若愿意，不妨都对魔鬼怀抱崇高的敬意——这是我给各位的建议。不过，我想你们大概不会接受。

B. 凯特利先生：接下来，在书中你把古代诺斯替派的宇宙生成论，与《秘密教义》的宇宙观加以对照，并提到「七星灵」。第二个问题，见第195页：「七星灵」既然产生自星光界流质与盲目物质，因此必然属于恶性。那么，就人类而言，七大行星的影响是否全然都是恶的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这样认为。何必去贬斥那些可怜的行星？此处所说的「行星」，并非指七神圣行星，只是泛指太阳系中的行星天体而已。若这个用语不够准确，或可能引起歧义，在第二版中标记并改正即可。它真正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所谓「七个恶星灵」，是土星与月亮的后裔。换言之，在拿撒勒派的象征体系中，所谓「腐败性」代表的是盲目、狂乱、永远吞噬自身子嗣的物质，正对应土星；至于那［ ］的母体，即是月亮，同时也指较低层的星光界流质。有些神秘主义者甚至认为，这七个恶星灵以七个月亮为象征，虽然实际上共有八个。科普特有一则古老传说：那位母亲——亦即月亮——与自己的儿子土星结合之后，为了阻止他吞噬自己的孩子，遂将他掷落大地。那些孩子于是成为「七位首要之子」。传说认为，地上一切物质形态的建造，都归功于这七者。即使西方占星家，也熟知土星与月亮合相所带来的不良影响。那么，奥尔德先生，请您谈谈——不良影响为何？

奥尔德先生：这有许多解读，影响也各不相同；这全取决于其根本倾向，是否会呈现那一特定恶相；譬如出生时所带的败坏倾向——即所谓业力星盘。若其倾向偏于好斗、炎症性疾患，以及鲁莽急躁的心性，则自然不会同等受土星影响。若你天生偏于忧郁，易受寒，并承受由失调、收缩与寒滞所生的种种弊病；那么在此交会之时，你便会强烈受土星影响，并依自身业力图的位置而相应受苦。由此可见，这全取决于相对于出生位置的角距离，也取决于从哪一黄道宫位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相信占星学里有许多可取之处，只是推算方式与我们不同。当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方法有别。

B・凯特利先生：在占星学中，土星被认为是诸行星中最能致恶者。

奥尔德先生：当然。不过你知道，也有人说它的名字源于〔 〕，意为「纯火」。所以它也有相反的一面：它虽是大恶，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同时是大善。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如印度教中的湿婆。他之所以毁灭，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再生之力。种子若不先死去，便无法萌发。因此，他的毁灭只是为了再生。

奥尔德先生：我特别留意到你谈到「龙」的那一段——也就是黄道中的第八个星座，[ ]，对应占星学的第八宫——死亡之宫；而你也知道，「八」向来被视为不祥之数。

B.凯特利先生：归根到底，一切所指是物质——物质，物质而已。

奥尔德先生：不过，当你这样说的时候，我想在场的人也注意到，「龙」同时也是太古智慧的象征。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所谓「龙」——稍后我会再详细说明——在古老传统中，「龙」本身就是一种象征性的徽记。人们把启蒙者称为「龙之子」。在中国，「龙」既象征权力，也象征皇室；因此，「龙」被视为极为崇高的存在。这其实是一种寓言式的表达。

奥尔德先生：那么，《新约》中的说法，其实属于诺斯替派的主张吗？（引自《新约》。记录者注：当时未能听清具体引文。）

布拉瓦茨基夫人：毫无疑问。

B.凯特利先生：第三个问题，第199页：「较早的诸轮向下又向上旋行……」这里所谓「向下与向上旋行」，是指宇宙的「外呼」——亦即每一显现期前半段向外展开——以及其后半段的「内吸」吗？或者，这是指围绕消融中心运行的旋转方向，而诸「轮」正是在这些中心上形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不是，亦可说两者皆是；而其真正所指，远不止于此。只是此刻我尚不能透露。你们还需等待——稍安耐心。

B. 凯特利先生：第四个问题。您说，人必须唤醒三个「中枢」，使之活跃。这句话是否意味著：这三个「中枢」在各自的层面上，本来并无生命与活动——亦即，其自身并不具备活跃的作用？还是说，只是我们在该层面的意识必须被唤醒，才能感知并反映它们的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秘密教义》中早已说得十分明白。无论宇宙中那三个更高的「中枢」究竟为何，在人之中也必然存在三个与之相应的更高「中枢」——无论称为意识的状态、意识的中枢，或称为原则。唯有将这三者唤醒，方能与宇宙的三个更高层面相互调谐。一旦如此相应，知识自会显明其来源与本源；如此已足够。更何况，《秘密教义》中此类说明比比皆是。我不打算再回答书中早已解释过的问题。提问的人不愿阅读《秘密教义》，我也不会像鹦鹉般反复背诵——那毫无意义。因为有些问题，在此根本无法再作解释。若提出的是书中仍晦暗之处，我自然乐意回答，随时效劳；但那些在《秘密教义》中已清楚表达的内容，我便不再重述。

奥尔德先生：你看，布拉瓦茨基，这个问题我也稍微参与了措辞。在某种程度上，仍使我们不明所以；纵然别处已有详尽说明，但在一晚的讨论中，我看不出什么其本身具有什么的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哪一种？人身内的「中枢」，还是宇宙层面的「中枢」？

奥尔德先生：指人身内的。因为您说，那些需要被唤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在人身之中，这些「居处」在觉醒之前并没有活动；但一旦觉醒，就必须与宇宙各层面的中枢相互调谐。否则，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好结果。那样的人只会变成一个小小的「弗兰肯斯坦」——一切可怕之物的集合。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高等力量被唤醒，却被物质所利用。物质的力量往往强得多，于是把人一步步推向最恶劣的堕落——沉溺于恶行与黑魔法；最后的结局，便是堕入阿鼻地狱。这正是《秘传佛教》中提到的那些罕见例子。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辛尼特所说的「邪恶的灵性」。

奥尔德先生：那么，灵性意识的提升，是在这种觉醒之前，还是在之后？还是说，正是这引发了觉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觉醒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高等心智——取决于它如何看待宇宙，也取决于它是否能分辨正与误。人内在确实具有这种能力：能看出某些事情在普遍意义上本就是错的。（我指的并不是格伦迪太太那一套世俗体面与礼教规矩。）如此，他便能使自身的中枢，与较高宇宙层面上的中枢相应。人与自然便合而为一；人成为自然的合作者——协助自然运作，而自然也会回应并帮助他。然而，诸位先生，很遗憾，大多数人——除非是极少数过著极其高尚生活的人——并不会觉醒。人的确拥有高等心智，也就是在肉体大脑中运作的智性。我们见过许多极为聪明的人，但说到底，他们只是较高等的智性动物而已；其中并没有真正的灵性。

奥尔德先生：那么，是否应如此理解——并不是这三个高等原则需要被唤醒，而是人本身、每一个个体，尚未觉察到这三个高等原则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从未说过宇宙中的中枢需要被唤醒。也许那句话写得不够妥当；这大概是编辑造成的问题。你看，我其实并不真正熟悉英语，而我的稿子又经过六七位编辑之手，他们把事情弄得相当混乱。对我而言，原文其实写得很清楚。若我的表述确实容易引起误解，那么正确的做法，就是作出标记，在第二版中加以修正。

B．凯特利先生：我认为，书中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她在这里写道：人必须使自身的三种更高状态彼此调谐；但在能调谐之前，必须先唤醒那些「中枢」，使其苏生并开始运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宇宙中根本不存在什么「中枢」。若真如此，那就等于说——一只蚊子也能影响喜马拉雅山。

奥尔德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在这个层面上与之对应的部分，必须被唤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

金斯兰先生：如果不用「中枢」这个词，而改用「感知」或「原则」，大概就不会引起混淆。我认为 「中枢」 这个词并不理想。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们可以在第二版或第三版时把它改掉。

金斯兰先生：其实，即使换成 「感知」，也比 「中枢」 更合适。

B．凯特利先生：不过，那是神秘学的术语。

布拉瓦茨基夫人：「中枢」其实指的是「载体」。

B．凯特利先生：而且那个词本来就放在引号里。

奥尔德先生：因此我们可以说——无论人是否意识到，这三个原则都在各自的层面上活动，即阿特曼、菩提，以及「菩提—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有活动，但并非就人而言。换言之，它们并不影响低等四元，即人格之人。它们自然有其活动，但不产生影响。因此，低等四元仍保持兽性存在——该人格，只关心吃喝、私利、赚钱、政治等等。我只祝他们自得其乐。

B．凯特利先生：第五个问题，第200页：在那幅图中，「荣耀」（Hod）与「胜利」（Netzach）似乎同时位于两个层面；但在东方体系里，与之对应的「星球」并非如此。这是有意这样画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非刻意，而是出于必要。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可用来表达的几何形式其实十分有限。「荣耀」与「胜利」并不真的同时处在两个平面；只是，若要把球体排在一条直线上，又不要看起来落在两个平面上——还能怎样画？若仍要保留正统的卡巴拉排列，这张图便只能如此绘制。我已尽力维持原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请记住：我只采用七个下位质点，并非全部十个。其余的暂且不论。正统卡巴拉把十个质点分布于四个层面——例如原型界、智性界等等。但我无法照此图式来画。因为我们这里处理的是「七」的体系，所以只能把这七个质点压入同一结构之中。同时还要记得，在卡巴拉中，整个质点的结构本属四个层面，总数为十。既然此处只使用下位七个质点，那么这个图式除了如此安排，还能怎样排列？再者，迦勒底卡巴拉——《数之书》中的体系——与东方的排列完全一致；反而与今日通行的正统卡巴拉图式并不相符。这并不是《秘密教义》的问题。再说一件事。我曾认识一位拉比，他手中有真正的《数之书》，此外还有另一部。我一生只见过这两部，不认为世上还存在其他部。他还保存著一些迦勒底卡巴拉的残篇。后来我整理笔记时（当时我有好几大册），再与罗森罗特3的译本互相比对，才发现其中的内容竟被改得面目全非，变化之大，令人惊讶。试想：若卡巴拉在十三世纪早已完全失传，那么所谓的「某某卡巴拉」又从何而来？至于摩西·德·莱昂4，有人指控他伪造——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他只是把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加以采集、整理而已。那么，他究竟做了什么？当时许多传承早已断裂，大量文献亦已散佚。于是，他不得不转向东方基督徒，以及迦勒底诺斯替派寻求协助——因为那些群体本身也保存著各自的卡巴拉传统。结果如何？在这些内容里，出现的反而多是基督教式的元素——圣母玛利亚、约瑟等等——而古老[ ]的智慧却所剩无多。然而，在迦勒底卡巴拉中，尤其是在《数之书》里，仍可见希伯来启蒙者所保存的智慧；但在此书之中却看不到。原因在于后人动的手脚太多了，所以艾萨克・迈尔先生爱怎么说都可以，马瑟斯先生也一样。但在我看来，其中废话远多于真理。倒有一点正如艾萨克・迈尔所言。科布先生，您听过他吗？5 就是那位写《卡巴拉》的艾萨克·迈尔。6

3 克里斯提安·克诺尔·冯·罗森罗特（Christian Knorr von Rosenroth），基督教卡巴拉学者，1631—1689年。以将希伯来卡巴拉文献译为拉丁文而闻名。其巨著《揭示的卡巴拉》（Kabbala Denudata）中有三篇，于1887年由 S. L. 马瑟斯译为英文。

4 西班牙拉比与卡巴拉学者，约1250—1305年。出版《光辉之书》（Zohar），并将此书归于公元二世纪的拉比西门·巴·约海（Shimon bar Yohai）。

5 约翰·斯托勒·科布（John Storer Cobb，1842–1904），神智学会纽约时期最早的理事之一。
6 费城的艾萨克·迈耶（Isaac Myer，1836–1902），其1888年的《卡巴拉》一书曾被布拉瓦茨基在《秘密教义》中引用。
—— 科布先生：没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有些话确实说对了。他指出，其中所载的卡巴拉，其实出自十一世纪，由本·犹大所撰。7 当时有人把他看作阿拉伯哲学家。他这些判断相当准确。他保存的许多残篇，都带有纯正的卡巴拉性质，与迦勒底卡巴拉几乎完全一致；但若与其他种卡巴拉相比，则无此一致性。我认为事情还不止于此。

7 所罗门·伊本·加比罗尔（Solomon ibn Gabirol）。

米德先生：那些迦勒底的诺斯替派，是指［ ］的诺斯替派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他们的教条繁多，足以把一切搅成一团。于是你会看到，如今凭借那些所谓的「字母数值法」的推算方法，人们几乎可以得出任何结论——在卡巴拉里，你甚至能找到华盛顿，找到美国总统。换句话说，你想证明什么，都能从卡巴拉里算出来。

金斯兰先生：还有人要就这张图提出问题吗？

B. 凯特利先生：有一个与图下注释相关的问题。第六题。（关于该图的说明。）能否把「宇宙意识」这个概念说得更清楚一些？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秘密教义》中已经反复界定过。「宇宙意识」就是那些被称为禅那主的存在之集体意识。这些存在被视为宇宙的建造者——既建构物质宇宙，也建构灵性宇宙。若借用共济会的说法，这正是「由一生多」：诸位宇宙建筑师，也就是 G.A.O.T.U.——「宇宙大建筑师」。因此，所谓「宇宙意识」，正是这一整体所呈现的总体意识。

金斯兰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凯特利先生：第199页最后一段。您说：「这七个层面对应于人类的七种意识状态。」然而在第200页图表下第二条注解中，您又写道：「人类的七种意识状态属于另一个问题。」同样谈到该图时，您还说：「这些只是宇宙意识的四个较低层面……而人类的七种意识状态则属于另一个问题。」两处说法似乎彼此矛盾。那么，图中所示的七个层面，与人的七种意识状态究竟如何对应？所谓「另一个问题」又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啊，这等于要我把整整三卷书的内容都讲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只需记住一点：人类的七种意识状态，并不只是赫伯特·斯宾塞所理解的那种「意识」状态，而是包含对于自我的感受与自觉。例如，我此刻抽著一支烟，同时又在数落你——这些本身就是不同的意识状态。人的意识活动层次繁多。我所谈的某些状态属于一类体系，而另一些则属于另一类。我并不是说它们彼此毫无关联；只是，在所有这些状态之间，存在著无限细密的层级与递进。再往上，还有更高的形上层面的意识。这能和我知道自己拿了一支烟、正在抽它的那种意识相比吗？

金斯兰先生：那对应于七个层面的意识状态，其次序究竟如何？整个问题其实只能以类比来理解。未来你再深读，自会发现各处彼此衔接，处处相扣。

B. 凯特利先生：我不确定这样说是否恰当，但当时给我的印象是——人类所说的七种意识状态，其实只是尘世层面上的七种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在睡眠时有一种意识，清醒时又有另一种。当我们只是机械地看著某样东西，那也是一种意识。有一种意识在接收外界事物；另一个却早已心思游离。意识的层次多得很，不能把意识都当成同一回事。

B. 凯特利先生：但最后还是会回到——宇宙意识具有七个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时意识会十分明确：我正与这盏灯一起身在印度；而同样的意识，也可能觉得自己在北极。

B. 凯特利先生：差别就在这里——人类的七种意识状态，只是宇宙七种状态的一种对应类比，但涵盖的范围要小得多。

金斯兰先生：事实上，在七个层面之中，每一个层面都各自包含七种意识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还记得前几天科布说的吗？他开始列出一串没完没了的数学级数。到了第七个问题，我当场就恼了——那个问题早已被问过几百次。我说，这件事在《秘密教义》里讲得再清楚不过。凡是先前著作已有说明、《秘密教义》中也写明，而且在星期四的课上反复讲过的问题，我一概不再回答。星期四晚上的时间，我不打算再拿来重复旧话。

B. 凯特利先生：那么，第八个问题。第200页：在神秘学中，「种子」与「原子」是否指同一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那不就是一回事吗？

B. 凯特利先生：您在那里其实给出了一点线索——而这正是我们一直苦苦追索的问题：也就是「原子」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真是我见过最爱打听的一群人。若不是那身内衣替你们遮著，你们一个个都要成为夏娃了！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奇、又这么放肆的人。不能这样没完没了地问——星期一接著星期二，星期二又接著星期三，一路追下去。你们偏要从星期一一下跳到星期六，再从星期六跳到哈利法克斯。老实说，我可没有这份耐心。

B. 凯特利先生：第九个问题，第201页：能否更具体地解释所谓「宇宙欲望」？比如，在物质层面上举一个类比。文本说，这种「宇宙欲望」会演化为「绝对之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问题，倒真适合问一位谦逊的年轻女子。答案其实早已见于赫西俄德的宇宙生成论。若连外传经典都未曾熟悉，又何必急于学习神秘学与东方的秘传哲学？这个问题，《秘密教义》中已经说明。现在我要考考你。奥尔德，你读过赫西俄德的宇宙生成论吗？

奥尔德先生：没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劳驾你到大英博物馆去，把它读一读。科布先生已经读过。若连这都未读，我还能怎样？尽管如此，我还是试著用几句话再解释一次。先读赫西俄德，尽力理解他的意思；若能再读一读腓尼基人的宇宙生成论，就更好了。从那些传统中你会看到：某位作者所称的「纯力」，正是创造的原则。这与梵天的创造意志完全相同——你们在《毗湿奴往世书》中已多次读到。在最早期的宇宙生成论里，「混沌」（Chaos）并非如后世所理解的，也非「神之灵运行在水面上」之前的状态，更不是奥维德所说的混乱物质——惰性、无序、尚未成形。依亚里士多德之说，「混沌」指的是空间——张开的空间或虚空。而赫西俄德的「混沌」更是无边无际：一片幽暗、无岸的云雾，宇宙由此诞生。请记住：依赫西俄德之说，在分化初动的一刻，三种原初要素之中最先是 「混沌」，以及与之并立的「厄洛斯」。二者并非被生出；自永恒以来，两者即以潜在地同在。因此我要说：厄洛斯与维纳斯最初的形象，都与后世所熟知不同。两者今日的样貌，其实都是后世才逐渐塑成的。如今人们谈到厄洛斯，往往只指人类的情爱，甚至带著几分低俗意味。然而在最初，厄洛斯所指的是一种极其庄严的形上与神圣事物。最初的厄洛斯，并不是那位长著翅膀、手持弓箭、专门射伤多愁善感之人的爱神。那样的形象尚未出现；人类本身也尚未存在。那位后来被称为「人间爱神」的存在，起初只是一个抽象观念，是神圣创造力的象征。它代表宇宙中的普遍吸引之力——粒子因此聚集、结合、彼此关联，并形成三元组。这种创造性的动力，正是我们所说的宇宙电。宇宙电本身既不创造，也不单独生成任何事物；然而在它的作用下，元素与诸存在依极性彼此趋合，由此结合，生命遂得以出现。请记住，在最初的宇宙生成论中，厄瑞玻斯（Erebus）与尼克斯（Nox）由「混沌」而生；两者是原初而已分化的黑暗，分为阳性与阴性两个原则。又由这二者流溢出埃忒尔（Aether）与赫墨拉（Hemera）：前者是上界之光，后者是下界亦即尘世之大气。光生于第二种黑暗——亦即分化层面的黑暗。此黑暗在「创造之爱」的作用下孕生光；这创造之爱，也就是「宇宙欲望」，亦即宇宙电——电性的创造原则。它使万有使万有成为一，并产生三者，使其彼此关联。

B. 凯特利先生：您刚才那段说得很好，比《秘密教义》中所写得更详尽。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你当时就站在我旁边看著我写呢。

米德先生：厄洛斯一向被视为诸神中最先诞生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将厄洛斯视为「最先诞生」其实并不准确。他并非先于一切，而是与其他原初原则同时而在。混沌、厄洛斯与盖亚本是同时俱存。因此，这三者并非被创造，而是自永恒以来便共存。唯有到了分化之际，才开始显现。换言之，从主观与「非存在」之中，显现出「存在」；其后，各原则彼此临接、相互作用。这就是极性，一种电性的宇宙力量。我们的血液、生命，以及一切生机，都属于这股力量。简言之，它就是生命本身——这便是宇宙欲望。

米德先生：而丘比特，只是这一原则的低等面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赫西俄德的宇宙生成论，就会明白差别之大。赫西俄德所说的，与后来神话所编造的东西，完全不同。即使在几百年前，此仍为一种极为崇高的观念，并且属于秘仪的范畴；而后来，人们却把它变成这般模样——我都不知道该叫什么。

某先生：那么，为什么说盖亚也是同时俱在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去问赫西俄德吧——抓住他的胡子问。

B. 凯特利先生：那指的是一种抽象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混沌中的女性面向。

米德先生：那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大地」。

奥尔德先生：我还有一点疑问，就是「绝对」这个词。若把它与前面的说法连在一起看，这个「绝对」似乎成了宇宙欲望的结果。但我们所假定的「绝对者」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为什么要用「绝对者」这个词？

B. 凯特利先生：它会演化成「绝对之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就已显现的层面而言。若从形上学角度看，我反而会说，基督徒大可把它称为「完美之光」。当我说「绝对者」时，通常会加上引号或特别标示；而写成绝对时，我只是把这个词当作「完美」来用。

B. 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在已显现层面上的「绝对之光」。

奥尔德先生：那么，厄洛斯，或路西法——这些不同的面向——就是那道光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

B. 凯特利先生：接著您又说：「光若无阴影，便是绝对之光。」等等。（朗读《秘密教义》{I:201}）问题十：「火」这一观念，在神秘学著作中通常与灵相联，而不是与物质相联。那么，为什么您在这里反而把它与物质联系在一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我并不是那种神秘派作家。我只是尽力把事情说得不那么迷雾重重，好让人多少能理解；结果你们不但不致谢，反而来指责我。所谓物质宇宙——也就是这个物质而有限的宇宙——其实只是永恒之光，亦即宇宙之火，投射在幻象之幕上的一道影子。此光与火，在各民族中象征创造之神。原初质并非我们所见的稠密物质，而是灵。因此，它又可说是创造之火的灵，或称热，或宇宙欲望。你们怎能把火与物质分开？正如灵与物质本不可分。因为所谓物质，其实是已凝成形的灵；而灵，本身又潜藏成为物质的可能。这正是神秘学所说的道理。倘若神秘著作少一些诗意与奇诡的意象，多一些直接清楚的事实陈述，就不会如此迷蒙；研读者也更能了解万物的最终归宿。火既是灵，也是物质。若有人能在伦敦泥泞中的一粒微尘里，找到不含火与灵这两种性质的东西，那么人类倒不如立刻接受教父们拟人化的说法，以及《圣经》的死文字，而不必谈哲理了。如今你们责备神秘作家的晦涩，却忘了在那些年代，只要说出一条真理，立刻便可能招来宗教裁判；而那么多枢机主教，正等著把人送上火刑架。如今，不该再沿袭神秘作家的晦涩说法，而应直陈事实。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把作者送上火刑架——即使有，也不过是在死后而已。

基特利先生：在《注释》的一段摘录中，谈到「世界胚种」等问题时，你写道——（朗读《秘密教义》）问题十一：书中说：「较古老的（形体）会吸引较年轻的，而另一些则排斥它们。」这里所说的「另一些」指的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较古老的形体具有吸引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大概因为它们更有智慧，也较不稚拙。关于这一点，我所能说的，不会超出《秘密教义》已经给出的内容。自然界确有吸引与排斥；在神秘学中，正是这两种力量取代万有引力。至于科学界关于万有引力的种种理论，我们并不接受。这属于秘传物理学的范畴。我们星期四晚上的课程若要讲到这一部分——恐怕二十世纪都已经到来了。我能给的已经全给了；不要再向我要更多。

奥德先生：那么说来，在神秘学看来，吸引力并不取决于物体的体积或大小。这等于推翻了西方通行的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一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们就坐在那里，和科布先生谈过二十次、三十次，也许上百次。后来这里有人提出所谓「四维空间」。那实在荒唐。因为若按最简单的理解，四维空间意味著物质可以穿过物质——也就是否定物质的不可穿透性。我们为此谈论过许多次；科布先生也十分清楚，在神秘学里，没有人接受那一整套关于万有引力的学说。我们讲的是吸引与排斥。不是吗，科布先生？

科布先生：我相信确实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还记得我们在纽约谈过的那些话吗？最先这样说的人，其实就是你。

科布先生：这我可不太确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一直说，一切无非是吸引与排斥。

科布先生：我不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那只是古老的奥秘公理。

基特利先生（B. Keightley）：第十二题，第二百零二页：在这几页中，你明确指出，即使在宇宙演化的较高阶段，仍然有「生存斗争」在运作。唯物论者将生存斗争视为宇宙法则，用以辩护人类的自私。

因此我们提出两个问题：

（一）这种「生存斗争」究竟在何处才告终？
　1. 就宇宙而言；
　2. 就人类而言。

（二）既然如此，为何在人类身上，这一宇宙法则又转而由「利他」的法则所主导？

布拉瓦茨基夫人：生存之争，无论在星辰之域或尘世之间，皆普遍而激烈地展开。这是自然第一根本法则；其可见作用，唯物科学称为「物质中物理力的相互关联」。然而，此法则只适用于已分化的物质，不适用于个体甚至人格存在。人本应受更高法则引导——也就是上三元组，而非受下四元体层面的本能冲动支配。生存之争始于物质分子，止于全然非理性的动物界。因此，这绝不能成为人类自私的辩护。人固然也是动物，但其存在与意识层面都高于其他动物；即使最卑微的野人亦然。若只论物质宇宙，这场斗争唯有在休止期来临时才会终止。然而，就具有生命与意识的存在而言，一旦进入人类阶段——当意识与理性开始出现——这条法则便不再主导其行动。唯在人之中，神圣高等的三元组才能充分活动。而这个三元组乃「三位一体」：其作用的层面具统一与同质性。相反，在宇宙低等四个层面中，统治一切的则是差异与异质的法则。因此，凡具备高等三元组的存在，皆受其自身法则所规范，而不受下四元体的法则所制。下四元的法则，只作用于那些理性仍未充分开展、尚只是潜能的存在、原子或事物。既然存在的真正法则乃是一体性，即内在本体，那么结论便十分清楚：个体的人，唯有与全体人类完全一体——亦即彼此和谐——才能达到自身完整而圆满的发展。再者，（b）今日人类之间仍存在生存斗争，这说明了：人类尚未真正完全脱离野蛮的动物状态；人的心智仍未充分发展。尚未在当前的第四轮次中充分展开；要到第五轮次，才会真正完成。其次，那些宣称「自私乃人类生活最高法则」的博学之士——尽管满腹学问、才智过人——自身所处的层面，其实也不怎么高。换言之，这些学界绅士，依然不过是动物。谁愿意去告诉他们，就去说吧。那么，你们怎么看？难道还要替那些学界权威——那些英国皇家学会会员之类的人——出面辩护吗？

金斯兰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与此多少相关。如果可以，我想读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

金斯兰先生：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在当前这一轮次中，无论是普通人、开悟者，还是启蒙者，其进展都无法超过人类在此轮次中，第七种族结束时所达到的状态？还是说，他们可以一路前进，直至人类在第七轮次结束时的境地？换句话说，个体的发展是否存在某个界限——一旦抵达，便不能再单独前进，而必须等待整体人类的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第七轮次。再往上，谁也不能——即便是最伟大的开悟者也不行。其实，我方才用了「开悟者」这个复数，多少说得有些太满。据我听说，真正能达到那种程度的，也许只有一位，至多两位——能进展到那种境地，也就是人类在第七轮次时将达到的状态。但也仅止于此，再高便不可能了。没有任何人能超越自身的显现期，即使是最高的开悟者，也不例外。

金斯兰先生：那么，这其实就是人们帮助全人类的根本基础？所谓帮助人类，其实也就是在帮助自己？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然如此。这是世上最合乎理性、也最明白不过的事。人们往往不明白：伤害邻人，其实就是伤害自己。若此生未见其果，亦必于另一世承受。当然，若不相信转世，那又另当别论；但只要相信，此理便自然成立。就像我若伤了这根手指，整个身体都会感觉得到。我也许暂时忽视它，但终究会显出后果。有些结果，也许要过上五年才会显现。因为世上没有任何微小之事，是没有后果的。整个宇宙，本就是因与果相连之链。我们对兄弟、邻人——甚至对任何一个人——所做的一切，终究要为之承受后果；而整个人类，也同样如此。这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池。只要在某一处搅动一下，整池的水便会回应；每一滴水，都会感到那一下震动。我会说，种族、个人、宗教分歧，以及一切形式的自私，正是最大的祸根；这不仅是十九世纪的诅咒，也将持续下去，直到我们有所改变，稍稍变得比现在更好。然而放眼人类整体，几乎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再狂野的想像，也难以在地狱中创造出比人类更残酷、更邪恶的恶魔。各个民族彼此仇视：一个民族向另一个民族吐唾沫；另一个则宣称：「唯有我才是对的。」这景象，实在令人不寒而栗。人类并没有在灵性上日益提升；恰恰相反，正一天天变得更坏、更坏、也更坏。你心中那种自私——「一切只为我自己」——首先伤害的，正是你自己，而且伤得最深。这一点，终将被确凿证明，如同二加二等于四；绝不会落空。当他们来向我谈什么「斗争」时，我便答，唯物主义者会说：「生存竞争乃是伟大法则；所以我们去并吞一个国家吧，就像俄国人四处并吞土地一样。」便往枪里装上弹药，向那些不幸的人开火——正如去年在缅甸所做的，约有两百人遭到射杀。这就是所谓的博爱；而他们还自称基督徒。天哪！他们根本都是魔鬼！凡是发动战争、杀人、伤害众人的，都不是人。

奥尔德先生：暂且不论个人或整个人类的努力成果，在人类的世界里，难道没有某种法则，规定我们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的进步吗？又或者，在某个时代之中，是否存在一种法则，为这种进步划出界限？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有界限，人不能再往前走得太远。没有人指望人类立刻成为全知的神，或一下子化为天使、成为至善之人。然而界限确实存在：文明越是发展，人反而越趋于自私与邪恶；而承受痛苦的，总是穷人，受到富人的存在所累。地球上的苦难与贫困，从未像十九世纪这样沈重。这个世纪，在一切时代之中，可谓受诅咒的年代。

霍尔先生：那么，总会出现某种反作用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那种反作用，将是可怕的。看看社会主义者吧——其中不乏最崇高、最有高尚心志的人；然而即便他们努力，最终滋生出来的却是无政府主义。等到有一天，各地的人民大规模陷入饥饿，我可以告诉你：那时不会有任何法律，能够阻挡这场运动。

霍尔先生：您认为那一天终究会到来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对那一万名警察倒是很有信心。幸好时候还未到。若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后果将极其可怕。我不是单指英国。请告诉我，哪一个国家没有人在挨饿？每逢一项新发明出现，便有几个人成为百万富翁；而相应地，却有成千上万的人挨饿。这似乎就是那条法则。

霍尔先生：我不认为反作用会严重到那种程度。这会透过立法来解决。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请你读读我在《路西法》上的社论。我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其中；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并没有对他们说什么恭维话。他们要怎么辱骂我都可以。对我，以及对每一位神智学者而言，种族、肤色、信仰、思想，或任何其他差异，都不应成为分别。

一位女士：本来就应当有所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很不幸，现实中确实有。看看那些英印人；看看他们对印度人所表现出的极端轻蔑——而印度人在智性与灵性上，比我们高出千倍。他们说「劣等种族」。究竟哪里劣等？哼，当印度早已充满古老智慧时，英国人甚至还未成为空间中的分子；如今他们竟来说印度人是劣等种族！这正是《圣经》中所说的那种骄傲；我真相信你们英国人说自己是堕落天使。你们每一个人，都因自己的邪恶而成了魔鬼。

金斯兰先生：不同种族的人，是否可能转生到另一种族之中？我们过去世是否也可能曾是印度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否则你们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你们这些骄傲的人，将来必定如此——我每天见到辛尼特，都告诉他：以他的罪业，他一定会在印度成为贱民。他一点也不喜欢听这话。

B・凯特利先生：第 204 页，第 13 问：宇宙物质的核心在生成之后，会循椭圆或抛物线轨道运行。椭圆轨道由于速度较低，通常会被太阳吸收；抛物线轨道则因速度较高而逃脱吸收。这种最初速度差异，决定了该「核体」未来的整个演化。能否对此加以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个核体开始其星辰之旅时，运行的速度首先取决于它诞生的「时辰」。所谓「时辰」，并非字面的钟点，而是指宇宙生命大循环中的某一阶段——也就是这个生命踏上自身旅程的起点。这样的阶段共有七个。婆罗门传统称之为「七次创造」；《创世记》则记为「六日创造」。然而更准确地说，应当是「七日创造」。若问为何是七日而非六日，原因正在于此：《创世记》中所谓的第七日——安息日——其实象征创造的第七个阶段。那并非完全的静止或停歇，而是一切已趋于和谐、进入均衡之时。此时，推动进化的冲力逐渐放缓，转为均匀而稳定的运动；万事万物也因此呈现出一种秩序井然、绵延不断的运行状态；正如岁月、四时、月份、周日、昼夜等规律相续所显示的。那些在原初冲力中彼此冲撞、奋力求生的混沌力量，逐渐平息、沉定。于是出现了第一个「安息之日」：一切开始循有序之道运行。我所指即此。若从神秘学的观点来看，「第七日」其实指第七显现期。生命循环到了这一阶段，一切进化已经完成，一切终将达于某种境地：人人都将与他人同样良善，不再彼此诋毁，也不再互相攻击。到那时，我们才算是像样的人。随之而来的休止期，便是「第七日」。一般而言，休止期被称为第七轮次的「黄昏」；而其持续时间，将与整个显现期同样漫长。若翻阅古老的拉比典籍，以及巴比伦的文献，会发现这一观念表述得十分清楚。为什么撒都该人不相信法利赛人的教义？因为撒都该人本身就是博学的神秘学者与卡巴拉学者。他们同样守安息日，但对「安息日」的含义，以极哲学化的方式理解。再看看巴比伦的论述，其中所指的正是「第七个时期」。这完全是一个天文学上的概念；而婆罗门称之为「第七次创造」。所谓「第七日」，就是此意。

金斯兰先生：
在《创世记》中说：「有晚上，有早晨，这是第七日。」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既是显现期的黎明，同时也关乎休止期。

金斯兰先生：就像我们计算一天时，同时包含白昼与黑夜。

B·凯特利先生：难道没有更进一步的说明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创造的冲力暂时沉静下来，仿佛回到一段平稳的「家庭生活」。因此，核体的初始速度，取决于它自原初之母——即原初质——逐层下降生成的序列中所占的位置。所谓母亲就等同于物质。现在，某些尚在暗中摸索、却知道我意思的弟子，或许可以再进一步说明。这里就有一位。（指向 B·凯特利先生。）他学得不少，多到已经忘掉了一半。不过我倒想知道，另一半是不是也忘了。

B·凯特利先生：意思大致是这样。若从显现期的最初开端说起，从原初质的后裔之中，首先形成最初具有生命的宇宙核。之后，此核在自身的显现期中演化——先成为彗星，接著成为太阳，再形成行星。随后它们死亡，其原则转移到一个新的消融中心。那就像第一代所诞生的子女。而后，再经历一连串演化，再度诞生，如同第二代、第三代……如此延续，世代无穷。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最好也把「岳母」算进去！

B·凯特利先生：在每一个阶段，那股最初的推动力都会逐渐减弱。因此，消融中心——亦即宇宙核——运行的起始速度也相应降低。

米德先生：让人困惑的是：为何有些轨道呈椭圆形，而有些却是抛物线？

B·凯特利先生：许多彗星本就沿椭圆轨道运行。问题只在速度——也就是核体启动时的初始速度。若初速不同，便形成不同轨道。有些彗星走椭圆轨道，也有些呈抛物线轨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最初，总有一股强烈的冲力，因此运行更快。

B·凯特利先生：有些彗星的回归周期早已确定。人们知道它们大约何时再现，便在那些时期加以观测。这些彗星的轨道极为狭长，椭圆离心率很高。另一些彗星则沿抛物线而来——这类彗星，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第二次，它们已经远去。看看任何一张太阳的星图便知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希望大家明白，为什么最初的冲力最大，而后逐渐放缓——因为此时进入稳定而有秩序的形态，受到各种法则规范，开始周期性地运行，有了季节、年岁等等，而这些在先前并不存在。因而缓和下来。但运动始终存在。

B．凯特利先生：「书中说：『宇宙电的居所不止一处。』」等等。（朗读自《秘密教义》I:204）第十四问：「古人把极圈算作七个，而不是两个。」那么，这七个是否应理解为北极四个、南极三个？还是说，七个界域是从赤道向南、向北计算？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我是你们，倒会劝诸位都去《星期六评论》当评论家——你们实在太爱挑剔了。 不过我要说，这并不全怪我。俗话说：「七个厨子坏了一锅汤。」而我偏偏有七位编辑。我写了又写，他们拿去修改、润饰，自以为是在「改进英文」。结果却把一些好好的句子改成了胡说八道。眼前这一句正是如此。它本不该这样写。这句应当是：「古人计算为七个圆圈，并且在每一极皆有七个」，而不是说每一极只有一个。婆罗门的计算中每一极有七个。

金斯兰先生：是从赤道开始计算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七个圆圈，其实就是梅鲁山的七级阶梯——向下的七层，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七重地狱。

米德先生：向下是七层银阶，向上则是七层金阶。

B．凯特利先生：他们把从极点向下到北极圈的二十八度区段，分为七组，每组相隔四度。不过，这二十八度并不等于从赤道到极点的全部距离。若以纬度0°至28°计算，这一带同样被划为七个圆带，每带相隔四度。

金斯兰先生：我原以为布拉瓦茨基是指从赤道算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北方有七个，南方也有七个；不在赤道，而是在两极。

B．凯特利先生：我说明一下这种说法的来源。她其实是在引用一位名叫麦凯（Mackay）的人所作的推测。关于麦凯，《秘密教义》中另有一处提到。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段文字的写法确实容易误导，使人以为另有所指。现代科学只承认一个极圈，或说一个极带；但婆罗门的传统却认为，北方有七重，南极也有七重。 南极象征下界（Patala）中的七个阿阿罗迦（Arakas）。然而，他们所说的「地狱」，与我们的观念完全不同。他们的地狱，其实是一处欢乐之地。 曾有一人下到地狱，他说自己从未度过如此愉快的时光，就像今日的人去参观巴黎博览会一样。他在那里向舍沙（Sesha）学习智慧与天文学。舍沙是「永恒之蛇」，毗湿奴便安卧其上。这条巨蛇盛情款待他，并精妙地传授天文之学。若真想求学，倒应该到那里去。

奥尔德先生：我想了解印度人如何划分地球。他们是否把我们的五度当作他们的一度？若如此计算，整个圆周便只有七十二度，而非三百六十度。你们现在的计算，是依我们的度数，从赤道量到极点吗？

B．凯特利先生：是的。你知道，如今北极圈距极点约二十八度。他们把这一段区域再划分为每四度一格；此说依据的是阿诺德·麦基。15

15 桑普森·阿诺德·麦基（1765–1843），英国诺里奇的一位鞋匠，酷爱天文与神话。他自行出版多部书籍与小册子，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秘密教义》II:362 注与 431 注所引用的，正是他于 1822–1824 年出版的《古代人的神话天文学之证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麦基在这一点上完全错了。他唯一说对的，只是「七」这个数。至于「十四」，纯粹是胡说——他把十四位摩奴牵扯进来，而摩奴与此毫不相干。这里指的，其实是须弥山的七重阶。

B．凯特利先生：米德一直认为，这是从赤道开始计算的。其实不然，应是从极点算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里被称为福乐之地。后来，亚洲完全形成之后，第三种族的最后族群才分化为男女。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那时的北极就在那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其实就是须弥山——福乐之地，诸神之境。希西俄德也提到过这样的地方；他说阿波罗会前往「永恒之光、永恒之昼」。那时那片区域属于热带。如今的格陵兰，当年长著棕榈、月桂，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B．凯特利先生：记住这点，金斯兰——地轴相对于地球{太阳}本身的位置是固定的；它与黄道面保持一个倾角。

金斯兰先生：你是指该倾角与热带有关？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整个会变动；一切都在移位。在一个回归大周期中，会出现两次转换。大约每隔一万二千五百到一万二千六百年，就会改变一次。

米德先生：你是说，在一个回归年中会有两次变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先生。大约每一万二千五百或一万二千六百年。

金斯兰先生：这种变化是逐渐发生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逐渐！否则如何解释海洋愈来愈侵入陆地？正是这种作用在发生——有些大陆在下沉，而海洋在上升。

金斯兰先生：难怪我们的春天总是晚上一个月。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万两千年前，地球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金斯兰先生：我想，就连十二年前也未必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今变动得很快。也差不多该休息，为更好的事物腾出空间。

米德先生：那么，这个倾角究竟会改变多少？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我说不出。我还不够博学。

B．凯特利先生：我想，大概是每一个恒星年四度；而一个恒星年约为二万五千年。

布拉瓦茨基夫人：奥尔德对这方面研究得很深入。

奥尔德先生：我已在那篇文章里尽力说明了。照麦基的说法，也说得通，因为总共有二十八度需要分配。

B．凯特利先生：第十五问：「当一个处于消融状态的原初质核心，受到一个刚消亡的恒星体所释放的原则激发，它先形成彗星，继而成为太阳，最终发展为一个世界。」这里的「恒星体」是广义用法吗？也就是泛指宇宙中的各类天体？还是作为一个技术性术语，用来与行星体区别？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使用「恒星体」一词，是广义的。只是泛指宇宙中的各种天体，并没有任何技术性或特殊的含义。

B．凯特利先生：那么在第205页，你有一则非常重要的注解，谈到宇宙天体演化的各个阶段。（朗读《秘密教义》）第十六问，第205页注：诸天体在物质转化的演化次序上，消融状态是否对应于（1）；彗星阶段对于（4）；太阳阶段对应于（5）？如果如此，那么（2）与（6）又各自对应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在这样吧。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坦白、诚实地回答，就像我对岳母说话那样直截了当。你提出这些问题，是因为《秘密教义》的表述过于晦涩，让人难以理解？还是说，你只是想把我的话一点一点套出来？

B．凯特利先生：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先确立一个正确的对应与类比基础。若起点错了，往后的推论便会处处失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主席先生，你也认同这个说法吗？

金斯兰先生：我想是的。

B．凯特利先生：一旦最初的观念出错，之后的理解便会一路偏离。

布拉瓦茨基夫人：听来，你们是想把我的想法一点点探出来。

奥尔德先生：难道你以为，我们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确实这么想。好吧——消融状态对应于原子性或空灵性；而太阳阶段，则对应于胚种性与火性。

B．凯特利先生：既然如此，那第二、第六与第七又如何对应？也就是气态，以及辐射态或气体态……先说气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气态的转化，在宇宙演化中并不构成一个独立阶段。它更像一道过渡的联结——把均质状态与星云、或凝乳状物质的阶段衔接起来，使两者彼此转化。

米德先生：也就是你所说的「临界状态的物质」。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所谓四重蒸气，象征地球为达到今日形态，所经历的几个阶段。地球其实是凝结的蒸气，正如冰是凝结的水汽。第七阶段，即「依凭自性而存」的阶段，指地球在第七轮末所达到的状态；届时，人类除自身神圣本性外，不再依赖任何滋养。届时，人类将无须再进食饮水；俱乐部、草地网球，乃至一切此类消遣，也都不复存在。 地球的诸原则几乎都将退出其肉体，只余上层元组，正如月球的情形。随后，这些原则会依次投射出去，射向新的消融中心；在那里凝成一颗新的星球。那颗星球，正是地球七重体系的「独生子」。 还想知道什么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你们这样追问不休的人。我的笔记早就讲完了，如今干脆把整个脑袋都向你们敞开——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霍尔先生：那么，这颗新的地球，会按照与旧地球相同的原则来构成并运作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霍尔，收敛一点。我们俄国曾有一位很有意思的哲学家。我最近还替伯特翻译过他的一些格言与公理，好让他开心。此人名叫科兹马·普鲁特科夫（Kozma Prutkov）。普鲁特科夫有一句极妙的格言。他说：
「若你有一口泉，就把泉口塞住吧——因为连泉水，也需要片刻休息。」

这话真是妙极。所以我倒很好奇，你们之中什么时候才会懂得把自己的泉口塞住，让它也歇一歇？

金斯兰先生：它们六天都在休息——只在星期四开放。

霍尔先生：可在其他时候，它还是在漏水。

金斯兰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似乎先前没有人提出。依照类比推想，人类的演化或许是在七条行星链中展开——每一链含七颗行星，共四十九颗。月球链是一条，我们的地球链又是一条。情形是否如此？而且，在整个序列中，我们这条链是否为第四，而月球链为第三？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许如此。我并不确定。不过，我也不愿打破你的幻象。

一位女士：我还以为，打破幻象正是好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因为在这个存在的层面上，一切本就是幻象。我自己也曾想到过这点。

金斯兰先生：那么，七神圣行星——也就是与地球相应的那些行星——是否也属于刚才提到的七条行星链？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想不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真正我所知道的，其实很少。

霍尔先生：伊阿宋去取金羊毛的寓言中，有一段说他必须播种龙牙。这究竟象征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什么意思？

B·凯特利先生：就是伊阿宋与阿尔戈英雄的那个故事。其中有一项试炼：他先要用喷火公牛犁地；土地犁好之后，再把龙牙播下。龙牙落地，便长出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

米德先生：卡德摩斯也做过同样的事。

B·凯特利先生：霍尔想知道，这件事究竟该如何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运用你自己的想像吧。「龙」是什么，我刚才已说过。

霍尔先生：正因为那一点，我才提出这个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也无法再多说。

霍尔先生：那是一种「启蒙」的象征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的泉源已经封住了。不过，也许是。

米德先生：卡德摩斯把龙牙播入土中，从牙中生出的武装战士，最后全都彼此厮杀。

霍尔先生：那只是因为他设下诡计。

米德先生：他们一出现，立刻就开始互相争斗。

B·凯特利先生：他把一顶施了魔法的头盔丢到他们中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个地方我亲自去过。 若要解释，关于它其实有七种传说，每一种都对应一把诠释之钥。

米德先生：西蒙曾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妨从炼金术的角度来看，并把它与阿尔戈英雄的远征联系起来。整个炼金术，其实都寓于那段远征之中——只要能读懂。贤者之石，以及其他一切，都包含在那个故事里，就在「金羊毛」的传说之中。

霍尔先生：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伊阿宋会抛弃美狄亚。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开始逐一解读这些寓言，那就永远说不完了。

会议至此结束。

会议十八

1889年5月9日

记录佚失

会议十九

1889年5月16日

（W. 金斯兰 主持）

B. 凯特利先生：此书旨在以平实明晰的语言，阐述神秘学的主要思想——我们信什么，也说明我们不信什么。全书采问答体，由一位神秘学修习者与一位提问者对谈展开。全书共分十四节。各节之下，再依不同主题分段；不用编号，而以题名标示，以提示各段所论之内容。本书的用意，在于使论述切近实际、简明直接，避免过度流于形而上或艰深玄奥。因此，它更接近一本面向大众读者的通俗著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也看见，人们提出的问题往往十分奇特。只要有人谈起神智学，对方立刻便问：你是不是佛教徒？其实，神秘学既非宗教，也非教派。没有人必须相信，也没有人必须不信。一位神秘学者，可以属于任何宗教；若愿意，也可以不属于任何宗教。这并不重要。一个品行端正的人，比许多人更配得上「神智学者」这个名称。然而，大众偏偏不这样理解。他们总会前来断言：你们都是「秘传佛教徒」。而说这话时，连「秘传佛教」究竟意味著什么，也并未真正明白。因此，现在确实有必要回答一些最基本的问题——说清楚我们相信什么，也说清楚我们不相信什么。这正是书中某一章的内容。当然，其余各章不可能一一朗读。不过我选出其中一章作为例子，例如〈神秘学者的责任〉。我希望大家提出建议：究竟还需要补充什么？哪些问题最为重要？你们平日与外界接触，自然最清楚：公众对神秘学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哪些问题一旦澄清，最能产生实际的益处。因为当今世人对神秘学的误解，实在惊人。他们似乎根本不知道，神秘学究竟是什么。

B. 凯特利先生：我想最好的方式是这样——我一边朗读；若有人有建议，请立刻打断我。否则各位恐怕难以跟上。这一节的总题是「什么是实践的神秘学」，第一个小节谈「责任」。（朗读手稿）¹

威廉斯先生：这份内容是否打算传阅？

B. 凯特利先生：这是布拉瓦茨基正在撰写的一本书中的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一两天内就能把它完成。这本书昨天已经宣布，书名是《神圣智慧之钥》。许多人抱怨《秘密教义》过于艰深难懂，因此我们才写这本书；不过也许到时候，人们仍会说它太难。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书中的问题，都是我一再被问到的，因此便逐一作出回答。

一位女士：我认为这非常有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现在正需要各位提出建议——若还有什么应该补充，请现在说。因为一旦付印，就无法再增添内容。我们必须尽可能把神秘学究竟是什么、又不是什么，说明清楚。否则日后人们再来问：为什么没有谈到这个或那个？那时就太迟了。

奥尔德先生：这里有一句话说，人若要获得个体进展的自由，并最终走向幸福，只能透过人生的实际体验。这一点，是否可以用更简洁的逻辑加以证明，而不必铺陈太多言辞？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会怎样证明呢？

奥尔德先生：此处需要一种逻辑上的必然根据。仅仅作出断言，对探问者而言难免不足。必须说明：所谓个体的幸福——在利他的意义上——其根基其实在整体的幸福之中；而那个自我，只是整体中的一个微粒。因此还需要进一步指出：这种幸福，唯有透过生命经验才能真正获得。若由我来论证，我首先会指出，我们所居住的尘世层面——这或许已深入此问题——乃是灵性作用的最终端；在此层面上，作用停止，反作用开始，因此，双重作用唯有在这里才显现出来。换言之，下降与上升两种运动只在此同时存在；因此，进化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才可能发生。从各个灵性层面的立场来看，灵确实呈现出一种明确的趋势——由灵走向物质；换句话说，那些层面的运动皆是向下的。或者，如布拉瓦茨基在《秘密教义》中所说：天使渴望成为人，而人则渴望成为天使。我的意思，你大概明白吧？人格——也就是投生的自我——正是个体分化的唯一焦点。由此交会混合，产生各自的个体演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意思是，要把这段放进去吗？

奥尔德先生：不要引用我的原话。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刻意避开形而上学。许多人抱怨，《秘密教义》中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二都难以理解。因此，在这本小书里，我尽量不谈形而上学。因为一旦写进去，只会让读者更加迷惑，最后什么也看不明白，抱怨又会再起。我现在的表述，已经尽量写得简明直接。

金斯兰先生：我想，这里还需要多一些衔接，使论述更连贯。

B. 凯特利先生：你的说法会遭到一个质疑：在我们这个行星之前的三个行星上，必然也存在某种形式的进化。因此必须小心，否则后面的论证可能会陷入矛盾。

金斯兰先生：他刚才的话很有价值，但没有触及提问的核心。那个问题其实关于投生。提问者完全可以接受刚才的一切，然后说：「那么，人已经度过尘世生命，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B. 凯特利先生：问题的大意是这样：一个人一生过去，却既未得到满足，也未获得平和。当他离世时仍然不满足，便会问：如果一生之中得不到平和，为什么还需要再度转世？答案是：平和并非一生可得，而必须透过一连串生命经验，逐步达成。

金斯兰先生：这正是奥尔德先生想要证明的一点。

奥尔德先生：也许我刚才说得有些过于形而上了。

威廉斯先生：若能举几个例子，说明某些人生似乎并未带来任何经验，也许会更清楚。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我从未遇见过真正幸福的人。对每个人而言，生命几乎都是一种负担；心中总有某样东西始终得不到，不管是内在的满足，还是心智的平和。直到如今，我还未见过一个人能完全心满意足。

B. 凯特利先生：由此看来，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物质生活之中，人不可能获得持久的满足。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演化真是这样进行，那么内在满足与心智平和，也必会随物质演化并进；既然我们已享有文明的一切欢乐与福祉，那又有何不足呢？他们告诉我们：基督教已使社会风俗变得温和。我却要问——果真如此吗？一个国家越文明，越多虚伪的空谈，人民反而越痛苦。看看英国吧。还有何处如英国般富有、拥有世上一切恩泽？然而，只要稍稍想到那些人民——还有何处的苦难，比英国更深？

B. 凯特利先生：这其实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您在这里提出的是一个普遍的主张：最终的目标——也就是平和——只能在生命的历程中逐步达成。无论谈的是文明国家，还是佛教国家，情形都一样。因此，需要的是一个更具普遍性的回答。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我未在纸面上作答。如今当面谈，又是另一回事。我只能说：世上没有真正满足的人。文明确实带来外在的福祉；然而同时，它也愈发暴露出不道德、腐败与自私的滋长。那么，自私最终导向什么？结果就是：人类之中，一半人成了另一半人的「该隐」，而另一半则成了「亚伯」。

B. 凯特利先生：那么，在佛教徒当中，您是否见过有人会说自己是完全幸福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说是。他们临终时的安详，就像清晨起身一般，自然平静。

B. 凯特利先生：但这能称为幸福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从未见过比锡兰人更快乐的人。那里的人既不信上帝，也不相信灵魂。他们只简单地相信转世，却不认为前一世任何成分会转入此世。他们完全没有能力谈论形上学；然而看看这种信念在他们身上产生的效果。从小，人们就被告知一件事：无论做什么，不是受罚，就是得报。人若造下某种原因，必然有与之相应的果。因此人人都明白——作恶，必得恶果；行善，也必有善报。至于果报出现在今生还是来生，并不改变这个道理。现在想想看——你们每个人都当过小男孩吧？当一件事明知是自己应得的时候，人是不是就不会像平常那样抱怨？那种强烈的不公之感，也不会涌上来。你们每个人，不都是如此吗？

B. 凯特利先生：完全正确。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也许会咒骂、会生气，但最后仍会说：这是我自作自受。只有这一点，才能把人引向幸福。至于你现在究竟想追问什么，我倒不太明白。

B. 凯特利先生：奥尔德先生想指出的，其实只是一个普遍的原则——内在平和的境地，只能透过人生的实际经验才能抵达。

奥尔德先生：我能再试著说明一次吗？我想，可以依循一种归谬原则来论证——只要证明幸福在任何别处都无法成立即可。比方说：一个人临终，盼望进入天界。若问他：天界是什么？他会回答：「那是幸福之地。」再问：「那么，什么是幸福？」他又说：「幸福只是相对的。」（我想，在天界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凡所欲者皆得，凡所厌者皆无。）如此推论，所谓天界的幸福，其实只是欲望的充分实现——也就是个人欲望的满足而已。这样的状态，怎能算是进步？

布拉瓦茨基夫人：即使是天界状态，也只是某种高尚化的自私状态；只是这种状态终究有限。事情并不像神学所宣称的那样——仿佛一个人只要一生循规蹈矩，就能得到一把金竖琴，然后在永恒中享福；这种说法毫无逻辑。人们被教导去想：只要相信别人说的话，就能得到那把金竖琴，然后坐著——至于在那里究竟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躺在柔软的云上吧！这实在是世上最荒唐的想像。人们还被教导去相信：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只要相信有另一个人为自己而被处死，自己的罪便可得到赦免。我说，这是世上最有害的教义。这使人失去自尊，也失去依靠自身的力量。更严重的是，这让人忽视一种可怕的不公——好像我去偷樱桃，却让另一个人替我挨鞭子。这完全是荒谬。

奥尔德先生：道德责任反而被抛在一旁。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请先把全文听完。等他把这一段读完，我们再一起讨论；我想看看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B. 凯特利先生：第二节题为〈自我牺牲〉。（朗读）

奥尔德先生：这一节写得极为优美。

一位女士：我看不出还需要补充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样是否已经够周备？

那位女士：非常清楚。

约翰逊先生：夫人，我觉得您对罗马天主教的批评似乎稍嫌严厉，尤其特别点名他们。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些神父本身确实富于牺牲精神。我并不是针对某一位神父，而是针对那样一种有害的制度。

金斯兰先生：不如只说「传教士」，不要特别说「罗马天主教传教士」。

奥尔德先生：那就称为「基督教传教士」。

金斯兰先生：我认为不必特别指出某一教派，这样更妥当。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中国，可曾有基督教传教士被杀？

奥尔德先生：多得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位达米安神父啊，我告诉你，我原本正打算在我们神智学者中发起募款，好寄些钱给他；没想到这可怜的人竟去世了。我才筹到几个先令，他就死了。不论他属于哪一种宗教，像这样的人，才真正体现了神智学的最高精神。我几乎可以肯定，罗马天主教会不会因此将他奉为圣者。他们倒是推崇拉布罗——此人四十年间任由虫蚁啃噬其身。我说，这简直荒谬至极。他们把这个拉布罗封为圣人，却不愿给可怜的达米安任何名分。你会看到每个耆那教徒都躺在太阳底下，任由虫虱爬到身上；因为他们说：「牠们是我们年幼的兄弟。」于是任由各种虫虱上身，跳蚤，以及一切不那么可爱的小生物。

B・凯特利先生：这就未免太超过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在印度的神智学者中也有耆那教徒，他们向我抗议，说我竟允许我们那位马来人杀死眼镜蛇，这是极大的罪过。但我说，我可不打算让那些眼镜蛇来咬人。

金斯兰先生：死一条眼镜蛇，总比死一位神智学者好。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说：「你为什么不撒些粉末呢？」他要我把盐撒在牠的尾巴上。他们无法原谅我；许多人就因为我杀了两三条眼镜蛇而离开。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约翰逊先生看到这里满是蟑螂时，还以为你已经采纳了耆那教徒的做法。

B. 凯特利先生：恐怕那是违法的；在法律面前是站不住脚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听来觉得可笑，但其实，那是一件极为崇高的事——因为他们是如此真诚，甚至不愿随意呼吸。他们戴著面罩，免得呼吸空气时吞下那些可怜的小虫，那些微小生物；走路时还一边扫地，只为避免偶然踩死某只昆虫。乍看之下似乎荒唐；然而细加分析，其中的精神其实极为崇高。他们在极大的不适之中仍如此行事，因为他们确实深信不疑。

金斯兰先生：主要是在说明：利他主义也和其他一切事物一样，是可能被滥用的。我们只需判断：这一点是否表达得足够有力；或者，是否还有人能提出更有力的例证。

一位女士：我想，这大概已是你能找到最有力的例子了。

金斯兰先生：至于拉布罗这个人，我并不了解；而且多数人恐怕也不认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是最近刚获宣福的一位圣人。整整四十年，他都坐在罗马的西班牙广场。

一位女士：我在一份美国报纸上读过一篇文章谈到他。有个不从国教派的人狠狠抨击他，语气十分刻薄；只因他不是新教徒，而是天主教徒，于是便不肯承认他的德行与事功。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些基督徒彼此「相爱」的方式——和神智学家彼此相爱，其实也差不多。

一位女士：就像你们「爱」罗马天主教徒那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反对的是制度，不是罗马天主教徒。我一向说：尽管去抨击制度，但不要论及个人。我们光是对付各种制度，就已经够忙了——因为那些制度本身就十分可憎。

B·凯特利先生：那么，这一段是谈「慈善」。（朗读）

金斯兰先生：我认为最好把一切涉及特定宗派或信条的地方都删去；司布真的名字，我也会拿掉。

布拉瓦茨基夫人：唉！照理说我不该这么做，因为那牵涉到一个人格——不过我确实瞧不起那家伙。好吧，把「司布真」删掉，改成「时髦布道家」。这样一来，我已经改了两处。我已作了一些让步：替约翰逊先生删去「天主教徒」，也替你删去了「司布真」。

奥德先生：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有人要求你把「佛陀」的名字也拿掉。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改成「最受欢迎的布道家」。

金斯兰先生：我看，不如写「石棉灵魂」，大家自然都明白指的是谁。

凯特利先生：〈给大众的神秘学〉。（朗读）最后一节是：「会员如何帮助学会。」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段，需要你们提出建议。

B·凯特利先生：（朗读）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大家说说，还能补充什么。我写下的，不过是当时想到的几点；难免遗漏许多。而那些，正是你们这些神秘学者应当思考的。看看还能再加些什么。科博尔德先生来得太晚，开头没有听见。

金斯兰先生：科博尔德先生是一位务实的神秘学者，想必能提出他的看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神秘学者究竟能做些什么？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神秘学者首先应做到一点——不要在背后说邻人的坏话。

奥德先生：我倒觉得，行动其实也有一种「消极的面向」。布拉瓦茨基，我的想法与伯爵夫人相同。我在想，神秘学者的责任有一部分正是「不该做什么」——也就是说，不应制造任何阻碍。可惜神秘学者往往偏偏在这一点上出错：有时因无知而不自觉地造成阻碍；有时则出于怨怼与恶意，明知而为。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神智学会中，人格是一种诅咒；其实世间亦然。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我觉得此处说得还不够强。一切恶皆由人格而生；而人格，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还没听完。这只是一章，后面还有十一章。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对神秘学者而言，第一要务，就是努力忘却自己的人格。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可真正做到的人太少了。你就在那里加个注脚，标出来。这些佛教戒条多么优美！我敢说，若有一天我把它们译出来，你们一定会觉得精彩绝伦。

奥德先生：很有诗意。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且写得极其优美。

一位女士：确实崇高。

约翰逊先生：这里写道：「若有人攻击本会，应以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方式加以辩护。」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过于宽松。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能强迫任何人做什么，也不能为人设立赎罪式的惩戒。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我想约翰逊先生的意思其实是「正当手段」。

金斯兰先生：在耶稣会的教义里，可不是这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了，诸位先生，请再往下读。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至于那些反面的条款——也就是奥德先生刚才提到、神秘学者不应做的事——会放在书的后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神秘学的主要教义，我已大致说明。我谈到了业力，也谈到了天界状态，以及人死后所经历的各种状态。当然，这些观念并非人人都必须接受；通常只有那些研究秘传神秘学者才会相信。我只是将这些教义加以阐述而已。至于人人可依自身理解，自由取信。

B. 凯特利先生：还有一点，我只略略提过，但常有人问起：素食主义是否属于神智学会的教义？又例如戒酒等等，是否也是如此？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还有一点，也应当明确说明——神智学与灵媒主义毫无关系。

B. 凯特利先生：这一点书中已经说明过。

金斯兰先生：至于刚才提出的那个反对意见，我认为必须更充分地回答。提出此意见的人认为，我们的大量文献缺乏实际价值。但我想指出：正确的思想，是正确行动的根基。我们并不是一个慈善救济组织，只在表面上缓解苦难。行善之事，每个人都会尽力去做。我们相信，只要这些教义不断被传播，久而久之，自然会在物质层面逐步显现其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常说，文字可以触及成千上万的人；而我们所能募集的金钱，最多也只能帮助一百人。

金斯兰先生：无论慈善救济，甚至立法，本质上都只是在事物的表层运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涉入政治。人心若尚未改革，再多政治改革又有何用？无论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其实并无差别。

约翰逊先生：一个肚子空空的人，是听不进神秘学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然而，在神秘学者之中，肚子几乎填不饱的人其实更多。即使如此，他们仍尽力而为。我认识许多人，手中几乎没有钱，连买食物都十分勉强。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在印度，有些人甚至宁可挨饿，只为能加入神智学会。从前入会必须缴纳一定费用。有些印度人为了凑出这笔钱，整整饿了一个星期，只为取得入会资格。这种事并非一两次，而是一再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把神智学会的一些会规放在书的末尾——例如各项规章之类，当然只作节选。

金斯兰先生：您的意思是学会的宗旨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是印度那边现行的会规。

B. 凯特利先生：只需选几条即可。

布拉瓦茨基夫人：另外，再列出我们目前有多少分会，把各分会名称一一写明，以及相关情况。

一位女士：我想那会留下很好的印象——加入学会的人数如此庞大，分会也遍布各地。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我们现在共有一百七十三个分会。其中仅印度一地，就有一百二十九或一百三十个。美国大约二十四个，另有六个正在筹备；至于英国，已有六到七个分会。发展得非常迅速。事实上，在神智学者之中，不少人其实并不清楚「神智学会」究竟是什么；这样的人数，几乎与局外人一样多。

约翰逊先生：我想，那本书对这项事业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

金斯兰先生：毫无疑问。

某先生：那么，神智学会究竟有什么用呢？如果回答说，是为了提倡利他主义，那么别人也会说：基督徒同样如此，他们也教导这一套。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基督教里，人们确实谈论利他很多；但真正实践的，却极少。

某先生：而这正使进步停滞。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人若做佛教徒，也一样会是很好的佛教徒。

奥尔德先生：那已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了。

B. 凯特利先生：他们几乎都陷入同一种谬见——以为帮助他人，几乎总是停留在物质层面。他们从不试图培养人的真正道德力量；总是那一套说法：「你的罪已被抹去，被耶稣的血洗净了」，诸如此类。

一位女士：而且还教人陷入宗派之见。

B. 凯特利先生：他们几乎没有教导任何真正有根据的道理。

奥尔德先生：那些训练跳蚤表演把戏的人，比拉布雷还做得更多；因为拉布雷只是在训练肉体层面的本事——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而训练跳蚤的人，则是在培养其心智。

奥尔德先生：这表明，即使在最微小的生命中，也有一线智慧之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罗马天主教会过去并不像今日这般，对动物怀著傲慢的轻蔑，断言牠们没有灵。去读读《黄金传说》吧：里面有许多故事——狼被感化；一条龙眼中生疮，一位圣人替牠把疮从眼里取出来，牠立刻流下眼泪，皈依成为基督徒。书中确有其事，各种动物皆在其列：狼、龙，甚至鬣狗。

B. 凯特利先生：还有圣方济各向动物讲道的故事。

一位女士：还有兰斯的那只寒鸦，后来也成了圣徒。

金斯兰先生：那是在禁令解除之后。

奥尔德先生：在一些忠诚的狗身上，我见到的基督徒的精神，往往比在人身上还多。

布拉瓦茨基夫人：牠们是我见过最守规矩的一群家伙。不论境况如何，始终忠诚不改。

一位女士：即使遇上像比尔·赛克斯那样恶劣的主人。

奥尔德先生：马丁·塔珀说过一句话：「即使牠们无法升得很高，也不会堕得太低。」这话确实不错。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我们还需要再做什么补充？后面还有两个部分，加起来足有三四十页。

奥尔德先生：我想，也许可以谈一谈——究竟什么才算是幸福。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我而言，幸福就是坐著，永远不要动。

金斯兰先生：也永远不要有人来问问题。

布拉瓦茨基夫人：坐在这里的这个年轻人，没有空气便活不下去；可空气却会要我的命。

奥尔德先生：那不是幸福。我认为，一个人在肉体上受过剧烈痛苦，仍然可能是幸福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人非常爱钱。

奥尔德先生：这取决于个体意识当时倾向何处。若倾向身体，则肉体病痛即造成痛苦；若不在身体上，则可保持幸福。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伯戈因，如今写了一本书专门攻击我们——你们打算怎么办？由此也可见，他们对「神智学会」的敌意何其执著。我刚收到一份消息。伯戈因年轻时的事，约翰逊先生最清楚——他曾因诈骗入狱两年半。

约翰逊先生：他当时不得不离开英国。他也骗过我；后来在布拉德福德监狱坐了两年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这里还有一张从苏格兰场寄来的照片，是他的。一张是在上手铐之前拍的，笑得满脸得意；另一张则已戴上手铐——那时可就笑不出来了。而这位人物，竟被奉为美国神秘学界那颗「灿亮的明星」。

约翰逊先生：我十分清楚，他一直是学会的敌人，尤其敌视你。

金斯兰先生：他离开英国多久了？

约翰逊先生：三年半前。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他当时不得不匆匆出境。

金斯兰先生：为了国家的利益。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警方说，那很可能会成为英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诈骗案。他们到处募集资金，声称要在美国购置土地；其实整件事不过是一场泡沫骗局，而且他们带著搜刮来的一切钱财远走美国，本想诈取那位神智学者的土地，且不付分文。

奥尔德先生：我认为，一位神智学会员最好的做法，是发表一份反击声明。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确实有不少人因此蒙受损失。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那是一份「宗教—哲学期刊」。14 偏偏就是这家报纸，多年来不断刊登来信，说我长期酗酒。你们知道吗？他们甚至写过——说我每天清晨都要在钢丝上跳舞一个钟头。我这一生从未沾过酒，因为我厌恶它；酒本身毫无益处，也谈不上任何德性。

金斯兰先生：我倒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神智学会员知道这些丑闻。比如，各种月刊或许多少会提及此事，但并不是所有神智学会员都订阅这些刊物。

B·凯特利先生：问题在于，一旦如此，反倒等于替那类书做了宣传。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是的，大家还是会去买。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不理会。

B·凯特利先生：若威廉·贾吉够明智，就不必提那本书。只需把伯戈因的真面目揭出，让人看清他不过是个骗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若美国的法律与这里一样——你们不是告诉过我吗？在这种法律下，话越接近事实，反而越容易被认定为诽谤。那么伯戈因完全可以反过来控告威廉·贾吉。看来，只要说出真相，反倒会被当成同党一并牵连。这样的处境，真是「妙不可言」。

奥尔德先生：我倒觉得，威廉·贾吉不妨写信给几家当地报纸，把这人的底细彻底揭露。最后再补一句：自己打算出版一本书——也就是他的书。这样一来，那本书仍会被提到，人们也许会蜂拥去买；但若先知道这些事实，再读书中的内容，自然就懂得该如何看待。

B·凯特利先生：我不认为那本书会有人理会。

金斯兰先生：除非有报纸替它大肆吹捧；若真如此，我们就应当发文反击。

奥尔德先生：我认为，如今美国最引人争议的一个问题是——究竟什么才算「神智学者」？这里一个、那里一个，人们纷纷自称神智学者，其实不过是些伪神智学者；却又宣称自己是某个学会的代表成员——而那个学会其实并不存在，只是打著「神智学」的名号而已。因此，美国人提出这个问题，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究竟什么是神智学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海勒姆·巴特勒创立了一个「秘传学会」，又任由外界相信他本人是神智学者。如今警方已因他各种看来十分可疑的把戏而突然查办他。他只得逃离波士顿，转往加利福尼亚。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我认为，只要出现这类事情，所有神智学者都应当提出抗议。

B·凯特利先生：有人说，过去有些占星家主张，星辰主宰人的命运，是直接左右人生的力量。也有人不同意。他们认为，人与星辰之间存在一种感应关系；两者只是彼此平行而行。你可以根据星象推断一个人所处的境遇，但这并不表示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概言之，占星界大致有此两说；其中较古老的是正统学派。

奥尔德先生：关于这个问题，几乎还可以提出第三类思想。这一派相信「行星灵」的存在——也就是说，在这些存在之下，尚有众多阶层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人的心智，影响个体的思想、欲望与行为。但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一点在南北印度相关著作中，似乎也隐约有所反映——地球这一物质体，与所有行星的物质体之间，确有某种关联；而人的身体，不过是地球之体的一种分化。同样地，人的星光体也与所属的整个星光层面相互呼应。人的星光体存在于这个层面之中。并与赋活各行星体的星光原则相互感应。这些原则本身就是复合体。无论是行星的星光体，还是人的星光体，都融入并构成那个普遍的星光层面，成为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正如物质原子——无论单独存在，或聚合成群——构成整个物质宇宙；星光界亦然，既有个别的星光体，也有整体的星光层面。因此看来，被印度人称为「生命能量」的生命之流，正是在这个星光层面中辐射、渗透并流动。而当这股生命流穿行其间时，仿佛在其中展开、分化，犹如一道光线穿过介质，遂分散为不同的部分与原则。

B·凯特利先生：被反射？

奥尔德先生：也不完全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它在其中展开，分化为不同的部分，或不同的原则。

一位女士：折射？

奥尔德先生：正是那一道生命能量光线的分裂，才呈现出生命的种种形态。可以用光的现象作比喻：太阳射出一束单一的光线进入地球，立刻分散成无数光束——这就是所谓的「折射」。宇宙生命亦然。不过，这里所说的生命，并不是指我们肉眼所见的那颗太阳。可见太阳属于物质宇宙，属最精微的物质。但此处所谈的，是生命能量层面——也就是位于星光层面之上的那一层面。据说，与物质行星相对应的行星星光体，会接收太阳所发出的光线，然后把这些光线反射向地球。过程大致如此：光线首先抵达星光层面；随后凝降到某一层面——正是在那一层面上，行星星光体接收来自太阳的生命光线。我所说的太阳，是生命能量层面上的太阳。行星星光体在那里接收这些光线，并将其反射到地球的星光体；而地球的星光体正位于星光层面之中。接著，这些光线再由星光层面凝降到物质地球，最终流入个体之中。既然每个人都是经由星光层面而生，人的诞生之刻，正是个体存在开始之时。自此之后，此人便开始受一种个别法则所支配；同时也被纳入那统摄行星运行的普遍法则之中。此一法则，同时作用于星光层面与物质层面。在我看来，行星对人的影响，只能经由星光层面发生。换言之，土星、木星、火星等物质行星本身，除了物理上的作用之外，并不直接影响人。然而我们确知，行星确实会影响人的欲望。因为可以断言：在某些特定时刻，一个人会被某些欲望所驱动，而这些欲望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符合此人一贯的人生倾向。既然如此——而这确实是可以观察到的——那么，人有时会受到某些影响所推动，而这些影响并非其平常性格的特征。若情形如此，这些影响自然只能归因于一个高于物质层面的层面。因此，这些力量并非物理力量，而是心灵力量；在心灵层面上运作，既作用于个体，也作用于自然。既然如此，其根源必然来自心灵层面——亦即一个至少高于物质层面的层面。由此看来，行星必然不只存在于物质层面。在高于物质层面的诸层面中，也必然存在与之相对应的行星；而这些存在，正与我们在此物质层面所见的行星相互对应。我想，你很快也会看出这一必然。因为生命在其本体上是同质的，只具有一种「质」——那就是生命本身。唯有当生命经过折射，出现分化，各种具体的性质才随之显现；也正是在那时，人们才会说它具有某种特定的性质。因此，生命的种种变化，便构成了个体生命；这很像棱镜中的色彩：它们全都是光，但唯有各种色彩的层次与色调按比例合成，才构成白光。只要其中某一色调稍占优势，白色便会染上相应的色彩。譬如整体之中粉色稍多，那呈现的就不再是白，而会带出粉色。人的情形亦然：若某一原则在个体之中格外突出，人们便称此人为土星型、木星型、火星型等等。我所谈的，其实是行星影响作用于个体之后所显现的最终效果，以及这种作用如何发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神秘占星学的看法，大体与你的解释相近。不过，每一种颜色本身都带有特定的倾向，也具有一种「印刻」的能力，从而影响一个人所属的光线；人的情感与欲望，也因此受到牵动。真正施加作用的，是光线的色调。譬如说，若某种色调来自土星或金星，而一个人又恰好生于该行星之下，那么每当某道光线穿过你方才提到的星光层面，并经过其他媒介时，便会呈现出特定的颜色。正是这种颜色，在心智、心灵感应上与灵性等各层面上影响此人，以各种方式发生作用。情形是否如此？

奥尔德先生：是的。我们都知道，每个人对某些颜色其实毫无感应。于是，有的人会本能地偏爱某种颜色，却明显厌恶另一种；至少，当那些颜色出现时，他们会感到一种心灵感应上的影响。

一位女士：那么，色盲的人呢？他们也会感到这种心灵感应影响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那种色彩，恰属于一颗与他们本性完全相反的行星。

奥尔德先生：不过，在心灵感应层面上，他仍然会感受到它。

B·凯特利先生：所谓色盲，只是肉体感知的记录装置出了问题。一个人在神秘学的意义上，不可能对颜色失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神秘学的要旨——理解声音、颜色与数字之间真正的对应关系。其组合极其繁多。确实有所谓七道光线，但那究竟意味著什么？其中的变化极为庞杂——七万七千乘以七，形成无数组合。要掌握这些关系，往往需要一生。而若只依赖肉体记忆，把一切逐条记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你必须运用直觉，同时唤醒另一种记忆——心灵感应的记忆，也就是自我的记忆，纪录于星光体。

克罗斯先生：在我看来，你们流通的那些占星学书，写得太高深，一般人读不进去。作为局外人，我可以直说：真正想了解神秘学的人，其实更需要的是入门的第一步，而不是这些高深理论。这类著作放在你们自己的学会里，也许很合适；然而，如果那些不时出版的书，是为了向外传播教义——依我以往的经验看，其实收效不大。只是和其他书一起出版而已。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那么，你能不能替我们列出一组问题？就像外界读者自己会提出的那些。

克罗斯先生：我倒想知道——那位把问题回答得如此清楚的人，为什么还要被称作「神秘主义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这件事。凯特利先生当初坚持要用「神秘主义者」。而我说，不如干脆标成「问」与「答」。我本来还想写「神秘学家」，可那名称听起来太自负了。

金斯兰先生：那就写「教师」。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不！那更糟。

克罗斯先生：这其实正是外界最大的反感之一——他们觉得一切太含糊。使用「神秘主义者」这个词，不正是在加深这种印象吗？

凯特利先生：你说得完全对。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会建议用什么名称？

克罗斯先生：为什么不直接用你自己的名字？

布拉瓦茨基夫人：「H.P.B.」这几个字母，如今已经让人闻之生厌了。

克罗斯先生：可是，人们确实把你视为这场运动中的某种神谕式权威。

布拉瓦茨基夫人：书上其实已经有我的名字，谁都知道这是我写的。不过我希望整本书里，不要一再标出我的名字。我也明白，「神秘主义者」这个称呼并不好。现在请各位给我一些更好的建议。

凯特利先生：或许可以用「问」与「答」作为标示。

克罗斯先生：那么，用「神秘学者」这个称呼，会不会也有人反对？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布拉瓦茨基，请你解释一下，「神秘学者」究竟指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称呼其实相当傲慢。因为我们通常把「神秘学者」用来称呼那些真正神圣而高洁的人——无论出身哪个民族，信奉哪种宗教。他们才配得上这个名字。而我并不认为自己神圣、善良，甚至也谈不上学识充足，可以自称为「神秘学者」。

克罗斯先生：如果连你都不是神秘学者，那么神秘学者又是谁呢？难道只因为没有人能完全达到这个理想，我们就要把「神秘学者」这个名称弃而不用吗？「神秘学者」本来就是一种理想，而不是对现实状态的描述——就像「基督徒」这个称呼一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神秘学者」总比「神秘主义者」好。否则人们只会说这一切过于神秘。那就用「神秘学者」吧。

克罗斯先生：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发言，知道得太少。

金斯兰先生：那你就给我们一些建议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整天埋首于神智学会的事务之中，反而难以像外人那样看得清楚。旁观者的头脑，往往更加清明。

克罗斯先生：如果能划出一条更明确的界线——在神智学与神秘主义之间作出清楚区分——或许会更好。

布拉瓦茨基夫人：两者之间，其实有一道极为重要的界线。我正打算写一章，专门说明神智学与神秘主义的差别。

所谓神智学者，只要是神智学会的成员即可。至于是否研究，全凭个人意愿；这个身分本身并不强加任何义务。你不必改变自己的宗教，也无须放弃原有的信仰。但若有人要研习神秘主义，也就是探究「秘传的神秘学」，情况便不同了。这样的修习者必须有所信念——至少必须确立一项信仰。因此，神智学与神秘主义确实不同。若一个人想成为神秘学家，而又不至于堕为黑魔法师，那么他必须同时是一名神智学者；然而，一个人完全可以是神智学者，却未必是神秘学家。

克罗斯先生：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书一起出版呢？我曾读过一本叫《高等科学》的书，对我很有帮助。可另一次又看到一本《黑法术》，里面的内容却是我从未接触过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了解光明的一面，也必须知道黑暗的一面。既然知道夜晚，自然也应知道白昼。

克罗斯先生：但在英国公众面前，把这些东西并列推出，其实对你们不利。因为在一般人看来，占星术往往与欺诈颇有牵连。诚然，这些古老学问中确实包含不少真理；只是你们这样做，等于先给自己设下障碍——可以说，是自我掣肘。

金斯兰先生：这其实无可避免。因为神智学建立在神秘学之上。所谓神秘学，就是对那些法则的理论研究；而神智学作为一种外传教导，正是依据这些法则而成立。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就是自然的法则。

金斯兰先生：正是如此。既然提出神智学的教义，就必须指出其所依据的法则，而这正是神秘学。对于这场运动的领导者而言，了解这些知识十分必要。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在各个层面回应神秘学的反对者——不仅在智性层面，也包括其他层面。

克罗斯先生：那么，请用最明白的话说出来吧。我们不需要那些科学术语；我们要的是清楚界定，一切说得明白。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学习神秘学，并不像到老师那里上课。神秘学的学习，在于培养直觉，而不是把功课简化后逐条讲解。神秘学真正的意义，是内在人格的发展。

克罗斯先生：这话不错。但在懂得写作之前，人总得先学文法。我的意思是，我们应当先掌握一些较简单、较基础的东西。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已经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来写了。这件事在我们这里几乎人人拿来责难我；外面的公众倒未必如此。于是我索性动笔写一本《神圣智慧之钥》。两星期前才开始，如今已快完成，大约二百五十页。

克罗斯先生：占星术的书，当然可以出版；神秘学的书，也完全可以。但一切都应该从最基本的 ABC 讲起。

金斯兰先生：神秘学也有 ABC 式的入门书。我们正在出版的书，一类是这样的基础读物；另一类则是极为形上的著作。

瓦赫特迈斯特伯爵夫人：人的心智确实各不相同。

金斯兰先生：若有人只想了解神秘学的 ABC，一位神秘学者自然会告诉他：「你该读某一本书。」但若另一个人说，他想寻找事物的经典根据，那么《秘密教义》正是为他而写。最实际的办法，其实是去请教一位神秘学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其实，只要遇到一位能把神秘学讲得清楚、条理分明的神秘学者，神秘学本身并不难。但有时偏偏会遇到另一种神秘学者——满口形上学术语，听来令人望而生畏。就拿我自己来说，我的英语其实说得并不好；然而我习惯使用神秘学的术语，任何神秘学者一听便懂。但旁人看著我，往往会把我当成疯子。对我们而言，一切都完全明白；但你也必须理解，一个长久习惯以某种语言交谈的人，也未必能屈身向孩子解说。就拿数学家来说，他也做不到。对一位神秘学者而言，要把事情清楚讲给那些从未听过神秘学的人，本就极为困难；难处正是在此。我写了《秘密教义》。在我看来，书中的每一句都可以理解。我们不少神秘学者读得明白；若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我再向他们解释。每逢星期四，我都会把尚未讲清的部分再作说明。可你看看那些报纸——他们根本没有理解，却断言那全是一派胡言。

某先生：你不必理会《电讯报》怎么说。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星期六评论》难道连一句话也没提？

某先生：你也得想到，那正是他们的工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么？凡是新出的书，都要压著不让它出头吗？

某先生：那并不是公正的评论，你也不必把它当成公正评论。如果有人在音乐或艺术上提出新的东西，他们同样会加以贬抑。因为他们只喜欢熟悉的事物。音乐之所以如此流行，也正因为它往往与许多既有作品相似。

金斯兰先生：克罗斯先生的看法确实有道理。不过，在我看来，这也并非没有补救之道。问题不在于替你挑出最适合读的书；事实上，你终会发现，自己真正需要读的，往往正是此刻还在批评的那些书。

克罗斯先生：我只希望有一本书，能告诉我究竟该读些什么。

金斯兰先生：唯有真正走过这段路的人，才能帮得上你。

会议二十

1889年5月30日　星期四

主席：金斯兰先生

奥尔德先生：今晚的第一个问题如下。「吉瓦」（Jiva）一词有时被当作「生命能量」（Prana）的同义词，也就是单纯指「生命」。然而在另一些地方，它又以复数形式出现，似乎等同于诸单子；在对本偈及下一偈的评注中，这个词似乎还带有其他含义。那么，在《秘密教义》中，「吉瓦」究竟应如何理解？希望能进一步说明。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已多次说过，印度有六大哲学学派。每一派都有自己的术语，而且往往赋予不同的意义。举例来说，在吠檀多体系中，限定不二论论（Vishishtadvaita）学派会以某种方式使用「吉瓦」；但同样属于吠檀多的不二论学派，却会把那种说法视为严重的异端。因为在他们看来，「吉瓦」指的是「至一者」，而至一者不可能有复数——那至一者正是梵，即至一宇宙原则。因此，如果不先弄清所依据的是哪一种哲学体系，这个词必然引起混乱。必须在特定哲学的脉络下理解它，否则难免混淆。至于在我们的学派——也就是秘传学派——之中，「吉瓦」其实指的是转生的自我，也就是第五原则。

金斯兰先生：而在复数形式下，「吉瓦」一词往往用来指诸单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能这样使用「单子」。单子是一回事，「吉瓦」又是另一回事。若指的是「阿特曼-菩提-心智」，那又不同；但若把这些原则彼此区分，就不能说因为单子是阿特曼，所以单子就是阿特曼。问题在于——单子究竟是什么？

金斯兰先生：但在那里，它似乎常被当作同一个意思来使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单子」一词来自希腊语，意为「一」——一个单元，不论那单元是什么。我们称之为单子，只是因为它与菩提相联。至于阿特曼，其实并不是一个单元；阿特曼乃至一宇宙原则，只是一道光线，并以菩提为载体而活动。因此严格说来，真正构成单子、作为那「一个单元」的，其实是菩提。

金斯兰先生：单子。不过这个词也用来指低等生命形态中的单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又是另一回事。莱布尼兹使用这个词，含义完全不同。

金斯兰先生：可是，他的用法不是与《秘密教义》中的意思相同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单子，是那个投生于影身之中的存在。影身是月亮祖灵投射出的最初形象。但那时它仍是无知觉的，因为还缺少一个所谓「黏合的连结」——也就是后来才加入的心智。两者出现的时期并不相同：影身在第一根种族便已存在，心智则到第三根种族才加入。由此便可看出差别。

奥尔德先生：在阅读《秘密教义》时，我逐渐形成一个看法——「吉瓦」似乎始终是指个别的生命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必须留意它出现在书中的哪一部分，以及是在什么情境下使用。譬如，若我引用某个宗派著作中的说法，那就是另一回事；若我引用莱布尼兹，我会说「诸单子」。但当我从自己的哲学立场发言时，你不会看到我把两者混为一谈——因为这两者本来就无法混同。

奥尔德先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吉瓦」 是个别性的表达，而生命能量则属于普遍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生命能量只是物质层面的生命。动物、人类，以及整个动物界与植物界，都在这种生命活动之中。但「吉瓦」只能用来指那至一的宇宙原则，也就是不可知的梵。「生命能量」是梵语中对「生命原则」的称呼。它不能作复数使用，因为生命本质上不可分割。不过在某些语境里，它有时也被当作「吉瓦」的同义语——当「吉瓦」被用来指「至一生命」、或宇宙普遍的生命本质时。那其实是在指同一原则：一个不可知、却自我显现且清楚可觉的原则。它是第一流溢，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第一逻各斯——而不是第二逻各斯；第二逻各斯乃其显现。

金斯兰先生：那么，「吉瓦」是否与后面诗节中所说的「吞噬者」同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每一种生命之中都有一个「吉瓦」。每一只微小的昆虫都有「吉瓦」。每一个微生物、每一粒尘埃，也都有其「吉瓦」——但那又是另一层意义。「诸吉瓦」的意思，其实就是「诸生命」。

金斯兰先生：这与莱布尼兹提出的「诸单子」观念是一样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这样称呼，但其实并非同一回事。莱布尼兹所说的诸单子，本质上是另一种概念。某个意义上似乎相近，因为在他的用法里，每一个原子都被称为单子；然而两者之间，差别其实很大。

奥尔德先生：至于你们的单子是否有智性——它当然有其自身感知性的智性，与其所处层次相应。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处须区分两种不同意义的单子。一种单子，只是一个单元，好比原子；另一种则是具有智性的单子。能够反映整个宇宙的那一种，才是莱布尼兹所说的单子。两者所在的层面截然不同：一种属于显现与粗重物质的层面；另一种则属于纯粹灵性的层面。二者可视为同一极轴的两端：一端是纯粹的灵，另一端是最粗显的物质。因此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每当使用「单子」这个词时，必须先分辨它是在何种意义下使用。其中一端，是我所说的「不可知者」；另一端，则是我方才解释的那种单子。这种混淆，其实非常常见。

奥尔德先生：第二个问题。您提到「不可知者」。神秘学所说的「不可知者」，是否与赫伯特·斯宾塞所说的「不可知者」相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因如此，我才想向各位说明——两者之间其实差别极大。它们并不是一回事。赫伯特·斯宾塞所说的「不可知者」，在我们神秘学者看来，只不过是「未知者」——也就是那最初、不可见亦不可触及，却在理性上必然存在的原则；有人称之为「第一因」。然而在斯宾塞的体系中，「不可知者」正是他所说的第一因。而我们从不如此称呼。我们称它为「第一逻各斯」。至于梵，我们不称之为第一因。因为梵是一切之因，是宇宙的普遍之因，亦即「无因之因」——这与「第一因」完全不同。所谓「第一因」，仍有一个先于它的原因，它由那个原因流溢出而来；而「无因之因」则没有任何原因，因为它本身就是绝对之因。在吠檀多哲学中，所谓「不可知者」，亦即梵，本身不能显现。因为它是绝对者，因此不变；既然不变，便不可能发生任何变化。若想理解这一神秘学教义，最好仔细研究一下实证主义者哈里森与赫伯特·斯宾塞之间，围绕这个术语所展开的争论。依我理解，「不可知者」一词，但哈里森所说的，似乎只是「未知者」的意思。——你们之中，有人读过哈里森与斯宾塞之间的这场论辩吗？

巴罗斯先生：读过。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你应已明白。若不介意，请告诉我，你的理解是否与我相同。哈里森主张，以「未知者」取代「不可知者」。然而，无论斯宾塞还是哈里森，他们的讨论与新造术语，都未能使这一抽象学说更加明晰。两人的看法，其实既对，也错。这就好比有人坚持把二十四小时的整个周期称为「白昼」，而另一人则坚持称为「黑夜」。但在我们的知觉之中，这段时间本由白昼与黑夜共同构成；缺了任何一方，这一周期立刻失去意义。因此，它既是「不可知者」，也是「未知者」。若把赫伯特・斯宾塞所说的「不可知者」，与哈里森所说的「未知者」合并来看，大致便能理解我们神秘学者使用此一术语时的含义。由此也能明白，为何「吉瓦」、生命能量与单子——此处单子是作为集合体的的普遍用法——其实本质为一。 然而，在这个显现的层面上，我们仍不得不加以区分，各自命名，而不能混为一谈。 赫伯特・斯宾塞认为，神性观念最后的指向与表达，是一种无制约、无边无际的绝对者。这一点，他是正确的。在我们看来，唯一可以称为绝对确定的事实是：人的灵或意识，始终置身于一种无限而永恒的能量之前；一切存在与万有，皆由此流溢出——更准确地说，是由此向外辐射而成。斯宾塞的思想，也是如此吗？

巴罗斯先生：是的，大体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就是所谓的「不可知者」。它并不只是单纯的否定。 一方面，这承认人类认识的有限；另一方面，这也含蓄地表明：在人之内，确有某种能力，能感应那股能量——而这股能量正是宇宙普基质。可以说，万物皆由此构成其织体。斯宾塞也一再指出：不可知者正是那种能量。它同时在宇宙之中与人的意识之中显现；它是最高的实在，只是在物质显现不断变动的过程中被遮蔽。然而在赫伯特・斯宾塞看来，所谓的灵，只是这些现象背后那个不可见的宇宙原因而已。依我理解，他并未在「灵」之中看到更多的内涵。他与我们一样，将这一本质视为统一而同质的存在：无限、超越时间与空间；而其运作方式，便是宇宙法则。这一点我们亦承认。我们也如此认为；但我们还要补充：在那一本质之上，以及那些只作周期性显现的诸法则之上，还有一个永恒法则，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无因之因」。斯宾塞把「不可知者」置于抽象原则与宇宙现象之前，并在其中看见一切显现的原因。 而实证主义者则不同。虽然他们也承认某种根本或基础的能量存在，但仍把「不可知者」说成是所谓「纯粹的负量」，本身就是语义上的矛盾。现在，你已能理解这个观念：一方称之为「不可知者」，另一方称之为「未知者」。这两个说法在语义上确实矛盾，所指看似不同；然而某种意义上，它们又是在谈同一件事。原因在于：赫伯特・斯宾塞把我们所说的「第一逻各斯」——亦即自永恒放射而出的第一个显现——称为「第一因」。随后，他又谈到「不可知者」。 另一种说法则谈「未知者」，并试图把这个「未知者」立为梵。这其中的差别，你应当能看出。然而，梵本身是全然无意识的；换言之，它是一种负量——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我们这些神秘学者看来，无论斯宾塞还是哈里森，都没有提出真正完整的哲学体系。「不可知者」或「未知者」，对我们的感知而言都无法成为对象；同样地，我们的感知对它们而言也不成立。 因此，我们把「未知者」——那不可见者显现为逻各斯——置于一切现象之前：无论是抽象的、物质的、心灵感应的、心智的，还是灵性的。因为「未知者」之中，始终含有某一部分「不可知者」；也就是说，某些法则及其显现，会在一段时间内超出我们的感知。另一方面，所谓不可知者，是指一切超出我们有限智性、超出感知的总和；这就是梵，或所谓「无因之因」。如果我已说得足够清楚，应能明白：当你研读斯宾塞所说的「不可知者」，又考察哈里森提出的「未知者」时，不要偏取其一，而要看见两者彼此互补、缺一不可。如此，方能理解神秘学者真正的观点：我们至一的抽象单子、至一宇宙生命能量，在这线的一端，是永恒不变的无因之因，就是吠檀多的梵；在另一端，则是伟大的存在——人类种族，亦即整个人类。这样，你便能明白神秘学者真正的意思。因为正是「人类」——以及其中的每一个人——同时既是「不可知者」，也是「未知者」，并且还是「有待认识者」。神秘学因此说：既然人的心智连那未知的本质也无法获得确定的认识，那么不如把全部注意力转向它在地球上的最高显现——人类。正如《使徒行传》所言：

「我们在其中生，在其中动，也在其中存在。」

奥尔德先生：有一点我始终不太明白——或许本就难以理解——那就是：为何「不可知者」不能产生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它是「绝对者」，那么我会说，它确实不能分化。

奥尔德先生：但这个绝对者，既然是绝对者，本身既是此，也是彼，同时又是一切。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奥尔德先生：然而我们显然是一种分化；我们是在那「非存在」之中显现的「存在」。人类是这个存在，是生命之线的一端；而梵在另一端。但梵同时涵摄两端。它不仅是能量中心，也是半径，同时亦是无限的圆周——如此看来，确实像是一种概念上的矛盾。

布拉瓦茨基夫人：容我再说明一次：绝对者不能分化。你尚未把握哲学的真正观念。在哲学上，不能说绝对者会分化；也不能说「无制约者」与任何「有制约者」或有限之物存在关系。无限与有限，本质上并无可言之关联。因此，当我们谈到宇宙——也就是宇宙在显现中的形态——你或许可以提出那样的论证；但若立于纯粹哲学，尤其吠檀多哲学的立场，就不能硬把问题说成「绝对者会分化」。

奥尔德先生：是的，我明白了。在真正的观念中，所谓「绝对的存在」，其实最终消隐于「非存在」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说，梵是完满的，是绝对的无意识。所谓「绝对的无意识」，其实也就是「绝对的意识」。那么，你能想像何谓「绝对的意识」吗？吠檀多学者可以。既然是绝对的无意识，也必然是绝对的意识；然而，正因为属于绝对者，它便与任何有限的意识或有限的无意识都毫无关联。请务必理解这个差别。神秘哲学中，正充满这类极其艰深而抽象的观念。

奥尔德先生：我认为这是一种极高层次的推理，而我们的语言几乎无法把它表达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赫伯特·斯宾塞也尝试处理这个问题，但结果反而把事情弄得一团混乱。他把「不可知者」理解为某种超然的第一因——看似不那么拟人化，其实仍隐约带著拟人色彩。在他的论述中，「不可知者」只是一种不可见的存在；虽然没有赋予人格，但我并不认为他真正属于吠檀多哲学家。

奥尔德先生：我相信，纯粹的观念也许可以在心中掌握，但恐怕无法真正用语言说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其实人人多少都能感到。让我试著说明，也许能帮助你理解。「不可知者」作为「绝对者」，乃是永恒而不变的：既无开始，也没有终结。然而，不可知者一旦作为显现者，便呈现出周期性。前者恒常不变，超越时间与空间；后者则是有限的，正因它以周期出现。因此，梵的周期——亦即显现期——被划分为「梵天之昼」与「梵天之夜」。「梵天之昼」是活动的时期。在此期间，不可知者周期性的显现。而「梵天之夜」则是另一段时期：一切皆归入那至一的「非存在」之中。当梵一百年的寿期结束时，随后，又进入另一段同样漫长的时期，其长度与此前的活动期相等。此处「百年」并非人类所说的百年，而是一段需要十七、十八位数才能表示的时间，亿万复亿万年。《秘密教义》估算，其总数约为三百一十一兆零四十亿年。你能理解这样的划分吗？不可知者本身始终是绝对的不可知者——亦即抽象的不可知者。正如哈里森所说，它仿佛是一种「负量」；至少，就我们的知觉而言，可以如此理解。

奥尔德先生：那么，你或许可以说，所谓「未知」，其实正是——将被认识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未知」，其实并不存在。因为一切被称为「未知」之物，内中总含著某种趋向「不可知」的可能性；而真正的「不可知」，本身并不具备这样的可能。

奥尔德先生：但我与您一样，会把「未知」与「不可知」区分开来。我会把赫伯特·斯宾塞所说的「第一因」称为「未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哈里森其实说得很对。不过，你难道不称它为「不可知」吗？因为我们所说的「不可知」，正是指梵。

金斯兰先生：这正是梵天与梵之间的差别。

奥尔德先生：问题三。关于整个第（e）段，以及上周四提出的一些问题，我想最好再多花些时间讨论「转世」。另外，文中还有几个句子，也值得逐条读出来加以讨论。可惜的是，这一段在目前的文本中被省略了。

金斯兰先生：「第四类乃是具实体性的存在……等等。」（朗读第 e 段）〔见《秘密教义》第一卷，第218页〕

奥尔德先生：（a）例如，我们一向习惯把「不朽的吉瓦」，亦即「诸单子」，在外传教义中理解为「阿特曼-菩提-心智」。而这个「单子」会在某一时期投生于新生婴儿之中；然而它并非一出生便完全入体，通常要到出生后约七年，才算真正完全具现于肉身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早已说过，「不朽的单子」并非你们所理解的那样。我指的是另一件事——所谓「不朽的吉瓦」，其实是轮回转生的个体性，而不是暂时的人格；而且，并非诸单子本身。诸单子只是直接入据那些星光形影——亦即月之祖灵的影身。至于「吉瓦」，也就是心智之子，则要到第三根族末期才真正加入其中。儿童的情形，正如第一根种族。据说诸单子——即阿特曼—菩提——只有在人类童年期发展出完整意识时，才真正完全入体；而此阶段对应第三根种族。因此，研究这些问题时，始终要依循「类比」。如此一来，你便总能找到神秘学解释的钥匙。第一根种族到第三根种族的关系如何，儿童的成长亦复如此。因为儿童正是宏观宇宙的微观缩影，会一步步重演整个历程。整个宇宙的演化，其实都可在胎儿与儿童的发育中看到缩影。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神秘学者多少都应明白。

奥尔德先生：那么，你的意思是单子其实并不转世？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这样说：单子所投生的只是影身。两者并未真正结合。因为影身——也就是那星光体——并不知道单子的存在；其中没有心智要素，既无从感知，也无法意识到其中的单子。因此，呈现上仿佛根本没有单子。儿童的情形也是如此。

奥尔德先生：只是个体生命的载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然而，一旦心智出现——也就是心智开始作用——各个原则便会结合。约在七至八岁之间，当儿童开始具有自觉时，诸原则才陆续显现。

奥尔德先生：心智是一个连结的环节。再谈第二点。上周四辛尼特先生曾提出一个看法，而这段文字似乎也暗示同样的意思：单子作为一种潜在的本源，被称为「胚种」；正是这个胚种，使胚细胞开始逐步发展。然而，我是否可以说，处于天界的存在——也就是上三元组——会以一个实体的身分，参与该形体的纯粹物质演化吗？毕竟，日后转生时将进入该载体。还是说，低等四个原则完全源自父母，并遵循所谓遗传法则？因此，是否可以说：遗传只影响下四个原则，而不涉及上三个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我依次回答。辛尼特先生所说的「单子」，很可能其实指的是我们所称的影身；除非他误解了这项教义——但我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他其实理解得相当清楚。我反而觉得，是你误解了辛尼特先生。他并没有把这种说法用在真正的单子上。因为在教义中一开始就指出：单子并不在儿童生命的最初阶段便显现；要到成长的某一阶段，尤其是菩提，才会出现。

奥尔德先生：他在《秘传佛教》中把期限定为七年。

布拉瓦茨基夫人：胚种细胞之中，只含著一枚种子——也就是星光体的雏型。父体把这枚种子播入物质的土壤。这种子如同一团没有灯芯、没有燃料的火焰：既不减少，也不增添。无论一个人只有一个孩子，还是有一百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像一支芦芯烛，只是从同一团不竭的火焰中引得一点光。自人类初现以来，有某种东西就这样延续了千百万年。它一代传一代——由父至子，再由子至孙，绵延不绝。你应当明白其中的意思；既然如此，它自然不会因分出而减少。

奥尔德先生：那么，人类父母究竟要对多少个原则负责？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其实已写得很清楚。单子要到胎儿七个月时，才开始覆临其上；而在孩子产生自觉之后，才会真正进入孩子之内。另外，处于天界状态的实体，也笼罩这个新生儿，为它点起光芒。然而，在意识的第一道光线出现之后，才会开始同化的过程——约在胎儿七、八个月之时。那时，它仍未进入胎儿之内，只是覆临其上；业力法则把它引导至此，使它临近，但仍不能立刻入驻。因此，若说孩子在出生之前便已具有灵魂，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那完全是无稽之谈。

金斯兰先生：那么，它是被那个星光体影身吸引过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同样的道理。

奥尔德先生：这种说法相当危险，因为它可能违反禁止杀婴的法律。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教义无法传授给大众与普通民众。不幸的是，印度人多少知道一些，因此往往很容易就抛弃自己的孩子。然而，这当然也是业力。但无论孩子是否具有意志，那依然是一个人。而在哲学的法则之中，还有其他原则明确禁止杀婴——这始终是一种罪行。孩子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只是星光体、肉体，以及欲体，也就是兽性之魂。至于生命，并非来自任何人。孩子并非从父亲或母亲那里获得生命；一旦诞生，便已在生命之中。我问你：当人在海中沐浴时，能说自己「得到了」海洋吗？海绵吸水时，能说它「接受了」海洋吗？人也好，海绵也好，都只是存在于那片海洋之中——因为本就在其水中。再设想：若海水完全渗透你的全身——那水，便是生命本身。孩子并不是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生命；生命原本就在那里，它是宇宙性的原则。当然，科学会说并非如此。他们会断言这全是胡说，说生命并不是一种实体。然而所谓生命，其实正是那个我们几乎一无所知的神。

奥尔德先生：你的意思是，肉身的父母具有一种能力——能把这种生命聚焦起来，并引入清晰而特定的通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先形成一个形体；当它诞生，或一开始发育时，生命便进入其中。情形就像你无意识地呼吸空气。没有人把空气「给」你；空气本就在那里。没有空气，你自然会死——仅此而已。

奥尔德先生：那么你的意思是，所谓生命的赋予，其实是身体发展到某一阶段的结果；当发展达到那一步时，接受生命便成为必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人诞生、逐渐成形，于是开始存在；而人之所以活著，只因生命本就在那里。人始终在生命之中。当人死亡时，并不是生命离开了人；生命依然存在。离开生命的是人，而不是生命离开人。

金斯兰先生：也就是说，生命开始透过人体运作并显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一旦器官毁坏，它就无法运作了。这就像时钟里的动力。你把发条上紧；只要发条还紧著，时钟就会运转。但当这股动力耗尽——并不是制造时钟的力量消失——而是发条既已上紧，随后逐渐松弛、最终耗尽，运转也就停止。没有相应的条件，这股力量便无法发挥。

金斯兰先生：更像一棵树在风中摇动。人是藉著树的摇动看见风的作用；若把树移走，风仍然从那里吹过，并没有任何改变。

布拉瓦茨基夫人：三个高等原则，是人的三位一体，三者合一。它们并非由父母传给孩子。若有人反驳说：「那遗传的智力或，又怎么解释？」你们知道，上次这里就有人把一切都归于遗传。我说，这完全是胡说。所谓遗传的智力或愚钝，根本不属于高等自我与心智。其高低，取决于我们的肉身组织与大脑；顺带一提，大脑大小并不总与大脑品质相称。有人会说：「他的脑很大，可见很有智力。」完全不是。我曾在医学书中读到：猪的脑比人的大得多，但牠并不因此更有智慧。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他们只会去称量大脑。说这个人的脑子有多少盎司、多少磅，甚至多少吨。我说，关键在于质，而不在于量。若父亲或母亲本身是富于思想的人，他们有时会把相似的有机结构经由遗传传给孩子。于是，孩子的生理大脑便可能具备同样的能力，能接纳并反映来自心智原则的光。 然而我们常见另一种情形：聪明的父母却有愚钝的儿子，反之亦然。这难道是遗传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父母透过遗传所能给予的，只是身体的有机结构——大脑的形态、脑回的组织，或其他物质条件。这些结构或许具有与父母相同的能力，可以反映来自心智的光，因此孩子也可能显得同样聪慧。 但心智本身根本不是这些物质条件。心智始终如一，其本质是全知的。它之所以显得迟钝或愚昧，只是在尘世的人格与转世之中才如此。因此，在心智层面上，不能说某一个自我比另一个自我更具智性。

金斯兰先生：那么，难道不是有些自我会从天界状态中带回更多的智性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不是。有些自我的业力发展确实较好，但它并没有「带回」任何东西。一旦度过天界状态中的幻象时期，便成为全知的自我——无论是否仍处于天界状态。

金斯兰先生：但我们一向所理解的那个「会被吸收同化的部分」，难道不是会再被带回来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然而在天界状态中，并不是以自身本然的形态存在。这点极难说明。天界状态所呈现的，其实只是人的人格之反映；若非如此，那种极乐便无从产生。说到底，天界状态终究是一种幻象——一座「愚人乐园」。

金斯兰先生：那么，如此说来，心智岂不是会随每个个体而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因为人格各不相同。但就心智本身而言，它正是那个入世转生的自我。

某先生：显现取决于所用器具的完善或缺陷。

一位女士：也就是说，一个人从父母遗传的，其实是一种身心机制的发展程度；而心智在日常生活中能显现到何种程度，正取决于这套机制。遗传的作用，也正体现在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心智始终不变。它如同一条永恒的主干，而人格则依附其上，来去更替。这被称为「灵魂之线」（Sutratma）——那条银线；一个个人格如同珍珠，被串在这条银线之上。就其内在本质而言，心智本是全知的，因为它属于神之心智的一部分。然而，一旦降生于地而转世，它便承担物质的一切限制，并吸纳其所寄居人格的各种有限特质。更进一步说，这些人格本身也都受制于物质形体固有的种种缺陷。

一位女士：假设在人生之中，灵性的本质已获得相当充分的发展，而此时死亡降临。那么，当这个心智再次转世时，前一世所取得的进展，是否会决定它将进入何种人类状态？换言之，过去一生的累积，会不会使它在新的生命中继续向前推进？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会。若业力良善，它便会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层次。前一世的一切经验，也会在今生重新显现。你看，有些孩子与父母全然不同——家族里从未有人懂音乐——却忽然出现像霍夫曼那样的音乐神童。这种能力其实来自前一世；对他而言，一切自然流畅，如鸭入水般轻松。

某先生：那么，他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生理机制，为什么没有阻碍这种能力？如果父母毫无音乐天赋，那么在音乐方面，他们所遗传的机制理应更强，岂不是会压过他自身的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为它能胜过盲目的物质。

金斯兰先生：不过在许多情况下，我想它多少还是会受到阻碍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美国那个小盲童——盲眼的汤姆6 。他是一个四岁的黑人孩子，完全失明；然而他所展现出的能力，却令人惊叹。

6 托马斯·「盲眼汤姆」·威金斯（Thomas “Blind Tom” Wiggins，1849–1908）。他出生于美国乔治亚州，是一名天生失明的黑奴。四岁时便显露钢琴天赋，从未受过任何训练；其主人随即带他巡回各地演出。

一位女士：那么，它是否更容易被吸引到具有音乐性的身体构造？

布拉瓦茨基夫人：遗传本身就是业力的结果。因此，若某个体依其业力必须投生于某个人，那么便会得到相应的身体构造——正好能使这种音乐能力得以运作。

一位女士：也就是说，两者之间会存在某种亲和力？

奥尔德先生：那么，星光体难道没有能力，把自身的形象印在父母所提供的粗重物质上吗？

金斯兰先生：恰恰相反。

奥尔德先生：我是指那种在孩子出生之前便已存在的原型。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星光体与投生的心智毫无关系。星光体属于较低层的物质，由父母所给予；物质的身体随后便依附于这个星光体而形成。但这一切都与心智无涉，更与自我无关。真正的自我是单一而连续的，从未中断。

奥尔德先生：单子在投生时，会投射出自己的影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完全不是这样。

奥尔德先生：难道它不会覆荫其上吗？据说单子会覆荫在孩子之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单子会覆荫在孩子之上——那孩子已具有自己的星光体与肉身。真正的覆荫从出生后开始。单子中的菩提，这一不朽的原则，会进入孩子之中；只要孩子开始出现意识，它便临在其上。即使那意识仅如小猫般微弱，菩提其实早已存在于其中。而心智则不然，孩子在五、六岁之前，不会形成真正的理智。至于早晚，则取决于孩子是否早熟。你们可阅读《秘密教义》第二卷，其中说明月之祖灵如何投射自己的影身。影身投射后，便成为单子的载体。

奥尔德先生：这正是我的理解——这个载体把单子带向那个孩子，那个尚未具有理智的孩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再说一次，在第三根种族之前，心智并未与形体完全结合。

金斯兰先生：它既不参与胚种在物质层面的发育，也不参与星光层面的形成。只是到了某一特定时期，才受到吸引，进入那个已部分发展的胚种之中。

奥尔德先生：那么，个体性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塑造这个有机体？

金斯兰先生：这正是我认为至今尚未真正阐明的问题——转生单子的个体性，究竟在何时、何处介入？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个体性，就是转世自我，也就是心智。心智是一种真实存在，同时也是所谓的「灵魂之线」（Sutratma）。人格与个体性本质截然不同；而你却把两者当成同一回事。

金斯兰先生：那么，音乐的才能从哪里来？又如何属于这个自我？

布拉瓦茨基夫人：原因在于，每一世的人格在消逝之前，都会为转世的自我增添一层色彩，使其经验不断累积。于是，音乐的才能得以保存。当自我再次转生，这份才能也随之带回。凡是保存在个体性之中、保存在转世自我之中的一切，都会在再生时重返人间；因此，这便成为灵魂内在的品质。

金斯兰先生：可我刚才理解您的意思是：人的智力其实完全不依赖心智，而是取决于身体的条件。

布拉瓦茨基夫人：智力与音乐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我见过一些白痴，却能把音乐演奏得极其优美。我说过，父母给孩子的只有形体而已。当然，人同时具有低等心智与高等心智。如果父母所形成的形体足够合适，能承受那更高的光，或使来自心智的光不受阻碍地流入，此人便会展现智力。若欲体，也就是低等心智，过于强势地占据主导，人便无法接纳这道光，于是变得迟钝；因为来自心智的光无法透入。而心智本身，则依菩提而立。

金斯兰先生：事实上，每个人的心智都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并不投生。那部分始终未被发展，也没有在此生的人格中呈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记住，人类如今处于第五根种族。唯有到第五根种族的末期，心智才会完全发展。而我们目前仍只在第四轮次。我无法把一切都说出来——后面还有三个轮次。

金斯兰先生：设想一个人天生具有某种才能。如果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物质条件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就不会成为音乐家。不过业力终究会找到相应的条件。

金斯兰先生：但业力不可能在一次生命中全部得到发展。既然如此，在这次投生之中，其余的业力又在哪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奥尔德先生：我倒能理解这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曾想到过。

金斯兰先生：那我们不谈音乐或智力，改谈性格。难道不是心智——或者说某种独特的内在特质——赋予一个人其性格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说心智赋予人性格，那是否意味著心智每一世都要改变，变成另一个心智？那么，请问转世投生的自我——灵魂之线——又在何处？

奥尔德先生：那么，你认为性格只是心智的一种表现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只知道一件事。譬如说，这副眼镜就好比心智。心智本身始终如一，永远不变。 若把眼镜丢进泥里，多少会沾上一点泥；再放进果酱里，也会沾上一些果酱；若再放入别的东西，同样会留下那东西的一点残留。每一次投生，都会替心智添上一种人格。等到整个显现期的一个轮次走完——也就是说，一切投生的循环结束——留下来的，便是那个心智，以及它在历次经验中所累积的一切。因为人格终究会消亡。能延续下去的，只是其中属于灵性的部分——那些灵性的、永恒的品质。你读过《秘传佛教》。那本书已经写得相当清楚。伯里奇医生，你去读读看吧，我恐怕也说不得比那更明白。

某先生：若干脆直说——假如你每一次都把眼镜掉进果酱里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最后自然会变得很甜。

某先生：若把果酱换成音乐来作比喻——假设每一世都沉浸在音乐之中——那么约瑟夫·霍夫曼日后累积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终究会显现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很好，我就喜欢有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一位女士：而且，他也会转生到一具身体之中，那具身体的机制本身就倾向于音乐。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的意思是，从业力的意义上说，遗传受业力支配。因此，当一个具有音乐性的个体将要投生时，这条法则自然会安排，使它得到一个适合音乐、与它相称的身体——不至于让它生来手指残缺，只有残桩。

奥尔德先生：也就是说，个体性格其实是心智透过不同机体所作的表现；而这些机体，会控制性格的表达？

布拉瓦茨基夫人：譬如说，你把某种智性放在蓝色玻璃下，它在你看来就会呈现蓝色；放在红色玻璃下，便会呈现红色，如此类推。

金斯兰先生：心智若是取决于所运作的机体品质，那心智又是如何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透过人格而发展的。心智并不是为了享乐、为了发展而来；心智之所以来，是因为它太纯净了。正因为太纯净，它既无功德，也无过失。因此，它必须降临，稍受一些痛苦，并获得在这一轮投生中所能取得的一切经验；也正是这些经验，使它能够最后融入绝对者。它包含了此蒙福世界中的一切经验，也包含过去与未来诸世界的经验。

金斯兰先生：这样看来，心智似乎是一种尚待由个体生命来限定的东西；它本身还没有生命。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这些问题我都已写在《神圣智慧之钥》中。去读《神圣智慧之钥》吧，大约两三周后就会出版。我想，书里几乎把所有问题都回答了。对我而言，要当众解释这些实在十分困难——我向来不习惯公开演讲。常常心里想说的是一件事，说出口却成了另一回事；或者听的人又理解成别的意思。

奥尔德先生：我想，下一段其实已把问题厘清了。第三题（c）。依照这里的观点，那一段提到的「灵性原生质」，并不是所谓的天界实体，虽然两者确实很容易被混为一谈。当然，这里仍是谜中之谜。不过，若要理解人类七重原则较直接的来源与演化，这必须厘清。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这正是我刚才所说的。你的理解没有错。辛尼特先生——或许还有别人——也提过「遗传」这件事，说它似乎成了一种障碍。巴罗斯先生，你还记得是谁说过吗？说遗传是一种障碍？

巴罗斯先生：我不记得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其实正是这一点——它本身就是业力属性的展现。简言之，遗传受业力所支配。因此，业力自然会安排，使相应的倾向降生于一具具有音乐天赋的肉体之中。

奥尔德先生：那么是否可以说——遗传的法则只作用于四个低等原则；而业力法则，则运行于三个较高原则所在的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遗传法则与生命本身并无关联。请记住你们所学的，不要只局限于星期四课上的说法。从外传的角度看，可以那样讲；但在秘传的理解中，情形并非如此。

奥尔德先生：（d）不过从第224页第10行及其后的段落来看，似乎又支持刚才的看法；而且还进一步暗示：父母对心智也负有某种责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心智的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父母怎么可能对心智负责？照这样说下去，你们下一步大概就会认为，他们也对阿特曼负责了。

奥尔德先生：我们指的，也许只是兽性的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其实只是高等心智的一种映像。我们说心智具有二重性，只因在这个层面上，完整的心智无法显现；高等心智之于低等心智，正如梵之于第一逻各斯——乃是一种放射。至于其余，则取决于身体机构是否完善，也取决于教育、环境，以及后天灌输的种种恶习。这些因素都会形成障碍。

金斯兰先生：那么，心智在这里的情形，就如同生命能量之于低等层面的生命——亦即物质层面的生命。换言之，它本身可说是一种普遍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心智具有普遍性。然而真正转生的，是一个个彼此独立的实体。这些实体在其他显现期中已完成自身的循环，如今正轮到在此一循环中投生。

金斯兰先生：这里写著「四者之中的五个低等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指的不是「七原则中的五个」，而是「低等原则中的五个」。书中这样说，其实完全正确。书上明言：人必须受这五个原则的果报；而这并不牵涉对他人的责任。请看你刚才提到的那一页——第224页第20行。那里正有我引用的话：「人必须受这五者的果报」，而这果报并不牵涉对他人的责任。既然心智是一个界定分明、且独立存在的实体，父母又怎能对心智负责？父母或许在业力上与孩子的生理机体有所关联；但对于心智，当然谈不上负责。

金斯兰先生：正如他们不会对生命能量负责一样，也不会对心智负责。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

奥尔德先生：第四个问题（第233页）。既然每一个轮次、每一个星球等，都在某种「创造者」、「建造者」或「守望者」的引导之下，那么这些摩奴在人间的国家政事之中，是否也扮演任何角色？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没有。「守望者」或「建造者」只是依循法则行事。宇宙法则委任他们，引导并使构成地球的诸元素活跃——姑且如此说。然而，他们无权干涉业力法则，因为他们并非拟人化的神祇。他们只是力量——宇宙层面的力量。我们几乎无从想像这些力量。并且，我所说的「宇宙力量」，并不是你们科学家或自然学者理解的那一类，而是神秘学传统所称的宇宙力量。

奥尔德先生：第五个问题。在某一位摩奴、或某一个种族统治的时代，其余六位摩奴是否会对人类事务产生任何直接影响？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可以借一句法国人的话。国王去世时，他们会说：「国王已死；国王万岁！」既然如此，那六位摩奴又怎会与当前的摩奴有所关联？一旦一个时代或一个人种终结，其因缘相续之链，便不再作用于新的时代。真正延续并展开的，只是业力的结果。就像维多利亚女王去世后，你们迎来下一位王室蠢人——姑且让我这么说——难道那四位乔治，还会对英格兰的国势与力量产生任何直接影响吗？你看，我其实是个彻底的共和派。

奥尔德先生：第六个问题，第238页，第五偈：「神圣动物」。在别处，你曾说「神圣动物」象征黄道十二宫的星座。那么，这一含义又如何与此处的解释相连——此处称它为「物质人类的最初之影」？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究竟还要重复多少次？每一个象征，都具有七重意义。我说过一次、二十次，还是一百次？万事万物，皆可作七层解读。在天文学中，「神圣动物」指黄道十二宫的星座；在地质学中，它指诸「星球」——也就是那些行星（从天文角度亦可如此理解），或从地质观点看，则是一个个世界；在动物学中，它们是祭祀的牲畜；在人类学中，它则象征具备肉身的人类。换言之，放在不同领域，它自有不同所指；端看你如何运用这个象征。

奥尔德先生：第七个问题，第250页。我希望能更清楚地界定三种「水」——「固态之水」、「液雾之水（带水性的雾质）」，以及「作为第三元素的水」。此外，也想了解，在第四轮次的人类诸族之中，各种感官是依何种次序逐步发展的。我们如今处于第四轮次，但已是第五根种族。因此，人类正在发展一种新的感官；然而这种感官要到第五轮次，才会完全展开。其顺序如下：

火 —— 视觉

空气 —— 触觉

水 —— 味觉

土 —— 嗅觉

以太 —— 听觉

阿卡莎 —— 直觉

昆达里尼感知 —— 包含并统摄其余一切感官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现在所处的，是第四轮次，而且也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成为「人」。在此前三个轮次里，人类只是难以触及的幽影；接著化为空灵流动的存在；再后来，如同胶质般的生物。直到第四根种族，人类才真正成为具有物质形体的人，不是吗？因此，按这个类比去看——把我写的内容再读一遍，然后去睡觉吧。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依此思路自己去理解。你应当问当初给你启蒙的大师，而不是问我。（见第252页注。）你提出的问题——嗯——确实非同寻常。这些原属秘传之事，不过告诉你一点，也无妨。试想：若空气可以呈现七种密度状态，为何水不能同样具有七个层次？其他一切——包括火——又为何不能如此？我只是把这个问题提出，让你的心智自己去推究。当然，若将这些状态逐一呈现并加以分析，你会发现：在每一种元素之中，其实都含有其他所有元素，只是以不同形式存在。以「土」为例，它同样分为七个层次。在最底端、最具物质性的状态，是花岗岩——你所能想到最坚硬的物质。随著它逐层转化，质地会愈来愈松软；先成为泥土，最后甚至化作你所谓的污浊之水。然而，本质仍然是物质。再看岩石本身。在这种「土质」之中，其实潜藏著火——也就是说，其中含有火的潜能；同时也包含空气，以及其他一切元素。空气亦复如此。它的序列始于高于「辐射物质」之上的第三阶段，并一路延展，直到以太与阿卡莎，等等。由此可知：无论称为四元素，或称为七元素，这些所谓的「元素」其实彼此相关、互相渗透。某一存在之所以被界定为特定元素，只是在我们感知的层面上，其中七个面向之一暂时占据主导。正是这个占优的面向，使它呈现出那一元素的性质与名称。我们称它为「水」，只是因为在这一元素之中，水的性质比空气或火更为发展。然而若深入观察，便会发现：在每一元素之内，那七种原则始终同在——在隐秘状态如此，在实际存在如此，在最终本质亦如此。 而在显现的层面上，它们其实只是「至一元素」。当它们在显现世界中完成其演化周期之后，这个「至一元素」便随之消散；万物重新归入其本初之因。于是，「至一元素」复归于「无元素」——亦即绝对者。世界并非我所创。我无法向你解释此事；而且，我也不应解释。

奥尔德先生： 第八问（第260页第二段末）。既然我们的地球如今处于「欲体」状态，那么在第一、第二与第三轮次时，又处于何种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位先生倒很谦逊，提的问题也「十分容易」——因此答案自然也很容易。无论从哪一端计算，都会落在欲体状态，因为它正好位于整个序列的中间。若从上往下数，或从下往上数，到了这一点，都会转入形体。它本就是居中的一环。 不过，如果改以「种族」来对照——因为行星的演化必须从最高的一级，也就是第七开始——那么第二便对应第二，其余依次类推。我们称之为「欲体」状态，只是因为语言中没有现成的词，可以准确表达那些相应的状态。若把视角从轮次转向种族，理解会容易得多。《秘密教义》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每一个种族出现，人类便获得新的能力与发展。在第五根种族中，人类于本轮次已达到最高的智性水准；然而到了第五轮次，甚至第六轮次时，那时的第五种根族，其智性将比现在高出千倍。整个体系，都需要依类比来理解。好了，先生们，请继续提问吧。我很乐意回答。

奥尔德先生：这里提到的「第二层面」（第262页注）是什么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三年后再来问我吧！现在不如多提些问题，让讨论更广一些。

（会议至此结束。）

会议二十一

1889年6月6日，星期四

（W. 金斯兰主持）

奥尔德先生：这些问题，是一位刚开始探索神秘学真理的人，最可能提出的疑问。我想，以此作为讨论的开端，也正好为即将出版的新书《神圣智慧之钥》作一个引子。回到几个最基本的问题，不仅能让今晚的聚会轻松而充实，同时也能唤起大家对这本即将完成之书的兴趣。这些都是入门性的题目：业力、天界状态与轮回——也就是神秘学最根本的「如何、何时与何地」。

问题一：什么是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真的要我回答吗？

奥尔德先生：正是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业力，就是报应法则。好了，伯特伦·凯特利先生，请你接著说。

B. 凯特利先生：大家恐怕更愿意听您讲，而不是听我。不过，正如布拉瓦茨基方才所言，业力就是报应法则——也就是现代科学所称的因果律。这条法则在宇宙中普遍而绝对。然而，「业力」一词通常在较狭义的意义上使用，特别指作用于道德层面的因果法则。就词义而言，「业」原本只是「行为」或「行动」的意思；所表达的思想其实很简单：任何行动，都必然产生相应的结果。于是，因与果相互衔接，因果的连锁可以无限延续。然而，每个因并非盲目运作。依神秘学的观点，业力法则被称为「绝对的智性体」。同时还要记住：业力法则作用于每一个个体，而不只是人做出某些行为而已。

布拉瓦茨基夫人：等等。你说业力法则是有智性的？

B. 凯特利先生：我说的是「智性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说，它既不是智性，也不是非智性。

B. 凯特利先生：它是绝对的智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这样一说，立刻就把它变成一位人格化的神。我正反对这一点。我的意思是：凡受此永恒法则支配或影响之下的一切，都必然产生一定的结果。正如物质世界里，因与果始终相连，前后相续。举例说，如果我这样打一下，我的手就会受伤；手上的疼痛，就是这个动作的结果。道德因果的领域也是如此。但你不能，也不应说它是「有智性的」，或把它称作「智性体」。它是一种绝对的和谐——绝对的……嗯，你要称之为绝对智性、绝对智慧，或任何名称都可以。到了这里，我也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B. 凯特利先生：不过可以说，它的运作带著智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业力本身并不「行动」。真正产生作用的，是人的行为；正是人的行为，唤起各种影响。试想，一旦说业力在行动，甚至说它具有智性，立刻就会引出一个人格化神祇的观念。但事实并非如此。业力不看、不监视，也不会像《圣经》中那位主神那样懊悔。业力只是宇宙的一条普遍法则——恒常不变，亦不可更改。

B. 凯特利先生：可是一条不「作用」的法则，实在难以想像。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仍然说，它并不作用——至少在我的理解中如此。说业力会「行动」，就好比说水会「把人淹死」。

B. 凯特利先生：可水确实会淹死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水并不淹死人。是人自己在水中把自己溺死的。不走进水里，自然就不会溺亡。

奥尔德先生：那么，人能够脱离业力的法则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能。

奥尔德先生：这样的比喻似乎并不太贴切。

布拉瓦茨基夫人：恕我不同意。在这个只能以物质形象作比喻的世界里，这已经是最接近的说法了。关键在于人的行为。产生结果，并不取决于行为是邪恶还是罪过，也不取决于是否带有动机；只要行为发出，就必然引动回响。每一个行为，都像是在宇宙整体中敲下一个音符。

拉尔夫·斯奈德先生：那么，无知是否是一切恶行的根源？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但业力并不为此作分别；它不关心你的行为是出于无知，还是出于过多的学问。情形其实很简单：一旦做出某种行为，相应的结果便沿著同一方向产生。好比你敲下一个音符，你很清楚，这个音符会带来什么后果。也正因如此，我方才才想打断凯特利先生。他说业力是有智性的，并且会行动。当然，我们也可以说业力「在作用」；但同时必须明白，这只是语言上的方便说法。就像我们说「太阳落山」——其实太阳并没有真正落下。

伯罗斯先生：如果人的行为是一个音符，那么它其实只是宇宙某处先前已被敲响之音的回响。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这并不是你第一次敲出这个音符。至于它呈现为降音、升音，或其他变化，全看你如何敲下这一下——方式不同，音也就不同。

金斯兰先生：可以说，业力近似于一种绝对的均衡。无论人的行动如何，总会在某个方向上扰动这种平衡；而业力，便使它重新调整。

伯·凯特利先生：我心中常浮现一个比喻，可以这样想像：假如我们存在于一种流体之中。这种流体无处不在，既包围我们，也渗透万物。在其中，每一个动作都会激起一连串振动，而这些振动最终又回到我们自身。就像一个物体悬浮在理想流体里——只要稍有动作，整体流体便立刻受到扰动。于是，仿佛有一股压力自四面八方同时向你逼近。那种「东西」——若愿意，也可以称为某种基质——就是业力；更准确地说，业力描述的是这种情况中的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要真正脱离业力的影响，其实只有一条路，而且只有瑜伽行者能做到——那就是让自身愈来愈融入消融状态。换句话说，就像置身于一个容器之中，而其中的空气已被完全抽去，成为一个绝对的真空。在那样的真空里，你既不能向左，也不能向右，也无法偏向任何方向；因为那里没有任何吸引点，你只是静在其中。这个比喻，你们明白吗？

贝赞特夫人：那么，一切是否都在不断趋向均衡？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每一个行动都会产生业力的结果，而且会显现在各个层面——无论是心灵感应层面、灵性层面，或其他任何层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抵达那个中性的点；在那里没有分化，也没有行动。

奥尔德先生：那么，我们可以把业力理解为一条均衡的法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业力，本身就是完全的和谐与均衡。

B．凯特利先生：我想还需要补充一点。许多人常以为，业力只关乎恶行。其实并非如此。业力只是行动，以及行动所必然引出的结果。凡行动，无论善恶，都会产生后果。说到底，它就是因与果不可避免的连锁。只要行动发生，其结果终会回到行动者身上，不论那行动被称为善或恶。

斯奈德先生：那么，你是否会说，凡是减少幸福、带来不良后果的行动，都源于无知？即使一个人学识渊博，若他做出某种行动，反而减少了他的幸福，你是否仍会认为这是出自其无知？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无知并不能让人免于业力的结果。

斯奈德先生：那么，你是否认为，无知正是恶业的根源？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斯奈德先生：那是否也可以说，知识是一切善业的根源？假如一个人做了一件事，而那件事增加了他的幸福，最可能的原因，不就是他是在明白情况之下行动吗？

B．凯特利先生：我不这样看。因为同一个原因所产生的结果，并不总是同一性质。比如，一个人运用自己的知识去行善，为自己造作善的业力——在根本上，他仍可能是出于自私的动机。而这种动机，本身就是错误的；它潜伏在那看似善良的行为背后。

斯奈德先生：原因是否在于他的无知？他不知道，一个有意识生命的利益，其实就是一切生命的共同利益。

布拉瓦茨基夫人：稍等一下。这里还牵涉到另一个关于业力的问题。

奥尔德先生：我原以为，每个问题不宜讨论得太深入，否则容易与其他问题重叠。第二个问题是：这条法则在今生作用到什么程度？在天界状态中又作用到什么程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天界状态中，它完全不起作用。把人送入天界状态的正是业力法则。人一进入天界状态，整个经验早已安排妥当——如同一份事先写好的程式。这份程式，正是他生前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不幸的结果；一切早已定案，不再更改。业力停在天界状态的门槛之外，等待再度投生的时刻。一旦转世开始，业力便立即作用于那个人，使果报展开。所谓来世——你们称为另一个世界——其实并没有惩罚。

贝赞特夫人：也就是说，它真正运作的地方，其实只是在这个世界？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地狱、炼狱，也是天堂。

B．凯特利先生：但善行的果报会在天界状态中收获。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只是给那些需要安慰、需要休息、渴望幸福的人。凡真正渴望的人，就会得到；不在乎的人，自然也不会有。

加德纳先生：也就是说，是「愚人的天堂」。

布拉瓦茨基夫人：例如，你若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金斯兰先生：有个问题。那些极其邪恶的人，如果不进入天界状态，会怎样？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几乎立刻再度转生。其间只经过一种近似沉睡的状态，而那样的睡眠并不会带来美好的梦。

金斯兰先生：正是我想说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对这类人而言，并不存在像天界状态那样的境界。确有一种称为阿鼻地狱的状态，但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金斯兰先生：是在欲界的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此时已不再是完整的人，而是被其中一个原则所遗弃；阿特曼也不再临于其上。剩下的，只是智性与意识而已。正因如此，我才说，你们在降神室看到的那些存在极其危险。那并不是那个人本身，只是其影子与映像；然而其中仍夹带著他一生所有的邪恶影响，以及对自己所犯罪行的极度恐惧。这必然会灌输到在场者身上，就像一个患天花的人走进来，把疾病传染给众人一样。所谓通灵主义的整套说法，在我看来完全荒谬。

奥尔德先生：那么，在天界状态中，业力并不真正运作？或者说，它只留下某种反射性的作用，而没有主动的活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业力只是把人送入天界状态，然后止步于门槛之外。若以寓意来说，它就在门外等候；待那人从至乐状态中走出。在那段期间，人会得到补偿——弥补生前不应受的痛苦，也满足一切曾渴望却未得的事物。说到底，人其实是极其可怜的生物：人并不愿出生，也不知道自己已降生于世。

伯罗斯先生：真有所谓「不应受的痛苦」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痛苦源于你自己造成的原因，那就是应得的；但很多时候，痛苦来自他人所造成的原因，而你对此完全无辜。

贝赞特夫人：例如，国家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常常如此。人往往为自己从未做过的事而受苦，只是恰好落入那股业力的洪流之中，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但那并非自己应得。因此，在天界状态中，也必须得到与之相称的幸福与回报。

B．凯特利先生：那就是个人业力。受苦的人具有一个有意识的人格——例如史密斯先生或布朗先生；这个人格并不知道自己曾犯下那些罪。该怎么说呢？就拿最近美国那场事故¹为例，这是个很好的例子。你总不能认为，所有那些溺死的人、那场灾难中的所有孩子，都是因各自的个人业力而被卷入其影响之下吧？

¹ 指1889年5月31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约翰斯敦洪水。水坝决堤，在数小时内造成两千多人死亡。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问题正是在这里，你明白的。

B．凯特利先生：譬如水坝决堤，人群便被洪水冲走。

斯内德先生：那是否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是那些人的无知所致——他们身在其处，却不知道列车即将撞毁？

B．凯特利先生：从一个角度看，确实如此。

奥尔德先生：这就是所谓的「扩散性的业力」。一个人之所以受其影响，是因为他本身只是整体中的一个原子。既属于这个整体，就不可能脱离整体的法则。

B．凯特利先生：我先前区分过人的「人格」与「个体性」，这个区别在此尤其重要。就人格而言，他或许并不需要为此负责；但作为某个种族的一员，他仍要承受整个种族的业力。

伯罗斯先生：而正义会在之后得到伸张。

B．凯特利先生：正因为他个人所受的痛苦超过自己所应得的，所以在天界状态中，他会得到补偿——以一种个人的回报呈现。是这样吗，布拉瓦茨基？

奥尔德先生：那么第三个问题是：这条业力法则，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转移、延后，或避免——所谓转移，是指从一条轨道转向另一条轨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试图干预业力，只会让事情恶化千倍。业力可以延后，也可以暂时压住，但终究一定会到来。

奥尔德先生：也就是说，它终究无法被真正阻止？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能；只会愈发严重。

B．凯特利先生：那么，能否把它引向别处？也就是说，改变其显现的性质？往后的善行能否中和恶业？

奥尔德先生：一个人能替六个人承担业力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能。绝不可能，先生。

金斯兰先生：但你可以为六个人造出新的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你无法替他们承受，就像你不可能替六个人承受疾病一样。若某件事并非出于业力——例如由他人造成的结果——或许可以加以制止；但若确属业力，便无人能阻止。

奥尔德先生：那么，一个人若去减轻他人的痛苦，只是为自己积下善的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确实暂时帮助了那些人；然而那份业力终究仍会到来，只是会以另一种形式显现。

奥尔德先生：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在想：业力在多大程度上，能透过肉体的痛苦来消解或偿清。

布拉瓦茨基夫人：谁告诉你这种说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奥尔德先生：你看，有些人在这个世界承受极大的痛苦，尤其是身体上的折磨。我想，那应该也是业力法则的一种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可能是你父母的业力。

奥尔德先生：那么，这不就等于把业力转向别处了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那并非你自愿承担。你的父母透过遗传与疾病，为你种下不良的业力。因此，你将在天界状态中得到补偿与安慰；而你的父母在再次转世时，则必须为此偿还。举个例子。有一种业力，几乎没有人想到，那就是政治家、国王，以及所有那些「可敬的」独裁者所造的业。若他们真想行善，就应制定最严格的法律：禁止患有严重疾病的人结婚与生育，如肺结核患者、精神失常者，或带有瘰疬等病症的人。但这是最大的罪过。他们并没有这样做的权利；而这种行为会招致极重的业力，甚至改变整个族群的体质。我记得四十年前在英国时，十个男人之中，往往有七八个体格高大、健壮结实。如今我再到这里，所见的人口已大不相同。看看军队便知。四十年前那样的人，如今已几乎不见；整体情形正在彻底改变。偶尔仍能见到高个子的人，但也仅此而已，早已不复当年的样子。

B·凯特利先生：那么，那些投生于病弱、不健康身体中的转世自我，其中有多少是源自业力的吸引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业力有时确实会把人吸引过来，但有时也不会。业力如何运作，其实很难向人说清。

B·凯特利先生：这确实是个极重要的问题。

奥尔德先生：我想知道，减轻痛苦是否真的有益？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能分散承受痛苦，自然是好的——今天受一点，明天再受一点。若痛苦一下子猛烈降临，人往往会不知所措；但同时，人也会慢慢习惯痛苦。像我现在，已不觉得身上的疼痛与不适；可它们若同时发作，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金斯兰先生：我们是否倾向于把业力过度理解为物质层面的事情？我想，其实大家多少都犯了这个错。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

金斯兰先生：人们往往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个行为，那个行为本身会在下一次转生带来相应的结果。其实并非如此。凡是在物质层面发生的行为，只能在物质层面产生物质性的结果。真正延续到下一次转生、并成为你业力的，是那个行为在你内在留下的影响——换句话说，是你行动时的意识状态，而不是行为本身。单纯杀死一个人，只是一个发生在物质层面的行为；这样的行为本身，不会在物质层面形成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请看它造成的道德后果——其影响远胜于该肉身行为，重逾千倍。今日被杀之人，只是比原本可能的时刻早两三天离世；然而他也许留下孤儿。一次杀戮，往往把整个家族后代推入另一条生命轨道。子孙因此分散，各自走向从未预想的生命境况；有人流落他方，有人进入截然不同的人生。从纯粹的物质层面看，这件事几乎不值一提；然而正是这些物质行为，会引出深远的道德后果。

斯奈德先生：假设有个盲人误入铁道，火车将他碾过。这是否可以说，是某种无知——亦即缺乏知识与知觉——所导致的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要看情形。有时是业力所应得，有时则并非如此。

斯奈德先生：那么再假设，司机及时把火车停住了呢？

基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司机看见了他，于是停车？

斯奈德先生：那又该如何解释？

基特利先生：那是此人的业力，使他得以获救。

斯奈德先生：那么，仍不能说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出于无知吗？

基特利先生：当然可以。但他得救并非出于自己的行动，而是因另一个人的行动。

奥尔德先生：第四个问题。人们普遍相信业力，这种信念在多大程度上会导向宿命论？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人陷于无知，看见的自然只是宿命。

贝赞特夫人：但外界常这样质疑：既然你们相信这些苦难出于业力，为何还要试图去阻止它们？

布拉瓦茨基夫人：东方人常常如此。我们并不这样做，但东方一些人确实如此。

基特利先生：那样做是对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一定。若像穆斯林那样去做，就不好了，因为那是一种粗陋的宿命论。

基特利先生：就拿缅甸人来说。在受到奥尔科特先生和您影响之前，他们大体只是消极接受既成的局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们之所以接受，并不是因为业力，而是因为［ ］。

基特利先生：但那其实只是业力的另一种形式。真正重要的问题在于：面对业力的作用，人应当在自己内心培养何种态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这个层面上，人首先要尽自己的责任。不要强行与业力对抗；正如基督徒所说，在某种程度上，不要公然违逆天意。然而，一旦看见任何邪恶，就有责任设法避免它；只是为了自己其实算不了什么，也要为了他人。

贝赞特夫人：而且还要设法帮助别人摆脱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要比帮助自己更多。

伯罗斯先生：真正的解决之道，是否在于把「它」与人类本身区分开来？

基特利先生：情况大致如此——大约二十五年前，印度的民众整体而言，多半只是坐视并接受欧洲的统治与支配。我说得很概括。但如今情势已变。他们正努力从怠惰与冷漠中苏醒，重新整顿自身，并开启一股新的行动潮流；在这股潮流中，神智学会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印度人正在奋起回应，竭力摆脱过去历史与业力所造成的处境。那么，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是对的。因为无所作为的一生，比充满行动的一生更糟。

基特利先生：若一个人内心感到这种冲动，那正是法则在透过他而运作。

奥尔德先生：这正如贝利的那句话——「人所谓的自由意志，其实是必然性的运行。」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个体层面，人确实有自由意志；但一旦谈到集体，自由意志便不复存在。自由意志只属于个别的人。若谈到一个民族——一个民族又有多少自由意志可言？它不过像一片枯叶，随风飘转，任风驱使。人没有权利坐视不为；人必须与自然共同工作。否则，正如《启示录》所说——「自然会把你从口中吐出去。」

基特利先生：进步的法则，其实正包含在业力的法则之中。因此，理解业力时，不应以为只能坐下来接受现状——人固然不必对遭遇心生怨怼；但仍应尽力把事情扶正，使之回到应有的轨道，而且行动时心中不带苦涩与怨恨。

巴罗斯先生：如果现在努力去改变它，将来自然会更好。这并不是自私。

基特利先生：若出于自私，那反而会生出恶果。

贝赞特夫人：也就是说，人是在对抗恶。

基特利先生：正是如此——但不带怨恨。

巴罗斯先生：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如今人们往往一不顺心，就变得愤怒而苦涩。

斯奈德先生：那么，自由意志该怎么看？既然一切都是因果的结果，又如何证明自由意志确实存在？我也不是完全这样说。不过有一点似乎可以理解——原因也许就在于人本身，个体本身就是原因。

基特利先生：是的，是最初的原因。至于个体活动时所处的种种条件，可以说正是业力在展现、在运作；但作为一个个体，他本身就是一个起因。

巴罗斯先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人确实能够创造新的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从早到晚，每个人都在不断种下新的因。自由意志正体现在此。若没有自由意志，人就不会再造新的因，只会被这条法则鞭策、推动。

基特利先生：任由法则的打击。

加德纳先生：那只是过去业力的结果。若某些行为看似偶然发生，其实仍源于过去的业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偶然，不过像句子里的逗号与分号——仅此而已。

基特利先生：正是。偶然只是人生的标点。

奥尔德先生：人们往往据此推衍、建立各种理论。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过，所谓偶然并不是预先注定的事——请记住这一点。

奥尔德先生：那么，我们转到「死亡」这个题目。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此我们才说，人既是自己的惩罚者，也是自己的奖赏者，同时也是自己的拯救者。

奥尔德先生：接下来谈到天界状态。照例先问一个老问题：天界状态究竟是一种状态、一个地方，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一种状态。正如梦境一样——梦本身并不是一个地方。

奥尔德先生：那它是否有对应的界域？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即使我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你坐在你的椅子上，我们也可以同时处于天界状态。它是一种状态，而不是某个地点。

基特利先生：这也正使它与睡眠之间的类比更加贴切。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一场梦——而且极其鲜明。鲜明到什么程度？在此生之中，人有时也会做梦；醒来之后，一时难以判断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只要想像一个与现实同样逼真的梦即可。

金斯兰先生：我们通常设想，在欲界中存在某种实体；在某些时刻，会被吸引到降神会的房间。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并不是什么实体。那只是映像，只是幽影。

金斯兰先生：但在一段时间内，它们多少仍带有某种个别性。我们一直习惯谈到「天界状态中的实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因为其中包含三个高等原则。但你会把人格本身称为一个实体吗？镜中映出的人格影像，你不会把它当作真正的实体。

贝赞特夫人：但正是那三个高等原则在天界状态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一种意识。

基特利先生：无论如何，这三个高等原则总应有某种载体，或某种基础。在天界状态期间，这三个高等原则的载体究竟在哪里？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载体，只是对此的意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那就是心智。

奥尔德先生：那么，这个单子难道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形态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没有形态。它只在你的意识之中呈现为某种形象；而你所见的一切形象，也都是意识自身所创造。

基特利先生：你能说你的思想存在于某个地方吗？这就是一个类比。

奥尔德先生：不能这样说，但你总可以使思想具体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其实也不能。

基特利先生：如果说天界状态实体的载体是思想或心智，那么就不能说思想位于某个地方。

布拉瓦茨基夫人：「回忆」这个词并不足以表达真正的情形。更准确地说，是对自身人格的回想，以及一种自我的感受——你清楚知道，自己曾是那个人格的自我。正是这种人格自我的意识，构成了天界状态的载体。例如，一个人若是史密斯先生，那么在天界状态中，他仍然作为史密斯先生而存在；若生前深爱家人，他便会与那些「小史密斯们」、史密斯太太，以及所有所爱之人同在。因此，所谓载体，就是对这一人格的意识，在那段期间暂时维持。当意识离开天界状态之后，它便不再是某个特定的人格——不再是布朗先生。

贝赞特夫人：那么，更高等的智性体是否能感知到史密斯先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为什么更高等的智性体要去看他？另一个人格的意识有什么值得观看？高等智性体自有更重要的事可做。你所说的「高等智性体」是什么意思，贝赞特夫人？是指天神，还是神祇？

贝赞特夫人：是的，我指的是那些更高层级的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必管那些。在天界期间，人格暂时可以说融入了个体性之中。它在此时某种意义上是「不朽的」。个体性扮演著此人在生前人格的角色。这就是整个天界经验与幸福思想所依凭、运作的载体与基础。

贝赞特夫人：不妨把这视为一种睡眠状态。旁观者能看见那个人，却看不见心智。一旦身体消失，也就再没有任何可见之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就是意识本身而已。

B·凯特利先生：那么，也许只能说，这是在阿卡莎中的一个意识能量中心？

布拉瓦茨基夫人：阿卡莎与此有什么关系？无论阿卡莎、以太，还是空气，都与此毫不相干。它只是一种意识的状态——是一种状态，而不是一个地方。

金斯兰先生：但这仍是一种个体化的意识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对于处在天界状态中的人而言确实如此。我的天界状态不会是你的，你的也不会是我的。人一旦死去，往往会忽然发现自己已在天界状态之中。此时，各个原则开始分离；这个过程可能在一瞬间完成，也可能延续数日、数周，甚至数月。时间长短，全取决于那个人格过去的一生、其内在状态、智性发展等各方面的程度。

伯罗斯先生：那么，如果史密斯先生在该处有史密斯夫人，是否就必然意味著史密斯夫人也会有史密斯先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如果史密斯先生爱她，他的天界状态中自然会有史密斯夫人；若他并不爱她，他甚至不会记得她。

伯罗斯先生：但假如史密斯夫人并不爱他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伯罗斯先生：也就是说，他那里会有她，而她那里却没有他。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儿只会呈现我们曾经所爱的一切。在天界状态中，凡令人不快、带来痛苦的记忆都完全消散；留下的只有永恒的幸福。不过坦白说，那样的幸福其实极其单调，甚至近乎愚钝。

贝赞特夫人：这么看来，那其实就是愿望的结果与开花。

布拉瓦茨基夫人：凡是你曾怀抱却未能实现的向往，凡因种种境遇而在世间得不到的事物——在天界状态中都会得到圆满。所有愿望都会实现；一切你所爱却无法拥有的——也许是与你分离的人——也会在那里与你同在。但那只是灵性层面的实现，没有任何尘世性的东西。比如说，若某种爱本身带著败坏或邪欲，在那儿完全不会出现这类事物。

伯罗斯先生：如果有三、四个人怀著同样的愿望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那愿望并不邪恶，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的实现。再比如，一个酗酒至死的人，在那里当然不会有他的威士忌。

贝赞特夫人：也就是说，真正前往那里的，只有「菩提—心智」。

布拉瓦茨基夫人：阿特曼并不是任何可称为「某物」的存在；它完全属于绝对者的层面，因此无法说它是这个、或那个。我们只是寓于其中，在其中生活、呼吸并存在，宇宙在整个显现期期间也寓于其中。因此，人们说阿特曼以菩提为载体。因为在宇宙演化之后，首先出现的分化就是菩提；它是最初的分化，因此也可说是阿特曼的载体。至于菩提本身，就其自身而言并不是某种独立实体；它只是那最初的分化，是在宇宙意识之中是意识；但在此世间则被视为非意识。从这个有限意识的层面看来，它几乎等于「无」，因为它本是无限的意识。但请理解：阿特曼不能简单称为「无限意识」。阿特曼乃至一的绝对者——既是意识，又是非意识。它含摄一切，蕴藏万有的全部可能；因此，它既是「无」，也是「一切」。它是「无限」，也是梵等等——名称可以有许多。归根究底，它是「无物」。你可以这样理解。因此，菩提作为最初的分化、第一道光线，便是宇宙意识。然而它并不局限于任何单一层面，更无法直接在某一特定层面发生具体作用，例如尘世层面。若要对某物、某人产生明确的意识，就必须具备心智；也就是属于此一层面的意识能力。阅读《秘密教义》便会看到：在人类早期，并没有这种心智。直到心智之子降临，进入由月亮祖灵所投射的形体之中。此前只有物质，以及菩提与阿特曼那种近乎「无」的状态。因此，必须有一种原则被安置其间——介于菩提与人类形体之间，将两者结合。这个原则正是心智。它是我们此存在层面的有限意识，也是转世的自我。这个转世的自我在一世又一世之间延续，从一个人格走向另一个人格，并在每一次生命中收集与积累经验。当自我在千百万次转世中积累了全部经验之后——当一个显现期终止，世界步入解体——这个已承载无数经验的自我，便愈发逼近绝对者。如此经过不知多少个显现期，它终将达到那一步。然而在与「至一」合一之前，自我必须先获得那一切经验。于是，它愈来愈接近那个既是万有、又近乎于无的存在。最终脱出一切。而我们此处所说的，并非涅槃。涅槃其实算不得什么；我们谈的是超涅槃（Para‑Nirvana）。至于涅槃，本质上不过是一种较高层次的天界状态而已。

伯罗斯先生：那么，人对自己前世的记忆，究竟在何时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有记忆，首先必须真正活过。否则，你能记住什么？若从未存在过，自然无从谈记忆。记忆必然有所依凭。

金斯兰先生：伯罗斯先生想问的是——那种记忆是在什么阶段开始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每一世生命，都是一枚钉子；记忆就挂在这些钉子上。

伯罗斯先生：那么，所谓宇宙的记忆，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在整个显现期中始终存在。他们称之为宇宙心智，即宇宙智性，而所有不断转生的自我，只不过是从其中发出的光线。

凯特利先生：当这一道光线最终重新融入宇宙心智时，它便取回自身的一切知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一切走向终止时——那便是大休止期，而不是仅仅我们这颗小地球毁灭之后——连宇宙心智本身也会消散，融入梵，归于万有。

伯罗斯先生：那么，之后会在更高的层面再次开始转世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会的。你看，蝴蝶一旦成为蝴蝶，就不会再回到蛹，也不会变回毛虫。生命只会向前推进。自然从不倒退，而是不断迈向更高等。当然，此人可能在心智上、在行为上，比从前堕落千倍；但在物质显现的层面上、就其物质性而言，仍会更高等。

奥尔德先生：我之所以认为天界状态似乎具有某种形态，甚至仿佛对应于一个特定的「地方」，原因如下：我记得在《秘密教义》第一卷第235页（157页）的表格中，列出东方各学派的体系。书中说明：载体是某种「基础」；而在另一套哲学系统里，它被译为「身鞘」。然而「鞘」这个词极易造成混淆，尤其当它与心智并列时更是如此。表中甚至把天界状态的一项原则称为「起因身」，亦即某种「鞘」。正是这样的说法，容易使人误以为天界状态具有某种形体，甚至像是存在于某个地方。

凯特利先生：你是否把「基础」与「形态」混为一谈？两者并不相同。譬如说，你可以把水视为某种事物的基础，但不能因此说水本身具有一种固定的形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同样地，人们也可以把气体看作某些事物的基础。

凯特利先生：载体与形态，本来就不是同一回事。

奥尔德先生：那么，这个单子的意识是否弥漫于整个宇宙性的天界状态之中？它是否有一个所在？是否占据某个确定的位置？是否受到某种界限的限制？

布拉瓦茨基夫人：没有。意识本无界限。

凯特利先生：高等三个原则属于无形体界，又怎会有界限？

布拉瓦茨基夫人：而那三者之中，有两者其实并无实体。

凯特利先生：我只是引用《秘密教义》的说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看《秘密教义》第一卷第157页，会看到三种哲学体系的排列方式：一种呈现神智学的分类，一种来自塔拉卡胜王瑜伽，另一种则属于吠檀多派。三者其实并不能彼此对应。某一体系把原则视为「鞘」来对照；另一体系则完全不是这样。我们所采用的是自己的秘传体系。该体系本来只限定于三个原则；而我们把它分为七个原则，因为如此更容易说明与教学。吠檀多派则提出五个「鞘」，再加上一个第六——阿特曼与菩提。但对这两者，他们几乎完全不谈。原因在于，他们所使用的某个术语，其实并不是指菩提，而只是指星光体而已。

奥尔德先生：下一个问题是：天界状态的长短由什么决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由你的行为。

奥尔德先生：指前一世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前一世。

奥尔德先生：那么，它并不是由全部行为的总和所决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并不是那种总和。除非还有某些剩余的业力需要继续消解。

奥尔德先生：那么你的意思是，当天界状态结束时，一切就算结清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于史密斯先生或布朗先生这个人格而言，确实如此——到此为止。

加德纳先生：不过，它也可能分散在一连串的天界状态之中。比如拿破仑·波拿巴，他的天界状态——很可能会延续好几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想，对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他大概会背负一笔相当可观的业力。

奥尔德先生：那是一种能量的巨大积累。像波拿巴这样的人出现在世上，本身就是一件大事。至于来世会产生什么反作用，那又是另一回事。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他在天界状态里恐怕没什么可做。他可说是世上最物质的人。因此，他几乎没有天界状态。即便有，那也必定是依照他的心智构成的——大概就是把你们这些英国人全都抓来，恨不得把每个人的头都砍下来。

加德纳先生：那么，他算是一个民族的化身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

奥尔德先生：在我看来，停留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本性的活动强度——也就是单子运行的速率。

布拉瓦茨基夫人：真正决定的有两点：其一，是你内心的向往与欲望有多强；其二，那些并非你所应得的痛苦——也就是并非由你直接招致，而是由于他人的业或恶行所造成的痛苦。这两者，决定天界状态的长短。

贝赞特夫人：那么，欲望越多，在那里停留得越久？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若你的欲望完全属于灵性层面，那你反而很可能成为幽魂。

斯奈德先生：当个体性最终融入梵时，那个状态既然是真实，为什么还被称为「无」？

奥尔德先生：并不是「无」，而是「无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一切」。

斯奈德先生：所以人们说「无」，其实只是指「没有任何事物」。

奥尔德先生：「无」这个说法本身就不准确；真正的意思是「无物」。

斯奈德先生：听起来仍像是一种矛盾。

布拉瓦茨基夫人：「无限」——并非任何「物」。

斯奈德先生：那么，我想，那应该是一种极度幸福的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如此。若没有极端的不幸作为对照，「幸福」本身便无从成立。梵既非快乐，也非痛苦；它并不感受。因为感受本身就是有限的。

斯奈德先生：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追求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大概因为人类确实相当愚蠢。

B. 凯特利先生：或者说，是因为我们已经知道——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不过我想问：为什么你要投入这种差别化的存在？为什么渴望愉悦，或所谓的幸福？当你渴望快乐时，同时也召来与之相对的痛苦。两者只是同一事实的对立表现。

奥尔德先生：万物皆以自身的对立面而成立。

斯奈德先生：比如说，我可以去一间漂亮的画廊看画。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天界状态里，这些都不会有。

金斯兰先生：心智越调向快乐，就越容易受到不和谐的冲击；同样，一个方向上的痛苦越强，另一个方向上的快乐也会越强。

斯奈德先生：那为什么要说那就是梵？

B. 凯特利先生：我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你能想像那种状态会永远持续吗？你真的能设想——每一个欲望一出现，立刻就得到满足？只要试著想像五分钟，你很快就会觉得它无比乏味。因为只要欲望存在，在得到满足之前，就必然伴随著痛苦。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生出欲望，人便已在受苦。因为欲望本身，就是未得满足；而渴求的状态，本身就是痛苦。

斯奈德先生：但你知道，那东西很快就会到来——总会有新的东西出现，像是额外添上的一份。对已有的一切，你其实已经满足；但对这份「额外」，仍然会感到高兴。

金斯兰先生：可这些「额外」可以一层层堆上去，直到最后，再没有什么还算得上是额外。

奥尔德先生：梵是一种绝对的无差别之境。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不要把梵称作幸福。那样反而贬低了它，好像有一位快乐的神端坐其上，自得其乐，闻到什么都觉得芬芳。

B. 凯特利先生：只要仔细想一想，你就会明白，两者其实不可分离；确实如此，一个离不开另一个。

斯奈德先生：但我们为什么要渴望那种状态？假如它只是绝对的无差别，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追求它？

金斯兰先生：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我们先继续往下谈。

奥尔德先生：那么，是什么力量决定了天界状态中的灵魂再度投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业力使他再度投生。他所得的不会超过自己所应得的；他内在已无新的冲动，于是便逐渐消逝，他的梦也就此终结。

奥尔德先生：人吃饭，是为了止息饥饿。同样地，当天界状态中的灵魂吸收完前一世的经验后，便会出现一种反作用。

B. 凯特利先生：我认为这样的说法，会在留下错误印象——仿佛处于天界状态的人正在渴望再度转生；其实并非如此。

金斯兰先生：他并没有选择。

B. 凯特利先生：若真有选择，那就等于抹去了最根本的一个大起因。

奥尔德先生：但必须先去掉「个人欲望」这个观念。因为诸单子并没有这种欲望。那么，你会如何界定那股推动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处于天界状态的人来说，并不存在什么冲动——根本谈不上冲动。是业力揪住他的后颈，把他带走；就像警察过来抓住你的衣领一样，完全不是出于任何内在冲动。

B. 凯特利先生：在那种情形下，人恐怕只会生出另一种强烈冲动——拔腿就跑。

巴罗斯先生：那么，他自己知道将要再度转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只是一种诗化的说法。

斯奈德先生：我记得你说过，在天界状态中，这件事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会产生新的结果。业力只是把那人安置在一种幸福状态，使他享尽自己应得的果报；然后守在门口，像吹著口哨般等待。等到一切结束，业力便揪住他的后颈，把他送入一具新的身体。

B. 凯特利先生：那么，就回到巴罗斯先生刚才提出的问题——当处于天界状态的人知道自己即将再度转生的时候。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你可以在神秘学著作《神圣智慧之钥》中看到。转世自我有两个时刻，会回到最初的全知状态。因为它本是心智之子，源于宇宙心智——因此本质上具有全知。其中一个时刻，就是死亡的一瞬。人在临死之际，当死亡真正完成，一切也随之了结；而在那一刻，他看见一切。

B. 凯特利先生：他也会看见自己将要进入的下一次生命。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时他真正成为自己的本体，因此无所不知。

加德纳先生：他也能看见自己的前世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能。佛陀所见的，正是如此。

B. 凯特利先生：他并没有遗忘，只是这些印象没有被带回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带不回来，因为肉体这个工具无法接收它。不过有时，在某些高度洞见的瞬间，人也会短暂触及这道光。那些被称为「敏感者」的人所经历的某些状态，其实只是某种偶然条件造成的——可能是生理因素、神经状态，或其他原因。于是，原本阻碍人接收来自心智、来自更高自我的光的那些机能，忽然被解除。

B. 凯特利先生：因此，这道光偶尔也会反映到我们的肉体大脑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像一张蛛网。忽然有那么一刻，人会说：「原来就是这样。」因为自我本身就是全知——不是在肉身之中的全知，而是本然如此的全知。这件事其实非常有意思，只是很难以语言表达。若我有你那样的口才，我敢保证，足以让整个伦敦都变成神智学者。坐下来慢慢解说是一回事；而用一句气势宏大的话，把整个道理一语道破，又是另一回事。偏偏我没有那种滔滔善谈的本领。

奥德先生：那么，人是否可能逃离天界状态？比如因为厌恶那种毫无用处的静止？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可以。什么也不要渴望，你就不会有天界状态。意识没有任何可依附之物。于是你只会睡著——打著呼噜，却没有梦。

奥德先生：那就更糟了。我宁可做梦。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有些人已达到如此智慧，以致一旦死去，便彻底了结。就像把衣服脱下一样：「衣服脱了，我就在这里。接下来做什么？要不要睡一觉？」如此而已。那个人想怎样，就怎样。

奥德先生：那么，人能否预先决定自己将会经历哪些经验？

一位女士：那样的话，你就需要另一个身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仍然活在自己的五个原则之中。

贝赞特夫人：而且，你始终都在那五个原则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正是开悟者所做的事。他们本有完全的资格进入涅槃，却选择不去。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样做未免自私，因此拒绝进入涅槃状态。这正如乔达摩佛陀所做的一样；他愿意留在世间，但无权干涉业力。

伯罗斯先生：那应该是最高形式的无私。

布拉瓦茨基夫人：确实如此。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受苦。每一位应身都在受苦——身处其境，眼见世人的悲惨与痛苦，却无法出手相助。

贝赞特夫人：但你仍然是一股善的力量。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如此。这正是最光荣的事。人们说佛陀如此行事，许多开悟者也是如此。

奥德先生：这被称为「伟大的舍弃」。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还记得我谈过「沉默的守望者」吗？其中蕴含著极其深奥的神秘学意义。

贝赞特夫人：那就是伟大的牺牲。

斯奈德先生：那么，乔达摩现在是在涅槃之中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统佛教徒会说是，但其实并非如此。

B·凯特利先生：除了应身之外，也有人能避开天界状态。有不少例子显示，一些人会迅速再度转生，而中间并不经历天界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例如那些尚未到达理性年龄便夭折的孩子，他们往往会立刻再度转生。还有一些人，一生之中从未真正触及灵性。关键在于意识的程度。若是乔达摩佛陀那样的人，自然会有属于他自己的天界状态；但有些孩子，几乎还没有任何意识。

巴罗斯先生：那么，他们再度投生时会成为什么？

布拉瓦茨基夫人：孩子夭折，只是自然中的一次差错，一次失败。

加德纳先生：有时父母也是如此。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并不这样认为。

贝赞特夫人：假如有一种极其高尚的人，但尚未进化到能够拒绝涅槃的程度。那么他是否仍必须再度转生？也就是说，若他尚未达到足以留下来的境地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即使某位开悟者尚未达到、甚至可能永远达不到涅槃，他仍可以作为应身而留下。他也可以拒绝进入更高的天界状态。只要意识达到那一层次——对他而言，幻象已不复存在，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奥德先生：我原以为，也许会有一条中间之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有些人一死，几乎立刻就进入另一个身体，继续行善。

巴罗斯先生：那么，一个人越能消除欲望，就越能免入天界状态？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

B·凯特利先生：我想到的是德拉玛。我记得您曾说过，他会很快再次投生。

奥德先生：这是关于天界状态的最后一个问题。肉体休息的所需的时间，往往比清醒的时间短。既然如此，为何天界状态却要延续到人短暂一生的二十倍以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业力；我无法回答。

奥德先生：那么，在吠檀多哲学中，难道没有任何理论能解释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教的是秘传哲学。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太难了。

奥德先生：那我们继续谈转世。是否能提出某种理由，说明为何转世是必要的？

B．凯特利先生：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是——若不承认转世，人生中的种种不平等便无从解释。这种不平等，不仅体现在一个人出生时的地位与环境，也表现在与生俱来的能力与力量——心智力、道德力量，以及整体发展程度。除非承认人在此生前便已然存在，否则这些差异便难以说明。不论假定是发生在此地球上，还是在某种其他状态中，若不承认人另有某种存在，便无法公正的解释人生境遇的种种差异。

巴罗斯先生：否则永远无法得到平衡。

B．凯特利先生：依我心智的看法，真正的问题在于——人出生时，所处的发展阶段明显不同。若人在出生之前并不存在，那么这种差异从何而来？我一直觉得，基督教所描绘的天堂，在这一点上其实显得不公。他们说：一个贫穷的人，一生几乎没有机会，只做过极少的善事，也能在天堂得到奖赏；而且，由于发展程度较低，这样的人其实很少遭遇真正的诱惑。相反，一个发展程度很高的人，往往面临更多、更强的诱惑；然而最后，他仍然与前述者以同一尺度衡量。

巴罗斯先生：不过，他们也从另一面来说。他们常教导贫穷的人：正因为你们受过苦，将来终会得到回报。这当然是牧师式的想法。

B．凯特利先生：若你把它变成永恒的观念，又何来相称的比例？

斯奈德先生：假如我们说，梵是一种全然无动于衷的状态。你认为那是值得追求的境界吗？一种并非幸福的状态，真的是人应当渴望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一点我始终难以理解。若不曾经历不幸福，人又如何感到幸福？没有对比，幸福便无从体会。其实，幸福与不幸福本身都微不足道——此刻生起，三刻之内便已消散。如此短暂、如此易逝的感受，又怎可能与「无限」产生任何关联？

B．凯特利先生：凡省察自身意识者，都会发现：清醒明确的意识本身，既不是幸福，也不是不幸。

斯奈德先生：那样的状态值得追求吗？

B．凯特利先生：极其值得。因为与幸福或不幸福相比，那是一种远为持久、也更为有用的存在状态。

斯奈德先生：听起来像是一种宁静，一种平和。

B．凯特利先生：我不太愿意称它为宁静或平和。英语之中，其实没有十分恰当的词，能准确表达那种状态。

奥尔德先生：你如何解释此一地球层面上，人与人之间的结合，似乎是转生所造成的结果？

B．凯特利先生：业力。

奥尔德先生：那么，我们大概可以推想，彼此过去曾经相遇。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这样想。

贝赞特夫人：那么，心智状态是否也会影响这种相遇？假如两个人的心智达到相近的状态，是否也会因此更容易彼此相逢？

布拉瓦茨基夫人：难道你没有这样的经验吗？第一次见到某个人时，心中立刻便有感觉——或心生亲近，或自然被吸引；也可能无端产生反感。连狗都有自己的亲近与厌恶。既然如此，必定有其原因。

奥尔德先生：若此前从未相遇，那原因只能来自过去。那么，一个意志极强的人，是否能凭持续而坚定的努力，决定自己下一次转世的境遇？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先生，你已经踏入开悟者的领域——那是创造的境域。

奥尔德先生：也就是说，只有那样的人才具备如此强大的意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不过，欲望在其中也起著很大的作用。强烈的欲望会招致相应的环境，也会形成相应的条件。

奥尔德先生：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是：过去诸次转世中，在心灵感应、心智与灵性方面所达到的成就，能为自我在新生命中带来多大的助益？

布拉瓦茨基夫人：必须明白——即使勤于修行，也不可能在一生之内成为开悟者。这是不可能的。对开悟与知识的渴望，往往在许多、许多次转世之前便已开始。因为一个人即使心中怀有强烈的追求，也可能诞生于某种环境与条件之中，使这份渴望被遗忘，甚至从视野中消失。于是，他也许连续转生十次；之后，对知识的渴望与追求才再次出现。接著又可能进入另一世，在那一生里这种渴望仍无法得到满足——环境并不具备培养它的条件。直到某一次新的生命中，前世所具备的一切才重新回来，在此生显现。

B·凯特利先生：也就是说，必须经历若干连续的生命；在那些生命里，人透过自身的努力，逐步把自己带入较为有利的条件之中。

会议二十二

1889年6月20日，星期四

会议开始时，金斯兰先生宣读了一篇题为［　］的论文。

布拉瓦茨基夫人：现在，你们必须自己去研读。我所能做的，只是把「钥匙」交到你们手中，告诉你们：「这一扇门如此开，那一扇门如此开。」至于能领会多少，各人不同——有人理解得深，有人则只懂得一部分。

戈登夫人：那是因为，人必须具备理解那些超然观念的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并不是这个原因。你在印度多年，却从未真正对那些古老宗教产生兴趣；而另一些人，却把全部心力投入其中，加以研究。至于那些东方学者，只要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凭他们掌握的知识，本可以完全理解。我指的是像马克斯·缪勒这一类人，而不是莫尼尔·威廉斯爵士——他身上的灵性，还不如这把椅子。像缪勒和其他一些人，其实完全能懂；只是他们不愿懂。他们是唯物主义者。即使对某些教义已经理解，也不肯接受，甚至不允许自己接受。至于在座各位，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是你们不能理解的。金斯兰先生，你总结得非常出色。那么，大家究竟在抱怨什么？

奥尔德先生：这个问题太大了，布拉瓦茨基。

布拉瓦茨基夫人：照这样下去，你们最后恐怕会说——这一切不过是胡说八道，根本无从理解。

戈登夫人：我想，我们也不能指望把一切都完全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是诸位几乎每个星期四都来，这样听下来——我想——差不多已有一年。我倒不明白，你们怎么还会说自己不理解？这怎么可能？

戈登夫人：人可以在理智上接受某些观念，却未必真正理解。也许只是把它们当作可能为真的理论而已。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可以反过来。有些人内心感到那是真理；然而在理智上、在科学立场上，却又无法接受。

B·凯特利先生：不妨谈谈金斯兰刚才提到的那一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里必须动用更高等的能力；智性在此并不起作用。一旦落入智性推论，唯物主义的科学立刻就会占据主导。

戈登夫人：可以说，那是一种灵性的观念。

B·凯特利先生：就拿你刚才提到的问题来说吧，金斯兰。譬如——我们该如何设想：诸禅那主的天界阶序，与日常所熟悉的物理力量之间，究竟有何关系？当然，依《秘密教义》的说法，这些物理力量只是结果。它们是在幻象的层面——也就是客观显现的层面——所呈现出的效应；而这些效应，乃由诸禅那主的阶序所产生。真正的困难在于：我们如何理解这一点？又如何在心中形成一个清楚的概念，明白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金斯兰先生：坦白说，我始终无法形成清晰的概念；目前只掌握一个大致的轮廓。

布拉瓦茨基夫人：每一个阶序，都对应自然界中的某一种力量。自然界有七种根本力量，因此也有七个阶序。若要我逐一解释这七个阶序——而且每一个都可以无限细分——那是不可能的。首先，即便我明白其中的意义，我也没有足够的科学训练，能用科学术语把这些对应关系一一说明。我所知道的是：不仅每一个阶序与诸禅那主彼此相应，方才所提到的一切也都相应；并且可以说明它们如何对应于自然界的力量。若要把这些关系完整说明，所需的恐怕不是两卷书，而是十卷。

B·凯特利先生：举个例子。物质有一种众所周知的性质，称为「化学亲和力」——也就是不同基质彼此结合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会随基质而异。有些事物我们可以直接触摸，肉体感官也能对其产生反应。那么，我们该如何理解：高于我们的下一层面，如何与客观层面背后的下一层面相应？因为我认为，客观层面上的结合——如氧与氢化合成水——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在我们这一层背后的下一层面中，也存在某种相应的关联，对应于我们在氧、氢等物质中所见的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这段话是对谁说的？对金斯兰先生，还是对我？

B·凯特利先生：同时对您，也对金斯兰先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刚才说的，我有一半没听见。我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问题，而不是两页连续不断的发言。那样也许听来很动听，但我只要一句清楚的提问；否则等你说完，我早已忘了最初的问题是什么。

金斯兰先生：这些力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自然力——其实只是某一个阶序的流溢；你自己用的正是这个词——「流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词。

金斯兰先生：那么，我们要如何把这些力量理解为某一阶序的流溢？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只凭物理手段，是做不到的。克鲁克斯先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且可以说，他是当今世界最伟大的化学家。

金斯兰先生：伯特刚才只抓住一点来谈——化学亲和力。我们要如何把这一点，同更高层面的智性体关联？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你看——如果你告诉我：凡是一切显现的现象，都只是依其法则运行；科学家甚至能事先说明，在什么条件下，某种元素会形成确定而稳定的亲和关系；如果你坚持认为，这一切背后没有任何意志或意图，那我也可以说：好吧，就这样吧。但在我看来，宇宙之中没有任何事物是毫无智性的——再微小也不例外。哪怕只是两个原子的接触；在自然界任取两物，其中必有某种智性为根据。万物凭智性而行，也在智性之中运作；而我们整个存在，本就浸没在这无所不在的智性之中。

B·凯特利先生：这正是我们所认为的根本所在。不过金斯兰的困难在于：在理智上，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种智性，与我们所观察到的物理事实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必须彻底放下你们的科学方法与归纳推理——不要再作为一个研究自然的科学家，而要成为一个形而上学者。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要你仍从物质自然的立场出发，再把正统科学的观点掺杂其中，就永远不会得到任何结果。

B·凯特利先生：我想，金斯兰刚才并不是这样做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要真正理解，就必须从最初之初开始——从分化初起时那第一下微颤著手。要像我当年那样去学。我并不是科学家，只是一个形而上学者。我只是长久地观察它；我知道它，在自身之中感到它，也仿佛看见它在眼前展开。要我用科学语言说明，我做不到——我的科学训练并不够。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只要从开端著手，把线索一路追溯回去，这其实是世上最容易看清的事。可若像科学家那样，从尾端开始，只从这个幻象层面上显现的现象入手，那么永远也到不了真正的结果。

萨金特先生：看来问题其实很简单。若七个阶序与物质层面上的力量之间毫无对应关系，因果之间也就无从相应。我们知道，果必出自于因；因此也应当明白，物质层面上的这七种显现，必定源自七个阶序中的某一个。

金斯兰先生：然而，结果并不总能追溯到某种神学式的原因。

布拉瓦茨基夫人：诸位先生，我可以指出你们的一个错误吗？问题在于，你想把那称为「智性体」的原因逐一抽离出来看，而不是作整体观察。例如，你们不能只抽出「亲和力」单独来谈。再看宇宙电诸阶层——它们关涉一切电现象。但理解它们时，必须同时把其他一切力量纳入考量，作为整体来理解。因此，从纯粹物理的立场说，科学把这些力量称为自然界的盲力，其实并不奇怪。因为科学所见不过眼前；它也不允许自己越出物质显现的层面。然而，如果从源头思考，在心中设想那「至一生命」——永恒、遍在、完全同质的一体——乃自然一切现象之基，甚至是自然本身的根基。对此，我甚至不愿称之为「灵」，因为它远远超出灵。灵在我们的语言中仍是一个可以界定的概念；而那个根基，在我们的语言里没有名称。它只在我们的感知中才有存在；而这种感知，唯有当意识完全脱离物质时才可能。因此，必须先掌握整体，再由普遍性走向个别性；否则便无法理解——根本不可能。要么略过许多中间环节，先从整体概括掌握；然后从你所能触及的第一个显现开始。若不如此，便无法形成清晰的理解。在我看来，这件事再明白不过。也许因我天真愚钝，但它从未让我觉得有何难处。

萨金特先生：那么，是否因为诸位先生女士必须先去寻求「天国」？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完全属于另一个层面。

萨金特先生：也就是说，先从普遍性再到个别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真有所谓「中界」，那大概就在云端——那里有手执金色竖琴的炽天使。我所理解的天国，大致便是这幅景象。

萨金特先生：可惜，再过十二个小时，它恐怕就成了地狱，因为到时它会落到下方。

奥尔德先生：我们想探问的，并不是「原因必然产生结果」这一条普遍法则。

萨金特先生：那就称之为偶然的情势汇合吧。

B·凯特利先生：奥尔德的意思是——眼前摆著许多结果；而当我们谈到那些更高的智性阶序时，目前也只能用一些词语来指代而已。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些事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凭直觉去体会。一旦诉诸词句，便什么也不剩，只剩一堆空话。你们必须在自己的智性领悟与灵性知觉中掌握。然而说到底，这仍然难以做到。真正能理解它的，不是大脑，也不是至性知觉——那些终究仍属感官层面的知觉，对此毫无帮助。唯有借助你的本体，才能领会。你必须抵达一种境地：亲身感到自己与整体为一，与之完全不可分离——与那至一永恒的存在相合；它无始，也无终。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戈登夫人：也就是更高的意识。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就叫更高的意识吧。也许我说的话，在你们听来像希腊语或希伯来语；但在我这里却再清楚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样把它说得更明白。

B·凯特利先生：这种事只能由直接的意识来理解——一种直接的接触。也就是说，让个人的意识与宇宙意识相调谐。当这种契合发生，你便与那些阶序建立直接联系，于是能够感知它们、觉察它们。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为什么不把自己也看作这些阶序的一员呢？

金斯兰先生：事实上，你本来就是。

戈登夫人：那么，人其实具有一种「双重意识」。我们必须培养更高的意识，并设法使它与内在的意识相互契合。在印度，修行者正是如此——他们把更高的意识带入外在意识之中。

萨金特先生：凡能透过宇宙来感知的高等真理，难道不都是借由思想的自然流动而觉知的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不相信。

萨金特先生：在较高的层面上，我们多少能意识到此思想；但在较低的层面上则不行。

金斯兰先生：但那不正是直觉吗？你只是换了一个名称而已。那就是直觉，不是吗？

萨金特先生：我不认为可以这样称呼。有时，人或许凭直觉知道一件事，却并不真正理解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人或许凭直觉知道一件事，却未必能把它表达出来；但在灵性的理解中，你其实是明白的。只是往往无法说出来，因为欧洲的语言无法传达它；即使是梵语——那种丰富得多的语言——也未必能表达。这类事物，只能借助所谓「灵魂的语言」——也就是内在的感知，以及无声的语言。

萨金特先生：那么，人是否也可能凭直觉知道——某个原因必然会产生某种结果，却并不知道这个结果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任何结果都不可能无因而生；既然有结果，必然有其原因。

萨金特先生：那么，即使知识并不完整，直觉仍然可能存在吗？

奥德先生：我不认为能将直觉称为心智的内在面向。因为我们通常把直觉能力归于菩提，而菩提是一个独立的原则。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不尽然。首先要认明的是心智。

金斯兰先生：它是你所有转世的精华。

奥德先生：你是指心智吗？

金斯兰先生：不是，我指的是直觉。

布拉瓦茨基夫人：直觉必须经由投生的自我而传递。

B．凯特利先生：如果只有菩提本身，而在这个层面上完全没有与心智结合，那就根本不会有直觉。

布拉瓦茨基夫人：菩提的使命，只是把神之光投映到心智之上。否则，心智就会不断堕入欲望的原则，也就是物质的原则；于是心智便会降为低等心智，只作为低等心智而活动。但那个投生的自我，本质上确实就是心智。

B．凯特利先生：而直觉，其实是一种回忆。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对一切过去累积经验的回忆。

奥德先生：但那些经验应当已被提炼、升华。

金斯兰先生：那么，为什么有些人的直觉会使他成为神智学者，而另一些人的直觉却使他成为罗马天主教徒呢？

萨金特先生：因为罗马天主教徒本身就是神智学者。若神智学确实涵纳一切已知宗教的智慧，这几乎是必然的结论。因此，所有罗马天主教徒其实都是神智学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迄今为止，在罗马天主教徒之中，我只认识一位真正的神智学者——那就是可怜的达米安神父。但并非因为他是罗马天主教徒，而是因为他确实活出了近似基督的风范。

奥德先生：那么，圣阿洛伊修斯难道不算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不信狂热主义，也不应相信。我们只说：万物皆含真理；因为凡能存在者，必有一点真理作为酵母。

萨金特先生：如此说来，一切事物之中也都有神智学——即使狂信之中亦然。

B．凯特利先生：狂信正是否定了神智学的第一个原则——普遍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狂信无非是极度凝聚的自私与虚荣。一个人说：「我相信这一套，因此事情必然如此。我才是唯一明白的人，其余的人全都是愚人。」狂信者其实把自己封闭在普遍真理之外。他死死黏住一点微小的观念，就像苍蝇黏在捕蝇纸上——仅此而已。

萨金特先生：那么彼得隐修士又如何？他激烈的宣讲，搅动了整个欧洲。他算不算神智学者？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点也不是。他恰恰是反神智学者。他使人们做出愚蠢的事，并将他们引向死亡，令其在后世沦为笑柄；他还把鹅奉作圣灵。

萨金特先生：然而，基督教之所以变得宏伟，正是因这些人从圣地带回了新的眼界。我们的祖先原本不知战场上的宽容之道，直到萨拉丁教会了他们。

布拉瓦茨基夫人：萨拉丁身上的神智学气质，远胜彼得隐修士。照你这样说，路易十一恐怕也该算个神智学家了。你真是专爱立悖论的人。

金斯兰先生：他是一名普遍主义者。不过得先分清用语。

萨金特先生：在灵的层面，本无区别。

凯特利先生：可问题在于，我们此刻活在肉身之中，并不在灵中。

萨金特先生：当今最大的错误是，人把自己看成「一具拥有灵的身体」，而不是「一个暂时拥有身体的灵」。

布拉瓦茨基夫人：亲爱的萨金特，要是你说话能让我听得见，我倒会觉得你是智慧的化身。

萨金特先生：我若说得小声，是因为那些内在呼吸。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这个唬人的家伙！也许他还会说，唬人里也有真正的神智学呢。

凯特利先生：或许我可以引用奥尔科特的几行诗——
「上有一灵，下有一灵；
一为爱之灵，一为悲苦之灵。
上方之灵，乃神圣之灵；
下方之灵，乃酒之灵！」

萨金特先生：然而，「酒之灵」其实只是「神圣之灵」的一种表现。若读过神秘学著作，你便会看到，这两者之间原有深刻的关联与相通之处。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人的直觉已经在提醒他——你是在糊弄我。他一句英语也不懂，但直觉却明白这一点。他说，你是在故意捉弄我。

奥尔德先生：我原本想说，我并不认同那个命题。但无意识的思想——应说推理作用——不是指那称为脑作用的物理活动，而是其较高、形上学的对应。这种无意识思想本身并非直觉；因为依类比来看，我们在最低层面上可见这两种东西的表现，并可将此推用于七原则。以神经作用为例：有自动的神经弧，也有受意志影响的神经弧；换言之，一种是非意志性的，一种是意志性的。生命机能亦然，同样分为意志控制与非意志控制。有些机能受我们的意志支配；另一些则完全不受控制。当然，也存在少数奇特而复杂的例子，例如汤森上尉之类的人，据说能够控制生命机能，如同控制肌肉一般。既然如此——在每一个具有双面的性单子之中，都存在意识与无意识、黑暗与光明两个面向——那么是否可以推论：所谓脑活动也同样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意识的，一种是无意识的，而两者其实都属于心智的运作？我之所以提出这点，是因为我曾见过这样的例子：一个人一面与人谈话，讨论某个主题，手却同时以「自动书写」写下完全不同的内容。

金斯兰先生：那么，假如我们说，直觉就是无意识的作用呢？

奥尔德先生：我要说的是——它并不是。

金斯兰先生：就拿无意识的生命活动来说。许多作用并不经过你的意志，却仍在持续运行。这是如何产生的？难道不是无数过去经验长久累积的结果吗？

萨金特先生：不是。

金斯兰先生：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萨金特先生：原因其实很简单。有一种普遍的宇宙洪流，作用于那些被称为「不随意神经」。这股力量影响神经，使身体一旦失去原有的平衡，便会自动恢复。

金斯兰先生：那么，人为何会具有某些生理机能？你的说法不过是把问题向前追溯而已。我认为，这些机能是在无数时代的演化中逐步形成的；它们之所以能运作，是透过过去行为在欲体中的经验而发生作用。

萨金特先生：你的意思难道是，过去的经验本身就是启动这些影响的直接原因吧？

金斯兰先生：并不是。我只是把这个类比推广到奥尔德所谈的「有意识与无意识的推理」。在我看来，所谓无意识，其实也是同一种结果。依此类比可以说：你的直觉，正是你在各个意识阶段中，一路经历所留下的总和——也就是整个进化历程所形成的结果。

基特利先生：我想，这可以从肌肉训练的经验来理解。人最初学习某些复杂的肌肉动作时，往往既艰难又吃力，例如写字。起初必须刻意控制每一步动作；然而时间一久，动作便转为自动。此时心里只想到要表达的意思，不再注意手的每一个细小动作。

金斯兰先生：人此刻所能做的一切，无不是过去经验的结果。

奥尔德先生：我在物理学家所说的「抑制动作」中，也看到类似的例子。譬如有人常把拇指勾在口袋口把玩，情形就颇为奇特：最初多半出于自愿；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于是被称为「抑制动作」。一般认为，脑力活动的中枢在大脑，它好像是思维之脑的副手，负责执行。再比如，当一个人决定步行回家时，其实只需想到迈出第一步；第一步一出，其余的步伐自然接续而来。我想指出的是：对于这种原本出于自愿、后来转为抑制动作的情形，我还能追溯其过程。但若把同样的说法套到生命机能上，我就难以理解了。你怎能说，生命活动也曾如此——先由意志支配，后来才变成不由意志控制？除非你能证明：心脏主动脉的每一次搏动，都曾受人的意志指挥。若能如此，这个论证才算成立。

金斯兰先生：你现在的肉体，是多种因素交织的结果。若向前追溯，其根源可以一直延伸到前一次转生。

凯特利先生：问题在于此。例如肌肉的不随意运动——如心脏的跳动——是否出于进化？我的主张是：确实如此。不过，进化的并不是意识，而是构成心脏的那些分子。

奥德先生：但那并不是意识经验造成的。

金斯兰先生：至少不是你此生的意识经验。

奥德先生：我只是用类比来说明。正如在肉体之中，本就存在有意识与无意识的活动；在肉体层面上，神经作用等机制也同样有自觉与非自觉之分。因此，在每一个原则之中，也都有两面：一面为有意识，一面为无意识；一面为明，一面为暗。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认为你把物质的事物与灵性的事物混为一谈了。

奥德先生：但我们知道，每一个原则都有显现的一面，也有未显现的一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你说的是某些后天养成的习惯——例如吸吮拇指——那又是另一回事。那并不是自然、正常的机能。心脏的跳动不同；它属于肉体本身的作用，而不是人的习惯。因此，它与那些后天习得的行为无关。

金斯兰先生：确实与此生养成的习惯无关。但心脏的跳动——这种自动进行的活动——若向前追溯，仍可以一直追到它在进化中最初出现之时。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

奥德先生：这一步，我还无法同意。

金斯兰先生：那么，就先沿用你的比喻如何？

奥德先生：若依此比喻推论，我想指出的是：在心智之中，存在两类思想活动——有意识的与无意识的。二者皆属于心智，也是心智自身的运作。

金斯兰先生：很好，就照这样说。那么，我认为你此刻正在进行的有意识思考，正是当下的理智运作。

奥德先生：我们先前已把直觉归于菩提。现在你却想把菩提又等同于心智的较高层面。

B·凯特利先生：奥德，你这个说法出自辛尼特。

奥德先生：菩提不是第六原则吗？直觉不正是第六感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论证依据的是哪一种说法？是秘传教导，还是外传的解释？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若从外传的体系来看，情况又不同了。当然，在外传的说法里，菩提被列为第六原则；因为在外传的理解中，菩提被视为另一种性质的存在。其实，菩提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性质或限定；菩提只是阿特曼——也就是灵——的载体。而灵本身不能说是某个「东西」；它无始无终，是至一的实在。

B·凯特利先生：奥德把菩提的直觉等同起来，源自辛尼特的《秘传佛教》。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当然并非秘传。

金斯兰先生：你不能把菩提等同于直觉。归根到底，直觉仍只是心智层面中最高阶的一种智性活动。

奥德先生：那么，菩提可以说有两个面向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关于菩提，可以这样说：所谓直觉，其实出现在心智之中。只是心智能显现多少直觉，取决于菩提投射其上的光，也取决于心智与菩提结合的程度——或深或浅。

金斯兰先生：直觉必须经由心智而来。它出自心智。

奥德先生：但追究起来，思想终究来自大脑；意念可以向下流动。大脑只是思想的工具。

布拉瓦茨基夫人：唉，可怜的奥德！我真没想到，你竟如此唯物。

奥德先生：是你把我带离原来的思路。你刚才问我，我说的是秘传的立场，还是外传的立场。我本来是在自己的立场上谈，你却叫我离开那个立场。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我说错了吗？

奥德先生：没有，你是对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座既有研究秘义的人，也有只从外义理解的人。若我们照这样的方式谈，研究秘义的人会大为困惑；只从外义理解的人只会更加迷糊。

奥德先生：看来，我本不该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布拉瓦茨基夫人：菩提本身既无所谓直觉，也谈不上非直觉；严格说，它本身并无任何作用。它只是高等灵性与心智之间的连结纽带。那么，是什么进入天界状态？轮回的又是什么？乃是自我，也就是心智——更确切地说，是心智的高等部分。当心智处于天界状态时，人们常称那是一种「永恒」。然而那并非真正的永恒。因为严格说来，菩提与阿特曼只是阻隔。真正前往的天界状态，是转世的心智。因此，直觉属于心智。因为唯有心智，将直觉贯穿于自身经历的一切轮回之中。而在此一生中，这一切大体取决于菩提向心智所投射的光有多少。你明白吗？因为直觉本是一。戈登夫人，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学过不少。

奥德先生：金斯兰，在你看来，「无意识的脑作用」与直觉有何区别？

金斯兰先生：所谓无意识的脑作用，完全属于物质层面；而直觉则是另一种性质。

奥德先生：那么，「无意识的思想」也是如此吗？

金斯兰先生：举个极端的例子。有个少年面对最艰深的数学题，几乎立刻就能解出，甚至不必写下任何数字。你们也许会说，这只是纯粹的智力运作。其实未必。这种能力多半来自过去——在某个时期，他早已吸收并同化了这些知识。只是当时若干星光界影响形成特定的组合，使他得以在那段时间里迅速调用这些知识。久而久之，肉体感官便把这种能力逐渐遮蔽。

萨金特先生：那只是无意识思想的产物。

布拉瓦茨基夫人：所谓「无意识的脑部活动」，是指某些观念在你毫不自觉时进入大脑——也许曾经听过、见过，却没有留下记忆；但在某一刻，它又忽然浮现。不过，直觉则是另一回事。

B．凯特利先生：我不认为「无意识思想」这种说法有任何意义。

萨金特先生：那么，「无意识的脑部活动」呢？

B．凯特利先生：「无意识思想」——这个词究竟能指什么？

奥德先生：若愿意，也可以称之为「意念」。

B．凯特利先生：在相应的层面上，它其实是完全有意识的。

奥德先生：事实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无意识」。只要你暂时把意识安置于那一层面，就会清楚觉知自己正在其中活动。因此，我认为这个词并不好。我之所以勉强使用，只是相对而言——用来区别于所谓的相对思维。

戈登夫人：依我看，关于催眠的实验似乎显示，人确实具有某种更高的意识。在少数特殊情况下——多半出现在天性较为特殊的人身上——这种意识会偶然浮现。但并非人人都能将它发展出来。夫人，您不这样认为吗？我指的是那个潜伏的灵魂。灵魂并非全然沉入无意识，其中仍有一部分保持清醒；在某些催眠状态下，这一部分多少可以显现。此时所谓的「本体」会成为灵视者，而其他能力也会随之发展。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要使用「本体」这个词。这专指阿特曼。

B．凯特利先生：不如说「高等自我」。在多数情况下，那个意识——或说那个自我——会以第三人称来指称人格，例如直接说出人格的名字。

金斯兰先生：我的理解是这样：在我们的心智之中，仿佛储藏著极其庞大的经验——那是我们在过去诸多转世中累积的一切经历。然而，由于现今肉体结构的限制，我们无法在此生完全吸收，更无法全部表达。所谓运用直觉，其实只是触及这座早已存在于心智中的宝库。而遮蔽直觉的，正是我们与物质层面的联系；一旦能摆脱这种牵制，直觉自然便能运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们一生所积攒的那些杂草与寄生之物，使人愈来愈愚钝，几乎成了真正的傻子。

戈登夫人：你会发现，孩子往往比成年人更具直觉。孩子的直觉格外鲜明；而我们这些活在世间、愈来愈被世俗事务占满心神的人，心智长久用于处理世事，反而把这种能力磨钝了。

金斯兰先生：我想情形确实如此。

戈登夫人：我自己就见过，在一些朋友身上便是如此。可以说，他们仿佛具有某种第六感。你看，他们好像生活在一种完全不同的氛围之中。

金斯兰先生：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往往被当作某种「异常」提出——正如我刚才说的。譬如那位年轻的钢琴家约瑟夫·霍夫曼。他的音乐造诣从何而来？其实只是直觉而已。而他能借由自己的肉体，在肉体层面把这种直觉化为音乐的表现。

戈登夫人：当然，孩子并不是靠理智学来的。他的大脑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根本做不到。这是他与生俱来带著的。

金斯兰先生：我们一切行动的根基，其实只是直觉。

布拉瓦茨基夫人：奥德先生，使你成为今日这个你的，是你的菩提吗？

奥德先生：是我的阿特曼。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阿特曼，不与他人的阿特曼分离。

奥德先生：但在我之内，确实有一点神圣的火花。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并不是「你的」；它是共同所有的。你应说的是你的自我——那个不断转世的自我。正是你在过去诸多生命中的一切经历，塑成今日的你：一位二十五岁的青年，却已能如此敏锐地掌握这些思想。

奥德先生：有些事情——例如这类抽象的冥思——并不是经验的产物。譬如说，在天界状态之中，我究竟有什么经验？又有何种自觉？在那里并不存在相对性的意识；只有我自身的意识，在我心智之中构成整个世界。

金斯兰先生：然而你仍然认为，天界状态是前一世一切经验所导致的结果。

奥德先生：当然。但还有一些抽象的问题，我能思考，也能认知；也许难以表述，却能清楚感受到。我认为，这些法则与这种意识属于阿特曼。阿特曼借由其载体——菩提——与心智相联。正是在这一层关系中，一种属于绝对者层次的意识，才得以在某种程度上被心智这一单子所领会。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的看法是异端。因为你所说的一切，不仅违背了神秘哲学，也违背了吠檀多哲学。

金斯兰先生：阿特曼会累积经验吗？

奥德先生：不会！但你们执著于一个观念——仿佛我们所能认识的一切，都只是累积的经验。

金斯兰先生：我们所谓的直觉，其实正是累积经验的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对于绝对者，如何能把「经验」加诸其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哲学上的错误。你不比这盏灯有更多的阿特曼；它不属于任何个体，而是一切所共有。

奥德先生：每一个高等自我，可以说都是某一道光线在已显现界的端点。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如此。那其实就是心智本身。

奥德先生：既有个体的逻各斯，也有宇宙的逻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完全不是。阿特曼与菩提，本不能说与某一个人有任何「所属关系」。人只是沉浸于其中而已。只要人活著，这两者便如荫影般覆临其上；然而不会特别属于某些人。

奥德先生：那等于把阿特曼与「吉瓦」视为同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请容我更正。吉瓦与阿特曼本为一体；只是吉瓦在这一端显现，而阿特曼在最高的一端。然而在英语里，很难把这种差别表达出来。若用梵语，这种区分是有意义的；但在欧洲各种语言中，几乎都无法准确呈现。因为宇宙只有一个本质——它无始无终。在分化的时期，绝对者投射出种种影子或光线；而正是这至一的本质，成为万物乃至人的最终本质。

奥德先生：那么，你是否认为，人们关于涅槃、梵、超涅槃与超梵的种种论述，都是经验的结果？

金斯兰先生：凡是你能理解的部分，确实源于经验。

奥德先生：我认为这是直觉的结果。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不过是一种象征。人只能以自己所能掌握的最佳语言，把它表达出来——仅此而已。

凯特利先生：请把意思说得更清楚些，先说明你指的是哪一种冥想。因为你很可能会发现，即使是你所能设想的最高冥想，本质上仍属于心智，并不超出其范围。心智与经验，并不是同一回事。

奥德先生：金斯兰希望把直觉与经验等同起来。在他看来，直觉只是心智的一个面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听著，七个原则本来就不该这么早交给你们欧洲人。也许再过一百年，你们才会真正明白。其实，若仍采用旧有的方法反而好得多——正如我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所做的，只谈「三重的人」：灵、魂与物质。那样，你们就不至于落入如今这些异端式的见解。我们为什么要把人分为七个部分、或七个层面？因为这是一门最高的哲学。然而对一般人而言，若只说人是三重的，反而更容易理解：人具有灵、魂，以及物质。那么，什么是灵？在这样的划分之中，「灵」便成为所谓的「自我」。至于魂，就是指有情生命的灵魂，也就是较低等的吉瓦；而物质，不过是其肉体。然而，我们只是依照一切秘传哲学一贯的方式，将人的构成加以区分。结果反而使欧洲人的心智更加困惑。因为他们从未在此方面受过训练。对他们而言，这些观念来得太早；真正能理解「七原则」的人极其稀少。于是，人们不是把我们当成疯子，就是斥为骗子——二者必居其一——而我们所说的内容，几乎无人能懂。所以我常说：与其一知半解地谈论这个「七重数」，不如暂且不要谈，也不要四处宣讲。只需回到旧有的基础——灵、魂与物质的三分。如此，也就不会产生所谓的异端问题。

金斯兰先生：如今「七原则」的说法已经在外界传开，我们总得把自己的观念理清。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们绝不可说「我的阿特曼」。你并没有阿特曼。正是这种观念，成了世界的诅咒；它滋生出巨大的自私与自我中心。我们总说：「我们存在」、「我的阿特曼」、「我的菩提」。可你究竟是谁？其实，你什么也不是。今日似乎存在，明日便不复如此。甚至连这点存在，在显现期终结时，也会归入那至一之中，彻底消散。

B. 凯特利先生：回到金斯兰刚才提出的问题。所谓直觉，就我们所知可定义为：诸阶序在我们低等层面上的记忆、作用或反映；这并非诸阶序的高等面向，也不能涵盖心智的全部。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只是转生的原则而已。它不是某个个体或实体；只是最高等的心智。

奥尔德先生：那么，这个转生的自我是由什么构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希望它由什么构成？李子？橘子？还是别的什么？

奥尔德先生：那你会如何界定？会说它是「阿特曼-菩提」吗？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是「阿特曼-菩提」。因为在每一次转生中，它都处在菩提的直接光线之下——只要人格愿意吸纳。如果不愿意，那就由他自己承担；那个人格终会脱落。唯有真正吸纳菩提的人格，才能一路延续，并连入那条人格的长链。等到显现期结束时，意识正是由这一连串人格所构成——而其根本，乃是一道直接而不朽的光线。

奥尔德先生：我原以为自己说得没错——菩提是一道从阿特曼发出的光线；它就是那个载体。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会把这盏灯称作里面火焰的光线吗？

奥尔德先生：当然不会。

布拉瓦茨基夫人：菩提正是如此——它是载体。它不是光线；只是光线通过的媒介。那道光之所以能照耀，正是借由菩提而显现。我们在那些谈论涅槃与阿特曼的书中，不是常看到这样的说法吗：「梵存在吗？不存在。那么梵并不存在？然而它又在——只是并非以『存在』的方式存在。」

奥尔德先生：你的意思是，转生的自我是由「菩提—心智」构成的，或者更确切说，是「阿特曼-菩提」。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只由自身而成。

金斯兰先生：就我们正在讨论的这个层面而言，无非是将高等心智同化。

奥尔德先生：那么，是什么在同化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意识。那是一种宇宙意识。当它坠入物质，最后在地球上显现，便成为个人的意识。随著它逐步摆脱一切阻碍的物质因素，会愈来愈纯净。当最终达到自身最高的显现——无论你如何称呼那个境界——它便开始回归宇宙意识，并再次被吸纳其中。这就是心智。然而，当心智不断向下坠落时，若无「阿特曼-菩提」之光照临，便会逐渐成为一种物质性的存在，终将只是一团空无。但「阿特曼-菩提」本身并不会追随转世自我而行。实际的情况是：当转世自我再次投生时，它又处于阿特曼与菩提的宇宙领域。因此我们才说，阿特曼与菩提存在于每一个人之中。

奥尔德先生：那么，在未分化的阿特曼与菩提之间，似乎就出现了一种矛盾。

布拉瓦茨基夫人：其实道理很简单。阿特曼在第七层面之上；而菩提本身就是诸层面之一——这一点你明白。因此，阿特曼若自第七层面之外，经过七个层面而降至自我，其力量必然大为削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关键在于自我：自我可以立即把它吸引到自身，也可能在自身与诸层面之间筑起一道隔墙。究竟如何，全看自我的同化程度。我不知你是否理解我的意思。

B. 凯特利先生：是的，你说得很清楚。

布拉瓦茨基夫人：然而，要把这件事讲明其实非常困难。凡是不理解我所说「层面」的人，自然也难以理解我的话。宇宙中存在「灵—物质」的七个层度；能否接收到它，全取决于同化的力量与程度，也取决于同化时的强度。若本质过于混浊、过于迟钝，那当然无法达到它。

B. 凯特利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研究过这个问题，奥尔德——也就是「解脱」的定义。常有一句令人困惑的说法：「灵既未被束缚，也从未被解脱。」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至今似乎仍没有真正令人满意的解释。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在这个层面上，你认为灵是什么？在诸原则之中，它属于哪一个原则？

B. 凯特利先生：有人说，灵是骑在原质的肩上。

布拉瓦茨基夫人：原质其实只是身体。因此，若没有灵在其中，这个身体不过是一头全然盲目的动物；同样地，若没有身体，灵也无从显现。灵出自梵；或者说出自[ ]，或出自[ ]——说法依各个学派而定。

B. 凯特利先生：我可以指出一些段落，其中「灵」并非在这个意义上使用，而是指更高层的含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谈心智层面，灵对应于自我；若从宇宙的普遍层面来看，它则对应于宇宙之魂，也就是世界之魂。

金斯兰先生：我认为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以依类比而言，这正如我们在考察显化的下降阶梯时，必须首先假定有一个正在显化的灵，其次是第一逻各斯，再来是第二逻各斯。道理不是相同吗？

奥尔德先生：那么在这个情形下，你所说的第一逻各斯是什么？

金斯兰先生：第一是菩提，第二是心智。

奥尔德先生：不久前我曾冒昧提出，菩提就是逻各斯，但有人告诉我这样说并不正确。

B. 凯特利先生：因为你当时谈的是「个体的逻各斯」。

奥尔德先生：我指的是一条个体的光线——因为阿特曼必须辐射，才能在某一个体中运作——

布拉瓦茨基夫人：阿特曼必须辐射？阿特曼本身并不辐射任何东西。若把它理解为第三逻各斯，那么这样说还可以；但若是作为梵之宇宙本质的阿特曼，便不能如此说。

奥尔德先生：我们在这里并不是讲授梵。若真正进入梵，或开始正面思考梵本身，我所说的那种直觉便会介入。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原以为自己相当熟悉这套哲学，如今看来恐怕并未真正理解。我从未说过阿特曼或梵会辐射。若把它理解为第三逻各斯，那么我承认——它确实会辐射。

金斯兰先生：依对应关系而言，阿特曼即是梵。

奥尔德先生：对西方人的心智来说，这里正是一个混乱的来源。就像你把「吉瓦」与「生命能量」两个词并列使用，结果使人无所适从。我指的是这些术语反复并置、反复沿用，反而使概念愈加混淆。

B. 凯特利先生：这种并列其实早已有人察觉，只是从未有人进一步追究。

布拉瓦茨基夫人：这种说法原是婆罗门传给我们的。可他们却一齐责问我，为何允许辛尼特这样写。事实是，辛内特从未征求过我的同意；直到《秘传佛教》出版，我才知道此事。因此这并不是我的责任。

奥尔德先生：哦，我并不是责怪谁。只是，在《秘密教义》的某些段落里，很难判断「吉瓦」究竟是指本体的层面，还是现象的层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谈到具体的客观事物时，那就是「吉瓦」。（至少也可以说是「生命能量」。）若谈宇宙普遍的生命，也称为「吉瓦」。有些哲学学派确实如此称呼；吠檀多学派会说「吉瓦」，而数论学派从不用这个名称。六派彼此分立。吠檀多所称的「吉瓦」，在别的学派中往往叫作「生命能量」；反之亦然。

奥尔德先生：人可以把抽象观念与其公式区分开来。公式属于经验的范围，而经验归于心智。

B. 凯特利先生：那是否可以说——正是心智在构想抽象观念？否则，它们如何存在？

金斯兰先生：没有经验，人便无法形成抽象观念。这正是我的意思。

奥尔德先生：赫尔墨斯是谁？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把希腊诸神与哲学搅在一起，我们就全迷失了。

奥尔德先生：我倒撑得住。

金斯兰先生：我们的脑子可撑不住。

布拉瓦茨基夫人：先把这些类比搁下，让它们静一静。

奥尔德先生：可这是我们唯一的钥匙。

B. 凯特利先生：你的论证可以这样反驳——如果抽象观念只能凭经验而得，那么整条经验之链最初如何启动？

金斯兰先生：由第一次流溢开始。当存在最初自绝对者流溢而出时，经验的循环也就由此展开。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本就以潜能而存——过去、现在、未来，皆在其中。

奥尔德先生：这样说就对了。那就不是经验。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你把当前这一个显现期视为唯一的显现期，那么你的说法自然成立。

奥尔德先生：那就等于硬要把两面方正的墙拼在一起——声称过去、现在与未来，全都包含于当下。可问题在于经验本身。未来仍会有新的显现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么，过去那些显现期又如何看待？若你身处第一个显现期，你的说法或许还说得通。

奥尔德先生：在梵之中——也就是在大休止期时所进入的状态——并没有个体意识。我指的是涅槃。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并不了解涅槃。涅槃正是绝对者的意识状态。

奥尔德先生：但其中并不存在个体意识。既然如此，人又如何可能知道关于涅槃的任何事？

金斯兰先生：你是否相信，未来的显现期会比现在这一个更为进步？

奥尔德先生：是的。我相信。因为从我有限的观察与经验来看，自然的法则始终在向前推进。

金斯兰先生：那不等于仍然只是诉诸经验吗？

奥尔德先生：再加上一层类比。

金斯兰先生：我现在正是依此作类比。我认为，这种推论不仅可以从个人的前世推及今生，也可以从上一个显现期推及下一个显现期。

B. 凯特利先生：如果你读过弗劳德，他曾谈到一种能力——理解抽象观念的能力。布拉瓦茨基夫人，请你从外传教义的立场回答：对最高层次抽象理念的领会，究竟属于心智的作用，还是菩提的作用？

布拉瓦茨基夫人：菩提什么都无法觉知。

B. 凯特利先生：这不就回答你了吗，奥尔德。

奥尔德先生：是的，当然。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要讨论宇宙，最好先把最初两个原则暂且搁下——梵，以及所谓第一逻各斯。等谈到人时，要记住其中有一个完全的对应：宇宙中的梵与第一逻各斯，在人之中便是阿特曼与菩提。因此，宇宙论既然是从第三逻各斯（或第二逻各斯）开始说起，那么在人这一面，也必须从心智谈起。因为分化正是从心智开始。若不从此处入手，思路立刻会迷失，只会愈谈愈乱。

奥尔德先生：这就像必须始终把两套对应的教义并排在眼前。一边知道书中的某些教导，同时又得让另一边与之保持对照。

布拉瓦茨基夫人：否则，他回头就要责怪我们，说让他知道得太多了。

奥尔德先生：我指的是秘传教义。

布拉瓦茨基夫人：当然。所以每当你问这种问题，我总想说——干脆去睡觉吧，换个话题。我们谈谈外传的事情，那些你想谈多久都行；至于另外那些——有些事，本就难以言说，沉默反而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