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各时代的秘密教导》

作者：曼利・P・霍尔

版本：神秘学讲堂简体中文电子版

日期：202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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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秘仪与秘密社团

其对现代共济会象征学之影响

在面对须以理性应对的难题时，心智坚韧者能镇静推敲，搜集线索，追索答案；心智稚弱者则往往惊惶失措。前者或许能解开自身命运之谜，后者却如迷途羊群，须人引领，并以浅白的语言教导。他们几乎全赖牧者照料。正如保罗所言，幼弱者只能饮奶，壮士才得食肉。不思虑则近乎童蒙；深思乃象征成熟。

然而世间成熟的心智终究稀少。于是，异教的哲学宗教教义分为两途，以应人类心智两种根本差异：一类能作哲思，另一类难窥生命深处的秘义。少数洞察敏锐者，得闻秘传的灵性教义；对多数未具资格者，则仅授予字面的、外传的诠释。为使自然的伟大真理与抽象法则易于领会，便将宇宙的生命力拟人化，成为古代神话中的众神。无知群众在普里阿普斯与潘（代表生殖力的神祇）的祭坛献上供物；智者则在这些大理石神像中，看见伟大抽象真理凝成的象征。

古代诸城中，皆有供公众膜拜与献祭的神殿。每一社会里，也潜藏著通晓自然奥秘的哲人与神秘学家。这些人往往结成团体，形成隐密的哲学与宗教学派。其中较重要者，称为「秘仪」。古代许多伟大心智，皆经由奇诡神秘的仪式，被引入这些秘密兄弟会，而仪式有时极为严酷。亚历山大・怀尔德将秘仪定义为「特定时节演出的神圣戏剧。最著名的秘仪，当属伊西斯、萨巴齐乌斯、库柏勒与厄琉息斯秘仪。」入门之后，便能受教于那历代保存下来的秘密智慧。柏拉图曾是某神圣教团的入门者，然他在著作中，向世间透露过多秘仪的哲学精义，而受苛评。

无论古今的异教民族，不仅有其官方宗教，另有一门唯哲学精英得知的秘传教义。许多古老秘教，未曾揭露其奥秘，便已自世上消逝；少数却经得起时间淘洗，其神秘象征存续至今。共济会诸多仪式，皆本于古代秘仪司祭授予智慧之钥前，对入门者所设的考验。

鲜有人知，古代秘密学派是如何深刻影响了当代心智，并经由这些心智，绵延至后世。33°共济会员罗伯特・麦考伊在《共济会通史》中，盛赞古代秘仪对筑造人类文化殿堂的贡献。他写道：「古人文明的一切完善，哲学、科学、艺术的一切进展，似乎皆归功于这些秘仪体系；在其神秘的帷幕下，力图阐明宗教、道德与德性的至高真理，并将之铭刻于弟子心中……其主要目的，在于教导一神之教义、死后复活永生、人类灵魂的尊严，并引导世人从宇宙的美、壮丽与光辉中，窥见神性的影迹。」

德性一旦衰微，便是民族倾颓的先兆；秘仪也随之变质。巫术取代了神圣魔法。种种难以启齿的行径渗入，如酒神狂欢祭，败坏遂占了上风；任何体系之高下，终究依据其成员本身。绝望之际，少数诚挚者试图保全秘密教义，免其湮灭。偶有成功，更常见的却是秘奥失传，仅余仪式的空壳。

托马斯・泰勒曾言：「人天生是宗教性的动物。」自意识初萌的曙光起，人便崇拜、敬畏种种事物，视其为某「伟大者」的象征，乃不可见、无所不在、不可言说；人对此所知实在有限。基督教会早期数世纪，异教秘仪曾与基督徒相抗，指称这一新兴信仰并不以德行与正直作为得救之要件。凯尔苏斯以尖刻之笔写道：

「然而，我对基督徒的指责，并未超越真理所容许的严厉。试看其他秘仪的传令者如此宣告：『手洁、言智者，方可前来。』又或宣告：『凡远离诸恶、心智洁净、不自觉有罪、生活正直者，方可前来。』而宣告这些话的，正是许诺使人涤除谬误者。然而，且听基督教秘仪所召唤之人：凡罪人、凡愚拙者、凡心智薄弱者，简言之，凡悲惨之人，上帝之国皆接纳他。那么，你们岂不是在召唤罪人、不义者、盗贼、毁屋者、巫师、亵渎者与盗墓者？若传令者要召集盗贼，他所召来的，还能是什么人呢？」

凯尔苏斯所抨击的，并非早期基督教神秘学家真正的信仰，而是当时已然渗入的错误形式。早期基督教的理想，本奠基于异教秘仪的高尚道德准绳；最早在罗马城下聚集的基督徒，曾以密特拉的地下神殿为崇拜场所。现代教会的许多祭司制度，便溯源自此一崇拜体系。

古代哲人相信，人若对自然及其法则缺乏根本认识，便无法明智生活。人必先理解，方能遵从；而秘仪所致力的，正是教导人领悟神圣法则在尘世间的运行。在早期的崇拜体系中，真正膜拜拟人化神祇者甚少，只是其象征体系容易使人以为如此。它们重道德过于宗教，重哲学过于神学。它们教人更明智地运用自身能力，于逆境中忍耐，于危险前勇敢，于诱惑里忠贞；尤其教人明白，过上值得敬重的生活，才是最能取悦神的祭品，而自己的身体则是奉献予神性的圣坛。

太阳崇拜几乎遍及各早期异教秘仪，这或许暗示其源头在亚特兰提斯，因彼处子民奉太阳为神。太阳常化为金发的美少年，垂落的发丝便是太阳光线。而这位金色的神祇，总为邪恶势力所害，即宇宙中恶之原则的象征。然而，经仪典象征的净化与新生后，善之神奇妙复活，遂成万民的救主。这死而复生的秘仪，实则象征人凭修行，克服卑劣本性、驭制欲望、彰显高等自我的过程。秘仪之设立，本为助人挣脱情欲与沉沦之火，唤醒灵魂中沉睡的灵性力量，重获失落的本真。（参见华格纳《齐格弗里德》。）

古代秘密结社多具哲思与信仰性质；中世纪则转为宗教与政治为主，哲学流派寥若晨星。近代西方，结社多属政治或兄弟会，唯共济会等少数，仍存古时宗教与哲学之薪火。

本文篇幅难尽述各秘教流派。古时崇拜体系众多，分支广布东西方。如毕达哥拉斯派、赫尔墨斯学派，明显带有东方痕迹；玫瑰十字会亦称，其智慧多源自阿拉伯神秘学家。秘仪学校虽常与文明相联，然证据显示，史前未开化民族亦知其事。遥远岛屿的原住民，纵处野蛮最低阶，却已有神秘仪式与秘密修法；其形式虽粗朴，却分明带有共济会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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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仪中的一位女性秘仪大师出自蒙福孔《古物志》图为库柏勒，此处称叙利亚女神，身著秘仪大师之袍。据蒙福孔《古物志》描述：「她头戴主教冠冕，冠下有塔楼尖塔；城门上悬新月，环城墙下，现一圈光芒。女神著白色法衣，近似司祭或主教之袍；其外罩长衣，垂至腿际；最外披主教斗篷，边缘绣有黄道十二宫。此像两侧各伏一狮，左手持小鼓、叉铃、纺杆、双蛇杖及另一器具。右手中指勾著雷霆；右臂上缀有动物、昆虫，以及依稀可辨的花果、弓、箭袋、火炬与镰刀。」此像今佚；蒙福孔所据，乃皮罗・利戈里奥图稿。

不列颠与高卢的德鲁伊秘仪

不列颠原住民在遥远年代，复兴并改革其民族制度。其祭司旧称 Gwydd；后因需区分职能，遂分为「德鲁伊」（Der-Wydd，即高阶大师）与「占卜者」（O-Vydd，即次位大师），二者统称「吟游诗人」（Beirdd，即智慧教师）。随制度成熟扩展，吟游诗人分为三阶：德鲁伊、特权吟游诗人（Beirdd Braint）及占卜者。（见塞缪尔・梅里克与查尔斯・史密斯《不列颠群岛原住民服饰》。）

德鲁伊一词源流众说纷纭。马克斯・缪勒认为与爱尔兰语 Drui 同源，意为「橡树之人」；希腊树神德律阿得斯（dryades）亦与之相关。或谓源于条顿语、威尔斯语；亦有少数溯至盖尔语 druidh，意指「智者」、「巫师」。梵语 dru 则解作「木材」。

罗马征服四方时，德鲁伊在不列颠与高卢已根深柢固。其权威无可动摇，曾有两军将战，因白袍德鲁伊一令而收剑。凡举大事，必赖这些族长襄助；他们立于神与人之间，担任中介。德鲁伊教团通晓自然及天地法则。《大英百科全书》载，其钻研所好包括地理、物质科学、自然神学与占星学。他们具基础医药知识，尤其熟悉草药与简单药方的运用；英格兰与爱尔兰曾出土粗糙外科器具。一篇早期不列颠医学的奇特论述称，行医者当有花园或后院，专植所需药草。超验主义者埃利法斯・利维尝有意味深长之言：

「德鲁伊既是祭司，也是医师；他们以磁力术疗疾，并将自身的流体之力灌注于护符。他们的万用疗药为槲寄生与蛇卵——这两者皆以特殊方式吸引星光界流体。采割槲寄生的仪式庄严，令民众对此植物生信，亦赋予它强大的磁性。磁力学的进展，终将揭开槲寄生吸收之性质。届时，我们方能领悟这些海绵状生长物的秘密：它们汲取植物未尽的德性，饱含其精质与芬芳。蕈、松露、树瘿与诸般槲寄生，将由一门新医学明智运用；此医学之所以新，正因其古老。然而人不可走在科学之前；科学有时后退，是为更远前行。」（参见《魔法史》）

槲寄生之所以神圣，不仅因其象征万灵药，更因它生长于橡树之上。德鲁伊以橡树象征至高神而加以敬拜；故凡生于橡树之物，皆被视为属祂之圣物。每逢特定时节，首席德鲁伊依日月星辰之位，登上橡树，以特为此神圣仪式祝圣的金镰割下槲寄生。此物须以特别准备的白布承接，免其触地，受尘世振动玷污。树下往往献祭一头白牛。

德鲁伊乃其族中一所秘密学校的启悟者。此校与希腊巴克斯、厄琉息斯秘仪，或埃及伊西斯、欧西里斯仪式极似，堪称德鲁伊秘仪。德鲁伊自称掌握某种秘密智慧；关于此事，历来众说纷纭。其教谕从未诉诸文字，仅口传予经特别准备好的候选者。 32°共济会员罗伯特・布朗认为，不列颠祭司的知识源自推罗与腓尼基航海者；这些人早在基督纪元前数千年，为寻觅锡而至不列颠与高卢殖民。托马斯・莫里斯于《印度古物志》详述腓尼基、迦太基与希腊人为取得锡，而远征不列颠群岛之事。亦有说法指德鲁伊秘仪源出东方，或带佛教色彩。

不列颠群岛邻近失落的亚特兰提斯，或可解释太阳崇拜何以在德鲁伊仪式中地位显要。据阿特米多鲁斯记载，刻瑞斯与珀耳塞福涅曾在不列颠附近一岛受奉，其仪典类同萨莫色雷斯秘仪。无疑，德鲁伊的神谱融纳诸多希腊、罗马神祇。凯撒征伐不列颠与高卢时，惊见这些部族崇敬墨丘利、阿波罗、马尔斯与朱庇特，其方式竟与拉丁诸国相似。几可断定，德鲁伊秘仪并非不列颠或高卢本土所生，而是随某更古文明迁徙而来。

德鲁伊学校分为三部，所藏秘密教诲，实与共济会蓝色分会寓言所隐之秘仪无异。三阶之中，最低者为占卜者。此为荣誉阶位，无须经过特殊净化或准备。占卜者身著绿袍——绿乃德鲁伊学问之色；他们须通晓若干医学、天文、诗歌，若有可能，亦谙音乐。占卜者因才学出众，且对生命课题所知较深，方许进入德鲁伊教团。

第二阶为吟游诗人。成员披天蓝袍，象征和谐与真理；其职责是背诵德鲁伊圣诗二万行，至少其中一部分。画像中，他们常持原始不列颠或爱尔兰竖琴，琴弦以人发制成，数目等同人体一侧肋骨之数。吟游诗人多被选为教师，指导欲入德鲁伊秘仪的候选者。新入门者穿蓝、绿、白三色条纹袍，此三色即德鲁伊教团圣色。

第三阶为德鲁伊。其专责是照管百姓的宗教信仰需求。候选者须先成为特权吟游诗人，方能晋此尊位。德鲁伊恒穿白袍；白既象征纯洁，亦为他们代表太阳之色。

欲登首席德鲁伊之位，即组织之灵性首领，该祭司必须通过教团连续六个阶级。（各阶级以腰带颜色区分，因众人皆著白袍。）或有作者谓首席德鲁伊之衔乃世袭，父子相传；然更可能是经投票选举，授予此一荣誉。获此尊位者，乃从高阶德鲁伊中学识最富、德性最彰者擢升。

据詹姆斯・加德纳所述，不列颠通常有两位首席德鲁伊，一位居于安格尔西岛，另一位居于曼岛。据推测，高卢亦有其他首席德鲁伊。这些尊贵者通常手持金权杖，头戴橡叶花冠，以彰显其权威。德鲁伊教团年轻成员剃净胡须，衣著朴素；年长者则蓄长灰须，佩戴华美金饰。不列颠德鲁伊的教育制度优于欧陆德鲁伊；因此许多高卢青年被送至不列颠的德鲁伊学院，接受哲学教导与训练。

埃利法斯・利维称，德鲁伊过著严格节制的生活，研究自然科学，守护最深秘密，且新成员须长期试炼才获接纳。此教团祭司住在类似现代修道院的建筑中。他们成群结社，犹如远东苦行者。虽未要求独身，他们却鲜少结婚。许多德鲁伊退隐于世，作隐修者，住在洞穴、粗石屋，或建于森林深处的小棚屋里。他们于此处祈祷冥想，只在履行宗教职责时才外出。

詹姆斯・弗里曼・克拉克在《十大宗教》中如此描述德鲁伊信仰：「德鲁伊相信三界，而灵魂自一界转生至另一界：在此界之上，有一个幸福为主的世界；在其下，有一个痛苦的世界。此种转生既是惩罚与奖赏，也是净化灵魂。他们说，在现世中，善与恶恰成平衡，故人有极大的自由，可择善亦可拒恶。《威尔斯三题诗》言，灵魂转生有三个目的：将万有的性质收纳入灵魂，获取万物知识，并得力量征服邪恶。它们又说，知识有三种：知每一物的本性，知其原因，知其影响。有三物不断消减：黑暗、虚伪与死亡。有三物不断增长：光明、生命与真理。」

德鲁伊教义与多数秘仪学校相同，分为两层：浅者为道德规范，教示众人；深者为秘传秘义，唯授予已启悟之祭司。候选者若要被接纳入教团，须出身良好，品格高尚。除非已通过多方诱惑试炼，性格力量经严格考验，否则不会托以任何重要秘密。德鲁伊教导不列颠与高卢人民灵魂不朽。他们相信转生，且似乎也相信轮回。他们今生借贷，允诺来生偿还。他们相信一种炼狱式的地狱，人在其中洗净罪愆，然后进入与诸神合一的幸福。德鲁伊教导说，人人终将得救；但有些人必须多次重返尘世，学习人类生命的功课，并克服自身本性固有之恶。

候选者在得授德鲁伊秘密教义之前，须先誓言守秘。这些教义只在森林深处与洞穴黑暗中传授。在这些远离人迹之处，新入门者学习宇宙创造、诸神之性格、自然法则、秘传医术之秘密、天体之奥秘，以及魔法与巫术的初步知识。德鲁伊有大量节日。新月、满月及每月第六日皆为神圣时段，他们相信入门仪式只在两至日与两分点举行。十二月二十五日黎明，则庆祝太阳神诞生。

有人说，德鲁伊的秘密教诲带有毕达哥拉斯哲学的色彩。德鲁伊亦奉有一位圣母，或童贞之母，怀抱圣婴，为其秘仪所尊奉；而他们的太阳神复活之时，正与现代基督徒庆祝复活节的时节相当。

十字与蛇对德鲁伊而言皆为神圣。他们制作十字的方法，是砍去橡树所有枝条，再将其中一枝固定于主干上，形成字母 T 的形状。这橡木十字遂成为其至高神的象征。他们也崇拜太阳、月亮与星辰；月亮尤其受其崇敬。凯撒称，墨丘利是高卢人的主要神祇之一。据信德鲁伊曾以石立方体之形崇拜墨丘利。他们也极敬重自然精灵（仙女、地精与水精），即森林与河流中的小生灵，并向其献上许多供物。查尔斯・赫克索恩在《历代各国秘密社团》中描述德鲁伊神殿时言：

「保存圣火的神殿，多筑于高处、橡树林深处，形制各异：圆形象征宇宙；卵形暗指世界卵——诸多传统认为，宇宙由此诞生，或人类始祖自此而出；蛇形象征胡（Hu），即德鲁伊的欧西里斯；十字形代表再生；翼形则喻示圣灵的运行。他们的主神可归为两位：一男一女，即伟大的父与母——胡与凯丽德雯；其特征等同于欧西里斯与伊西斯、巴克斯与刻瑞斯，或一切代表两极原理的至高男女神祇。」

戈弗雷・希金斯称，胡——即大能者——被视为不列颠最早的定居者；他来自威尔斯《三题诗》所载的「夏之国」，即今君士坦丁堡所在。阿尔伯特・派克则说，共济会的失落之圣言，正隐藏于德鲁伊神祇胡的名字之中。关于德鲁伊秘仪入门的记载，现存虽少，却清晰显示其秘仪学校与希腊、埃及诸校之间，颇有相似。胡，这位太阳神，遭杀害；又经一系列奇诡试炼与神秘仪式而复生。

德鲁伊秘仪分为三阶，能全数通过者寥寥。候选人被埋入棺中，象征太阳神之死。然而，至高考验乃是乘无篷小舟出海；许多人在此试炼中丧生。古学者塔利埃辛曾通过秘仪，他在法伯《异教偶像崇拜》中，描述了这小船入门的过程。少数通过第三阶者，据说已获「重生」，并得授予德鲁伊祭司自古守护、隐而不宣的真理。不列颠宗教与政治界的许多显贵，便是从这些入门者中选出。（详情可参见法伯《异教偶像崇拜》、阿尔伯特・派克《道德与教义》，以及戈弗雷・希金斯《凯尔特德鲁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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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仪式袍服的首席德鲁伊出自威尔康《古代坎布里亚医学》首席德鲁伊最醒目的饰物，是审判胸牌（iodhan moran）；此物蕴藏神秘力量，凡佩戴者作不实陈述，就会被勒死。戈弗雷・希金斯记载，这胸牌会套在证人颈上，以验证其证词。德鲁伊的冠饰（anguinum），正面隆起数道尖芒，象征日光，表明祭司乃初升太阳的人格化身。首席德鲁伊腰带前方佩有魔法胸针或扣饰（liath meisicith），中央嵌著大白石。人们相信，此石能在祭司命令下，将诸神之火自天上引落。这颗特殊切割的石头实为聚光镜，用以集中日光，点燃祭坛之火。德鲁伊尚有其他象征器具：形状独特的金镰，用以从橡树割取槲寄生；以及新月形权杖（cornan），象征月渐盈的第六日，也象征挪亚方舟。一位早期德鲁伊秘仪入门者曾提及，进入午夜仪式须搭乘一艘所谓玻璃船（Cwrwg Gwydrin）。此船象征月亮；月亮漂浮于永恒之水，其舟形新月内保存众生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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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阵平面图出自莫里斯《印度古物志》德鲁伊用作宗教崇拜场所的神殿，并未仿效其他民族的形制。其仪式多在夜间举行，或于浓密橡树林中，或以未凿的巨石块环绕，筑成露天祭坛。这些巨石如何运送，至今未有令人信服的解释。其中最著名的祭坛，是英格兰西南部那座巨大的环形巨石阵。此结构依天文规律布置，至今屹立，堪称古代奇观。

密特拉仪式

波斯秘仪南传至欧洲，迅即融入拉丁语世界的心智。此崇拜体系迅速扩展，尤受罗马士兵青睐；罗马征战期间，军团士兵将其教诲带往欧洲几乎每一角落。密特拉崇拜势力之盛，至少一位罗马皇帝曾受启入教团；该教团于罗马城下的洞窟中聚会。关于此秘仪学校在欧洲的传播，C. W. 金在《诺斯底派及其遗存》中写道：

「密特拉的浮雕，刻于岩面或石板，至今仍大量存于昔日罗马帝国西部诸行省；德国有不少，法国更多，而在此岛（不列颠），这类遗迹屡见于皮克特长城沿线，其中以巴斯一处最为著名。」

亚历山大・怀尔德在《琐罗亚斯德派的哲学与伦理》中指出，密特拉是阿维斯陀语中太阳的称号，被视为居于那光耀天体之内。密特拉兼具男性与女性面向，虽非雌雄同体。作为阳性密特拉，他是太阳之主，强大光辉，且为太阳诸灵（Yazatas）中最壮丽者。作为阴性密特拉时，则代表女性原则；尘世宇宙被视为其象征。她代表自然，具接受性、属尘世；唯沐浴于太阳天体的荣耀中，方能结出丰硕果实。密特拉崇拜，实为波斯火术师查拉图斯特拉（琐罗亚斯德）那更繁复教诲的简化。

依波斯人之说，永恒之中并存两大原则。其一为阿胡拉・马兹达，或称奥尔穆兹德，乃善之灵。从奥尔穆兹德流衍出众多美善的灵性阶序（即天使与大天使）。第二个永恒存在的原则，称为阿里曼。他原亦是纯净美善之灵，后来却因嫉妒奥尔穆兹德之力而反叛。然而此事发生，须待奥尔穆兹德创造光之后；此前，阿里曼并未察觉奥尔穆兹德的存在。因这嫉妒与反叛，阿里曼成了恶之灵。他从自身分化出一群毁灭性的造物，只为损害奥尔穆兹德。

奥尔穆兹德创世之时，阿里曼进入其中较浊重的元素。奥尔穆兹德每行一善，阿里曼便将恶的根苗植入。待奥尔穆兹德造人，阿里曼便蛰伏于人的卑劣本性中；人人内在的善灵与恶灵因而争夺主导权。奥尔穆兹德以光明与良善统治天界三千年，继而造人，又以智慧与正直治理人三千年。此后阿里曼势力崛起，争夺人类灵魂的战役延续三千年。第四个三千年，阿里曼之力终将覆灭。善重返世界，恶与死亡皆被征服；最终，恶灵必将俯首臣服于奥尔穆兹德宝座之前。就在奥尔穆兹德与阿里曼争夺人类灵魂及自然界的至高权柄时，密特拉——智性之神——立于两者之间，为调和之中介。不少学者指出水银与密特拉的相通之处：正如炼金术士所言，水银能溶解万物；密特拉亦力求调和天界两股对立之力。

基督教与密特拉崇拜多有相似。其一原因，或在于波斯神秘家于公元一世纪进入义大利；两教早期历史亦本相互交织。《大英百科全书》对密特拉秘仪与基督教仪式如此记述：

「初期社群具弟兄情谊与平等精神，且起源微末；其崇拜对象又与光明、太阳相等同；牧羊人献礼与朝拜、洪水与方舟的传说；艺术中火焰战车、磐石涌水等形象的描绘；铃铛与烛火、圣水与圣餐之使用；奉星期日与十二月二十五日为圣日；强调道德行为，重视禁欲与自制；天堂与地狱、原始启示、自神圣流溢而出的逻各斯作为中介、赎罪之祭、善恶间的永恒斗争及善最终得胜、灵魂不朽、末日审判、肉身复活、宇宙为烈火所毁等教义——这些相似之处，无论真实或表面上，皆使密特拉教得以长久抗衡基督教。」

密特拉仪式于洞穴中举行。波菲利在《宁芙洞窟》中称，琐罗亚斯德首开先河，将洞穴奉献为敬拜神之所，因洞穴象征尘世，或幽暗的下界。约翰・P・伦迪在《基督教纪念物》中如此描述密特拉洞窟：

「此洞窟饰以黄道十二宫之象，尤重巨蟹座与摩羯座。夏至与冬至最为醒目，象征灵魂降生入世之门，或离世升返诸神所经之门：巨蟹为降生之门，摩羯为升天之门。此为不朽者往返天地之间的两条通路。」

罗马所谓圣彼得之椅，据信曾用于某异教秘仪，即密特拉仪式；早期基督教徒亦曾聚集于密特拉地下窟室中礼拜。戈弗雷・希金斯在《揭开面纱》中写道，一六六二年清理巴约拿的这张圣椅时，其上现出赫拉克勒斯十二功业；后来法国人又在同座上，发现以阿拉伯文镌刻的穆罕默德信仰宣言。

入门密特拉仪式，明确分为三重阶级，如同古代诸多哲学学派。预备者须洁净自身、培养智力、制伏兽性本能。第一阶级中，候选者获授一顶置于剑尖的冠冕，并得闻密特拉潜藏力量之奥秘。他或将领悟：金冠象征自身灵性本质；此本质必须外显并开展，方能真正荣耀密特拉——因密特拉正是其自身灵魂，身为奥尔穆兹德（其灵）与阿里曼（其兽性）之间的调和者。第二阶级中，他获赐智性与纯洁之甲胄，被送入地下深坑的黑暗，与情欲、狂热及堕落之兽搏斗。第三阶级中，他获授一袭披风，上绣黄道诸宫及其他天象。入门仪式完成后，他被誉为死而复生者，得授波斯神秘家的秘密教义，遂成为教团正式成员。成功通过密特拉入门者，称为「狮子者」，前额印有埃及十字纹记。密特拉自身常被绘作狮首，生有双翼。仪式反复述说密特拉作为太阳神的降生、他为人类所作的牺牲、其死为人带来永生，以及最终复活，凭其在奥尔穆兹德座前代祷而普救众生。（参见赫克索恩。）

密特拉崇拜虽未达琐罗亚斯德的哲思高度，却对西方文明影响至深；有一段时期，几近全欧洲皆皈依其教义。罗马与他族往来时，将自身宗教理念嫁接于外邦；许多后世制度亦显露密特拉文化的痕迹。共济会大师阶级提及的「狮子」与「狮爪之握」，带有浓厚密特拉色彩，极可能源出此一信仰体系。密特拉入门仪式中设有七级阶梯。法伯认为，此阶梯原为一座七层金字塔。共济会的七级阶梯，或亦承袭此一密特拉象征。女性从不获准加入密特拉教团，但男童早在成年之前便已入门。共济会拒纳女性，或许基于密特拉秘传训诲中的隐微缘由。此一信仰体系再度印证：诸多秘密社团的传说，多半是太阳及其巡行黄道诸宫之旅的象征演绎。密特拉自石中升起，指的是春分时太阳于地平线升起，或如古人所想——自地平线破壳而出。

约翰・奥尼尔驳斥密特拉原为太阳神的说法。他在《诸神之夜》中论述：「阿维斯陀的密特拉，作为光之神灵，『有万眼，高远，全知，强健，且不眠永醒』。至高神阿胡拉・马兹达也有一眼；亦有人说，他『凭其诸眼，即日、月、星辰，洞察一切』。密特拉原为至高天神之称，而非太阳之称；唯有此说，方能解释一切疑难。由此可见，共济会之眼及其『永不睡眠』（nunquam dormio），源流已备于此。」读者切勿混淆波斯密特拉与吠陀密多罗。据亚历山大・怀尔德所言，「密特拉仪式取代巴克斯秘仪，奠立诺斯底体系之根基；此体系曾在亚洲、埃及乃至远西盛行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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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特拉杀牛出自伦迪《基督教纪念物》这位首生之神最著名的雕刻与浮雕，呈现了密特拉跪伏于巨牛躯体之上，将剑刺入喉颈。杀牛一事象征太阳光线——由剑所喻——于春分时释放大地的生命精华：牛血；此血自太阳神所创伤口涌出，孕育万物种子。犬在密特拉崇拜中被视为圣物，象征忠诚与信实。密特拉派以蛇标记阿里曼——恶之灵；水鼠亦为其圣兽。牛于秘传意涵中为金牛座；蛇，象征黄道上与其相对的天蝎座；太阳——即密特拉——进入牛身，杀此天上生灵，以其血滋养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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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特拉之诞生出自蒙福孔《古物志》密特拉自岩中诞生；岩石裂开，使其现身。此事发生于地下暗室的幽黑里。伯利恒圣诞教堂证实了耶稣生于石窟或洞穴之说。据迪皮伊记载，密特拉受十字架之刑而死，三日后复苏。

古代秘仪与秘密社团

第二部

基督教与异教诺斯底主义的整段历史，皆深陷于迷雾与晦暗；诺斯底派虽著述甚丰，其文献却鲜有留存。他们招致早期教会仇视，待教会掌权，便将可见的诺斯底崇拜体系文献尽数摧毁。「诺斯底」一名有「智慧」或「知识」之义，源出希腊语「灵知」（Gnosis）。其成员自称掌握基督教秘传教义，并以异教象征诠释基督秘仪；其哲思奥义不对凡俗者公开，仅传授少数入门者。

新约所载的术士西门，常被视作诺斯底主义的创始人。若此说属实，则此派形成于公元一世纪，且可能是从基督教主干最早分出的枝脉。凡早期教会所不容的异见，他们皆斥为魔鬼启示。西门具有神秘超凡之力，连其敌人亦不得不承认；但他们坚称，此力乃地狱诸灵与复仇女神所借予，且这些诸灵常伴其左右。西门诸传说中，最饶富兴味者，莫过于他与使徒彼得在罗马各宣其教时所展开的神智论辩。据教父所述，西门欲乘火焰之车升天，以证其灵性优越。他果真被无形之力托起，悬浮空中数十尺。圣彼得见状，厉声喝令空中诸魔放开术士。魔众慑于圣者威严，只得遵从。西门自高处坠落而亡，基督教力量之优越遂得确证。此说无疑全属杜撰，因关于西门之死众说纷纭，彼此矛盾。如今愈多证据表明，圣彼得从未踏足罗马，这故事最后一丝真实性，也正烟消云散。

西门是哲学家，则无可置疑；凡其原话得以保存处，皆显现其融会贯通、超然之思，表述亦极为优美。下述西门的原话，据称由希波吕托斯保存，清楚地阐述诺斯底主义的原理：「故我对你言我所言，书我所书。所书者如下：诸埃昂（即在基质与空间中创生、受造生命的时期、界域或周期，亦指天界生灵）有二支，无始无终，同出一根；此根乃不可见、不可知之力，即寂静（Bythos，深渊）。两支之中，一者自上显现，为大能，即统御万物的宇宙心智，属阳；另一者（自下显现），为大意念，属阴，化生万物。故此二者相合，遂显出中间之域：不可知之气，无始无终。其中则是父，涵摄万有，滋养一切有始有终之物。」（见 G. R. S. 米德《术士西门》。）由此可知，显现乃阴阳二理交互作用的结果；它发生于中间之域，亦即平衡点，称为圆满界（Pleroma）。此圆满界是灵性埃昂与物质埃昂交融所生的特殊质体。从圆满界中，巨匠造物主个体化而出，即不朽的必死者；我们肉身的存在，以及与此相系的必经之苦，皆归因于祂。在诺斯底体系中，三组称作对偶组（Syzygies）的对立者，从永恒者流溢而出。它们与永恒者自身合为七数。西门在《哲学论》中如此描述这六个（三对）埃昂（活跃神性原则）：最初二者为心智（Nous）与意念（Epinoia）。其后为声音（Phone）与其对立者「名字」（Onoma）；最后为理性（Logismos）与反思（Enthumesis）。此原初六者与永恒火焰结合，遂生出诸埃昂（天使）；它们依巨匠造物主之命，构筑了下界。（见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诸著作。）如今须考察的是：术士西门及其门徒米南德所奠立的最初诺斯底主义，是如何被后世追随者扩充，又屡遭扭曲。

诺斯底主义学派分为两大支，通常称为叙利亚派与亚历山大学派。二派根本相通，但后者较倾向泛神论，前者则为二元论。叙利亚派大抵承袭西门一系；亚历山大学派则源自埃及基督徒巴西里德的哲学推演，他自称受教于使徒马太。他与术士西门一样，主张流溢论，且带有新柏拉图色彩。事实上，整个诺斯底秘仪皆建基于流溢假说：诺斯底派相信，绝对灵与绝对基质是对不可调和的对立者，在永恒中共存；而流溢正是二者之间合乎逻辑的联系。有人断言巴西里德才是诺斯底主义的真正创始者；然大量证据表明，术士西门早在前一世纪已奠定其基本原理。

亚历山大的巴西里德向其追随者灌输埃及赫尔墨斯传统、东方玄秘学、迦勒底占星术与波斯哲学，并力求在其教义中融合早期基督教诸派与古代异教秘仪。那名为阿布拉克萨斯（Abraxas）的特殊神性概念，便归于他的阐发。戈弗雷・希金斯在《凯尔特德鲁伊》中探讨此字源时，指出阿布拉克萨斯一词的各字母，其数值总和为 365。该作者又指出，密特拉（Mithras）之名以同样方式计算，亦得相同数值。巴西里德教导宇宙诸力分为三百六十五个埃昂，亦即灵性周期；其总和为至高之父。他赋予此父一个卡巴拉式称号：阿布拉克萨斯，其数字象征其神圣诸力、属性与流溢。阿布拉克萨斯常以复合生物呈现：人身、鸡首，双腿末端化为蛇形。C. W. 金于《诺斯底派及其遗存》中，援引主教圣爱任纽之著述，简述巴西里德的诺斯底哲学：「他主张，未受造、永恒之父神，首先生出心智；由心智生逻各斯，即话语；由此再生智性（Phronesis）；继而衍生智慧（Sophia），与力（Dynamis）。」

C. W. 金描述阿布拉克萨斯时道：「贝勒曼（Bellermann）认为，这刻有阿布拉克萨斯真名的复合形像，是一尊诺斯底万神一体像，代表至高存在，并以相应符号标示五种流溢。神祇通常以人身为形，并自此伸出两大支柱：心智与逻各斯，以蛇表征；蛇象征内在感知与灵明悟性，故希腊人以蛇象征帕拉斯。其鸡首代表智性（Phronesis）；此鸟象征预见与警醒。双臂持智慧与力的标志：智慧之盾与权能之鞭。」

诺斯底派对巨匠造物主——下界创造者——意见分歧。祂在六子或六种流溢（或为行星天使）协助下，建立尘世宇宙；六者由他自身之内形成。如前所述，巨匠造物主乃从圆满界质体中，作为最低造物个体化而出。一派视巨匠造物主为一切悲苦之因，是邪恶造物；他建造下界，将灵魂封入可死躯壳，使其远离真理。另一派则认他受神所启发，仅是在履行不可见之主的命令。有些诺斯底人认为，犹太神耶和华即巨匠造物主。这一观念似乎影响了中世纪玫瑰十字会思想，只是名称稍异；后者视耶和华为物质宇宙之主，而非至高神。神话中不乏兼具天界与尘世二重本性的诸神。斯堪的纳维亚奥丁，受制于死亡、俯首自然法则，却至少在某些意义上为至高神，便是佳例。

诺斯底派对于基督的观点，极值得探讨。该教团声称，唯有该派保存著「神圣叙利亚人」的真实图像。这些图像多半只是依据异教太阳神既有的雕像与绘画，理想化而成的救世主形象；但对当时基督教而言，这已是仅有的形象依据。对诺斯底派而言，基督是神圣心智的人格化，自更高灵性埃昂流溢而来。祂于受洗时降入耶稣身体，钉十字架前又离去。诺斯底派宣称，基督未被钉死，因神圣心智不能受死，便以古利奈人西门献命代之，而心智凭其能力，使西门貌似耶稣。爱任纽对基督的宇宙性牺牲，有如下陈述：

「未受造、无名之父见人类败坏，便遣其长子心智，以基督之形入世，使凡信者得蒙救赎，脱离制造世界者的权势（巨匠造物主及其六子，即行星灵）。祂显为人耶稣，并行神迹。」（见金《诺斯底派及其遗存》。）

诺斯底派将人类分为三类：一类如野蛮人，仅崇拜可见自然；二类如犹太人，崇拜巨匠造物主；末类则为他们自身，或相近团体，包括若干基督徒宗派，他们崇拜心智（基督）与高等埃昂真正的灵性之光。

巴西里德死后，瓦伦提努成为诺斯底运动主要精神领袖。他将诺斯底哲学体系推向更繁复的形式，细节无限增添。伟大者（深渊）流溢出的数目增至十五对，并特重童贞索菲亚，即智慧。在《救主之书》（其中一部常称《皮斯蒂斯・索菲亚》）中，可见大量关于埃昂及其奇异居民的内容。詹姆斯・弗里曼・克拉克论诺斯底派教义时言：「此等教义于我们虽显奇异，却曾于基督教会具广泛影响。」古代诺斯底派诸理论，尤涉科学主题者，已为现代研究所证。若干宗派自诺斯底主义主干分出，如瓦伦提努派、蛇派（蛇崇拜者）与亚当派。三世纪后，其势力衰微，诺斯底派实从哲学世界消失。中世纪有人力图复兴诺斯底主义原则；然记录已毁，所需内容无从取得。即使今日，现代世界中仍可见诺斯底哲学的痕迹；只是它们披上了其他名称，其真正源流已不为人知。许多诺斯底概念实已并入基督教会教条；而我们在以新的方式诠释基督教时，亦常循诺斯底流溢论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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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士西门之死出自《纽伦堡编年史》术士西门召唤空中诸灵，此处显现他被诸魔托起。圣彼得命令恶灵放手，西门遂坠落而死。

塞拉皮斯（阿萨尔-哈皮）秘仪

不少证据显示，亚历山大城的塞拉皮斯神殿中，那座著名神像，原先在西诺佩以不同的神名受崇拜，后来才被移请至亚历山大。另有传说指塞拉皮斯是埃及上古时期的某位君王，埃及的哲思与学术风气皆源于他。这位君主逝世后，被擢升为神。斐拉库斯宣称，塞拉皮斯一词意谓「将宇宙安顿成现下美好秩序的力量」。

普鲁塔克在《伊西斯与欧西里斯》中，记述了亚历山大塞拉皮斯神殿中那尊巨像的由来：

托勒密・索特在位时，曾得一奇梦：一尊巨像忽然活转，命他速将自己携至亚历山大港。法老不知巨像所在，正深陷困惑、向人述说梦境之际，一位伟大旅人索西比乌斯上前禀报，说自己曾在西诺佩见过这样一尊神像。法老即刻派遣索特勒斯与狄奥尼修斯前往交涉，务必将像移来。三年过去，神像终于到手——实则是法老的使臣暗中窃取，又编造故事掩饰：说那像自己活过来，沿街走向神殿，登上了预备驶往亚历山大的船。神像抵达埃及后，被带到两位埃及秘仪大师面前，即欧摩尔庇德的提摩太与塞本尼托斯的曼涅托。二人一见便宣告，此像正是塞拉皮斯。祭司们继而宣称，塞拉皮斯即等同普路托。此举极高明：希腊人与埃及人于是在一位神祇身上找到共通信仰，两国的宗教遂告统一。

早期作者曾描述埃及与罗马各地塞拉皮斯神殿中的造像。几乎所有神像都显露希腊风韵，多于埃及痕迹。有些以巨蛇缠绕神身；另一些则呈现为欧西里斯与阿匹斯的融合体。

对此神较可靠的描摹，呈现出一具高大有力的形象，同时蕴含男性的力量与女性的优雅。面容沉浸在深沉的思绪里，神情总带几分哀戚。长发以近乎女性的方式梳理，鬈曲垂落胸前与肩头。除浓密胡须外，整张脸孔仍流露明显的阴柔气质。塞拉皮斯像通常通身覆盖厚重衣褶；入门者相信，那衣褶之下隐藏的，实是雌雄同体之身。

造像材质不一。有些无疑出自巧匠之手，以石料或大理石雕成；另一些或以卑金属或贵金属浇铸。曾有一尊巨像，以各色金属板片拼合而成。在某座献给塞拉皮斯的迷宫里，更立有一尊十三尺高的神像，据说由整块祖母绿琢成。后世作者论及此像，称其不过是将绿色玻璃注入模具所制；但埃及人坚称，它通过了所有真祖母绿的鉴定。

亚历山大的革利免记载过一尊特殊的塞拉皮斯像，其材质混合了以下诸物：金、银、铅、锡的锉屑；数种埃及宝石——蓝宝石、赤铁矿、祖母绿与黄玉——皆研磨成粉，再掺入欧西里斯与阿匹斯葬仪余留的颜料。最终成就一尊罕见奇特的靛蓝色形体。另有些塞拉皮斯像显然质地极坚，据载一名基督教士兵奉狄奥多西之命，以斧劈击亚历山大城的神像时，斧头竟迸出火花、碎散四裂。塞拉皮斯亦很可能曾以蛇的形貌受人崇拜，如埃及与希腊万神殿中许多高位神祇般。

塞拉皮斯被称作七字名之神（Theon Heptagrammaton）。其名塞拉皮斯（Serapis）如同阿布拉克萨斯（Abraxas）与密特拉（Mithras），正由七个字母组成。祭司在献予祂的圣歌中，吟唱七个元音。有时祂被描绘头生双角，或戴著放射七道光芒的冠冕——象征经太阳之光显现的七种神圣智性体。《大英百科全书》指出，关于塞拉皮斯最早可靠的记载，与亚历山大大帝之死相关。塞拉皮斯声望极高，以致众神之中，唯有他被请来为垂死的君王求问神意。

埃及秘仪学校分为小秘仪与大秘仪：小秘仪奉献予伊西斯，大秘仪则奉献予塞拉皮斯与欧西里斯。威尔金森认为，唯祭司方获准进入大秘仪。即便是王储，在加冕为法老之前亦无资格；一旦登基，凭其王权即自动成为祭司，亦是国教在世间的领袖。（见威尔金森《古埃及人的风俗与习惯》。）获准进入大秘仪者为数极少；他们严守其秘，从无泄漏。

关于埃及秘仪高阶仪式的诸多线索，皆是由考察举行入门仪式的厅室与通道而得。在遭狄奥多西摧毁的塞拉皮斯神殿地下，可见祭司建造的奇巧机械装置，藏于密室与洞穴之中；夜间的入门仪式便在此进行。由这些机械可知，候选者须经历严苛的道德与肉体勇气试炼。穿越重重曲折后，通过试炼的新入门者终被引至塞拉皮斯面前——那是一尊高贵而令人敬畏的形像，沐浴在不可见的光辉之中。

迷宫亦是塞拉皮斯仪式中鲜明的特征。E. A. 沃利斯・巴奇在《埃及诸神》里，将塞拉皮斯描绘成如弥诺陶一般，具人身与牛首。迷宫象征下界的纠缠与幻象，人的灵魂追寻真理时便徘徊其中。迷宫里栖居著低等的兽性之人，顶著牛头，企图毁灭那些被世俗无知之网缠住的灵魂。在此关联中，塞拉皮斯成为试炼者或敌对者，考验那些渴求与不朽者合一之魂。迷宫无疑也被用以象征太阳系，那牛首人身代表太阳，居于由行星、卫星与小行星构成的神秘迷宫之中。

诺斯底秘仪深谙塞拉皮斯的奥义；经由诺斯底主义这一媒介，此神遂与早期基督教密不可分。事实上，哈德良皇帝于西元 124 年巡游埃及时，在致塞尔维亚努斯的信中宣称：崇拜塞拉皮斯之人即是基督徒，教会的主教亦在其圣所中敬拜此神。他甚至宣称，族长身在埃及时，也被迫同时敬拜塞拉皮斯与基督。（见帕森斯《大金字塔新光》。）

塞拉皮斯作为基督原型，其重要性鲜少为人察觉。读一读 C. W. 金《诺斯底派及其遗存》中的这段话，便最能了然：

「毫无疑问，塞拉皮斯的头像——那种庄严、沉思、威仪的面容——为救主常见的肖像提供了最初蓝本。最初归信者受犹太观念影响极深，因此可以确信，在所有曾亲睹其容颜的人逝去数代之后，才有人胆敢描摹其相貌。」

塞拉皮斯渐次取代其他埃及与希腊诸神的地位，成为两种信仰的至高神。其影响绵延不息，直至公元四世纪。公元 385 年，狄奥多西一心铲除异教哲学，颁布了那道著名的敕令《论拆毁塞拉皮斯神像》。基督教士兵奉命进入亚历山大塞拉皮斯神殿，摧毁那尊屹立数世纪的神像。然而，他们对这位神祇的敬畏如此深重，竟不敢触碰，唯恐脚下大地开裂，将他们吞噬。最终，他们克服恐惧，推倒神像，洗劫殿宇；更以堪称亵渎顶点的行径，焚毁了神殿高阔厅堂中的那座宏伟图书馆。若干作者曾记下一件惊人事迹：在这座异教神殿的废墟地基之下，竟发现了基督教的标记。五世纪教会史家苏格拉底宣称，虔诚的基督徒在夷平亚历山大塞拉皮斯神殿，并驱散其中盘踞如神的恶魔后，于地基之下，发现了基督的字母合写记号！

以下两段引文，将进一步阐明塞拉皮斯秘仪与其他古老民族秘仪之间的关联。第一段出自理查・佩恩・奈特《古代艺术与神话的象征语言》：「因此瓦罗在《论拉丁语》中说，天（Cœlum）与地（Terra），即宇宙心智与化生之体，乃萨莫色雷斯秘仪所尊奉的大神；亦即后期埃及人的塞拉皮斯与伊西斯、腓尼基人的塔奥托斯（Taautos）与阿斯塔特（Astarte），以及拉丁人的萨图恩与奥普斯（Ops）。」

第二段引文出自阿尔伯特・派克《道德与教义》，马尔提亚努斯・卡佩拉在其太阳颂中说：「尼罗河畔的居民敬拜你为塞拉皮斯，孟菲斯敬你为欧西里斯；在波斯神圣仪式里，你是密特拉；在弗里吉亚，你是阿提斯；利比亚向你俯首称阿蒙，腓尼基的比布鲁斯则尊你为阿多尼斯；如是，全世界以不同的名号敬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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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皮斯（阿萨尔-哈皮）希腊人所称的塞拉皮斯（Serapis），埃及人称为阿萨尔-哈皮（Asar-Hapi），其真实身分蒙著一层难以穿透的玄秘。虽然此神祇在埃及秘仪的象征中十分常见，但其隐秘本质，唯有完成此体系所要求者，方得揭示。因此，连埃及人也并不知晓其真实性质，除了已启悟的祭司外。塞拉皮斯仪式从未有确凿的记载流传；然而细察此神与伴随的符号，仍旧可以窥见几分。塞浦路斯王曾得到一则神谕，其中塞拉皮斯如此自述：「我是神，如显于你眼前：星辰诸天是我头颅，海洋是我身躯；大地成我双足，空气为我双耳；那遥远又灿烂的日光，是我双目。」后人多次尝试解释塞拉皮斯（Serapis）一字的词源，皆未能使人信服。戈弗雷・希金斯指出，Soros 在埃及语中谓石棺，Apis 则是在圣牛体内化身的欧西里斯。二者合为 Soros-Apis，意即「牛之坟墓」。但埃及人竟以人形崇拜一口棺材，实难想像。多位古代作者，包括马克罗比乌斯，直指塞拉皮斯实为太阳之名，因其形像的头部四周常有光轮环绕。尤利安在《至高太阳颂》中论及此神：「一位朱庇特，一位普路托，一轮太阳，皆是塞拉皮斯。」希伯来语中，塞拉皮斯作 Saraph，意为「炽烈燃烧」或「灼烧上升」。故犹太人称某一灵性阶序为炽天使（Seraphim）。然而，关于塞拉皮斯来源最常见的说法，是追溯至复合词「欧西里斯-阿匹斯」。埃及人一度相信，亡者会被死者之神欧西里斯纳进其本质。虽说「欧西里斯-阿匹斯」与塞拉皮斯有明显相似处，但埃及学家声称「塞拉皮斯仅是死去的埃及圣牛阿匹斯」，却难以立足；因为埃及祭司阶层的智慧非同寻常，他们极可能以此神象征世界灵魂（anima mundi）。自然的物质躯壳被称作阿匹斯；而那死后脱离肉身、而生前与形体相系的灵魂，便唤作塞拉皮斯。 C. W. 金认为塞拉皮斯其实源于婆罗门传统，其名是 Ser-adah 或 Sri-pa 的希腊化形式——两者皆是印度死神阎摩（Yama）的称号。这一推论似有道理，尤其有传说称，塞拉皮斯以牛的形象，被巴克斯从印度赶到埃及。印度秘仪渊源更早，更增此说的可能。对于塞拉皮斯一字的其他释义包括：「圣牛」、「位于金牛座的太阳」、「欧西里斯之灵魂」、「圣蛇」，与「牛之隐遁」。最后一个指的是每隔二十五年，将神圣阿匹斯溺入尼罗河水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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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面光力出自《蒙福孔古物志》这枚诺斯底宝石以蛇形躯体代表太阳的轨迹，狮首则象征太阳在狮子座的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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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性迷宫出自《蒙福孔古物志》迷宫与曲折小径，是许多古代仪式偏爱的入门圣所。美洲印第安人、印度人、波斯人、埃及人与希腊人的遗迹中，都找得到这些神秘径道的踪迹。有些迷宫不过是用石列围起的复杂路径；另一些则是圣殿下、或自山壁凿出，绵延数里的幽暗洞窟。克里特那座著名的迷宫，徘徊著牛头人身的弥诺陶，无疑也是克里特秘仪的入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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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的塞拉皮斯摘自《摩西时代的希伯来教会史》塞拉皮斯常立于神圣鳄鱼背上，左手持量尺，测度尼罗河泛滥；右手则托著一件奇异徽记，形如一兽，生有三首。狮首象征现在，狼首象征过去，犬首象征未来。这具三首之身，被蛇的盘曲所缠绕。其形象有时伴以普路托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或如朱庇特那般，头顶承著谷篮。

奥丁秘仪

奥丁秘仪创立于何时，已不可考。有作者称其在公元前一世纪，亦有说在公元一世纪。33°的罗伯特・麦考伊，如此描述其起源：「北欧编年史指出，公元一世纪时，阿萨人——一支亚细亚部族——的首领西格（Sigge），自里海与高加索迁至北欧。他从黑海向西北行至俄罗斯；据传，他在那里立一子为统治者，又据说亦以同样方式，安置其子统治撒克逊人与法兰克人。其后他穿越辛布里亚抵达丹麦，丹麦人拥戴其第五子斯基奥德（Skiold）为王；又渡海至瑞典，当时统治该地的是吉尔夫（Gylf），向这位奇异的外来者致敬，并得入其秘仪之门。西格不久便在此掌权，建西格蒂纳为帝都，颁布新法典，并创立神圣秘仪。他自取名奥丁，设立由十二位德罗塔尔（Drottars；德鲁伊？）组成的祭司职；他们主持秘密祭仪与司法，又充任先知，揭示未来。这些秘仪哀悼美丽可爱的巴德尔之死，呈现诸神与世人的哀恸，及其重返生命。」（《共济会通史》。）

历史上的奥丁死后被神化，其身分便与神话中的智慧之神奥丁相融；他曾宣扬的崇拜亦随之广布。奥丁信仰遂取代了雷神索尔的崇拜；后者原是古斯堪地纳维亚万神殿的至高神。相传奥丁王所葬之墓丘，如今在乌普萨拉大神庙遗址附近，仍可见其遗迹。

主持奥丁秘仪的十二位德罗塔尔，是奥丁十二个神圣而不可言说之名的人格化。奥丁秘仪的仪式，与希腊人、波斯人及婆罗门的仪式极为相似，乃是仿其模式而成。德罗塔尔象征著黄道十二宫，也是艺术与科学的守护者；凡成功通过入门试炼者，他们便向其揭示这些学问。如同诸多异教崇拜，奥丁秘仪作为一种祭仪制度，虽毁于基督教；但真正导致其衰亡的，却是祭司阶层的腐败。

神话往往是秘仪学派仪式与象征的外在表现。简言之，奥丁秘仪根本神圣戏剧如下：

至高、隐而不显的万物创造者，是万有之父。祂在自然界的代理者是奥丁——那位独眼神祇。如同羽蛇神，奥丁被推举至至尊地位。依据德罗塔尔的记载，宇宙源于霜巨人尤弥尔的身体。尤弥尔形成自金伦加鸿沟中升起的雾气之云；金伦加鸿沟是混沌中的一道裂口，原初的霜巨人与火巨人曾往其中投掷冰雪与火焰。奥丁、维利与维三位神祇杀死了尤弥尔，并用其形骸造就了世界。自然界的各个部分，皆出自尤弥尔躯体的四肢。

奥丁建立秩序后，命人在山巅筑起一座奇妙的宫殿，称为阿斯嘉；十二位阿萨神族便在此同住，远超凡人的限制。这座山上还有瓦尔哈拉，即亡者殿堂；凡是英勇战死的，皆在此日日搏斗、夜夜宴饮。每夜，其伤口都得以愈合，所食野猪的血肉也会迅速再生。

美丽的巴德尔——斯堪地纳维亚的基督——是奥丁钟爱的儿子。巴德尔不好战；他仁慈良善的灵，为诸神内心带来平和与欢愉。所有神祇都爱他，唯有一个例外。正如耶稣十二门徒中有犹大，十二神中也有一位伪善者，即是邪恶的化身洛基。洛基唆使盲眼的命运之神霍德尔，以槲寄生制成的箭矢射杀了巴德尔。巴德尔一死，光明与喜悦便从诸神生命中消逝。诸神心碎，遂聚集商议，寻求让这永恒生命与青春之灵复苏的方法。其结果便是奥秘仪式的创立。

奥丁秘仪在地下密室或洞穴中举行；密室共有九间，代表仪式中的九个世界。求取入门的候选者，被赋予的任务是令巴德尔从死者中复活。候选者未曾意识到，自己正扮演巴德尔的角色。他自称为流浪者，所穿行的洞穴，象征自然界的诸世界与天体。为他主持入门仪式的祭司，象征太阳、月亮与群星。三位至上传授入门者——崇高者、等同崇高者与至高者——相当于共济会分会中的会长、副会监与会监。

候选者在迂回通道中徘徊数小时后，被引至美丽的巴德尔像前；巴德尔是所有秘仪启悟者的原型。此像矗立于一间大室中央，屋顶覆满盾牌。室中有一株七瓣之花，象征行星。在这间象征阿萨神族居所、亦即智慧之殿的房室中，新入门者以裸剑立下守秘与虔敬之誓。他以人颅制成的碗，饮下圣化的蜜酒；通过一切试图使他偏离智慧之道的折磨与试炼，最终获准揭开奥丁的奥秘——即智慧的人格化。他以巴德尔之名被授予此教团的圣环；众人称他为重生之人，并说他死而复苏，却未曾穿越死亡之门。

理查・华格纳不朽的作品《尼伯龙根的指环》，根基于奥丁崇拜的秘仪仪式。这位伟大作曲家虽对原始传说多有自由发挥，但这组《指环》歌剧被誉为世上最宏伟的音乐剧四部曲，以非凡的方式，捕捉并保存了原始萨迦中那种庄严与力量。剧情始于《莱茵的黄金》，继而经过《女武神》与《齐格弗里德》，最终在《诸神的黄昏》达到令人敬畏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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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秘仪的九界北欧秘仪在九间密室或洞穴中举行，候选者依次穿越。这些入门之室代表德罗塔尔划分宇宙所得的九个领域：（1）阿斯嘉，诸神的天界；（2）亚尔夫海姆，光明而美丽的精灵或诸灵的世界；（3）尼福尔海姆，寒冷与黑暗之境，位于北方；（4）约顿海姆，巨人之境，位于东方；（5）米德加尔，人类的尘世，位居中央；（6）瓦纳海姆，瓦纳神族之境，位于西方；（7）穆斯贝尔海姆，火之境，位于南方；（8）斯瓦特亚尔法海姆，黑暗而狡诈的精灵之境，位处地下；（9）赫尔海姆，寒冷之境与死者居所，位于宇宙最底层。须知，除米德加尔——即人类众生的家园——之外，其他界域皆非感官所能察见；但在入门过程中，凭祭司的神秘力量，候选者的灵魂能从尘世躯壳中释出，游历于各界居民之间。斯堪地纳维亚人的九界，无疑与厄琉息斯秘仪的九重层界相关。入门者在重生仪式中，须逐一穿越这些层界。

古代秘仪与秘密社团

第三部

在古宗教秘仪中，以厄琉息斯最为著名。仪式每五年一次在厄琉息斯城举行，尊崇谷物女神克瑞斯（亦称德墨忒耳、瑞亚或伊西斯）及其女儿珀耳塞福涅。厄琉息斯门徒所具的哲思之美与崇高日常德行，闻名全希腊。正因其卓越，此秘仪传入罗马与不列颠，后两地亦有入门仪式。厄琉息斯秘仪的名称，来自阿提卡一地；神圣戏剧最早在此上演，相传由欧摩尔波斯于约西元前一千四百年创立。凭著柏拉图哲学体系，其原理得以保存至今。

厄琉息斯祭仪以神秘诠释揭示自然至深奥秘，影响力笼罩当时诸文明，并逐渐吸收许多较小学派，将其珍贵知识纳入自身体系。赫克索恩认为，克瑞斯与酒神巴克斯秘仪，是伊西斯与欧西里斯仪式的变形；更有理由相信，古代所有所谓秘密教派，皆属同一哲学之树的枝桠。此树根在天界，枝垂人间；正如人之灵，是不可见而常在的根因，生出一切使其显现的外化载体。秘仪便是这哲学光芒传播的渠道；门徒因智识与灵性觉悟而光耀，成为神树完满果实，并在物质世界面前，见证一切光明真理的隐密源头。

厄琉息斯仪式分大小秘仪。据詹姆斯・加德纳所言，小秘仪在春季（约春分时）于阿格莱镇举行；大秘仪则在秋季（秋分时）于厄琉息斯或雅典举行。一般推定，前者一年一度，后者五年一度。厄琉息斯仪轨繁复至极，欲解其意，须深究希腊神话，并凭其秘钥，置于秘传之光中诠释。

小秘仪奉祀珀耳塞福涅。托马斯・泰勒于《厄琉息斯与巴克斯秘仪》中总括其旨：「古代神学家──亦即其创立者──设计小秘仪，意在隐晦象征：未净化之灵魂披上尘土躯壳，并被物质与肉体本性包裹时的景况。」

小秘仪采用的传说是：女神珀耳塞福涅，即克瑞斯之女，为冥府主宰普路托掳走。珀耳塞福涅于芳草之地采花时，大地骤裂，阴郁的死亡之神驾华美战车，自幽暗深渊现身，将惊呼挣扎的女神揽入怀中，携往地底宫殿，迫其成为王后。

至于大部分门徒是否真解此寓言之玄义，令人怀疑；多数人只将此视为季节流转。秘仪资料大多难以取得，因候选人立下不可违背之誓言，永不向凡俗之辈泄露内在奥秘。入门仪式伊始，候选人立于此仪宰杀的兽皮之上，立誓宁死缄口，绝不泄露即将传授于他的神圣真理。然而，部分秘密仍经由间接管道得以存续。授予新进门徒的教导，大抵如下：

人之灵魂，常称「赛姬」，于厄琉息斯秘仪中以珀耳塞福涅为象征，本质属灵性。其真正的家园位于高等界域；唯有脱离物质形相与尘世概念的束缚，方能真实存活、畅然表达。依此教义，人之肉身本性是一座坟冢、一片泥淖、一种虚幻无常之物，乃一切悲哀苦难之源。柏拉图称躯体为灵魂之墓；此意不仅指肉身形骸，亦指人之本性。

小秘仪中的幽暗与沉郁，象征灵性之魂的痛楚；它受人间环境的桎梏与幻象所困，无从表达自身。厄琉息斯论证关键在于：人死后不会比生前更善或更智。若此生无法超脱无知，死后便堕入永恒的徘徊，重蹈此世覆辙。若不能在此处断绝对物质资财的渴欲，便会将之携入不可见世界；且到了该界后，此欲永难餍足，而受无尽苦楚。但丁《地狱篇》以象征笔法描绘此类人的劫难：其灵性本性未能摆脱人格中的贪念、习气、观点与桎梏。人或在肉身时未曾力求精进（灵魂沉睡）者，死后进入冥府，成列躺卧，如生前沉睡一般，于永恒中长眠。

对厄琉息斯哲人而言，于尘世诞生即是死亡；唯一真正的诞生，是人的灵性之魂自其肉身本性的子宫中升起。朗费罗所言「沉睡的灵魂已死」，正点出了厄琉息斯秘仪的主旨。纳西瑟斯凝视水中倒影（古人以流动之水象征无常、虚幻的物质宇宙），因试图拥抱幻象而丧命；同样，人凝望自然之镜，将其中映照的无知觉泥胎认作真我，便错失肉身生命展开其不朽、不可见高我的机会。

一位古代门徒曾说，活人受死人统治。唯有熟悉厄琉息斯生命观者，方能彻悟此语。这意指多数人并非受其活跃的灵所统治，而是受其无知（故而僵死）的兽性人格所支配。这些秘仪教导转生与再生，但方式颇不寻常。据信于午夜时分，不可见的世界最贴近尘世层面；灵魂会在此时悄然滑入物质存在。因此，诸多厄琉息斯仪式皆在午夜举行。有些沉睡之灵在世时，未能唤醒更高本性，因而飘荡于不可见世界，为自身造就的黑暗所围困，有时便在午夜时分渗透，幻化为各类生物形貌。

厄琉息斯的神秘学家亦严斥自杀之恶，称此罪藏有深奥秘密，不可明说；但他们警告门徒，凡了结自身性命者，必遭巨大哀恸。这大抵构成了小秘仪入门者所受的秘传教义。此阶级主要揭示错失哲学机缘者的悲苦；因此入门密室设于地下，并以复杂的仪式剧，鲜明呈现冥府的恐怖。候选人历经试炼与险阻交错的曲折通道后，获授「初启者」（Mystes）荣衔。其意是：此人如隔帷幕观看，所见仍朦胧不明。它也意味候选人已被领至帷幕之前；而此帷幕将在更高阶级中撕裂。现代词汇「神秘学家」大抵源于此古语，指依从内心指引、沿信仰之路寻求真理者；因信仰，就是相信未见之物、被遮蔽之物确为真实。

唯成功通过小秘仪试炼者，方可进入大秘仪，且未必人人都能入。大秘仪奉献于克瑞斯，即珀耳塞福涅之母，她为寻觅被劫之女而遍行世间。克瑞斯手持双炬，一为直觉，一为理性，以此寻觅失落的女儿（灵魂）。她最终在厄琉息斯附近寻得珀耳塞福涅，出于感恩，便教导当地人种植谷物，为其圣物。她亦创立秘仪。克瑞斯亲赴普路托面前，乃死者灵魂之神，恳求他允准珀耳塞福涅归家。此神起初拒绝，因珀耳塞福涅已食下石榴，那必朽之果。末了他作出让步，前提是珀耳塞福涅每半年留在冥府的黑暗中陪伴他，其余半载便可重返上界。

希腊人相信珀耳塞福涅是太阳能量的显现；冬月居于地下，与普路托同处，夏季则随生产女神重返世间。传说百花爱慕珀耳塞福涅，每当她离去前往普路托的幽暗国度，草木便哀伤而死。凡俗与未入门者，虽对此各有见解；希腊寓言中的真理，却始终由祭司妥善隐藏。唯有他们能认识这些伟大哲学与宗教寓言的崇高意义。

托马斯・泰勒如此概括大秘仪的教义：「大秘仪以神秘而辉煌的异象，暗指灵魂在此世与来世的至福；灵魂自物质本性的污浊中净化，不断提升，直至智性（灵性）得以洞见实相。」

小秘仪论及人出生前的时期，其意识在九日中坠入幻相之域，披上虚妄的帷幕（胚胎学上为九月）；大秘仪则阐述灵性再生的原理，并向入门者揭示最简明、最直接而彻底之法，使其高等本性挣脱物质无知的束缚。人的高等本性，犹如被锁于高加索山巅的普罗米修斯，囚禁于有缺陷的人格中。九日入门仪式亦象征人的灵魂在取得尘世形躯时，所经历的九重层界沉降。至于授予高阶弟子、用以开展灵性的秘密修法，如今已不可知；然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些秘修近似婆罗门秘仪，因厄琉息斯典礼以梵语词「Konx Om Pax」作结，此事广为人知。

寓言中珀耳塞福涅须与普路托共度半载，而后又可重返上界半载，这两段时期发人深省。厄琉息斯人很可能知晓，灵魂在睡眠中离体，或至少能通过特定修习达成此事。若是如此，珀耳塞福涅于清醒时，乃普路托国度的王后，睡眠时则升至灵性世界。入门者学得如何向普路托祈请，使珀耳塞福涅（即入门者之灵魂）得以脱离物质本性的黑暗，升至觉悟之光。一旦自尘土与僵固概念的桎梏中解脱，入门者不仅此生自由，亦获永恒自由；因他自此不再失去灵魂品质。在肉体死后，此品质将成为他在天界显现与表达的载体。

冥府被视为下方的黑暗境界；与此相对，诸神则被认为居于山巅，最著名者即奥林帕斯山，希腊万神殿的十二神祇共居其上。因此，新入门者在入门旅程中，逐次进入愈发明亮的厅室，以描绘灵魂自低等界域升至福乐境域。旅程达至高潮时，他步入一间宏伟的拱顶密室；室中央矗立著一尊光芒粲然的克瑞斯女神像。在此，他立于秘仪大师面前，并被身著华丽祭袍的祭司环绕，领受厄琉息斯最高深的秘密仪轨。典礼终了，众人欢呼他为「亲见者」（Epoptes），意即已曾观看、亲眼得见之人。因此，入门亦称作亲见（autopsy）。亲见者随后获赠若干圣书，或以密文写就，以及刻有秘传训诲的石板。

约翰・A・魏斯于《共济会中的方尖碑》记载，厄琉息斯秘仪的司仪阵容，包括男女秘仪大师各一，引导入门；男女持炬者各一；男性传令者一名；男女祭坛侍者各一。尚有众多次要职员。依波菲利之说，秘仪大师象征柏拉图笔下的巨匠造物主（Demiurgus），即创世之神；持炬者代表太阳；祭坛男侍代表月亮；传令者为赫尔墨斯或墨丘利；其余职员则对应繁星。

据现存文献所述，仪式进行时，常伴随奇异乃至超自然之象。不少入门者宣称，亲眼得见活生生的神祇。这究竟是宗教狂喜所致，抑或不可见之力与可见的祭司协作所成，至今仍是秘密。阿普列尤斯在《变形记》（又称《金驴记》）中如此描述，很可能是他亲历厄琉息斯秘仪的见证：

「我涉足死亡的边界，踏入普洛塞庇娜的门槛，又从中归返，并被引领穿越一切元素。午夜时分，我目睹太阳焕发璀璨光芒，我清楚地临近下界与上界诸神，并近前敬拜。」

妇孺亦获准参与厄琉息斯秘仪，入门者曾一度多达数千。面对如此庞杂的群众，未必人人皆能领受至高灵性与玄奥教义，团体内部自然形成区隔。高等的教导仅授予少数入门者，因其心智超卓，足以领悟背后完整的哲学体系。苏格拉底拒绝加入厄琉息斯秘仪，他虽非该教团成员，却已明其教理，深知一旦加入，便须缄口不言。厄琉息斯秘仪植根于伟大永恒的真理，此事可见于古代诸多卓越心智对其敬重。M・乌瓦罗夫曾问：「若秘仪大师宣扬的仅是己见或教团之见，品达、柏拉图、西塞罗、爱比克泰德还会以那般钦佩之词论及么？」

入门者当时所著衣袍常被保存多年，几近圣物。正如灵魂的覆衣唯独智慧与德性，候选人尚未得真知，便须赤身来到秘仪之前；先披兽皮，后受祝圣袍服，象征授予哲学教诲。入门过程中，候选人须经两道门。第一道门向下通往低等世界，喻示其生于蒙昧；第二道门向上，通往一室，其中有不可见的灯火辉煌照耀，并置有克瑞斯神像，象征上界，亦即光明与真理之所。据斯特拉波记载，厄琉息斯大神殿可容纳二至三万人。查拉图斯特拉所设立的洞穴亦设此二门，分别象征生与死两条通道。

波菲利以下这段话，对厄琉息斯象征作了通透的剖析：「神既为光明本源，居于最精微之火中央，人若无法超越物质生活，祂将永远隐而不见。因此，一见透明之物——水晶、帕罗斯大理石、乃至象牙——便会唤起圣光之念；一见黄金，则激发纯洁之想，因金不染污。有人认为黑石象征不可见的神圣本质。神为表现至高理性，便以人形来呈现——且为美丽的人形，因神乃美的源泉；其形象有不同年龄，也有各种姿态，或坐或立；或为男性或女性，为童贞女或少年、丈夫或新娘，以尽显其中一切层次与微妙差别。后来，凡发光之物皆被视为诸神的象征；球体以及一切球形之物，则象征宇宙、太阳与月亮——有时也象征命运与希望。圆象征永恒、天上运行、诸天之环界与区域。圆之分段象征月相；金字塔与方尖碑象征火性本源，并由此象征天界诸神。圆锥代表太阳，圆柱代表大地；阳物与三角形（子宫之象征）则指生成。」（摘自 M・乌瓦罗夫《厄琉息斯秘仪论》）

据赫克索恩所述，厄琉息斯秘仪存续之久，超过其他一切秘仪，持续至基督纪元后近四百年，其祭仪传统才消亡；当时狄奥多西（号称大帝）最终将此扼杀，并残酷剿灭所有不信基督者。西塞罗称此为一切哲学制度中最伟大者，它不仅教人如何生，也教人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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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塞福涅被劫出自托马桑的《人物、群像、题材、喷泉、花瓶及其他装饰图集》冥府之主普路托，象征人的肉体智性；珀耳塞福涅遭劫掠，则喻指神圣本性受动物之魂侵犯玷污，被拖入冥府那阴郁的黑暗。此处冥府即物质界、或客观意识界域的同义词。詹姆斯・克里斯蒂在《希腊彩绘陶瓶考论》中，转述大厄琉息斯仪式的九日过程，由梅尔修斯所记。首日为总集会，欲入门者在此接受质询，以核实资格。次日举行游行，前往海边，或许是为将主祭女神像沉入水中。第三日以献祭一尾鲻鱼开端。第四日，盛有圣符的神秘篮被送往厄琉息斯，由女信徒提小篮随行。第五日晚有火炬赛跑；第六日游行，以伊阿科斯像为前导；第七日则行竞技。第八日专为此前未能出席者重演典仪。至第九日，亦即末了，众人潜心探究厄琉息斯秘仪最深奥的哲学问题；其间展示一瓮或一罐，作为巴克斯的象征，乃至高重要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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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仪的守护者克瑞斯出自庞贝壁画克瑞斯，即德墨忒耳，乃克罗诺斯与瑞亚之女，并与宙斯生下珀耳塞福涅。或谓其为大地女神；然更确切而言，她是庇佑农业的神祇，尤其是谷物。罂粟花乃克瑞斯的圣物，常见其手持此花或戴罂粟花环。在秘仪中，克瑞斯形象为乘战车，由有翼之蛇牵引。

奥菲斯秘仪

奥菲斯，是位色雷斯吟游诗人、希腊人的伟大启悟大师，在基督纪元前数世纪，便已不再被视为凡人，而被尊为神。托马斯・泰勒写道：「至于奥菲斯本人，在时间浩瀚的废墟中，几乎已寻不见他生平的任何遗迹。谁能确言其出身、年代、国族与身分？惟有一事是普遍共识：从前确有一人名为奥菲斯，他是希腊神学的创立者；是生活与道德的制定者；先知之首、诗人之王；他自身为一位缪思之子；他教导希腊人圣仪与秘仪；而荷马神圣的诗歌灵感、毕达哥拉斯与柏拉图的崇高神学，皆从其智慧流出，如自永恒丰沛的泉源涌出。」（见《奥菲斯神秘颂歌》）

奥菲斯是希腊神话体系的创立者，并以此作为宣扬其哲学教义的媒介。其哲学来源不明。他可能得自婆罗门；有传说称他本是印度人，其名或源自 ὀρφανῖος，意为「黑暗」。奥菲斯入门埃及秘仪，从中取得大量魔法、占星、巫术与医药知识。他亦受教于萨莫色雷斯的卡比里秘仪；这些无疑促成其医药与音乐造诣。

奥菲斯与欧律狄刻的恋曲，是希腊神话中悲剧性片段之一，且构成奥菲斯仪式最突出的特征。欧律狄刻为逃离欲诱惑她的恶人，被毒蛇咬中脚踝而死。奥菲斯深入冥界核心，以音乐之美深深打动普路托与珀耳塞福涅，以致二者同意准许欧律狄刻复生；条件是当奥菲斯带她回到生者界域时，途中不可回头看她是否跟随。然而，他太害怕她会离他而去，竟回过头来；欧律狄刻遂发出心碎呼声，被卷回死亡之境。

奥菲斯悲伤地在世间徘徊了一段时日；至于其死法，则众说纷纭。有人称他被闪电击杀；有人称他未能拯救所爱欧律狄刻，便自戕。然而，最普遍为人接受的说法是：他因拒绝了西科尼亚女子的求爱，遂被她们撕成碎片。柏拉图《理想国》第十卷称，正因他在妇女手中遭逢此悲惨命运，那曾为奥菲斯的灵魂，在注定要重返物质世界时，宁愿选择投生为天鹅，而不愿由女子所生。奥菲斯的头颅自其身体斩下后，与其七弦琴一同投入赫布鲁斯河，沿河漂至海中，卡在岩隙间，并多年发出神谕。七弦琴自其圣所被盗后，盗者便遭毁灭；而后诸神将其拾起，化此为天上星座。

奥菲斯长久以来被歌颂为音乐的守护者。他以七弦里拉琴奏出完美和声，以致诸神也被感动，赞美其力量。他触动琴弦时，飞鸟走兽聚集其旁；他漫游森林时，那迷人旋律，也使古树奋力将盘曲老根从地拔出，随他而行。奥菲斯是不朽者之一；许多不朽者牺牲自身，使人类得诸神智慧。他凭音乐的象征向人类传达神圣秘密；若干作者宣称，诸神虽爱他，却又唯恐他会推翻其国度，因此不得不设法使他走向毁灭。

随时间过去，历史上的奥菲斯与他所代表的教义，混融难分，终成为古代希腊智慧学派的象征。因此，奥菲斯被称为阿波罗与卡利俄佩之子：阿波罗象征神圣圆满的真理，卡利俄佩则为和谐与韵律之缪斯。换言之，奥菲斯即秘密教义（阿波罗），经由音乐（卡利俄佩）而揭示。欧律狄刻是人类，因虚妄知识之蛇的螫刺而死，并囚于无知冥界。此寓言中，奥菲斯表示神学；它从死者之王手中赢回她，却因错估且不信任人类灵魂内在的悟性，未能完成其复活。将奥菲斯撕裂肢体的西科尼亚妇女，象征相互争竞的各种神学派别，这些派别摧毁真理之身。然而，唯有当他们刺耳纷乱的呼声，淹没奥菲斯魔琴所奏出的和谐乐音时，他们才能得逞。奥菲斯之头表示其派的秘传教义。即使其身体（派别）被毁，这些教义仍存续并说话。里拉琴是奥菲斯的秘密教导；七弦即七大神圣真理，为通往宇宙知识的钥匙。关于其死亡的不同记载，代表摧毁秘密教导的各种方法：智慧可在同一时间以多种方式死亡。奥菲斯化身白天鹅的寓言，象征他所传扬的灵性真理将流传不绝，并由未来各时代受光照的启悟者继续传授。天鹅是秘仪入门者的象征，也象征孕育世界的神圣力量。

巴克斯与戴奥尼索斯仪式

巴克斯仪式核心是一则寓言：年轻的巴克斯（亦称戴奥尼索斯或扎格柔斯）遭泰坦撕碎。这些巨人让他痴迷于镜中自己的形象，最终导致毁灭。肢解之后，泰坦将碎块先置水中煮沸，再行烘烤。帕拉斯救下了此受害之神的心脏，使巴克斯（戴奥尼索斯）得以重新涌现，重现昔日荣光。巨匠造物主朱庇特目睹泰坦的罪行，便掷下雷霆击杀他们，天火将其躯体焚为灰烬。人类便是由这泰坦之灰创造——灰中也掺著巴克斯肉身的一部分（泰坦曾吞食其身体）。因而传说，每个人尘世的生命里，都藏有巴克斯生命的一缕。

因此，希腊秘仪警示人不可自戕。凡企图毁灭自身者，便是向内在的巴克斯本性举起凶器；人身既然是此神间接的坟墓，便须以极致的谨慎保存。

巴克斯（戴奥尼索斯）象征低等世界的理性之魂。他是泰坦之首，而泰坦是塑造尘世诸界的工匠。毕达哥拉斯学派称他为泰坦单子（Titanic monad）。因而，巴克斯是泰坦界域的总体理型，泰坦（或称碎片之神）则是作用媒介，使宇宙基质依此理型成形。巴克斯的状态，象征理性之魂在自我觉知中的统一；泰坦的状态，则象征理性之魂的分散，散布于造化万物之中，因而忘失自身本质上的一体性。巴克斯凝视那面镜子，引其堕落，正是浩瀚的幻相之海，即泰坦所铸的低等世界。巴克斯（这尘世的理性之魂）望见眼前自身的倒影，便认此形象为己，并赋其魂灵；也就是说，理性的理型使其倒影——那非理性宇宙——有了生命。它使这非理性的映像有灵魂之后，在其中埋下一股冲动：使其渴望变得如同自身的本源，即理性的映像。所以古人说，人认识诸神，不靠逻辑或理性，而凭体悟诸神存在于自身内在。

巴克斯凝视镜子，随著自身倒影没入物质之后，世界的理性之魂便被泰坦击碎，散布于尘世各域，而这正是此界域的本质；然而其心脏，亦即其源头，却非泰坦所能分散。泰坦取来巴克斯遭肢解的躯体，在水中煮沸，象征沉浸于物质宇宙，代表巴克斯原则被纳入形体。随后碎块遭烘烤，意味灵性本性终将自形体中升起。

当巴克斯之父、宇宙的巨匠造物主朱庇特，看见泰坦将理性（或曰神圣意念）的肢体散入下界各部分，深陷其中而难以脱离，便诛杀泰坦，以免神圣理念彻底沦失。他以泰坦之灰塑造人类；人类存在的目的，便是保存巴克斯理念——即理性之魂——并最终使其从泰坦所造之形中解脱出来。朱庇特身为物质宇宙的巨匠造物主与制造者，乃是创造三位一体的第三位；因此他也是死亡之主，只因死亡仅存于他所主宰的低等界域。分解之所以发生，是为了在更高层次的形态或智慧中重新整合。朱庇特的雷霆象征其分解之力；雷霆揭示死亡的目的：将理性之魂从非理性本性的吞噬之力中解救出来。

人是复合的造物：其低等本性由泰坦的碎片构成，高等本性则来自巴克斯神圣不朽的肉身（生命）。因此，人可以活出泰坦式（非理性）或巴克斯式（理性）的生命。赫西俄德笔下的泰坦共有十二位，或相当于天上黄道星座；而杀害并肢解巴克斯的泰坦，象征星座的诸力因陷入物质世界，而变得扭曲。于是，巴克斯象征太阳；太阳被黄道诸宫肢解，宇宙则由其身体形成。尘世万象由其身体各部分铸成，便丧失整体感，并确立分离感。巴克斯之心由帕拉斯（或弥涅耳瓦）保存，从其被肢解的躯体中取出，这象征四元素，而后安置于以太之中。巴克斯之心，是理性之魂的不朽核心。

理性之魂既已散布于造化万物与人性之中，巴克斯秘仪遂被设立，旨在将它从非理性的泰坦本性中解脱出来。此解脱乃是将灵魂从分离状态升至统一的过程。巴克斯的各部分与肢体，自大地不同角落收集。当所有理性部分再度聚集，巴克斯便复活了。

戴奥尼索斯仪式与巴克斯仪式极为相似，许多人视二神为一。戴奥尼索斯神像被抬行于厄琉息斯秘仪，尤其在较低阶的仪轨中。巴克斯代表尘世界域的灵魂，能拥有无穷的形态与称号。戴奥尼索斯显然是其中的太阳面向。

戴奥尼索斯的建筑师构成了一个古代秘密社团，其原理与教义颇似现代共济会。他们是一个建造者组织，以秘传知识相结合；这知识关乎建筑术中，尘世法则与神圣法则之间的关系。据说他们曾受雇于所罗门王，建造其圣殿；尽管他们并非犹太人，也不崇拜犹太人的上帝，而是巴克斯与戴奥尼索斯的追随者。戴奥尼索斯的建筑师建造了许多古代的伟大纪念碑。他们拥有秘密的语言与石块标记系统，并举行年度大会与神圣筵席。其教义的确切性质已不可考。据信，希兰・阿比夫曾是此会的入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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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斯仪式的游行出自奥维德《变形记》巴克斯秘仪的入门礼中，候选人扮演巴克斯；他遭扮作泰坦的祭司袭击，被杀，终在极大欢庆中复活。此仪每三年一度，与厄琉息斯秘仪相仿，分为两阶。入门者头戴桃金娘与常春藤之冠，此二植物皆被视为巴克斯的圣物。戈弗雷・希金斯在《揭开面纱》中论定，巴克斯（戴奥尼索斯）乃是基督神话的早期雏形：「巴克斯，又称萨巴齐乌斯或萨包特，希腊有多处自称是其诞生地；然于色雷斯泽尔米苏斯山一带，其崇拜最盛。他于十二月二十五日由童贞女所生；为人类福祉行诸奇迹，尤以水变酒著称；曾骑驴凯旋游行；被泰坦处死，复于三月二十五日自死中升起；总被尊称为救主。在其秘仪中，他以婴孩形象示现于民，犹如当今罗马的基督徒在圣诞节清晨展示圣婴一般。」虽说阿波罗常代指太阳，巴克斯亦为太阳能量的一种形态，因其复活乃凭阿波罗的协助。巴克斯之复活，意指其本质中的各个部分，从世界的泰坦性质中被抽离并解脱出来，象征为泰坦尸骸焚烧后，升起的烟雾或煤灰。烟喻灵魂，由秘仪之火提炼而出。在进化之路上，灵魂如烟，自神圣之火焚尽的物质团块中升起。巴克斯仪式层次曾经很高，后来却严重堕落。文学中屡见记载的「巴克斯狂欢祭」，即其纵饮狂欢之景。

亚特兰提斯与古代诸神

亚特兰提斯曾是史密森学会一九一五年年度报告中一篇短文的题材。作者皮耶・泰米耶是法国科学院院士兼地质图主任，前一年曾于海洋学研究所就此假说发表演讲；报告所刊载的，正是这篇演讲的译文笔记。

泰米耶写道：「在长期的冷淡之后，科学界近年又重新检视亚特兰提斯。如今多少博物学家、地质学家、动物学家、植物学家，彼此追问：柏拉图是否曾以些微增饰，传给我们一页真实的历史？此刻尚不容肯定；但愈发明显的是，赫拉克勒斯之柱以西，即直布罗陀以西，曾有广袤地域崩陷，发生在不久之前。无论如何，亚特兰提斯问题再度摆到科学家面前；我认为这不能缺少海洋学的帮助，所以在这海洋科学殿堂中讨论，自是理所当然；也愿唤起海洋学家，以及那些身处城市喧嚣、却仍愿倾听远海低语的人，注意这个久受轻蔑而今重获关注的问题。」

泰米耶在演讲中援引地质、地理与动物学资料，佐证亚特兰提斯理论。他仿佛将整个大西洋海床排干，审视盆地起伏，指出从亚速群岛至冰岛一线，拖捞作业曾自三千公尺海底取得熔岩。大西洋现存岛屿多属火山，恰印证柏拉图所言：亚特兰提斯大陆毁于火山灾变。泰米耶也引用年轻法国动物学家路易・热尔曼的结论；热尔曼承认曾有大西洋大陆，与伊比利半岛及毛里塔尼亚相连，向南延伸，涵盖若干沙漠地区。泰米耶最后以一幅大陆沉沦入海的生动图景，为演讲作结。

柏拉图在《克里提亚斯》中描述的亚特兰提斯文明，可概括如下：太初之时，诸神瓜分大地，各依尊位。每位神成为其地的特有神祇，建立神殿，设立祭司，制定献祭。海洋与亚特兰提斯岛洲归于波塞顿。岛中央有山，住著三位土生之人：厄维诺尔、其妻琉喀珀，以及他们唯一的女儿克莱托。少女极美；父母猝逝后，波塞顿向她求爱，她生下五对男孩。波塞顿将大陆分封十子，立长子阿特拉斯为霸主。又以阿特拉斯之名，将此地称为亚特兰提斯，周围之海为大西洋。在十子出生前，波塞顿已将大陆与沿岸海域划成同心圆般的陆圈与水圈，完美如车床旋成。中央岛外环绕两圈陆地与三圈水域；波塞顿另以两眼泉水灌溉此岛，一温一寒。

阿特拉斯的后裔持续治理亚特兰提斯，明智勤勉，将国家提升至超绝地位。其自然资源仿佛无穷。人们开采贵金属，驯养野兽，又从芬芳花朵蒸馏香料。亚特兰提斯人享有半热带地区的丰饶，同时建造宫殿、神殿与船坞。他们在海圈之间架桥，后又开凿深渠，连通外洋与中央岛；中央岛上矗立波塞顿的宫殿与神殿，宏伟胜过一切。亚特兰提斯人创造桥梁与运河之网，贯通王国。

柏拉图接著描写他们从大陆底下采出的三色石料——白、黑、红——用于公共建筑与船坞。他们以墙环绕每一圈陆地：外墙覆铜，中墙覆锡，内墙环抱卫城，覆以山铜。卫城位于中央岛，内有宫殿、神殿等公共建筑。其中心有一座供奉克莱托与波塞顿的圣所，四周环以金墙。岛上最初十位王子即生于此；其后裔每年亦在此献祭。波塞顿自己的神殿也在卫城之内；其外覆银，尖顶覆金。内部则由象牙、黄金、白银与山铜构成，连柱与地面亦然。殿中有一尊波塞顿巨像，立于六匹有翼马所牵的战车上；周围环绕一百位骑乘海豚的涅瑞伊得斯。殿外排列著最初十王及其妻的金像。

林苑与庭园中有温泉与冷泉。另有许多供奉不同神祇的神殿、供人与兽锻炼之所、公共浴场，以及巨大的马场。各圈带的战略要点皆有防御工事；大港迎来各海洋国家的船舶。各区人口稠密，人声终日弥漫空中。

亚特兰提斯面海之处，高峻陡峭；但中央城附近有一片平原，受山脉庇护，山脉以其高大、数量与美丽著称。平原每年收成两次，冬季靠雨水，夏季则由庞大的灌溉运河供水；这些运河亦供交通。平原划分为区段，战时各区皆按配额供应战士与战车。

十个政府在军事义务细节上皆不相同。亚特兰提斯的每位国王，对自己的王国皆有完全控制权，但彼此的关系则受一套法典治理；此法典由最初十王刻于波塞顿神殿的山铜柱上。诸王每隔五年、六年交替前往此殿朝圣，使奇数与偶数皆得同等尊崇。在此，诸王以适当祭礼，重申自己对神圣铭文的忠诚誓言。诸王亦在此披上天青袍服，坐而审判。黎明时分，他们将判决镌于金版，与袍服一同封存，以志不忘。亚特兰提斯诸王首重之律，在于彼此不得兴兵；倘有一王遭袭，其余诸王必得驰援。凡战事或重大事务，最终裁断权归于阿特拉斯家族直系后裔。若未得十王之多数首肯，任何国王皆无权定夺族人生死。

柏拉图最后宣称，正是这个庞大帝国曾攻伐希腊诸城。此时的亚特兰提斯诸王受权势与荣耀诱惑，偏离智慧与德行之道。他们胸怀虚妄野心，决意征服世界。宙斯见其邪恶滋长，遂召集诸神至其圣所宣谕。柏拉图叙事于此戛然而止，因《克里提亚斯》终未完成。《蒂迈欧篇》另有一则关于亚特兰提斯的记述，据称传自埃及祭司，讲予梭伦，其末段如下：

「尔后，剧烈地震与洪水骤至；一昼夜豪雨之间，你们所有尚武者尽皆沉入地底；亚特兰提斯岛同样消失，没于深海。因此那一片海域舟楫不通，不可逾越，只因浅淤遍地——那正是岛屿沉没所遗。」

托马斯・泰勒为其《蒂迈欧篇》译本作序，引述马塞卢斯《衣索比亚史》所载亚特兰提斯之事：「据闻当时大西洋中有七岛奉献予普洛塞庇娜；此外另有三大巨岛：其一奉予普路托，其一奉予阿蒙，居中一岛纵横千斯塔狄亚，奉予尼普顿。」克兰托尔注解柏拉图时则称，埃及祭司曾言亚特兰提斯故事刻于柱上，约莫公元前 300 年尚存。（见《消逝文明的开端或一瞥》。）伊格内修斯・唐纳利曾深研亚特兰提斯，他认为马匹最初由亚特兰提斯人驯养；因此马被视为波塞顿的特别圣物。（见《亚特兰提斯》。）

细察柏拉图对亚特兰提斯的描述，可知这故事不应视为纯粹的历史，亦当视为寓言与历史交织。奥利振、波菲利、普罗克洛、杨布里科斯与叙利亚努斯皆了然，故事底下隐藏著深奥哲学秘义；然于其实际诠释，彼等并不一致。柏拉图笔下的亚特兰提斯，象征宇宙与人体的三重本质。亚特兰提斯十王即四元数（tetractys，十点三角形数），它们以五对相反而生。（可参士麦那的泰翁论毕达哥拉斯之对立学说。）万物受一至十之数支配；诸数又受单子统御，即「一」；此「一」为众数中最古者。

诸王执波塞顿三叉权杖，统领亚特兰提斯的七小岛与三大岛之民。哲学意义上，十座岛屿象征至高神性的三重力量，以及永恒宝座前七位摄政神灵。若将亚特兰提斯视为原型界，其沉没便象征理性有秩的意识沉降，堕入非理性、必朽无知的虚幻无常之域。亚特兰提斯下沉与圣经所述「人类堕落」，皆指灵性下行；而此乃意识进化必经之途。

受过秘仪的柏拉图，或许是要凭亚特兰提斯的寓言，达成双重目的；又或者埃及祭司所保存的记述，曾被改动，以延续秘传教义。这并非断言亚特兰提斯纯属虚构；但须解决亚特兰提斯理论最棘手之障碍，即关于其起源、规模、形貌与毁灭年代（公元前 9600 年）的离奇叙述。亚特兰提斯中央岛心矗立高山，投下绵延五千斯塔狄亚的长影，其巅触及以太之域。此为世界轴山，受诸多民族尊崇，亦象征人的头颅；头颅自身体四元素中升起。圣山峰顶立有众神殿堂，遂衍生奥林帕斯、须弥山与阿斯嘉诸般传说。金门之城，即亚特兰提斯都城，今仍以诸神之城或圣城之名，存于众多宗教。此处即新耶路撒冷的原型；街道铺以黄金，十二门户镶嵌宝石，光华夺目。

伊格内修斯・唐纳利写道：「亚特兰提斯史，是希腊神话的钥匙。希腊诸神曾是人类，此点毋庸置疑。对尘世伟大统治者赋以神圣属性，乃人性根深蒂固之倾向。」（见《亚特兰提斯》。）

同一作者又指出，希腊众神不算是宇宙的创造者，而是更古老的原初造物者所设立，代为治理乾坤；他借此支持自己的观点。人类被火焰之剑逐出伊甸园，或许所影射的尘世乐园，据说位于赫拉克勒斯之柱以西，后毁于火山巨灾。洪水传说也可上溯至亚特兰提斯沉没之际：那时整个「世界」被大水吞噬。

古代的祭司阶层所持的宗教、哲学与科学知识，是否传自亚特兰提斯？其大陆的沉沦，将它在世界进步史中扮演的角色尽数抹去。亚特兰提斯崇拜太阳的信仰，却在基督教与异教的仪式典礼中延续下来。十字与蛇，同是亚特兰提斯神圣智慧的徽记。中美洲玛雅人与基切人之神圣祖先——即亚特兰提斯先祖——共存于古库马兹（Gucumatz）这条「羽蛇」的青绿与蔚蓝光辉之中。六位生于天的贤者显现为光的中心，由第七位，也就是其首领的「羽蛇」相连结、统合为一。（见《波波尔・乌》。）羽蛇的称号，也指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Quetzalcoatl），或库库尔坎（Kukulcan），即中美洲的启悟者。亚特兰提斯智慧宗教的中心，大抵是一座宏伟的金字塔形神殿，矗立在金门之城中央高地的边缘。圣羽的启悟祭司从此地出发，将普世智慧的钥匙带往大地的尽头。

在许多民族的神话中，皆可见诸神「自海中现身」的情节。据美洲印第安人某些萨满所述，身饰鸟羽与贝带的圣人从碧海中升起，教导他们百般技艺。迦勒底传说里有个欧涅斯，乃水陆两栖的生物，自海中来，教导岸边蛮族识字耕作、栽植药草、观测星辰、建立合宜的政体，并领他们进入神秘仪典。马雅人中，救主神魁札尔科亚特尔（有些基督教学者信他便是圣多马）也是从水中出现；他将文明的纲要传给人民后，为躲避凶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火焰之镜」的忿怒，乘著由群蛇组成的魔筏出海而去。

这些神话时代的半神，皆如以斯德拉般自海上出现，岂不正是指亚特兰提斯的祭司？原始民族对亚特兰提斯人只记得三件事：其华彩的黄金饰物、其卓绝的智慧，以及两大圣徽——十字与蛇。他们乘船而来的事实很快便被遗忘，因未开化的心智连船只也视为神异之物。凡亚特兰提斯人传教所至，便立起金字塔与神殿，形制皆仿照金门之城中的那座大圣所。埃及、墨西哥与中美洲的金字塔，皆由此而来。诺曼第与不列颠的土丘，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的冢堆，也是同源文化的遗迹。亚特兰提斯向世界殖民与教化的大业展开之际，那场陆沉浩劫也正开始。那些圣羽启悟祭司曾允诺返回其传教的聚落，却再也没有归来；数百年流逝，传统只留下一则奇异的传说：诸神所来之处，如今已化作汪洋。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如此总结亚特兰提斯灾变的起因：「在恶魔提维塔特的邪恶诱导下，亚特兰提斯族沦为一个邪恶巫师之国。于是战争爆发；此故事太长，难以细述；然其本质可见于该隐的族类、巨人、以及挪亚和其正义家族的变形寓言。此冲突以亚特兰提斯陆沉告终；此事又复见于巴比伦与摩西的洪水故事里：巨人与魔法师『……凡有血肉的尽都死了……以及每一个人。』唯有西苏特鲁斯与挪亚例外；二者实与《波波尔・乌》中特林基特人的伟大父亲相同，此书乃瓜地马拉人的圣书；此书也记载他乘大船逃生，一如印度的挪亚毗婆斯伐多。」（见《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世界所继承的亚特兰提斯人遗产，不单是技艺、哲学与科学、伦理与宗教的遗产，也有仇恨、斗争与颠倒沦丧。亚特兰提斯人点燃了第一场战争；有人说，后来的一切战争，都只是妄图为第一场战争辩护，并修正它所酿成的过错。亚特兰提斯沉没之前，那些灵性受光照的启悟者，知晓这片土地已悖离光明之路，毁灭已成定局，便撤离了这厄运将临的大陆。这些亚特兰提斯人带著神圣而隐秘的教义移居埃及，成了埃及最早的「神圣」统治者。世界各大圣典中，那作为根基的宇宙生成神话，几乎都奠基于亚特兰提斯秘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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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与罗马人所认定的宇宙图式出自卡尔塔里《古代诸神图像》自下而上，穿过冥府的火焰之界、水界、土界与风界，再越过月之诸天，便抵达水星的层面。墨丘利之上，依次是金星、太阳、火星、木星与土星的天层；土星界包含黄道星座符号。在诸天拱顶（土星）之上，乃是统御宇宙诸力的居所。诸神的最高议会由十二位神祇组成，六男六女，对应黄道十二宫的阳性与阴性星座。六位男神为朱庇特、伏尔甘、阿波罗、马尔斯、尼普顿与墨丘利；六位女神是朱诺、克瑞斯、维斯塔、弥涅耳瓦、维纳斯与黛安娜。朱庇特驾驭苍鹰，象征主宰世界；朱诺端坐孔雀之上，正合其威仪荣光。

垂死之神的神话

塔穆兹（Tammuz）与伊什塔尔（Ishtar）的神话，是垂死之神寓言最早的例证之一，可追溯至公元前四千年以前。（见路易斯・斯彭斯《巴比伦与亚述》。）记载此传说的泥版残损不全，塔穆兹仪式的完整记述已不可得，只余碎片。塔穆兹作为太阳的秘传之神，在巴比伦人最初供奉的诸神中并无显要地位；学识浅薄者只将他视为农业之神或草木之灵。他最早被描述为冥界诸门的守护者之一。他如同许多救主神，被称为「牧人」或「牧者之主」。塔穆兹具有一个非凡身分：他既是伊什塔尔之子，又是其丈夫；而伊什塔尔则是巴比伦与亚述的母神。伊什塔尔的圣星是金星；她是巴比伦与亚述万神殿中最受崇敬的神灵。她很可能等同于亚斯她录、阿斯塔蒂与阿芙萝黛蒂。她下降冥界的故事，据推测是为了寻找能使塔穆兹复生的神圣灵药；这故事正是其秘仪的关键。塔穆兹的年祭在夏至前不久举行；他于仲夏死去，此月份便以其名命名，人们则以繁复典礼哀悼他。其死因不详，但伊兹杜巴尔（宁录）对伊什塔尔提出的数项指控，似乎暗示她至少间接促成了他的死亡。塔穆兹复活之时，举国欢腾；人们尊他为其民的「救赎者」。

伊什塔尔，月神辛之女，展翼疾飞，降向死亡之门。黑暗之屋，即伊尔卡拉神的居所，被称作「不归之地」。其中无光；居者以尘土为养料，以泥为食。伊尔卡拉之屋的门闩覆满尘埃，守屋者身披羽衣如鸟。伊什塔尔命守门者开门，扬言若拒不开门，她便要击碎门柱、折断枢纽，并唤起死者吞噬生者。守门者请她稍候，容他们向冥府女王通报；伊什塔尔获准入内，但她必须和所有人一样，用同样方式进入这座阴森之宅。伊什塔尔于是穿过七道门，向下深入冥界。第一道门取走她头上的华冠；第二道门取走她耳上的环饰；第三道门取走她颈间的项链；第四道门取走她胸前的佩饰；第五道门取走她腰间的束带；第六道门取走她手足的镯环；第七道门取走她蔽体的外袍。每失去一件衣饰，伊什塔尔都出言抗议；但守卫告诉她，凡踏入死亡阴沉领域者，皆须如此。冥府女王见到伊什塔尔，勃然大怒，遂将诸般疾病加于她身，并将她囚禁于冥界。

伊什塔尔代表生殖与丰饶之灵；失去她后，作物无法成熟，地上一切生命亦不能滋长。

就此方面，这故事与珀耳塞福涅的传说相呼应。诸神察觉伊什塔尔的消失正使整个自然失序，便遣使前往冥界，要求释放她。冥府女王被迫服从，生命之水洒在伊什塔尔身上。她从所受的病痛中痊愈，于是循原路向上，再次穿过七道门；每过一门，守卫便将先前取走的衣饰逐一归还。（见《迦勒底创世记》。）并无记载表明，伊什塔尔是否取得了生命之水，而使塔穆兹复活。

伊什塔尔的神话，象征人类之灵向下沉降，穿越七个世界，亦即七颗神圣行星的天层；最终，灵性饰物被一一剥除，投入物质肉身，即冥府；而肉身的女主宰使被囚的意识承受一切悲苦与磨难。生命之水，即秘传教义，治愈了无知之病；灵于是再度上升，回归其神圣本源，并在穿越诸行星之环界向上时，重新获赐神所予的饰物。

巴比伦人与亚述人另一种秘仪，是关于马尔杜克与巨龙。马尔杜克作为低等宇宙的创造者，杀死一头可怖的怪物，并以其身躯塑造了宇宙。此处很可能正是基督教寓言「圣乔治与巨龙」的源头。

阿多尼斯（Adonis）或阿多尼（Adoni）秘仪，每年在埃及、腓尼基与比布洛斯多处举行。阿多尼斯或阿多尼之名意为「主」，原是太阳的称号，后来被犹太人借用为其显教里的上帝名称。阿多尼斯之母斯弥尔娜被诸神变为一棵树；一段时间后，树皮裂开，婴孩救主从中显现。据一种说法，他为一头野猪所解救；野猪以獠牙劈开了母树。阿多尼斯诞生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午夜；因其不幸之死，一项秘仪遂告建立，为其人民带来救赎。在犹太历塔穆兹月（此神的另一名称），他被战神阿瑞斯所遣的野猪刺死。阿多尼哀悼仪（Adoniasmos）便是哀悼这位被杀神祇早逝的典礼。

《以西结书》八章十四节记载，有妇女在耶路撒冷圣殿北门，为塔穆兹（阿多尼斯）哭泣。詹姆斯・乔治・弗雷泽爵士引述耶柔米的话：「他告诉我们，伯利恒——传说中主的诞生地——曾为一片树林所荫覆；那树林属于更古老的叙利亚之主阿多尼斯。而在圣婴耶稣曾哭泣之处，人们也曾为维纳斯的爱人哀悼。」（见《金枝》。）据说耶路撒冷一座城门上曾安置野猪像，以尊崇阿多尼斯；其仪式亦曾在伯利恒的圣诞洞窟中举行。阿多尼斯作为「被刺伤者」（或「神人」），是理解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在隐秘象征中，使用「野猪」意象的关键之一。

阿多尼斯原是一位雌雄同体的神祇，象征太阳的力量；此力量在冬季为寒冷之恶源所毁，即野猪。阿多尼斯在坟墓中三日（实为三个月）之后，于三月二十五日凯旋复起；其祭司与追随者欢呼：「他已复活！」阿多尼斯生于没药树。没药因与防腐保存相关，成为死亡的象征；它也是东方三贤士带到耶稣马槽前的礼物之一。

在阿多尼斯秘仪中，新入门者经历了此神的象征性死亡，再由祭司「扶起」，进入因阿多尼斯受难而成就的蒙福救赎之境。几乎所有作者都认定，阿多尼斯原为植物之神，与花朵果实的盛长密不可分。为支持此说，他们提到「阿多尼斯花园」，人们在盛土的小篮中播种，培育八日。植物因土壤不足而早凋，便被视为阿多尼斯被杀的象征，常与神像一同投入海中。

弗里吉亚有过一所卓绝的宗教哲学学派，以另一位救主神阿提斯为核心，其生平与早夭的命运，几乎与阿多尼斯相同。此神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午夜诞生。其死亡有两种说法。一说他如阿多尼斯般为野猪刺死；另一说他自阉于松树之下，并死于该处。大母神库柏勒将他的躯体带至洞穴，历经世代而不腐朽。现代世界圣诞树的象征，正是源自阿提斯仪式。阿提斯赋予那棵树不朽性；库柏勒移走其躯体时，也将树木携走。阿提斯在墓中停留三日，并在相当于复活节清晨之时复活；凭此重生，他为所有秘仪入门者战胜死亡。

尤利乌斯・菲尔米库斯记述：「在弗里吉亚人的秘仪中——即号称诸神之母的秘仪——每年都砍下一棵松树，并将一名青年之像缚于树内！在伊西斯秘仪里，则砍下松树树干，树心被细细凿空，凿出部分制成欧西里斯偶像，随之埋葬。在普洛塞庇娜秘仪中，树木砍下组装成童贞女的肖像与形骸；抬进城中后，众人哀悼四十夜；第四十夜，终在火中焚化！」（见《索德，阿多尼秘仪》。）

阿提斯秘仪包括一场圣餐式膳食；新入门者从鼓中取食，自钹里饮水。沐浴公牛之血后，他们仅以乳为食，象征自己仍是哲学婴孩，方才从物质界诞生。（见弗雷泽《金枝》。）阿提斯仪式所定的乳食，是否与圣保罗提及灵性婴孩的饮食相关？萨卢斯特给出了一把钥匙，诠释阿提斯仪式的秘传含意。大母神库柏勒，象征宇宙孕育的伟力；阿提斯则象征灵性智性，悬于神圣界与动物界之间。诸神之母深爱阿提斯，赐他一顶星辰之帽，意寓天界威能；但阿提斯（人类）却恋上了一位仙女（象征低等兽性倾向），从此失却神性与创造力。由此可见，阿提斯代表人类意识；而他的秘仪，所关涉的正是重新取得那顶星辰之帽。（见《萨卢斯特论诸神与世界》。）

萨巴齐乌斯的仪式与巴克斯仪式极为相仿，常被认作同一。巴克斯也被称作萨巴齐乌斯，或称萨包特；这些名字常指他。萨巴齐乌斯秘仪在夜间举行，仪式包含将一条活蛇拖过候选人胸膛。亚历山大的革利免写道：「萨巴齐乌斯秘仪授予入门者的标记，正是『神祇滑过胸膛』。」金蛇为萨巴齐乌斯的象征，此神因而代表世界经由太阳之力年年复新。犹太人自这些秘仪借用了萨包特之名，作为至高神的称号之一。萨巴齐乌斯秘仪流传于罗马时，信众日广，后来也影响了基督教的象征体系。

萨莫色雷斯的卡比里秘仪，在古人间声名显赫；其声望仅在厄琉息斯秘仪之下。希罗多德宣称，萨莫色雷斯人从佩拉斯吉人接受其教义，特别是关于墨丘利的教义。卡比里仪式所知甚微，因它为最深奥的秘密所笼罩。有人主张卡比里共有七位，乃「萨图恩宝座前的七火灵」。另有人相信卡比里即那七颗神圣的游星，后来称作行星。

萨莫色雷斯秘仪虽有众神参与，但仪式剧以四兄弟为核心。前三者——阿斯基耶罗斯、阿基奥刻尔苏斯与阿基奥刻尔莎——联手袭击，杀害第四位卡什马拉（或称卡德米卢斯）。然而狄俄倪西多罗斯将阿斯基耶罗斯等同德墨忒耳，阿基奥刻尔苏斯等同普路托，阿基奥刻尔莎等同珀耳塞福涅，卡什马拉等同赫尔墨斯。亚历山大・怀尔德指出，在萨莫色雷斯仪式中，「卡德米卢斯被建构为诸神融合体，包括底比斯蛇神卡德摩斯、埃及托特、希腊赫尔墨斯，以及亚历山大派与腓尼基人埃梅夫或阿斯克勒庇俄斯。」此处重述了欧西里斯、巴克斯、阿多尼斯、巴德尔与希兰・阿比夫的旧事。阿提斯与库柏勒的崇拜亦与萨莫色雷斯秘仪关联。卡比里仪式可溯至松树崇拜；此乃阿提斯的圣树，先修剪成十字形，后遭砍伐，以尊崇那位尸身陈于树脚的遇害之神。

革利免记载：「细查科律班忒斯的狂祭，便知他们杀死第三位兄弟后，以紫布覆其首，加冠其上，再以矛尖挑起他，埋入奥林帕斯山根。简言之，这些秘仪即是谋杀与葬礼。[这位前尼西亚教父竭力诋毁异教仪式，却忽略一事：耶稣基督亦遭卑劣背叛、折磨，终被杀害，如同此卡比里殉道者！] 入门者尊称仪式祭司为『神圣仪式之王』；他们又禁止将带根芹菜置于桌案，认为芹菜由科律班忒斯流血之处所生，为此悲剧添一异闻；正如妇女庆祝忒斯摩福里亚节时，禁食落地石榴籽，因石榴生自戴奥尼索斯血滴。科律班忒斯亦称卡比里；其典礼本身，则称为卡比里秘仪。」

卡比里秘仪分三等级：第一级庆贺卡什马拉遭三兄弟杀害；第二级庆贺其残躯被发现，各部分经艰辛搜索后寻得并聚合；第三级则伴随狂喜与至福，庆贺其复活，以及由此带来的世界救恩。萨莫色雷斯卡比里神殿中有诸多奇特神祇，不少为畸形异物，代表自然元素力量，或许即巴克斯中的泰坦。儿童入门卡比里崇拜时，享有成人同等尊严；罪犯若抵达其圣所，便可免于追捕。萨莫色雷斯仪式尤重航海；该教派成员所祈求祭拜的神祇中，也包括狄俄斯库里——即卡斯托耳与波吕克斯，亦即航海之神。阿尔戈英雄远征时，依奥菲斯建言，停留萨莫色雷斯岛，使其成员入门卡比里仪式。

希罗多德记述，冈比西斯步入卡比里神殿时，不禁失笑：见一男子直立，另一女子倒立于前。若冈比西斯通晓神圣天文学原理，便知此乃宇宙平衡之钥。伏尔泰问：「这些秘仪大师、这些神圣共济会员是谁？他们举行萨莫色雷斯古代秘仪；他们与其卡比里诸神又从何而来？」（见麦基《共济会百科全书》。）革利免称卡比里秘仪为「兄弟杀害兄弟的神圣仪式」；而「卡比里之死」乃古代秘传象征之一。于是，「真我为非我所杀」这一寓言，便在各民族的宗教神秘主义中流传不息。哲学性死亡与哲学性复活，分别即小秘仪与大秘仪。

垂死之神神话有一奇异面向：倒吊人（Hanged Man）的形象。此观念最重要例子见于奥丁仪式；奥丁将自身悬于世界树的枝条九夜，同时以神圣矛刺穿肋旁。奥丁悬于尼福尔海姆深渊之上，在这伟大牺牲后，经冥想悟得卢恩符文，即后来其人民用以记录的字母。由于这段非凡的经历，奥丁有时被描绘为坐在绞刑树上，并成为一切绞索死者的守护神。从秘传意义而言，倒吊人是人类之灵，以一线悬于天际。此自愿牺牲的报偿是智慧，而非死亡；人类灵魂悬于幻象世界之上，冥思其虚妄，遂获得自我觉证作为回报。

考察这些古老秘仪，可见垂死之神的奥秘，普遍存在于受光照、受尊崇的神圣学院之中。此奥秘在基督教中得以延续，表现为神人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与受死。基督教若欲臻于异教哲学盛世的高度，便须重新发现这场世界悲剧与普世殉道者的秘密意义。垂死之神的神话，是宇宙与个人救赎、再生的钥匙；凡不理解此至高寓言真实本性者，无权自命智慧，亦无权自命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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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潘出自基歇尔的《埃及的俄狄浦斯》大神潘被尊为神圣舞蹈的创作者与指挥者；据说他创立这些舞蹈，以映现天体的环行轨迹。潘是复合生物，上半身除角之外，形同人类，下半身作山羊形。他是自然能量的原型；虽无疑是一位阳性神祇，却不当与普里阿普斯混为一谈。潘笛象征诸天球的自然谐律；潘本身则是土星的标志，因土星登位摩羯座，而摩羯座的徽象正是山羊。埃及人曾入门于潘的秘仪；他被视为巨匠造物主朱庇特的一个面相。潘代表太阳孕育生命的伟力，同时统领一群乡野神灵与萨堤尔。他也象征低等世界的统御之灵。有人编造一说：基督诞生之时，诸神谕发出最后一声呼喊：「大神潘已死！」，之后神谕便归于沉寂。

托特・三重伟大赫尔墨斯的生平与教诲

雷声翻涌，电光裂空，圣殿的帷幕从中撕开。年迈的授秘者身披蓝金法袍，缓缓举起镶宝手杖，指向丝幕撕裂后露出的深邃黑暗：「看，埃及之光！」候选者一袭素白长袍，凝视两根巨大莲花柱间那片浓黑——帷幕原本悬于此。他注视之时，一层发光的雾霭悄然弥漫空中，化作闪烁微尘的光团。柔辉照亮新入门者的脸，他在粼粼雾气中寻找可触可见之物。授秘者再度开口：「你所见之光，乃是秘仪隐藏的光辉。其源头无人知晓，唯『光之大师』明了。看，祂在此处！」忽然，闪烁雾中显出一个形体，周身环绕摇曳的淡绿光晕。授秘者放下手杖，垂首躬身，一手侧贴胸前，谦卑致意。新入门者敬畏后退，几被那显现之形的荣光眩目。少年鼓足勇气，再度望向那神圣存在。那形体远超凡人之躯，身似半透明，可见心脏与大脑搏动发光。候选者注视之际，其心化为朱鹭，脑化为翡翠。该神秘存在手中持一有翼之杖，双蛇缠绕其上。年迈授秘者举杖高呼：「万福归于祢，托特・赫尔墨斯，三重伟大者；万福归于祢，人中之君；万福归于祢，立于堤丰头上者！」同一刹那，一条阴森扭动的巨龙显现，乃是半蛇、半鳄、半猪的可怖怪物。火焰自其口鼻喷涌，骇人巨响回荡拱顶殿室。赫尔墨斯骤然以蛇杖击中逼近的爬兽，巨龙咆哮倒向一侧，周身火焰渐熄。赫尔墨斯将足踏上败亡的堤丰颅顶。下一刻，不朽的赫尔墨斯放出难以承受的荣光，新入门者踉跄后退，撞上石柱；随后祂拖著淡绿雾气般的流带，穿过密室，消失于虚无。

赫尔墨斯身份的诸般推想

杨布里科斯称赫尔墨斯著书二万卷；马涅托更将数目增至三万六千余卷（见詹姆斯・加德纳）。如此巨量，纵使某个孤绝之人蒙受神圣恩典，也几乎不可能独力完成。据称赫尔墨斯曾向人类揭示的技艺与科学，涵盖医学、化学、法律、艺术、占星、音乐、修辞、魔法、哲学、地理、数学（尤重几何）、解剖与演说。希腊人亦曾如此颂扬奥菲斯。

法兰西斯・巴雷特在《古代传记》中论赫尔墨斯：「……若神曾显现于一人之身，便是此人；其著作与《皮曼德》皆可为证。这些文字将深渊之总义与神圣知识传予后世。借此可见，他不仅是一位受神启的神学家，也是一位深邃的哲人；其智慧并非来自人间，而是得自神与天界。」

赫尔墨斯超凡的学识，使他被等同于许多上古贤者先知。布莱恩特在《古代神话学》中写道：「我曾提及卡德摩斯，即埃及的托特；而他即赫尔墨斯，且文字的发明归于他，此点甚明。」（参见「毕达哥拉斯数学」理论章节中的原始卡德摩斯字母表。）研究者相信，犹太人所称的「以诺」——即基尼利（Kenealy）誉为「神的第二使者」——正是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融入希腊神话，其后又成为拉丁人的墨丘利。他亦以水星之形受崇敬，因水星最接近太阳；万物之中，赫尔墨斯最接近神，故被称为众神使者。

在埃及图像中，托特手持蜡板，于欧西里斯审判厅中，记录亡者灵魂的称量，这仪式意义深远。对共济会学者而言，赫尔墨斯至关重要，因其入门仪式出自他手，也借自赫尔墨斯所建立的秘仪。几乎所有共济会象征，皆具赫尔墨斯主义特质。毕达哥拉斯向埃及人学习数学，由此获取象征性几何立体之知识。赫尔墨斯亦因改革历法受崇敬；他将一年从三百六十日增至三百六十五日，奠定至今通行的惯例。「三重伟大者」之称授予赫尔墨斯，因他被视为哲学家中至伟、祭司中至伟、君王中至伟。值得留意的是，美国所敬爱的诗人亨利・华兹华斯・朗费罗生前最后诗作，正是一首献给赫尔墨斯的抒情颂歌。（见《钱伯斯百科全书》。）

残存的赫尔墨斯断简

论及赫尔墨斯著作，詹姆斯・坎贝尔・布朗在《化学史》中写道：「撇开迦勒底与埃及最早期的时代不论——那些时代虽有遗迹，却无文献记录，也未留下任何化学家或哲人的姓名——我们如今进入历史时期：书籍已开始写成，起初不是写在羊皮纸或纸上，而是写在莎草纸上。一系列早期埃及典籍，被归于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名下；他或许是真实贤士，亦或是一长串作者的化名。……有人将他等同于希腊神赫尔墨斯，以及埃及的托特或图提（Tuti）；后者为月神，古画中常作朱鹭首，头戴月盘与新月。埃及人视他为智慧、文字与时间记录之神。正因古代炼金术士极尊赫尔墨斯，化学著作遂称『赫尔墨斯的』，而『赫尔墨斯式密封』一语至今仍指玻璃容器经熔合封闭之法。不论是帕拉塞尔苏斯的赫尔墨斯医药，还是中世纪的赫尔墨斯共济会中，都可见到同一根源。」

据信为赫尔墨斯亲笔的残卷中，有两部最为著名。一为《翠玉碑》，二为《神圣的皮曼德》，后者更常被称作《人类牧者》。本文将聚焦此作。关于赫尔墨斯，尤为特别的是：他是少数未被早期基督徒猛烈攻讦的异教哲人祭司。有些教父甚至宣称，赫尔墨斯显露出不少智慧的迹象；若他生于更开明的时代，得聆「他们」的教诲，必能成就不凡。

亚历山大的革利免是少数记录异教传承的人，且其著作流传至今。他在《杂记》里，几乎囊括了今日所见的赫尔墨斯原始四十二卷书的全部记述，并阐明在埃及的世俗权力与灵性权威眼中，这些典籍何等举足轻重。革利免如此描述一场仪仗行列：

「埃及人有其自成一格的哲学。主要表现在其神圣仪式中。行列前导是歌者，手持某种音乐圣徽。据称，歌者须通晓赫尔墨斯两卷书：其一载诸神颂赞，其二载君王立身之道。歌者之后是占星师，手持钟表与棕榈枝——二者皆是占星术象征。他必须能随口背诵赫尔墨斯四卷占星典籍：一卷论可见恒星之序，一卷论日月合相与光辉现象，余二卷述日月出没。紧随其后是神圣书记，头戴双翼冠，手握书卷与尺，尺中藏墨，旁置书写用的芦笔。他须精熟象形文字，通晓宇宙学与地理、日月位置、五大行星、埃及疆域图志、尼罗河图谱、祭司衣冠形制、神庙供奉之规，以及圣礼所用度量器皿。然后是圣袍保管者，随前述诸人而行，手持正义之腕尺与奠酒之杯。他须熟知一切仪轨与牺牲之事。另有十卷书，专述敬神之礼与埃及崇拜，涵盖祭献、初熟之果、颂歌、祈祷、游行、节庆等诸般事宜。队伍最后是先知，怀中抱著显露在外的水瓶，其后则是奉持供饼的人。先知身为圣殿监督，须研读十卷『祭司书』，其中载有律法、诸神谱系，及祭司的全部修习规训。埃及的先知也掌管收入分拨。故赫尔墨斯四十二卷书实不可少：三十六卷涵盖埃及全部哲学，由前列诸人研修；余下六卷属医书，由『神像持奉者』研习，论及身体结构、疾病、器械、药物、眼疾，末卷专论妇科。」

哲学世界最大的悲剧之一，莫过于前述赫尔墨斯四十二卷书几乎散佚殆尽。这些典籍于亚历山大城焚毁之际消亡；罗马人，继而是基督徒，深知若不除去这些书，便无法令埃及人屈服。那些逃过火劫的卷册被埋藏于沙漠之中；其所在之地，如今只有少数秘密学派的启悟者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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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墨丘利出自《神谕诸神史》（Historia Deorum Fatidicorum）托特・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亦即「最初的传智者」；他乃一切艺术与科学之主，诸般工艺无不精通，三界统治者，诸神之书记，生命之书守护者。古埃及人视他为宇宙心智的化身。或真有一位贤哲或大师名为赫尔墨斯；然纷繁传奇试图将他等同于「宇宙思维原则」，欲抽离出那位历史人物，已是不可能。

托特之书

赫尔墨斯尚在人间行走时，曾将神圣的《托特之书》托付其拣选的继承者。此书载有使人类重生的秘仪过程，亦是开启其余著作的钥匙。关于《托特之书》的内容，除了书页布满奇奥的象形图像与符号之外，别无确切记述；但凡通晓其用法者，便能对空中诸灵与地下神祇行使无边权能。借由秘仪的隐密程序，来激发脑中某些区域后，人的意识便能扩张，获准觐见不朽者，立于高等神明座前。《托特之书》记述的正是此法。故而，就其真义而论，它实为「不朽之钥」。

传说《托特之书》藏于神殿内殿一只金匣中。钥匙仅有一把，由「秘仪大师」执掌——此人是赫尔墨斯秘奥中最高位的启悟者。唯他知晓秘书所载之事。随著秘仪衰微，《托特之书》在古代世界中隐没了；然而忠诚的启悟者将其封入神圣匣柜，携往他乡。此书犹存于世，至今仍引导当代弟子觐见不朽者。关于此书，如今已无更多消息可向世人透露；但自赫尔墨斯亲自启悟第一位秘仪大师以来，其神圣传承至今未断。凡资质特异、适于为不朽者效力之人，若能诚心不倦地追寻，终将发现这份无价文献。

有人主张，《托特之书》就是波希米亚人手中的《塔罗》：一部七十八叶的奇异象征之书，自从吉普赛人被逐出埃及塞拉皮斯古神庙后，便由他们持有。（《秘史》说，吉普赛人原是埃及祭司。）如今世上仍有若干秘密学派，得以引领候选者进入秘仪；然其祭坛之火，多半源自赫尔墨斯的火炬。赫尔墨斯在《托特之书》中为全人类揭示「唯一道路」；历代各邦的智者，皆循此道在黑暗中通往不朽，救赎人类。

皮曼德，赫尔墨斯的异象

《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之神圣皮曼德》是现存最早的赫尔墨斯著作之一。此书虽已非原貌，在西元初几世纪重塑，且译笔多有失真，但仍存有赫尔墨斯体系的核心观念。《神圣的皮曼德》由十七篇断章合而成书。其中第二篇《皮曼德》，或称《异象》，描述神圣智慧最初如何启示赫尔墨斯。赫尔墨斯正是接受了这启示后，才开始传道，向一切愿意聆听之人，传授他所照见的不可见宇宙之秘。

《皮曼德》是所有赫尔墨斯断章中最著名的一篇，内含赫尔墨斯的宇宙生成论，以及埃及人培育与开展灵魂的秘密科学。它曾一度被误称为《以诺创世记》，此误如今已得澄清。本人撰写以下《赫尔墨斯的异象》的象征哲学阐释时，参考了如下著作：《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之神圣皮曼德》（伦敦，1650），埃弗拉德博士自阿拉伯文与希腊文译出；《赫尔墨斯文集》（牛津，1924），华特・斯科特编；爱德华・舒雷《赫尔墨斯：埃及秘仪》（费城，1925）；以及 G・R・S・米德《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伦敦，1906）。除上述诸卷内容之外，还加入以古埃及秘传哲学为本的注解，并加以阐发；这些补充一部分取自其他赫尔墨斯残篇，一部分则源自赫尔墨斯秘密科学的秘奥传承。为求清晰，本文采用叙事形式，舍弃原来的对话体；古旧词语亦换为现行用语。

赫尔墨斯在一处岩石嶙峋、荒凉无人的地方漫游，便沉入冥想与祈祷之中。他依循圣殿的秘密教导，渐渐将高等意识从肉身感官中抽离；如此释放之后，他的神圣本性向他揭示了超然层界的奥秘。他看见一个可怖而令人敬畏的形象：那是大龙，双翼横展天际，光自其身向四方流溢。（秘仪教导，宇宙生命被人格化为龙。）大龙呼唤赫尔墨斯之名，问他为何冥想世界的奥秘。赫尔墨斯为此景震摄，俯伏于龙前，恳求它显明身份。那伟大生灵说，祂就是皮曼德，宇宙心智、创造的智性、万物的绝对帝王。（舒雷将皮曼德等同于欧西里斯神。）赫尔墨斯于是恳求皮曼德揭示宇宙的本性与诸神的构成。大龙应允，命赫尔墨斯将心智凝注于其形象。

皮曼德的形象立即改变。原本它所立之处，出现一片荣耀而脉动的光辉。此光是大龙自身的灵性本性。赫尔墨斯被「提升」至这神圣光焰之中，物质宇宙从他的意识里褪去。顷刻，一片大黑暗降下，向外扩张，吞没了光。万物骚动不安。赫尔墨斯周遭旋转著一种神秘的水性基质，散发如烟之气。空中充满含混不成语的呻吟与叹息，仿佛来自那被黑暗吞没的光。他的心智告诉赫尔墨斯：那光是灵性宇宙的行相，而将其吞没的旋转黑暗，代表物质基质。

于是，自被囚的光中，发出一道神秘而神圣的话语，立于冒烟的水上。此话语，亦即光之声音，自黑暗中升起，宛如一根大柱；火与气随之而上，土与水则在下方不动。如此一来，光之水与黑暗之水分开；光之水形成诸上界，黑暗之水形成诸下界。接著，土与水相混，变得不可分离；那被称为「理性」的灵性话语，在其表面运行，引起无尽扰动。

随后，皮曼德的声音再度响起，形态却未显现：「我是你的神，是光与心智；早在物质与灵、黑暗与光分离之前，我已存在。话语从黑暗中显现，如火柱般升起，乃是神之子，诞生于心智的奥秘。此话语名为『理性』。理性由思想所生；理性将光明与黑暗分开，并在诸水之中建立真理。赫尔墨斯，你要明白，并深思此奥秘。你内在的观看与聆听者，并非属于尘世，而是神之话语的化身。因此有云：神圣之光住在必死的黑暗里，无知不能将二者分开。话语与心智结合，便产生所谓『生命』的奥秘。正如你身外的黑暗自相分裂，你身内的黑暗亦然。那升起的光与火，是神圣之人，沿话语之道上升；未能上升的，则是必死之人，无缘分享不朽。你当深究心智及其奥秘，因不朽之秘正藏于其中。」

大龙再度显形于赫尔墨斯面前。二者久久对视，目光相接；赫尔墨斯在皮曼德的凝视前颤抖。大龙一发出话语，诸天界随即开启，无数光之权能显现，乘著火翼翱翔于宇宙。赫尔墨斯看见众星之灵、治理宇宙的天界众灵，以及闪耀著至一火光辉的诸权能；此乃至高心智的荣光。赫尔墨斯明白，自己之所以得见此景，乃皮曼德发出话语。话语就是理性；凭话语之理性，不可见者得以显现。神圣心智，即大龙，继续说道：

「可见宇宙成形之前，其模型早已铸成。此模型名为原型；创造开始以前，便已存在于至高心智中。至高心智观见诸原型，爱上自身思想；于是取话语作巨锤，在太初空间凿出空洞，并依原型之模铸成诸天球，又在新成的形体中播下生命的种子。下方黑暗承受话语之锤，被塑成有序的宇宙。诸元素分层而离，各自生出活物。至高存在，亦即心智，兼具男女，诞下话语；话语悬于光与黑暗之间，又诞出另一心智，名为工匠、大匠师，或万物造作者。

「赫尔墨斯啊，事情便是如此成就的：话语如气息运行于空间，因其运动摩擦唤出火来。火因此被称为奋争之子。工匠如旋风穿过宇宙，令物质因其摩擦而震动发光。奋争之子遂形成七位统摄者，即行星之灵；其轨道界定世界，而七位统摄者凭火性工匠所赋的神秘力量——亦即命运——来治理世界。第二心智（工匠）整顿了混沌之后，神的话语立刻从物质牢狱中升起，留下失却理性的元素，转而与火性工匠的本性结合。于是第二心智与升起的话语，将自身立于宇宙中心，转动天界权能之轮。此事自无限之始持续至无限之终，因始与终同在一处、同一状态。

「于是，向下沉降、无理性的元素，生出了不具理性的生物。基质无法赋予理性，因为理性已自其中升离。空气生出飞物，水生出游物。大地孕育出种种奇异生物：四足兽、爬行兽、龙、混合的魔怪，以及怪诞的异兽。然后，父，亦即至高心智，既是光与生命，便按自身形象造出一位荣耀的宇宙人；他不是尘世之人，而是居于神光之中的天界之人。至高心智爱祂所造的人，并将造物与造作的治理权交付给他。

「那人渴望劳作，便居于生成之层界，观察其弟兄的造作，也就是坐于火环之上的第二心智。他既见火性工匠的成就，也想造作万物；其父便予以准许。七位统摄者因他分享其权能而欢喜，各自将自身本性的一部分赐予那人。

「那人渴望穿越诸环界之边限，理解那坐于永恒之火上者的奥秘。他既已拥有一切权能，便俯身向下，穿过七重谐律而窥视；又突破诸环界之力，使自己显现于下方开展的自然中。那人望向深处，微笑，因他看见大地上的一个影子，以及水中映出的相似形貌；此影此像皆是他自身的映照。那人爱上自己的影子，并渴望下降其中。此欲望一起，此有智者便与无理性的影像或形体结合。

「自然见他下降，便以自身环抱所爱之人，二者相混。因此，尘世之人是混合体。其内有天界之人，不朽而美好；其外有自然，必死而可毁。所谓苦难，正是不朽之人爱上自身影子，舍弃真实而居于幻象黑暗的结果；因人既不朽，便拥有七位统摄者的权能，也拥有生命、光与话语；但作为必死者，他又受统摄者诸环界支配，亦即受命运或天命支配。

「不朽之人乃雌雄同体，兼具阴阳，且永远警醒。祂不瞌睡，也不睡眠；统摄的父亦兼具男女，永远警醒。此乃至今仍被隐藏的奥秘：自然既与天界之人在婚配中相混，便生出最奇妙的奇迹，即七个人，皆是双性，兼具男女，身形直立，各自彰显七位统摄者的本性。赫尔墨斯，这些就是七个种族、族类与轮次。

「七人便是以此方式生成。土为阴性元素，水为阳性元素；他们从火与以太接受其灵，自然则依人的种类与形貌，生出诸多形体。人于是领受大龙的生命与光；生命成为其灵魂，光成为其心智。于是，这些复合生灵含有不朽性，也分有必朽性，并在此状态中持续了一段时期。它们由自身繁衍自身，因各自皆兼男女。但此时期终了时，天命之结依神意解开，万物之系也被松开。

「于是一切生灵，包括原为雌雄同体的人，都被分开；男性各自分立，女性亦然，一切皆依理性之命而行。」

「神对万物灵魂中的神圣话语说道：『我的一切造物与造作，增而复增，繁而复繁吧！凡有心智者，当知自己本不朽，且贪恋肉身是死亡之因；也当认识万有，因悟得自己者，便入善境。』」

「神言既毕，天意便藉七位统摄者与谐律，使两性相合，调成万类，立定生生之序；万物遂各依其类，繁衍增多。凡因执迷而贪恋肉身者，便在黑暗里漂泊，感受并承受死亡之苦；唯有明白身体不过是灵魂之墓者，方能升向不朽。」

于是赫尔墨斯想知道，人为何仅因无知，就要被剥夺不朽。大龙答道：「对无知者而言，肉身便是至高；他们无法认出自己内在的不朽。他们只认识必死的肉身，遂信死亡为真；其所崇拜的是物质，此乃死亡之因与死亡之实。」

赫尔墨斯又问，义人与智者如何通往神。皮曼德回答：「神话语所言，我亦言：『万物之父由生命与光构成，而人亦然。』因此，人若认清并悟得生命与光的本性，便能进入生命与光的永恒。」

赫尔墨斯接著问，智者经何道路抵达永恒生命。皮曼德续言：「凡具心智者，当自观、自省、自学；并以心智之力，分辨自我与非我，成为真实之仆。」

赫尔墨斯问，是否人人皆有心智。大龙答道：「慎言，因我就是心智，是永恒的大师。我是话语之父，众人的救赎者；话语在智者本性中，得以具体成形。世界因话语而得救。我乃思想（托特）、话语之父、心智，我只临到那些圣洁良善、纯净慈悲，以虔敬与崇神之心生活的人；我的临在是他们的灵感与助力，因我一来，他们即刻通晓万事，并敬拜宇宙之父。这些智慧而好思之人，在死以前学会弃绝感官，明白感官实为不朽灵魂之敌。

「我不容邪恶的感官支配爱我者的身体，也不容邪恶的情绪与思想侵入。我身为守门者，将恶阻于门外，保护智者免受自身低等本性侵害。我不临近邪恶、嫉妒与贪婪之人，因这类人无法领会心智的奥秘；因而我不受他们欢迎。我便任他们受制于自己灵魂所造的复仇之魔；恶日日增长，越发尖锐地折磨人，而每一恶行又叠加在先前的恶行之上，直至恶最终毁灭自身。欲望的惩罚，便是永无法满足的痛苦。」

赫尔墨斯向教导他良多的大龙俯首致谢，恳求再听一些关于人类灵魂的终极归宿。于是皮曼德又说：「死亡之时，人的物质身体归还于所出自的元素；那不可见的神圣之人，则升向其源头，即第八界域。邪恶者前往魔灵的居所；感官、情感、欲望与身体的激情，则各自归还其源头——也就是七位统摄者。这些本性在低劣之人身上带来毁灭，但在不可见的灵性之人身上，却赋予生命。

「当人的低等本性归于兽性之后，高等本性便奋力回归其灵性位阶。它逐层穿越七重环界；七位统摄者各居其环，而它将相应的低等权能一一归还：第一界域属月亮，归还的是增长与消蚀之能。第二界域属水星，归还的是机谋、欺瞒与狡诈。第三界属金星，归还的是情欲与激情。第四界属太阳，归还的是野心。第五界属火星，归还的是鲁莽与亵渎的胆大。第六界属木星，归还的是积聚与财富之欲。第七界属土星，居于混沌之门；归还的是虚伪与邪恶的算计。

「如此，灵魂褪尽七重环界所累积的一切，终于抵达第八界域，即恒星之环界。在这里，灵魂摆脱所有幻象，居于光中，以唯有纯净之灵能领悟的声音赞颂圣父。看啊，赫尔墨斯，第八界域中藏有一大奥秘：银河是灵魂的种床，灵魂由此落入诸环界，又从土星之轮返回银河。但有些灵魂攀不上这七环之梯；它们只能在下方黑暗中漂泊，与感官和尘世的幻象一同，卷入永恒的混沌。」

「不朽之路艰难，唯极少数能寻获。余者静候大日子降临，届时宇宙之轮将止，不朽火花自尘躯中挣脱。悲乎等待之人！彼等必重返群星之种床，无知无觉，待下回新生。凡因我揭示之光得救者——赫尔墨斯啊，此即我命你在人间所立——将归返居于白光的父，投身于光，与光相融；于光中，他们将化为众神之力。此乃善道，仅向智者显露。

「光之子啊，你是有福的；众人之中，我唯向你显现，我乃皮曼德，世界之光。我命你前去，作黑暗漂泊者的向导；凡心中寓有我心智之灵者，皆可借此心智而得救；这也将唤醒他们心中的神圣心智。建立我的秘仪吧，它们必不从尘世绝迹；因我是秘仪之心智，心智既永不衰亡，我的秘仪亦永不断绝。」语毕，皮曼德周身盈满天光，随即消散，融入诸天界权能之中。赫尔墨斯举目望天，祝福万物之父，自此将生命奉献于伟大之光。

于是赫尔墨斯宣告：「地上之民啊，你们由元素生成，内里却有神性之灵。当自无知的沉眠中醒起！保持清醒，深思自持。须知，你们的家不在尘土，而在光中。既得享不朽之能，何苦委身于死亡？悔改吧，转变你们的心智。舍弃那幽暗之光，永别腐朽。预备自己攀登七重环界，使灵魂与永恒之光相融。」

听闻此者中，有人讥笑离去，投身于无可救拔的第二次死亡。另有人俯伏赫尔墨斯足前，恳求教导生命之道。他轻扶众人起身，不居功自傲；手持法杖，前行教诲，指引人类，向他们显明得救之路。赫尔墨斯于世间播下智慧之种，以不朽之水浇灌。终至生命暮年，地上光辉渐沉之际，他嘱咐弟子：于万世中完整保存此教义。他将《皮曼德的异象》化为文字，使渴求不朽者皆能寻得途径。

阐释《皮曼德》之末，赫尔墨斯写道：「肉身沉睡时，心智正守夜；我阖目，真光即显现。我的沉默盈满萌发的生命、希望与良善。我的言语是灵魂之树所绽的花。因这是我从真实心智——皮曼德，大龙，话语之主——所得的忠实纪录；经由祂，我蒙神启而得真理。自那日起，我心智常伴，并在我灵魂中孕育话语：话语即理性，理性已将我救赎。故我以全灵全力，颂赞神，乃圣父、生命与光、永恒之善。

「圣哉，神，乃万物之父，先于最初者。

「圣哉，神，祢的旨意藉自身权能施行并成就。

「圣哉，神，祢愿使自身被认识，并为属祢者所识，而启示自身。

「圣哉，祢以话语确立万有。

「圣哉，一切自然皆以祢为形象。

「圣哉，祢并非低等自然所形塑。

「圣哉，祢超越一切权能。

「圣哉，祢超越一切卓绝。

「圣哉，祢高于一切赞美。

「求祢悦纳这些理性之祭；它们出自清净的灵魂，出自一颗向祢伸展的心。

「无可言说、无可道出者啊，唯以静默赞颂祢！

「我恳求祢慈悲垂顾，使我不偏离对祢的认识，并能照亮那些仍在无知中的人——我的同胞，也是祢的子嗣。

「所以我信祢，并为祢作证，遂怀著平和与信赖，进入祢的生命与光。

「父啊，我称颂祢；祢所造之人，愿在祢内成圣；祢赐予的能力，使他能以祢的话语与真理圣化他人。」

《赫尔墨斯的异象》如同其他赫尔墨斯著作，是伟大哲思与神秘真理的寓义阐释；其隐微真意，唯已「提升」至真实心智面前者方能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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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鹭首的托特出自威尔金森《古埃及人的风俗与习惯》埃及人称为托特的神祇，是否原本即赫尔墨斯，尚存疑虑；但这两种人格已然融合，如今再也无法分开。托特被称为「神圣诸书之主」与「诸神会众的书记」。他通常被描绘成人身朱鹭首。此鸟的确切象征意义，从未被发现。若仔细分析朱鹭奇特的形貌，尤其它的头与喙，应能带来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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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形态的赫尔墨斯出自《布莱恩特神话学》赫尔墨斯之名源于「赫尔姆」（Herm），即「希兰」（CHiram）的一种形式；后者象征人格化的宇宙生命原则，常以火为喻。斯堪地那维亚人称他奥丁，条顿人唤他沃坦，东方民族或尊他为佛陀，或称佛。关于其逝世有两种说法：一说他如以诺般被接升天，未经死亡便到神面前；另一说他葬于埃布伦谷，墓中埋藏的并非黄金，而是书籍与神圣智慧。埃及人将人类比作羊群。至高无上的父是牧人，赫尔墨斯则是牧羊犬。宗教仪杖中的牧杖起源，便可追溯至埃及仪式。埃及的三种权杖包括牧杖，象征入门的法老凭杖中所寓的权能，引领子民的命运。

金字塔的入门仪式

在古代诸奇观之中，吉萨大金字塔至为崇高；后世一切建筑成就，皆难与之匹敌。它默然见证一个已然消逝的未知文明。此塔沉默而雄辩，庄严而振奋，简朴近于神圣，实为一篇石中讲道。其宏伟震慑人类渺小的感官。它立于时间流沙之上，恰似永恒本身的徽象。然而，是谁规划其中的比例？是谁监督建造？又是谁校正那万千石块？

关于大金字塔建造，最早且最著名的记述，出自想像力丰沛的史家希罗多德。他说：「金字塔乃逐级建成，仿佛城垛，又如祭坛。铺定基底之石后，工人使用短木板制成的机械，将其余石块层层提升。或许每一级都有一部机械，又或者只有一部，得以移动，随石块上升而迁移——两种说法皆有人提出，故我并述。金字塔上部最先完成，其次为中部，最后才是最低处。塔上铭有埃及文字，记载建造工人所食萝卜、洋葱与大蒜的数量。铭文的解读者言，单是这项花费，便达白银一千六百塔兰特。若此记录为真，工程所用的铁器、工人的饮食衣著，耗费必然更巨；毕竟工程持续十年，而采石、运石、筑造地下房室，又需额外时日——想来亦非短暂。」

他的叙述虽极富色彩，但这位历史之父，显然编造了一则虚妄故事，掩蔽大金字塔真正的起源与目的。这不过是其著作中诸多例证之一；深思的读者不免怀疑，希罗多德本人或许是神圣学校的入门者，因此有义务将古代教团的秘密完好保存。他所提出、如今普遍接受的理论——即金字塔为法老基奥普斯之墓——并无实据。事实上，曼涅托、埃拉托斯特尼与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关于此建筑的建造者，说法彼此相异，也与希罗多德不同。依「莱普修斯金字塔建造法则」，墓室本应与整座建筑同时完工，甚至更早，却始终未完成。也毫无证据表明建筑出自埃及人之手；埃及王族墓室必有繁复雕刻，然金字塔全无，不含任何埃及建筑或装饰的要素：铭文、图像、王名圈、绘画，以及其他关于王朝丧葬艺术的特征。金字塔内唯一可见的象形文字，只有封在建造室中的寥寥工匠记号；这些房室最初由霍华德・维斯开启。记号显然是在石块安放就位前便已绘上，因为有不少记号或倒置，或因石块嵌合而遭磨损。埃及学者试图将这些粗糙色斑视为基奥普斯的王名圈，但很难想像，一位雄心勃勃的统治者会容许其王名受此等侮辱。即便最卓越的权威，也仍不能确定这些粗陋标记的真义；即便这些标记能证明此建筑建于第四王朝，其证据力也必被金字塔基部的海贝所抵销。加布先生以海贝为证，主张金字塔建于大洪水以前，此一理论又得屡遭滥用的阿拉伯传统支持。一位阿拉伯史家宣称，金字塔由埃及贤哲建成，用以抵御洪水；另一位则说，它是洪水前强大君王谢达德・本・阿德的宝库。入口上方有一面象形文字板，乍看之下或以为可由此解开奥秘；不幸的是，它最早也只能追溯至公元 1843 年，乃莱普修斯博士为向普鲁士国王致敬而刻。

哈里发马蒙乃先知的显赫后裔，因传闻大金字塔深处封藏著无量珍宝，遂于西元 820 年率大批工匠，自巴格达远赴开罗，欲开启这座巍峨的金字塔。马蒙初至「万古磐石」脚下，仰望其光滑闪耀的表面时，灵魂必为纷乱情感所撼。他来访时，覆面石应仍在原位，因他找不到任何入口迹象，所见只是四面全然光滑的墙。他循著含糊传闻，命随从在金字塔北面动工，指示他们不断凿切，直到有所发现。对只有粗陋器具与醋的穆斯林而言，要在石灰岩中凿穿整整一百英尺，实为赫丘力士般的艰巨劳作。众人多次几近叛变，然哈里发之言即为法律，庞大财富的希望也支撑著他们。

最后，就在沮丧近乎彻底之际，命运前来援助。辛劳且不满的阿拉伯人听见附近墙中，传来巨石坠落之声。他们带著重新燃起的热忱向声音处推进，终于闯入通往地下室的下降通道。其后，他们沿著已然落下、阻断去路的巨大石闸周围凿开路径，又攻破并移除一个接一个花岗岩塞石；这些塞石一度沿著上方王后室的甬道不断滑落。

最后，再无石块落下，道路终于为先知的追随者敞开。但宝藏何在？狂热的工匠穿梭于各个墓室，搜寻财宝无果。穆斯林的不满愈发高涨，以至哈里发马蒙——他继承了其显赫父亲拉希德的不少智慧——派人从巴格达送来钱财，命其暗中埋于金字塔入口近处。接著，他吩咐部属在该处挖掘；当发现宝藏时，众人欢喜异常。工匠们无不深佩这位洪水前君王的智慧：他竟早已精算出他们的工钱，并贴心地埋下正好相当的数目，留待他们取用！

其后，哈里发返回先祖的都城，大金字塔便留给后世随意处置。九世纪时，阳光照射在原有覆面石的高度抛光表面，使金字塔每一面都宛如耀眼的光之三角。然自那时起，所有覆面石皆已消失，只余两块。调查显示，它们被重新切割打磨后，散见于开罗及近郊各处清真寺与宫殿的墙体之中。

金字塔诸问题

C・皮亚齐・史密斯问道：「那么，大金字塔是否建于象形文字发明之前，且早于埃及宗教诞生？」时间或将证明，金字塔上层诸室在埃及帝国建立以前，便已封藏著一项奥秘。然而在地下室中，某些标记显示罗马人曾进入其中。依埃及启悟者的秘密哲学观之，W・W・哈蒙以一系列极复杂却精准的数学计算，判定金字塔首次仪式举行于六万八千八百九十年前；当时织女星首次将星光射入下降通道，直达地坑。金字塔实际建造，则完成于此日期之前紧邻的十至十五年间。

这些数字无疑会引来现代埃及学者的嘲笑；然此乃立基于对星辰运行原理的穷尽研究，且这些原理早被金字塔的启悟建造者纳入结构之中。若覆面石在九世纪初仍在原位，那么所谓外部侵蚀痕迹并非由水造成。另有一说认为，金字塔内部石面上的盐分，证明此建筑曾被淹没；但科学事实削弱了此说，因为此类石材本就会渗出盐分。此建筑在建成后数千年间，或许曾至少部分浸于水中；但此方面证据并不确凿。

大金字塔通体由石灰岩与花岗岩建成，两种岩石以一种特殊而深具意义的方式结合。石块经过极其精准的修整，所用灰泥品质亦非凡，至今坚硬如石。石灰岩块以青铜锯切割，锯齿镶有钻石或其他宝石。石屑堆积于此结构所在高原北侧，形成额外扶壁，以助承载建筑重量。整座金字塔不仅定向极其精准，也实现了化圆为方，其方法是从塔顶向底边垂下一条垂线。若将此垂直线视为一假想圆的半径，则此圆周长等于金字塔四面底边的总和。

通往王室与王后室的通道，若早在公元数千年前已封闭，那么后来获准进入金字塔秘仪者，必是在今日仍未知的地下廊道中接受入门。若无此等廊道，便不可能有进出之路，因唯一的表面入口已完全被覆面石封死。秘密入口若非被狮身人面像的庞大身躯所阻，或隐藏于该像某处，便可能是在邻近的神殿之中，或在石灰岩高原的侧面。

值得注意的是：花岗岩塞石阻挡通往王后室上升通道，迫使哈里发马蒙须将其几乎击碎，方能通往上部墓室。C・皮亚齐・史密斯指出，这些石块的位置，表明这是从上方安置就位；这意味著，必有无数工匠必须从上部墓室离开。他们如何做到？史密斯认为，他们经由井道下降（见图），并在离开后放下坡道石使其就位。他更主张，盗墓者很可能利用井道作为进入上部墓室的方法。由于坡道石被置于灰泥基座中，盗墓者被迫将其凿穿，留下参差不齐的开口。然而，多年研究金字塔的建筑师迪普雷先生看法不同；他相信井道本身即盗洞，首次成功从地下室进入上部墓室，而当时地下室乃是金字塔唯一开放的部分。

迪普雷先生论定，井道只是粗陋孔洞，石窟亦为不规则空间，皆无建筑精确之迹，而金字塔其余部分皆以精确著称。井道直径排除了自上开凿的可能，因而必自下凿出；石窟则为盗贼通风所需。建造者不太可能会凿破自身坡道石，于完美廊道侧壁留下残破大洞。若井道实为盗洞，便可解释马蒙哈里发入塔时内部已空，亦可推想石棺盖失踪的去向。仔细勘查所谓未完成的地下室——盗墓者的作业基地——或能寻得他们残留的痕迹，或发现其堆积碎石的所在。盗墓者究竟从何入口抵达地下室，虽未完全明朗，但他们使用下降通道的可能性甚低。

王后室北壁有一奇异壁龛，穆斯林向导流利称之为神龛。然其整体形制，壁面如大甬道般层层交叠、渐次收束，显示它最初或设计为通道。迪普雷先生探索此龛未获成果，但确信此处藏有入口：若当时井道尚未存在，工匠便是在此撤离金字塔，并将石塞落入上升廊道。

圣经学者对大金字塔提出若干奇异构想。他们将这座古建筑认作约瑟的粮仓——虽其容量远不足用；又认作出埃及时那位不幸法老所预备的陵墓——只因遗骸未从红海寻回，故未能入葬；最后，更视其为《钦定本圣经》诸多预言无误的永恒见证。

狮身人面像

如伊格内修斯・唐纳利所证，大金字塔乃依洪水前建筑类型而造，此类遗例几遍全球；狮身人面像（胡，Hu）却是典型的埃及产物。其两爪间的石碑宣称，此乃太阳神哈尔马基斯之形象，显然仿照了雕凿时在位法老的形貌。图特摩斯四世因见一场异象，而修复并完整发掘此像：神祇向他显现，说被周身沙土所重压。挖掘狮身人面像时，其断裂的胡须出现在前爪之间。通往巨像的阶梯，以及两爪间的神殿与祭坛，皆属后世增建，或为罗马时期所为——罗马人重建埃及古物，本有先例。头顶浅凹处，曾被误认为是通往大金字塔之密道的终点；实则仅为支撑头饰的结构，今日已佚失。

有人以金属杆凿击狮身人面像，试图发现体内房室或通道，终究徒劳。巨像主体为整块巨石，前爪则由较小石块砌成。狮身人面像长约两百英尺，高七十英尺，肩宽三十八英尺。有人相信，构成其主体的石块来自远方采石场，以未知方法运抵；另一些人则断言它是本地岩体，或原为一处露出地表的岩层，略似最终雕成的形貌。有人提出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皆由在地人造石建造，然此说今已遭弃。石灰岩的细部分析显示，其中包括名为货币虫的微小海生物遗骸。

流行的臆测指出狮身人面像为大金字塔真正入口；此说虽以惊人的韧性流传至今，却从未证实。P・克里斯蒂安提出此理论，部分依据杨布里科斯的权威如下：

「《论秘仪》作者称，吉萨狮身人面像曾为神圣地下房室之入口，入门者于此经受试炼。此入口今虽为沙土瓦砾阻塞，仍可于伏卧巨像前腿间追溯其迹。昔日它以青铜门闭锁，秘密弹簧唯贤士能启。公众敬畏守护著它，一种宗教的恐惧，比武装护卫更能保其不可侵犯。狮身人面像腹中，凿有通往大金字塔地下部分的廊道。这些廊道交错极为巧妙，若无向导而擅入此网络，必将不断且必然返回原处。」（见《魔法史》。）

可惜文中所述青铜门无从寻获，亦无证据显示其曾存在。然岁月流转已令巨像多有改变，原始开口或已封闭。

几乎所有研究者皆相信大金字塔下方有地下房室。罗伯特・巴拉德写道：「莫里斯湖诸金字塔的祭司拥有广阔地下居所。我认为吉萨诸金字塔亦可能有类似设置。甚或可进一步推论：这些洞穴本身或许就是开采之地，建造金字塔所用的石灰岩由此取出。我深信，在金字塔所在的石灰岩山脊深处，终将发现关于其用途的充足资料。所需只是一具良好的金刚钻，配上二三百英尺钻杆，用以验证此事，同时测试金字塔的坚实性。」（见《金字塔问题之解》。）

巴拉德先生关于广大地下房间与采石场的理论，引出一个建筑学上的重要问题。金字塔建造者若眼光深远，不会将五百多万吨石灰岩与花岗岩置于非坚实基础之上，危及大金字塔的永久性。因此可以合理确定，即使此建筑下方存在某些房室或通道，其规模也相对微小——正如建筑本体之内的房室，体积不到金字塔立方容积的一千六百分之一。

狮身人面像无疑是在祭司阶层的倡议下，为象征目的而建。一些理论认为，其额上的圣蛇原是巨大日晷的指针；又说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皆用以测量时间、季节与分点岁差。这些说法精巧，却不全然令人信服。若这巨像是为掩没通往金字塔地下神殿的古老通道而建，其象征意义便再贴切不过。与大金字塔压倒性的规模与威严相比，狮身人面像几乎微不足道。其受损面容上，仍可见原本覆盖其像的红色颜料残迹，但已破坏得难以辨认。其鼻子被一位狂热穆罕默德教徒击断，以免先知追随者被引入偶像崇拜。从其构造本身，以及今日为防止头部坠落的必要修复来看，狮身人面像不可能历经金字塔建成以来的漫长岁月。

对埃及人而言，狮身人面像是力量与智性的象征。它被描绘为雌雄同体，表示埃及人知晓启悟者与诸神兼具阳性与阴性的创造力量。杰拉德・梅西写道：「这就是狮身人面像的秘密。埃及正统狮身人面像，前为男性，后为女性。塞特-堤丰之像亦然，它是角与尾的类型，前为男性，后为女性。法老在身后佩戴母狮或母牛之尾，也是前为男性，后为女性。如诸神一般，他们一身之内兼具存在的阴阳两全：由母所生，却以其子之身兼含两性。」（见《自然创世》。）

多数研究者嘲笑狮身人面像，甚至不屑考察这尊巨大石像，便将注意力转向更为压倒性的金字塔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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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狄浦斯与狮身人面像出自利维的《卡巴拉奥秘》埃及的狮身人面像与希腊俄狄浦斯传说渊源颇深。俄狄浦斯最先解开那著名的谜题；出谜者是一头神秘生物，长著带翼狮身与女子头颅，时常出没于通往底比斯的大道。凡经过其巢穴者，狮身人面像便发问：「何种动物，早晨以四足行走，正午以两足行走，黄昏以三足行走？」答不出谜底者，皆被她毁灭。俄狄浦斯宣称答案是人：幼年以手膝爬行，壮年直立行走，老年则拄杖蹒跚。狮身人面像发现有人识破其谜底，便从路旁山崖纵身跃下而亡。狮身人面像之谜尚有另一答案；这答案最宜以毕达哥拉斯数值揭示。4、2、3合成9；9是人之自然数，亦为低等诸界之数。4代表无知之人，2代表智性之人，3代表灵性之人。婴幼时期的人类以四足行走，进化中的人类以两足行走，而那蒙受救赎、沐浴光辉的贤哲术士，则在自身心智之上，再加智慧之杖。因此，狮身人面像即自然之奥秘、秘密教义之化身；凡不能解其谜者皆归灭亡。通过狮身人面像之谜，即是获得个体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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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字塔垂直剖面图出自史密斯的《大金字塔的生活与工作》大金字塔立于石灰岩高原上；依古代记载，此高原底部曾遭尼罗河泛滥，故能提供运送巨石的途径。据约翰・泰勒计算，若顶石原本在位，金字塔高约四百八十六英尺，每面底边长七百六十四英尺，整体覆盖面积逾十三英亩。大金字塔是吉萨金字塔群中，唯一一座本体之内设有房室的建筑，亦是目前所知埃及唯一一座。因此，这被认为足以驳斥「莱普修斯法则」；该法则主张，此类建筑乃地下墓室之上的纪念碑，统治者便葬于其中。金字塔共有四间房室，图中标为K、H、F、O。国王墓室（K）为一长方形房间，长39英尺，宽17英尺，高19英尺（各省略小数位）；平顶由九块巨石构成，其中最大者是金字塔内最大的石材。国王墓室上方有五间低矮隔间（L），常称建造室。最下方一间刻有所谓法老基奥普斯的象形文字。第五建造室的屋顶呈尖形。国王墓室入口对面立著著名的石棺或石匣（I），其后有一浅洞，乃为寻宝而凿。两条通气孔（M、N）贯穿金字塔全体，为国王墓室通风；此事本身足以证明，该建筑并非意在作坟墓。大甬道（G. G.）上端与国王墓室之间，有一间小前室（H）；其最大长度9英尺，最大宽度5英尺，最大高度12英尺，墙上刻有用途不明的凹槽。最靠近大甬道的凹槽中，一块石板分为两段；面向大甬道的上段表面有一特殊突起或圆钮，约高一英寸。此石未达前室地面，凡入国王墓室者须从石板下方通过。自国王墓室而出，大甬道向下延伸至略高于王后室水平处；大甬道长157英尺，高28英尺，最宽处宽7英尺，因构成墙面的石块有七层收束交叠，宽度渐缩至3.5英尺。此处一廊道（E）分出，向金字塔中心方向回伸逾100英尺，通入王后室（F）。王后室长19英尺，宽17英尺，高20英尺。其屋顶呈尖形，由巨大石板构成。图中未示的通气道自王后室通出，但原本并未开启。王后室东壁有一奇特龛位，由渐次收束的石块构成；极可能是一条久已失落的入口通道。大甬道尽头，也就是通往王后室的水平通道起点处，设有井道入口；另有一开口，可沿第一上升通道（D）下行，直到它与下降通道（A）相接之处。下降通道（A）则自金字塔外壁通往地下室。沿井道（P）下降59英尺后抵达石窟。井道穿过石窟后，向下延伸一百三十三英尺，至下降入口通道（A）；该通道转为水平，并在通往地下室前不远处，与之相接。地下室（O）长约46英尺，宽约27英尺，但极低矮；天花板距粗糙且似未完工的地面，高度不一，从三英尺稍多至约十三英尺不等。地下室南侧有一低矮隧道，延伸约50英尺，而后遇上一堵空白墙。这些构成了金字塔内已知的所有开口，除了少数龛位、探孔、盲道，以及哈里发马蒙率领的穆斯林所凿出的蜿蜒洞穴隧道外（B）。

金字塔秘仪

一般认为「金字塔」（pyramid）一词源自πῦρ，即火，象征著至一的神圣火焰，乃一切造物之生命。约翰・泰勒认为此词意为「一份小麦」，而 C・皮亚齐・史密斯则视为科普特语的「分为十」。古代启悟者认为，金字塔既象征秘密教义，也象征传播此教义的诸般体系。金字塔与土丘皆仿圣山或神之高处而造；据信，这山矗立于大地「中央」。约翰・P・伦迪将大金字塔关联于传说中的奥林帕斯，并推测其地下通道，正对应冥府曲折的幽径。

金字塔的方形基底，时时提醒：智慧之殿牢牢奠基于自然及其不变法则之上。阿尔伯特・派克曾写：「诺斯底派主张，其整座科学大厦，立于一个方形之上；四角分别是：寂静（Σιγη）、深渊（Βυθος）、心智（Νους）与真理（Αληθεια）。」（见《道德与教义》。）大金字塔四面朝向四个基本方位；依埃利法斯・利维之说，四方位象征热与冷的极端（南与北），以及光与暗的极端（东与西）。金字塔基底更代表四种物质元素或基质；人的四重身体，便由此组合而成。自方形每一边升起三角形，象征三重神圣居于每一四元物质本性之中。若将每一底线视为方形，三重灵性力量自其中上升，则四面之线总和（12）与基底四个假想方形（16）相加为 28——此乃低等界的神圣数。若再加上构成太阳的三个七元组（21），则得 49；49 是 7 的平方，也是宇宙之数。

黄道十二宫，如同低等诸界的摄政者，是由四个三角形的十二条线所象征，即金字塔四面。每面中央有一头以西结异兽，而整体结构遂成基路伯。金字塔三大主室，对应心脏、脑与生殖系统，亦即人类组成中的灵性中心。金字塔的三角形态，亦近似古代冥想时身体所采姿势。秘仪教导：来自诸神的神圣能量，自金字塔顶端下降；金字塔被比作一棵倒置之树，枝在下，根在顶。神圣智慧自这棵倒悬之树流泻而下，沿著四方展开的斜面散布，辐射全世界。

大金字塔顶石的尺寸难以精确判定；多数研究者虽假定它曾在原位，如今却无迹可寻。伟大的宗教建筑物常有此奇特倾向：留下未完成之作，以示唯有神方为完整。顶石——若它曾存在——本身便是一座小型金字塔；其尖端又由一块相似形状的更小石块封顶，如此无限延续。因此，顶石乃整体结构的缩影。由此，金字塔可比宇宙，顶石可比人。循此类比之链：心智是人的顶石，灵是心智的顶石，而神乃全体之缩影，则是灵的顶石。人如一块粗糙未琢的石料，自石场取出，经由秘仪的秘密陶冶，逐渐被塑造成准正而完美的金字塔顶石。唯有当启悟者自身成为活的顶点，使神圣力量经由他凝聚，注入下方展开的结构时，圣殿才算完成。

W・马沙姆・亚当斯称大金字塔为「隐秘之所的殿宇」；它确乎如此，因这代表前埃及智慧的内在圣所。埃及人将大金字塔与赫尔墨斯关联；赫尔墨斯是智慧与文字之神，亦即藉水星来崇拜的神圣启明者。将赫尔墨斯与金字塔相关连，再次强调：金字塔实为不可见至高神的至高圣殿。大金字塔不是灯塔、天文台或坟墓，而是秘仪的第一座圣殿，作为秘密真理库藏而建的建筑；这些秘密真理，是一切技艺与科学的确定基础。它是小宇宙与大宇宙的完美象征；依秘密教导，它亦是尼罗河黑神欧西里斯之墓。欧西里斯代表太阳能量的某种显现，因此其屋宇或坟墓，即象征宇宙；他被埋葬于其中，钉于其十字架上。

古代受启明者曾通过大金字塔的神秘通道与房室。他们以「人」之身进入门户；出来时已成「神」。此处是「第二次诞生」之地，是「秘仪之胎」，智慧居于其中，正如神居于人心之内。在其深处某个幽隐所在，曾居一位未知存在，称为「启悟者」或「光耀者」；他身披蓝金之袍，手持永恒的七重钥匙。这就是狮面秘仪大师、圣者、诸师之师；他从不离开智慧之殿，除非已通过预备与净化之门，否则无人得见其真容。正是在这些密室中，宽额的柏拉图亲见了万古智慧的化身——隐秘之殿的大师。

住在雄伟金字塔中的大师是谁？其众多房间象征空间中的诸世界；除了「再次诞生」者外，无人能见此大师。他一人完全知晓金字塔的秘密，但他已循智者之路离去，屋宇如今空置。赞美诗歌不再以低沉音调回响于诸室；新入门者不再穿越诸元素，在七星之间游行；候选人不再自永恒者唇间领受「生命之话语」。如今人眼所能见，只余一具空壳，只是内在真理的外在象征，而人们竟称神之殿为坟墓！

秘仪的法门，由圣智启明者、秘密之殿的大师加以开示。新入门者得蒙启示，获知如何认识自己的守护灵；并向他说明，使物质之身与其神圣载体分离的方法；为使大业圆成（magnum opus），神圣之名遂被揭示——那是至高神秘密且不可言说之称号，正因知晓此名，人才能自觉地与其神合一。授予此名后，新入门者自身成为一座金字塔；在其灵魂房室之内，无数他人亦可领受灵性启明。

在国王墓室之中，举行了「第二次死亡」的仪典。候选人被钉于二至二分构成的十字架，随后葬入大石棺。此处氛围与温度蕴藏深邃玄机：一种独特、死寂般的寒意，直透骨髓。这房间是物质界与超然诸境之间的一道门。身体卧于石棺后，新入门者的灵魂化作人首鹰，翱翔天界；他于此亲见生命、光明与真理的永恒，也亲见死亡、黑暗与罪的虚妄。因此，金字塔可视为一扇门：古代祭司容许少数人由此通过，达到个体圆满。还须留意，若敲击王室中的石棺，其产生的声音与既有音阶皆无对应。这种音响特性，使此室成为授予秘仪最高阶位的理想场所。

现代世界对这些古仪所知甚少。科学家与神学家同望这座神圣建筑，惊叹究竟是何种根本的动力，激发了如此艰巨的工程。若他们肯稍加思索，便会明白，人类灵魂中唯有一种冲动，足以提供这股动力——即渴望知晓、理解，并以神圣启明的广阔境界，取代凡人生命的狭隘与有限。因而人们说，大金字塔是世上最完美的建筑，是度量之源，是原初方舟，是语言、字母、温湿度尺度的起始。然而少有人懂得，它是通往永恒之门。

现代世界或许知道百万秘密，但古代世界只知一个——而那一个，胜过百万；因百万秘密滋生死亡、灾祸、悲伤、自私、贪欲与婪求，但那一个秘密赐予生命、光明与真理。时候将到，秘密智慧将再度成为主导世间的宗教与哲学动力。教条丧钟已近。那座神学的巴别巨塔，以泥砖与污浆筑成，充满诸语混乱。然而，古代秘仪终将如凤凰般，自死寂信条的冷灰中重生。再无其他体系，曾如此全然满足人类的宗教渴求；因自秘仪毁灭后，从未有一套宗教法典能得柏拉图首肯。人类灵性的开展是一门精确科学，一如天文、医学或法理。宗教本是为此目的而立；而科学、哲学与逻辑，皆自宗教萌生，作为达成这神圣目的之途径。

垂死之神必将再起！隐密之殿的秘室将重见天日。金字塔将再度矗立，成为团结、灵感、渴慕、复活与新生的理想象征。当时间流沙掩埋一重又一重文明，金字塔将长存，作为永恒智慧与世间之间可见的盟约。或许终有一日：受启明者的吟诵，将再度响彻古老廊道；而隐秘之殿的大师，将在寂默之所静候那人的到来；此人摒弃教条与信条的谬妄，只求真理本身，绝不以任何替代品或伪物为满足。

伊西斯，宇宙圣母

若要探究赫尔墨斯象征学，必得从伊西斯的象征与属性入手。这位赛斯城的女神，因庙门碑文而闻名：「我，伊西斯，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凡人未曾揭开我的面纱。」

普鲁塔克称，古时许多作者视她为赫尔墨斯之女，亦有认为她出自普罗米修斯——二者皆以神圣智慧闻名。这般亲缘，大抵只是寓言。普鲁塔克将「伊西斯」译作「智慧」。戈弗雷・希金斯于《揭开面纱》中，溯其名至希伯来文 ישע（Iso）与希腊文 ζωω（意为「拯救」）。然如理查・佩恩・奈特（见其《古代艺术与神话的象征语言》）等学者，则主张此名源自北方，或属斯堪地那维亚或哥德语系，音作 Isa，意为「冰」，乃水处于最被动、结晶化、负性的状态。

这位埃及神祇，在古代诸教中以众名显现，皆为自然生殖之力。她被称为万名女神，后由基督教转形为圣母玛利亚；传说伊西斯虽诞育众生——其中以太阳为首——却永保处女之身。

阿普列尤斯在《金驴记》第十一卷中，女神如是宣言：「看哪，因你祈唤，我此刻临于你前。我即自然，万物之母，诸元素之王后，万古的原初后裔，诸神之至尊，亡灵之主宰，天界之首，且是一切男女神祇共同形相。我一颔首，便统御光耀天巅、海上清风，及下界幽寂；普天大地以万千形相、不同仪礼与种种名号，崇奉我至一的神性。故原始的弗里吉亚人称我佩西努提卡，众神之母；阿提卡土著称呼我刻克罗普斯的密涅瓦；塞浦路斯漂泊者称我为帕福斯的维纳斯；克里特弓手唤我狄克廷娜的狄安娜；西西里三舌者尊我斯堤克斯的普罗塞耳庇娜；厄琉息斯人奉我为古神刻瑞斯。亦有称我朱诺、贝洛娜、赫卡忒、拉姆努西亚。而受太阳神初升之光照耀的人——即衣索比亚人、阿里伊人（Arii），及深谙古学的埃及人——则以合宜仪式敬我，唤我真名：伊西斯女王。」

勒普隆容以为，埃及伊西斯神话植根于中美洲马雅历史；彼处女神名为穆女王。该作者亦于科王子身上，见伊西斯兄长兼丈夫欧西里斯之影。勒普隆容论曰：马雅文明远古于埃及。科王子逝后，其遗孀穆女王避凶手之怒，逃至埃及境内的马雅殖民地；彼地迎她为女王，授名伊西斯。勒普隆容或许有理；然此历史性的女王，与寓言性、象征性的宇宙圣母相比，顿显微末；且她于如此众多族裔中现身，更削减其为史实人物之论。

据塞克斯图斯・恩披里柯所言，特洛伊战争乃为了一尊月神像而战。希腊与特洛伊人在城门前争夺的，乃是月之海伦，非一女子。

曾有数作者试证：伊西斯、欧西里斯、堤丰、奈芙蒂斯与阿鲁厄里斯（托特，或墨丘利），俱为犹太族长挪亚之子含的孙辈。然挪亚与方舟之事，实为宇宙寓言——讲述每一世界周期伊始，诸行星重新繁衍生民；因此，他们更不会是历史人物。依罗伯特・弗拉德之说，太阳具三性：生命、光明与热。三者活化三界：灵性界、智性界与物质界。故云「一光生三光」，即首三位共济会大师。欧西里斯代表太阳第三面——物质之面；它以仁慈有益的影响，为大地的动植物赋予生机与活力。欧西里斯非太阳本身；然太阳象征自然生机，古人将此视为欧西里斯。故其象征为睁开之眼，以敬崇宇宙大眼，亦即太阳。此乃主动、光辉且使万物受孕的火、热与运动原则，与此相对的，是自然之被动受纳原则。

现代科学已证明，从太阳系到原子的各种形体，皆由阳性而放射的核心构成；其周围环绕著阴性的物体，依凭中心生命的流溢而存在。由此寓言，遂生所罗门与妻妾故事——所罗门即太阳，其妻妾乃其宅邸（太阳之宅）内的行星、卫星、小行星及其他受纳天体。伊西斯在《雅歌》中以耶路撒冷黝黑少女为象征，象征受纳的自然、水性原则及母性原则；待经太阳雄力所受孕后，便于自身孕育万物。

古时一年三百六十日。余五日，由宇宙智性之神聚集起来，作五位男女神祇的诞辰；此五位称含之子女。首日欧西里斯生，第四日伊西斯诞。（数字四显此女神与大地及其元素之关联。）堤丰，乃埃及的敌对恶魔或敌对之灵，诞于第三日。堤丰常以鳄鱼象征；其体有时为鳄与猪合。伊西斯表知识与智慧；据普鲁塔克所言，「堤丰」意为「傲慢」与「骄矜」。自我中心与骄傲，乃理解与真理之死敌。此寓言已昭然。

欧西里斯在此象征太阳。他成为埃及之王，将智慧的光芒与福祉赐予人民，之后便行于天界，造访异域，令接触者皈依其道。普鲁塔克又言，希腊人认为欧西里斯与他们尊崇的戴奥尼索斯、巴克斯，本是同一神祇。他离国时，其弟堤丰——那恶者，如斯堪地那维亚的洛基——暗谋毁灭此太阳神。堤丰召集七十二人为同谋，以狡诈手段遂行邪恶目的。他命人制作一只华丽的箱柜，尺寸正合欧西里斯身躯，携至诸神宴会之所。众人皆赞此柜之美；堤丰许诺，将它赠予身躯最合其中者。诸神逐一躺入，皆不合适，失望而退，最后轮到欧西里斯。他一入箱，堤丰与同党即刻钉死盖子，以熔铅封缝，将箱投入尼罗河，任其漂流入海。普鲁塔克记载，此事发生于阿提尔月十七日，太阳正位天蝎座——此事极具意味，因蝎子象征背叛，而欧西里斯入箱之时，亦正同挪亚入方舟避洪水的季节。

普鲁塔克又称，最先察觉欧西里斯遇害的，是潘神众与萨堤尔——那些自然精灵与元素精灵。他们即刻发出警报；由是「惊恐」（panic）一词便起源于此，意指群众惊骇或愕然。伊西斯得悉丈夫被害，当即披上丧服，出发寻觅；此消息来自几位孩童，他们目睹凶手携箱逃走。

最终，伊西斯发现箱柜漂至比布鲁斯海岸，卡于树枝之间。不久那树奇迹般围箱生长，令国王惊异，遂命人砍下此树，以其干为柱，撑起王宫屋顶。伊西斯来到比布鲁斯，取回丈夫躯体；但堤丰再度偷去遗体，将其割为十四块，散布全地。伊西斯于绝望中开始收集丈夫肢解的残骸，却只寻得十三块。第十四部分（阳物）她以黄金重造；因原物已落尼罗河，为鱼所吞。

堤丰后于战斗中被欧西里斯之子杀死。有些埃及人相信，诸神灵魂升往天界，如星辰般闪耀。据说伊西斯灵魂自天狼星闪烁，而堤丰则成大熊星座。然此观念是否广为接受，仍属可疑。

埃及人描绘伊西斯，常戴一种头饰，形如其夫遇害后所空置的王座；某些王朝以此特殊形制，作为其象形符号。埃及头饰具重大象征含意；这代表超人类智性体的气场，犹如基督宗教艺术中的光轮、圣晕与辉冕。著名共济会象征学家法兰克・C・希金斯敏锐指出，某些神祇与法老的华丽头饰，向后倾斜角度与地轴相同。古代秘仪大师的长袍、徽章、珠宝与装饰，象征人体放射出的灵性能量。现代科学正重新发现赫尔墨斯哲学许多失落秘密。其一，便是观察每个人不断自皮肤表面流出的半可见电力流，借此衡量其心智发展、灵魂特质与身体健康状况。（关于使气场流溢可见的科学方法详情，见华特・J・基尔纳博士《人的气场》。）

伊西斯有时以母牛之首为象征；偶尔则是整头牛。斯堪地那维亚最初的诸神，由母牛奥德胡姆拉自冰块中舔出；此牛以其乳汁，象征自然滋养与繁殖之力。伊西斯偶尔也象征为鸟。她常一手持带柄十字（crux ansata），即永恒生命之征，另一手持花饰权杖，象征其权威。

托特・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乃埃及学问奠基者、古代智者，将秘密传予古代祭司与哲人；这些秘密至今仍存于神话与传说中。这些寓言与象征图像，隐藏著灵性、心智、道德与肉身再生的秘密公式，也就是通常所谓的「灵魂的神秘化学」——炼金术。这些崇高真理传予秘仪学校入门者，却对凡俗者隐藏。后者不解抽象哲学教义，遂崇拜具体雕刻的偶像；而偶像本只是象征这些秘密真理。埃及智慧与秘密，概括于狮身人面像之中，已向百代寻求者保守其秘密。贞女伊西斯象征著赫尔墨斯主义的诸奥秘，因世人无知而向世间隐藏的伟大灵性真理，以及古代哲人秘密教义的钥匙。她从头至脚覆以面纱，只向少数经受考验且已入门者显示智慧；这些人赢得权利，进入她神圣临在之中，揭开自然蒙面的幽暗面纱，直面神圣实相。

本篇关于童贞女伊西斯的象征诠释，除一些个别注明外，皆据《赫尔墨斯哲人丛书》第四卷选译，原题《伊西斯诸象征与属性的赫尔墨斯义涵》；编者另添补些许文字，以充实并阐明原典。

伊西斯神像饰有日月星辰，以及大地诸多徽记；据信她统御大地，是自然的人格化守护灵。已有多尊女神像出土，其象征尊位与身分的标记仍保存完好。据古哲所言，她是人格化的宇宙自然，万物生成之母。神像常呈现为半裸女子，往往身怀六甲；有时松披绿或黑衣袍，或披四色交织之袍：黑、白、黄、红。

阿普列尤斯如此描绘：「首先，她那极丰茂而长的发，微微卷曲，散披于神圣颈项，柔垂而下。以繁花编成的多形冠冕，束在她崇高的头顶。冠冕中央，额前正上方，嵌一光滑圆球，形如明镜，更像一道白灿光芒，昭示她即月神。毒蛇如犁沟般昂起，盘绕冠冕左右；刻瑞斯的麦穗也从上方伸展。其衣袍色彩纷呈，由最细亚麻织成；时而绽放白光，时而因番红花染作金黄，时而燃起玫瑰红晕。但最耀目者，是一件极黑的长袍，泛著幽暗光泽；它环绕展开，掠过她右侧下摆，升至左肩，其上隆起，宛如盾牌中央；衣袍垂落处形成重重褶叠，边缘缀细小流苏结，优雅飘曳。闪烁星辰散布袍缘与整体表面；满月居星辰中央，吐著炽烈火焰。即便如此，一圈由各色花果编成的冠饰，紧连在那袭华服的边缘，随衣袍波动起伏而不相离。她手中所持物件，也性质各异。右手握一具青铜叉铃；其狭长薄片弯如绶带，数根细杆贯穿其中，随手臂摇动，发出尖锐三重声响。左手垂提一只船形长器；手柄显露处，一条毒蛇昂首直立，颈部大幅鼓胀。其鞋以胜利棕榈叶编织，覆盖她不朽双足。」

绿色暗指覆盖大地的植被，故象征自然之袍。黑色喻指死亡与腐朽，乃通往新生与再创造之途。「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翰福音》三章三节）白、黄、红象征炼金术中宇宙万灵药的三种主要色相，出现在其腐化黑化阶段结束之后。

古人将某种秘传药物命名为伊西斯；故以上描述某程度上涉及化学。其黑袍亦象征月亮，或月性湿气——炼金术所谓的哲人宇宙水银、自然的作用质料；它本身无光，而是从太阳领受光、火与生发之力。伊西斯即智者大业的形象或表征：哲人石、生命灵药与宇宙灵药。

与伊西斯相关的其他象形符号，同样奇特而耐人寻味；但无法一一列举，因为埃及赫尔墨斯学者常将许多象征交互使用。该女神常头戴丝柏枝编成的帽子，既悼念亡夫，亦暗示她令众生经历肉体死亡，借由后嗣获得新生，或得周期性复活。伊西斯头部有时饰以金冠或橄榄叶环，彰显她身为世界之后、宇宙女主之尊。金冠亦象征太阳与生命之火那金性的油润精质，或硫性的脂膏；她藉元素不断循环，将其分赐万物，而这循环正由她手中的叉铃所象征。这叉铃亦是象征纯洁的女阴标志。

她头上橄榄叶间盘绕著一条衔尾蛇，象征周遭尘世腐败之毒，已染污了金性的油润精质；它须经七重行星循环或净化——炼金术语称为「飞鹰」——加以死化与净化，方能成为疗愈之药。（此处，太阳的流溢被视为医治人类疾苦的良剂。）七重行星循环，对应于共济会分会的环行、犹太祭司绕耶利哥城墙七周，以及伊斯兰教祭司绕行麦加天房七圈。金冠上伸出三支丰饶之角，代表自然恩赐的丰盛；它们同出一源，而此源头起于诸天（伊西斯之首）。

在此图像中，异教自然学者象征了月下三界的一切生命力：矿物、植物与动物（人亦归为动物）。她耳际一悬月、一戴日，表示这两者是所有自然物的施动者与受动者，如父与母之原则；也显示伊西斯——亦即自然——凭这两大光体，将自身能量传递给动物、植物与矿物界。她后颈刻有行星符号与黄道十二宫印记；十二宫协助行星运作，象征天界诸力主导万物本原与种子的命运，统御著月下万物，并将其转化为小宇宙，乃依大宇宙之象而成。

伊西斯右手持一艘小帆船，桅杆为纺锤。桅顶悬一水罐，罐柄形如毒液鼓胀的蛇。这象征伊西斯驾著生命之舟，航行于时间的暴风海上，满载忧患与苦难。纺锤意味她纺出生命之线，并加以割断。这些亦象征伊西斯富含湿气；她以此滋养一切自然形体，凭大气中丰沛的润泽养育它们，使其免于烈日炙灼。湿润催发植物；但这精微湿气（生命以太）总或多或少染上腐朽败坏之毒。它必须接触自然那不可见的净化之火，方能纯粹。此火将此基质消化、使之圆满并重生发机，使其湿气化为宇宙万灵药，疗愈并更新自然万形。

蛇每年蜕皮，因而重生（象征灵性生命自物质本性复活）。大地更新发生于每年春季，乃太阳生发之灵重返北半球诸地之时。

这位象征性的童贞女左手持叉铃与钹，或一方形金属框；敲击时发出自然的基音（Fa）。有时她亦执橄榄枝，表示她以再生之力维持自然万物间的和谐。她在永恒变易的循环里，经由死亡与腐朽的过程，将生命赐予众多形态各异的造物。钹为方形而非寻常三角，象征万物皆依四元素之和谐而变化重生。

西吉斯蒙德・巴克斯特罗姆博士确信，若医师能在土、火、气、水诸元素间建立和谐，并将其熔铸为一石（哲人石），以六芒星或两相交错的三角为象征，他便掌握了治愈一切疾病之法。巴克斯特罗姆博士又言，他深信不疑：自然中无所不在之火（灵）「行作一切，亦是一切之中的一切」。这宇宙之火（灵）凭吸引、排斥、运动、热、升华、蒸发、干燥、浓稠化、凝结与固定来运转物质，并在整个造化中彰显自身。凡能领悟这些原理，并将其应用于自然三界者，即成真哲人。

伊西斯右乳垂下一串葡萄，左乳垂下一穗玉米或一束金黄小麦。此表示大自然是植物、动物与人类生命的滋养之源，且以自身哺育万物。小麦（谷物）的金色指的是，在阳光或灵性之金中，藏著一切生命最初的种子。

环绕神像上半身的腰带上缀有许多神秘徽记。腰带前方以四片金板相扣，排成方形，象征四元素。这表示伊西斯，即自然，也就是炼金术所谓的原初质料，乃四元素——生命、光、热与力——的精粹；而这第五精华生成万物。腰带上星点密布，意指星辰在黑暗中的影响，犹如太阳在光中的影响。伊西斯是在室女座中永驻的童贞女；这位宇宙之母置身其间，踏蛇戴冠。她怀中抱著一束谷物，有时也抱著年幼的太阳神。

伊西斯神像立于一座饰有公羊头的暗色石座上。她双足踏著诸多毒蛇爬虫，表示自然有能力剥除一切腐蚀物中的酸性或咸性，并除去附著于形体上的尘世腐朽污秽。公羊头意味著，生命萌发最盛的时节，乃太阳行经白羊座之际。她足下的蛇象征：自然倾向于保存生命，并借由排除杂质与腐败来疗愈疾病。

古代哲人熟谙的格言在此印证：

自然涵容自然，自然在本性中欢欣，自然超越自然；自然唯在本性中方得修正。

因此，沉思伊西斯神像时，我们不可忽略其寓言的秘传意涵；否则，此童贞女终究是不可解的谜。

自她左臂的金环垂下一线，线端悬一深盒，盒中满盛燃炭与乳香。伊西斯——即人格化的自然——随身携带神圣之火；此火由维斯塔贞女虔心守护，在一座特殊神殿中长燃不熄。这火是自然真实而不朽的火焰：以太性、本质的、生命的创造者。这不朽火焰的燃料，乃不竭之油——生命香膏，为智者所盛赞，亦屡见于圣典。

神像右臂亦垂下一线，线端系一具天平，表示大自然在重量与尺度上的精确。伊西斯常被表现为正义的化身，因自然始终如一。

那位宇宙圣母，时而立于两根巨柱之间，即共济会所称的雅斤与波阿斯；这图像象征自然凭极性而孕育万物。伊西斯身为智慧的化身，立于对峙的双柱间，表明理解总生于平衡之处；又或者在这表面矛盾的两盗之间，真理被钉上十字架。

她乌黑发丝间跃动的金泽表明，她虽属月，力量却源自太阳的光线；那光也赋予她肤色一抹红润。如同月亮披覆著太阳投来的光辉，伊西斯亦如《启示录》中的童贞女，周身沐浴著日轮的荣耀。阿普列尤斯曾记述，他在梦中望见尊贵的女神伊西斯自沧海中升起。古人深知，生命的原始形态首先诞育于水；现代科学对此也无异议。H・G・威尔斯在《世界史纲》中描绘地球的初始生命时写道：「尽管海洋与潮间水域已充斥生机，就我们所知，那时高潮线之上的陆地，仍是一片不毛的石砾荒野。」他又写：「凡有海岸处，便有生命；那生命生于水、依于水、与水共存，水是其家园、媒介与命脉。」古人相信，万物的种子萌发于温热的蒸气，那蒸气湿润却蕴含火性。伊西斯的覆面薄纱，其本身便象征这股蒸气，代表那湿气，承载太阳的生命种子，而那太阳，便由她怀中的孩童所象征。因日、月、星辰西沉时，皆似没入汪洋，而水又能涵纳其光，海洋遂被视为一切生命种子的温床。那种子由天体诸力交合而成；是以，伊西斯有时被描绘为身怀六甲。

伊西斯的神像旁，常伴有一头黑白相间的大牛。这牛或代表化为金牛座的欧西里斯，即黄道之公牛；或代表圣牛阿匹斯，因其独特的斑纹与毛色，被奉为欧西里斯的圣兽。在埃及人眼中，牛是负重的牲畜。因此，这动物提醒著世人：自然为了赋予众生生命与健康，正默默承受一切劳苦。沉默之神哈波克拉底，常将手指轻按唇前，立于伊西斯像侧。他在警示众人：智者的秘密，须对不配知晓者缄默。

不列颠与高卢的德鲁伊，深谙伊西斯的秘仪，在月亮的象征下敬拜她。戈弗雷・希金斯却认为，将伊西斯等同月亮是个谬误。月亮之所以被选为她的象征，实因其统御众水。德鲁伊视太阳为万物之父，月亮为万物之母。他们凭这些象征，礼敬著宇宙自然。

伊西斯的形象有时也用以代表秘传与魔法之术：招魂术、召请术、巫术与奇迹术。一则神话述说，伊西斯曾以咒语迫使那不可战胜的永恒之神拉（Ra），吐露其秘密而神圣的真名；拉也确实说出了此名。此真名等同于共济会失落之言。凭此话语，魔法师便可驱策无形而高等的神灵。伊西斯的祭司，因而成了能驾驭自然不可见力量的开悟者。他们早已通晓催眠术等诸般法门，现代世界仍难以想像。

普鲁塔克如此描述伊西斯追随者的真义：「须髯之长、衣袍之粗，造就不了哲人；同理，频繁剃发或仅以麻衣蔽体，也成就不了伊西斯的信徒。唯有一种人，才配做这位女神真正的仆役：凡在听闻并正确认识这些神祇事迹之后，能进而探求其中隐藏的真理，并依理性与哲学的准则，审视全貌。」

中世纪中欧的游唱诗人，在歌谣中保存了这位埃及女神的传说。他们为世上最美的女子写下十四行诗。虽少有人识破其真身，她实则是索菲亚，智慧的童贞女；古往今来一切哲人，皆曾追寻她的踪影。伊西斯象征母性的奥秘；古人视之为自然全知智慧与神圣覆庇之力的明证。对现代的求道者而言，她是那「伟大未知」的缩影；唯有揭开她面纱之人，方能窥见生命、死亡、诞生与再生的终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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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天后出自《摩西时代的希伯来教会史》（Historie der Hebreeuwse Kerke）狄奥多罗斯记述，阿拉伯尼萨一地有柱刻铭文，伊西斯自述如此：「我是伊西斯，此国之后。墨丘利曾教我智慧。我所立律法，无人能毁。我是萨图恩长女，众神中最古者。我为欧西里斯王之妻与妹。我首令凡人知晓麦粒之用。我是奥鲁斯王之母。布巴斯特城为荣耀我而建。欢喜吧，埃及；欢喜吧，生我之地！」（见阿尔伯特・派克《道德与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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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铃「叉铃的设计是为昭示：万物必须持续激荡，运动永不歇止；一旦昏沉，运动也开始低垂迟滞，便应加以唤醒并充分摇动。据说这叉铃之声能避退并驱逐堤丰；意即：腐败会阻塞并停滞自然的正常运行；而生成则借由运动重新松解，使其恢复原有活力。此器外表呈凸形，其圆周内含四根弦或横杆〔图中仅示三条〕，摇动时便发出这般声响；此亦非无深意。因为宇宙中凡生成与腐坏者，皆包含于月球界域之内；其间一切运动或变化，皆由火、土、水、风四元素不同组合而生。此外，叉铃凸面上方刻有一猫面人身像；下缘可动横杆下方，一侧刻伊西斯之容，另一侧刻奈芙蒂斯之貌；这两副面容象征生成与腐朽（如前所述，实乃四元素彼此间的运动与变化）。」（引自普鲁塔克《伊西斯与欧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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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首托特出自勒努瓦（Lenoir）的《共济会》（La Franche-Maconnerie）阿鲁厄里斯，或托特，是五位不朽者之一；欧西里斯遇害后，他守护幼子荷鲁斯免受堤丰之怒。他还修订古埃及历法，将一年从 360 日增至 365 日。托特・赫尔墨斯因忠信正直，被称为「犬首者」。图中他头戴太阳光轮，一手持象征永恒生命的有柄十字，另一手持缠蛇权杖，彰显其身为诸神顾问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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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圣母取材自勒努瓦（Lenoir）的《共济会》（La Franche-Maconnerie）伊西斯怀抱幼子荷鲁斯。她头戴月轮冠冕，饰以公羊或公牛犄角。荷鲁斯，或称奥鲁斯，为伊西斯与欧西里斯之子，执掌时间、时辰、昼夜，以及这一段凡人必死的短暂生命。荷鲁斯的四子，或象征自然四界。荷鲁斯最终为父复仇，诛杀恶灵堤丰。

埃及亡者的木乃伊化

塞尔维乌斯在注释维吉尔《埃涅阿斯纪》时写道：「睿智的埃及人悉心保存遗体，置于地下墓穴，意在令灵魂得以与躯壳长久连结，不致遽然离散；罗马人却反其道而行，将亡者付诸火葬，冀求生命火花瞬间归返宇宙元素，或回归其原始本性。」（引自普里查德《埃及神话学析论》。）

埃及人对灵，亦即意识，与其所寓居之身体二者关系的秘密教义，今已无完整记载。然而，曾于埃及神殿受过秘传的毕达哥拉斯，其后宣扬灵魂转生之说，至少部分复述了埃及入门者的教导。世人多以为埃及人制作木乃伊，是为保存形体以备肉身复活；但以今人对古埃及死亡哲学的理解，此说实难成立。波菲利在《论戒肉食》第四卷中记载：埃及人净尸时，必取出腹腔内容物，置于另箱。继而转述欧凡图斯译自埃及文的祭辞：「主宰的太阳啊，以及赋予人类生命的众神啊，请接纳我，引我归于永恒诸神，与之同住。因我此生，恒敬父母所示之神；亦敬生我肉身之人。未尝杀人，未尝背信受托之物，无犯凶邪。若此生因饮食不洁而有失，非我之过——乃此物之过也。」（言时即以手指向盛内脏之箱）。他们将欲望所系的器官移除，视为净化肉身，使其不受邪恶影响。

早期基督徒解经拘泥字句，竟以盐渍之法保存遗体，只待复活之日，亡灵得以重入完整完好的躯壳。他们相信，防腐所需的切口与腑脏移除会阻碍灵魂归返；故而葬仪不用埃及更繁复的殓尸之术。

S.S.D.D. 在《埃及魔法》一书中，推测木乃伊制法的秘传目的：「有充分理由推断，唯经某种秘仪之人，方得制成木乃伊；因在埃及人看来，此法实能阻断轮回转生。轮回对于未完善的灵魂乃属必需——即未通过秘仪试炼者；然对于有意志力、能入秘密内殿之人，很少需要经由毁坏肉身来释放灵魂。是以，启悟者的遗体得以保存，成为一种护符，或作为灵魂显形于尘世的物质凭据。」

木乃伊制法初兴之时，仅限法老及王族，被视为具有欧西里斯的神性。欧西里斯乃经木乃伊化的冥界神圣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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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西里斯，冥界之王欧西里斯常被描绘为：下半身封于木乃伊棺内，或以葬布紧裹。人之灵由三部分合成，仅其一者投生于肉体。人身便是这投生之灵的坟冢。故欧西里斯作为转世自我的象征，其下半身以木乃伊形貌呈现，正寓意著活灵囚于物质形体，由木乃伊棺所象征。神的主动原则与自然的被动原则，存有一段恋慕。二者结合，方生理性的造物。人是复合的受造：从父（主动原理）承继神圣之灵，那渴慕向上的火焰——此乃其不朽的部分，自必朽形骸的尘泥中凯旋升起；在自然机体解体或重生之后，依然存留。另外也从母（被动原则）承继身体——受自然律所辖，承载其必死人格、欲望、感官与情绪。埃及人亦信欧西里斯即尼罗河，其妹兼妻伊西斯则为沿岸土地；河水泛滥时，大地便结实丰收。尼罗河的浊水，正解释了欧西里斯何以常呈乌木之色。

太阳，普世之神

太阳崇拜是最古老、最自然的宗教形式之一。现代繁复的神学体系，只是这朴素信仰的层层衍生与扩展。原始心智感知日轮的恩泽之力，便奉之为至高神的化身。关于太阳崇拜的起源，阿尔伯特・派克在《道德与教义》中简明阐述：

「对原始民族而言，祂〔太阳〕是形体的内在之火，是自然的火焰，是生命、热与光明的赋予者。祂是一切繁衍的根源，没有祂，便没有运动，没有存在，没有形体。在他们眼中，祂宏大、完整、不朽、无所不在。人类需要光，也需要祂创造的能量；对他们而言，最可怕的莫过于其隐没。祂仁慈的影响力，使祂等同于善的原则。因此，印度人的梵天、波斯人的密特拉、埃及人的阿托姆、阿蒙、普塔与欧西里斯、迦勒底人的贝尔、腓尼基人的阿多奈、希腊人的阿多尼斯与阿波罗，皆乃太阳的人格化：那再生的原则，是世界存在得以延续、返老还童的丰饶象征。」

古代诸国的祭坛、土丘与神殿，都曾奉献于日轮的崇拜。这些圣地的遗址至今犹存：犹加敦与埃及的金字塔、美洲印第安人的蛇丘、巴比伦与迦勒底的金字形神塔、爱尔兰的圆塔，以及不列颠与诺曼第那些未经雕琢的巨石环。《圣经》记载，建造巴别塔是为了让人能上达于上帝，但这很可能是一座天文观测台。

许多早期的祭司与先知，不论异教或基督教，都通晓天文与占星。他们的著作须以古代学问为参照，方能最深切理解。随著人类对天体结构与周期的认识增长，天文原理与术语也融入了宗教体系。守护神被赋予行星宝座，天体则以神祇之名命名。星辰划分成星座；太阳与其行星巡行于星座之间，而行星又有卫星相伴。

太阳三位一体

在古代天文家的视野中，太阳居于诸天至高，因此被奉为最高神祇，成为造物主最高权威的象征。对太阳权能与原则的深刻哲学思考，催生了今日所理解的三位一体观念。三重神性的教义，并非基督教或摩西神学所独有；在古今各大宗教的教义中，它都占有显著地位。波斯人、印度人、巴比伦人与埃及人，各有其三位一体。每一种情况里，都代表一个至高智性体的三重形态。现代共济会以等边三角形象征神，三边代表永恒者的原初显现；永恒者自身，则被表征为一缕微小火焰，希伯来人称之为约德（Yod，י）。条顿神秘学家雅各・波墨称三位一体为「三位见证者」；不可见者凭此向可见、可触的宇宙显明。

凡观察太阳每日显现之人，都不难看出三位一体的起源。这轮日体象征一切光明，具有三个分明阶段：日出、正午与日落。因此哲人将万物生命分为三部分：生长、成熟与衰败。在黎明与黄昏薄暮之间，是光耀灿烂的正午。神作为父，乃世界的造物主，以黎明为象征，其色为蓝，因清晨升起的太阳披著蓝色雾霭。神作为子，乃受差遣在万界为其父作见证的照明者，是正午的天上日轮，辉煌壮丽，是披鬃的犹大之狮，是金发救世主。黄为其色，其权能无穷。神作为圣灵，则是日落之相；此时白昼之轮披上炽红火袍，在地平线上停息片刻，随即沉入夜的黑暗，巡行下界，终又从黑暗中胜利再升。

对埃及人而言，太阳是不朽的象征；它每夜死去，却随每一黎明复生。太阳不仅有每日行的轨迹，更有每年行的朝圣：它依次穿过天上十二宫，每宫停留三十日。此外还有第三条旅程，称为分点岁差，以每七十二年一度的速率，逆行环绕黄道十二宫。

关于太阳每年穿越天上十二宫，32°共济会员罗伯特・休伊特・布朗如此陈述：「太阳行经黄道上的这些『活物』时，寓言上便说它取得所入星座的性质，或胜过该星座。太阳在金牛座成为一头公牛，埃及人以阿匹斯之名崇拜，亚述人则称贝尔、巴力或布勒。在狮子座，太阳成为杀狮者赫丘力士；在人马座，成为弓手。在双鱼座，太阳是一条鱼，即大衮，或非利士人与印度人的鱼神毗湿奴。」

仔细分析异教世界的宗教体系，可见许多证据表明，其祭司侍奉的是太阳能量，且在各种情况下，其至高神乃神圣之光的人格化。戈弗雷・希金斯探究宗教信仰起源三十年后，断言：「古代诸神最后都归于太阳之火；有时此火即被视为神，有时是更高原则的象征，或其神圣临在；而这更高原则被称为创造性存在或神。」

埃及祭司在许多仪式中披狮皮；狮皮象征太阳圆盘，因为太阳在狮子宫中得擢升、具尊位，最为吉祥，而狮子宫受太阳治理，且曾一度为天穹拱门的拱心石。赫丘力士也是太阳神；这位大能猎人完成十二项功业，正如太阳穿越黄道十二宫，在其朝圣途中，为人类与整个自然完成十二项必要且仁慈的功业。赫丘力士如埃及祭司一般，以狮皮束腰。希伯来英雄参孙，如其名所示，也是一位太阳神。他与努比亚狮争斗，和非利士人所代表的黑暗力量交战，以及搬走迦萨城门的著名事迹，无不指太阳活动的种种面向。许多古民族不止拥有一位太阳神；事实上，所有男女神祇在某种程度上皆分有太阳的光辉。

各宗教祭司阶层佩戴的黄金饰物，同样暗示太阳的能量；君王之冠亦然。古时冠冕，常有多根尖端向外伸展，状似太阳光芒。但现代惯例，多数已移除尖端，或令其向内弯曲，汇聚一点，并在交会处安放圆球或十字。古代许多先知、哲人与显贵，手持顶端饰有日球及辐射光芒的权杖。地上一切王国，皆不过是天界王国的摹本；而天界王国最宜以太阳王国象征：太阳为至高君主，诸行星为其密议大臣，万物自然则为其帝国臣民。

许多神祇皆与太阳相连。希腊人相信，阿波罗、巴克斯、戴奥尼索斯、萨巴齐俄斯、赫丘力士、伊阿宋、尤利西斯、宙斯、乌拉诺斯与武尔坎，皆分享了太阳或显或隐的属性。挪威人视美丽的巴德尔为太阳神；奥丁则因其独眼，也常与天上的圆盘相关联。埃及人之中，欧西里斯、拉、阿努比斯、赫尔墨斯，乃至神秘的阿蒙，都与太阳圆盘有相似之处。伊西斯是太阳之母；即便是那毁灭者堤丰，也被视作太阳能量的一种形态。最终，埃及的太阳神话汇聚于一位神秘神祇——塞拉皮斯。中美洲的两位神祇特斯卡特利波卡与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虽常与风相关，却无疑都是太阳神。

在共济会中，太阳有许多象征。所罗门之名 SOL-OM-ON，是三种语言中「至高之光」的称呼，亦表达太阳能量。希兰・阿比夫，即迦勒底人的希兰（CHiram），同样是太阳神；关于他遭恶徒袭击并杀害的故事，连同其太阳象征的解释，详见《希兰传说》一章。乔治・奥利弗博士在《共济会象征辞典》中，举出一个鲜明例子，说明太阳在共济会象征仪式里的重要角色：

「太阳自东方升起，而东方正是崇敬会长所在之处。太阳既是一切光与热的源头，会长亦当如此，激励众弟兄，温暖其心，使其投入工作。古埃及人视太阳为神圣天意的象征。」秘仪大师身上装饰著许多太阳权能的标识。天主教祭司祭衣背上，镀金刺绣的日芒，正表示祭司乃是不败太阳的使者与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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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之狮出自莫里斯《印度古物志》太阳升于狮背之上，或以占星而言，升于狮子座之背，向来象征力量与王权。与图中相似的标记也出现在波斯国旗上；波斯人历来崇拜太阳。帝王常将地上权柄，关联于天上太阳圆盘的力量，于是将太阳或某些象征太阳的兽鸟，纳为自身徽记。蒙兀儿皇帝的狮，凯撒与拿破仑的鹰，皆属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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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有翼圆盘出自莫里斯《印度古物志》这个象征常见于埃及宫殿与神殿的塔门之上，代表埃及三位一体的神格。那双翼、双蛇与太阳圆盘，分别标识著阿蒙、拉与欧西里斯。

基督教与太阳

记述耶稣生平事迹者，出于自认充分的理由，认为有必要将他转化为太阳神。历史上的耶稣已被遗忘；四福音所载的显著事件，几乎都对应著天体的运行、相位或功能。

基督教从异教古昔借来的一则寓言，讲述一位美丽、蓝眼、金发垂肩的太阳神：祂从头到脚披著无瑕白衣，怀抱神的羔羊，象征春分。这俊美青年，融合了阿波罗、欧西里斯、奥菲斯、密特拉与巴克斯的形象，与这些异教神祇都有若干相通之处。

希腊与埃及哲人将太阳一年的生命分作四段，便以四种不同形象来象征这位「太阳人」。当祂在冬至诞生，则为尚须扶养的婴儿。祂仍在冬日摇篮中时，黑暗诸力便欲将其毁灭，却被祂以某种神秘方式逃脱。太阳在此季节气力微弱，没有金色光线（或发绺）；但光明能熬过冬日黑暗，便以天界圣婴头上仅存的一缕细发为象征。（由于太阳诞生于摩羯宫，故也常被描绘为受山羊哺乳。）

春分之日，太阳已是俊美的青年。金发如环垂落肩上，如席勒所言，光芒向无限的每一处伸展。夏至时，太阳化作壮年男子，胡须浓密，在顶盛的成熟中，显出大自然此刻最为强健丰饶。秋分一到，太阳便被描绘为驼背老者，白发萧疏，蹒跚步入冬日黑暗的遗忘里。因此，十二个月便被赋予太阳，作为其一生的长度。其间，它以壮丽凯旋之姿环绕黄道十二宫。待到秋季，它如参孙踏入大利拉（室女宫）的屋中，光线遭剪除，气力尽失。在共济会里，残酷的冬月由三名杀手象征；他们一心毁灭光与真理之神。

太阳来时，世人欢欣相迎；离去时，那段时日便被视为悲伤与不幸。这辉煌灿烂的白昼之轮，即是真光，「照亮所有来到世上的人」；祂是至高施恩者，令万物从死里复苏，喂养饥饿的群众，平息风暴，死后复活，又使一切重获生命。这人道与仁爱的至高之灵，在基督教世界中名为基督，诸世的救赎主，圣父的独生子，话语成肉身，也是荣耀之希望。

太阳的诞辰

异教徒将十二月二十五日定为太阳之人的诞辰。他们欢欣喜乐、宴饮游行、聚集成队，在神庙中献上祭供。冬日的黑暗已然过去，光耀之子正返回北半球。年老的太阳神以最后之力推倒非利士人（黑暗之灵）的房屋，为那天的新太阳清出一条道路，使其从大地深处、在下界象征性的兽群之间诞生。

关于这庆贺时节，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一位匿名文学硕士，在其学术著作《人类：其起源与命运》中写道：「罗马人也有自己的太阳节，并在竞技场举行游戏，以纪念白昼之神的诞生。时值一月朔日前第八日，即十二月二十五日。塞尔维乌斯注释维吉尔《埃涅阿斯纪》第七卷第七二〇行时，维吉尔论及新太阳；塞尔维乌斯说，严格而言，太阳是在一月朔日前第八日更新，正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利奥一世时代（Leo, Serm. xxi., De Nativ. Dom. p. 148），若干教父曾言，使（圣诞）节日显得庄严的，与其说是耶稣基督的诞生，不如说是太阳的归返，或如他们所称——太阳的新生。也正是同一日，罗马庆祝『不败太阳』的诞辰（Natalis solis invicti）；此事可见于君士坦丁与尤利安时代刊行的罗马历书（《太阳颂歌》，p. 155）。『不败者』这称号，与波斯人授予太阳神的称号相同；他们以密特拉之名崇拜此神，并让祂生于石窟（Justin. Dial. cum Trips. p. 305），正如基督徒以基督之名，描绘祂生于马槽。」

关于天主教圣母升天节及其在天文上的对应，同一作者又说：「八个月终了，太阳神既已壮大，穿越第八星座，便在其炽烈的行程中，将天界童贞女吸收；她隐没于其子的明亮光辉与荣耀之内。此现象每年约在八月中旬出现，由此产生一个留存至今的节日；在这节日里，人们认为基督之母离弃尘世生命，与其子的荣耀相融，并升天居于其子之侧。科卢梅拉的罗马历（Col. 1. II. cap. ii. p. 429）标示室女座在此时死亡或消逝。他说，太阳于九月朔日前第十三日进入室女座。天主教徒便将此时订为圣母升天节，亦即童贞女与其子重聚之节。此节昔日称为圣母迁逝节（Beausobre, tome i. p. 350）；《教父文库》（Bibl. Part. vol. II. part ii. p. 212）中亦有一段关于圣母迁逝的记载。古希腊人与罗马人，也将阿斯特赖亚的升天定于同一日；她亦是这同一位童贞女。」

这位童贞母亲诞下太阳神的意象，已被基督教忠实保存；它使人想起其埃及原型伊西斯，以及赛伊斯神庙上关于她的铭文：「我诞育的果实是太阳。」早期异教虽将童贞女关联于月亮，却也深知她位居天穹中的星座。几乎所有古老民族皆称她为太阳之母，并晓得室女座虽非月亮所居，却能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自其侧胁娩出太阳。大阿尔伯特曾言：「在我主耶稣基督诞生之时，天上童贞女之星座，恰升临地平线上。」

若干阿拉伯与波斯星象家，将猎户腰带三星喻为朝拜幼年太阳神的贤士。《人类：其起源与命运》一书补述：「巨蟹座于午夜升至天顶，其中有马槽与驴的星群。古人称之『朱庇特的马槽』。北天可见大熊座诸星，阿拉伯人谓之马大与马利亚，亦称拉撒路之棺。」于是异教秘传之学融入基督教，尽管钥匙早已失落。教会盲目因袭古俗；遇人诘问，便以浅薄敷衍之辞应对，或忘却、或漠视这不容争辩的事实：每一宗教，皆建立在其前身宗教的秘密教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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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太阳（出自利里《1648、1649 与 1650 年占星预言》）以下对此现象的记述，见于耶利米・沙克利一六四八年三月四日在兰开夏所写的信：「上周一，二月二十八日，太阳升起时，左右各出现一个幻日，估计距太阳约十度；它们始终与太阳保持相同的高度，在地平线之上与天顶距离相等。而背向太阳的部分，似有数道明亮光芒射出，如太阳从云后透出的光线，却更为耀眼。面向太阳的部分颜色驳杂，其中翠绿与绯红最为显著。稍高处有一道稀薄彩虹，几乎难以辨认，色泽鲜明，凹面朝向太阳，两端似要触及幻日。更高处的清透空气中，又现出另一道醒目的彩虹，染著各种颜色；依我所能辨识，它几乎接近天顶；其半径似乎略小于前一道，二者背对背，中间仍隔一段距离。快到满月显现的时刻，它们消失了，留给观者极大的惶恐与惊异。」（见威廉・利里。）

三重太阳

古代贤哲认为，日轮亦如人的本性，可分为三重之体。依秘教之说，每个太阳系皆存三阳，彷若个体生命的三重核心。三者称作三道光：灵性太阳、智性太阳或灵魂太阳，以及物质太阳（今以共济会三烛为象）。灵性太阳彰显圣父之大能；灵魂太阳流泻圣子之生命；物质太阳乃圣灵显现之载体。秘修者亦将人的本性划为三重：灵、灵魂、肉体。肉身由物质太阳赋形注生；灵性本质受灵性太阳照亮；心智本性则赖真实的恩典之光所救赎，即灵魂太阳。这三重太阳在天界中的排列，曾被用来解释一项奇特现象：行星轨道并非圆形，而是椭圆形。

异教祭司一向把太阳系视为一个「宇宙大人」，并以人体三大生命中心：脑、心与生殖系统，来类比太阳系中三个活动中心。耶稣变容时所述三座会幕，最大者居中（心），较小者分列两旁（脑与生殖系统）。三阳并存之哲思，或源于史上屡现的异象：公元五十一年，天际曾同现三轮红日；六十六年复见此景。六十九年，则有二日并升。据威廉・利里所载，自一一五六至一六四八年间，类似天象见诸记载凡二十次。

赫尔墨斯学者将太阳视为物质界至高的施恩者，遂信另有灵性太阳，照应自然中不可见而神圣的部分——无论在人之内，或在宇宙之中。帕拉塞尔苏斯尝论此主题：「世有一物质太阳，为一切热力之源；目能视者见其形，盲者亦感其温。另有一永恒太阳，乃万慧之源；灵觉已苏者得见其光、识其存在；未臻此境者，犹可凭那名曰直觉的内在之能，觉其力量。」

若干玫瑰十字学者为太阳三相赋予特殊之名：灵性太阳称武尔坎；灵魂太阳与智性太阳分别名为基督与路西法；物质太阳则谓犹太巨匠造物主耶和华。此中路西法象征未受灵性照亮的心智，故为「虚伪之光」。伪光终将被灵魂的真光所胜服并救赎；此真光称为「第二逻各斯」或「基督」。将「路西法式智性」转化为「基督式智性」的秘密过程，乃炼金术一大玄机，并以贱金属化黄金为喻。

法兰兹・哈特曼于罕见之作《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中，自炼金视角界定太阳：「智慧之象征。乃力量之中心，或万物之心。太阳是能量中枢与力量之库。每一生命体内皆藏一生命中心，可滋长为一轮太阳。于再生者心中，神圣之力受逻各斯之光激发，逐渐长成一轮太阳，照亮其心智。」同书注脚更进一步阐释：「尘世太阳乃天界不可见之太阳的映象；前者在物质界，后者在灵性界；但前者的力量乃受自后者。」

古来诸教多认同，可见的物质太阳并非力量本源，而只是其反射。太阳时而被绘为太阳神臂上所持之盾，如北欧太阳神祇弗雷。物质太阳映照那不可见灵性太阳的光辉；后者方为生命、光明与真理的真源。宇宙的物质本性是承纳的，属结果之域。诸般结果的不可见之因，则归于灵性界。故灵性界是因之域；物质界是果之域；而心智或灵魂之界，乃中介之域。因此，基督作为高等心智与灵魂本性的化身，被称为「中介者」；祂凭其位分与权能说：「若不藉著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

太阳之于太阳系，犹如灵之于肉身；人之本质、器官、功能，皆如行星环绕中央生命——太阳——并靠其光热而活。人内在太阳力量分为三重，称为人的三重灵性。据说这三重灵性本质光辉超然；三者合一，便构成内在的神性。而人的三重低等本性是肉体、情感与心智——映照自三重神性之光，并在物质界为其作证。人的三重身体以倒三角为象征；三重灵性则以正三角为象征。两者相叠成六芒星，犹太人称之「大卫之星」、「所罗门印」，今多谓「锡安之星」。这三角形象征灵性宇宙与物质宇宙，于人身之中交会；人既属自然，亦分神性。人的兽性扎根大地，神性归属天界，人性则居两者之间。

太阳的天界居民

玫瑰十字会与光明会描绘天使、大天使等天界众生，称其如小太阳，乃辐射能量之中心，四周萦绕著气场流光。世人以为天使有翼，正源于这些外涌的气场流光。这些翅翼如光冠般展开；天界生灵便借此推动自身，穿行于超物质界的精质之中。

真正的神秘学家皆否认天使具人形之说，纵然艺术里常如此描摹。在他们藉空灵基质显现时，人形根本派不上用场。科学界长年争论其他行星可否居人。反对者主张：火星、木星、天王星、海王星之环境，不容人体组织存活。此说未考虑到自然普遍的适应法则。古人声称生命源于太阳，万物沐浴日光时，皆能吸收太阳生命元素，日后再以动植物之形放射而出。有些哲学观念视太阳为亲，行星为子；行星仍以空灵脐带与太阳相连，此带输送生命与滋养至诸星。

若干秘密教团曾教导：太阳上居有一类生灵，其身由辐射的灵性以太构成，质地似太阳发光球体本身。太阳之热不伤其分毫，因它们组织精微敏感，足以与太阳极高振动速率谐和。这些生灵形如微缩太阳，大小略逾餐盘，然其中力量较强者体积更大。其色如太阳金白之光，四条气场流光自其流溢而出。此气场流光极长，且恒动不止。其球体结构可见特殊搏动，如涟漪传至流溢的流光。其中最伟大、最明亮者，乃大天使米迦勒；而同他居于太阳之上的生命阶序，现代基督徒称之「大天使」或「光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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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利耶，太阳摄政者出自穆尔《印度万神殿》穆尔如此描述此像：「此像高九英寸，展现荣耀的白昼之神，手持毗湿奴法器，坐于七首蛇上；其车由一匹七首之马牵引，由无腿的阿鲁那驾驭——阿鲁那乃黎明，亦即曙光的化身。」（见穆尔《印度万神殿》。）

炼金象征学中的太阳

金是太阳的金属，许多人视之为凝固的阳光。炼金术论著提及金时，既可指金属自身，亦可指天上圆盘，乃金的源头或其灵。硫黄因其火性，亦与太阳相系。

金象征灵，而贱金属代表人的低等本性，某些炼金术士便被称为「矿工」，描绘为持镐执铲，掘入大地，寻找珍贵金属，也就是埋藏于物质与无知土性中的精微品格。黑炭核心隐藏钻石，亦说明同一道理。光明会将海底牡蛎壳内隐藏的珍珠，喻指灵性力量。于是求道者成为采珠人：他沉入物质幻象之海，寻觅真知；入门者称此真知为「重价珍珠」。

炼金术士说宇宙万物皆含金的种子，意谓即使沙粒也有灵性本质，因金乃万物之灵。关于这些灵性金种，下列玫瑰十字格言极具深意：「种子若不置于相应母基，便无用无力。」法兰兹・哈特曼如此阐释：「灵魂若无相应身体，便不能发展进步，因物质身体正供给其成长的材料。」（见《在智慧圣殿前殿中》。）

炼金术的目的，非从无中生有，而是使既存之种受孕滋养。其过程并非创造金，而是令永在的金种生长繁盛。凡存在者皆有一灵，即内在的神性种子；所谓再生，并非将原无之物植入其中。再生的真义，在于促使人内无所不在的神性开展，令其如太阳照耀，光照一切所触之物。

午夜太阳

阿普列尤斯曾记其入门情景（见第三章）：「午夜时分，我目睹太阳焕发璀璨光芒。」这午夜太阳亦是炼金术奥秘的一部分，象征人内在之灵穿透肉身机体的黑暗而发光。它亦指太阳系中灵性太阳本身；神秘学家能在午夜观之，正如在正午时那般清晰，物质地球无法阻挡这神圣太阳的光线。有人说，埃及秘仪神庙夜间所现的神秘光辉，乃祭司以魔法之力汇聚而来的灵性太阳反照。在那部著名的共济会寓言《伊蒂多帕》（Etidorhpa，Aphrodite「阿芙萝黛蒂」倒拼），「我是那人」在地表下十英里处所见的奇异之光，很可能指涉古代秘仪中的神秘「午夜太阳」。

善恶原则相争的原始观念，往往建基于昼夜交替之上。中世纪时，黑魔法必在夜间施行；侍奉恶灵者被称为黑魔法师，侍奉善灵者则为白魔法师。黑与白分别连系夜与昼；光明与阴影的无尽冲突，在诸民族神话中屡被隐晦提及。

埃及恶魔堤丰被塑为半鳄半猪，因两者外貌性情皆粗浊属土。世界肇始以来，众生便畏惧黑暗；少数以黑暗掩护行迹的生物，通常皆与恶灵相连。故而猫、蝙蝠、蟾蜍与猫头鹰皆与巫术牵系。欧洲若干地区至今仍信，黑魔法师夜间化作狼形，四处毁物伤人。狼人传说即由此观念而起。蛇因居地下，便与黑暗之灵结联。善恶之战的核心，在于如何运用自然的创生力；有翼之蛇便象征人脱离兽性的重生，或象征那些已完成此重生的伟大者。埃及图像中，常见太阳光线末端化作人手。此手与共济会著名的狮爪之间存在关联；狮爪以其握力令万物复苏。

太阳色彩

长久以来所谓「三原色」与「四次色」说法，全然是外传说法；因自古以来，人们便知原色实有七种而非三种，只是人眼仅能分辨其中三者。因此，纵然绿可由蓝黄混合而成，另有一种真正的、本原的绿色，并非复合之色。以棱镜分解光谱，即能证实此事。亥姆霍兹发现，光谱中那些所谓次色，无法被分解为其假定的原色。故光谱中的橙色通过第二个棱镜，并无法分解为红与黄，仍维持橙色。

意识、智性与力，以蓝、黄、红三色象征。诸色的疗效亦契合此观念；蓝是精微、安抚、带电之色；黄是生发且精炼之色；红则是激动与供热之色。矿物与植物也证实能依其颜色影响人身构成。故黄花所产出的药物，作用于人体时与黄光或乐音「mi」相类。橙花的作用则与橙光相似；而橙既是所谓次色之一，便对应于音「re」，或对应于「do」与「mi」之和弦。

古人认为人之灵对应蓝色，心智对应黄色，身体对应红色。故天界为蓝，尘世为黄，地狱或下界为红。地狱的火焰景象，只是象征构成其界域的力量本质。在希腊秘仪中，非理性界一向被视为红色，代表意识状态受低等本性之激情所奴役。在印度，若干神祇被绘成蓝肤，通常是毗湿奴的属性，以表其神圣且超世间之构成。依秘传哲学，蓝色才是太阳真正而神圣的色彩。这圆盘外观所呈橙黄色调，是其光线浸入幻象世界物质的结果。

在基督教会原始的象征体系里，颜色居于首位，且使用方式依循精心制定的规范。然而自中世纪以降，人们对颜色的漫不经心，使其更深象征意义渐失。在其原始面向中，白或银表示生命、纯洁、无辜、喜乐与光；红表示基督与圣徒的受难与死亡，也表示圣爱、血、战争或苦痛；蓝表示天界，及虔敬与冥想的境界；黄或金表示荣耀、丰饶与良善；绿表示多产、青春与繁荣；紫表示谦卑、深情与悲伤；黑表示死亡、毁灭与屈辱。在早期教会艺术中，袍服饰物的颜色，也揭示一位圣徒是否殉道，以及他因何种功业而得封圣。

除光谱诸色之外，尚有无数色彩振动波；其中有些频率过低，有些过高，皆非人类视觉器官所能感知。一想到人类对这抽象空间的辽阔视域如此无知，实令人震骇。正如昔日人类探索未知大陆，未来也将凭借特制的奇异器具，探入光、色、声与意识中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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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之容出自《蒙福孔古物志》此处，太阳日冕以狮鬃形式呈现。这暗指在某个时期，夏至曾位于天界之狮——狮子座。

黄道十二星座

行星、日月与星座方面的研究，究竟如何影响古代宗教、哲学与科学，此时已难以评估。波斯贤士被称为「观星者」，自有其理。埃及人精于计算天体之力与运行，及其对国运与个人命运的影响，故获得特殊尊称。世界各处皆发现原始天文观测台遗迹，纵使现代考古学者多半不明这些建筑的真正用途。古代天文家没有望远镜，却以凿就的花岗岩块、或以锤制的黄铜与铜片为仪器，完成诸多惊人计算。在印度，此类仪器至今仍在使用，且极其精准。拉杰普塔纳的斋浦尔，至今仍有巨石日晷构成的观测台持续运作。北京城墙上著名的中国观象台，则以巨型青铜仪器为主，其中包含一具无透镜的空管望远镜。

异教徒视星辰为生灵，能左右个人、民族与种族的命运。早期犹太族长相信天体影响人事，《圣经》文学处处可见此种信念，如《士师记》所言：「众星自天上争战，循其轨道攻击西西拉。」迦勒底人、腓尼基人、埃及人、波斯人、印度人与中国人，皆有大体相似的黄道十二星座；不同学者也将各自民族视为占星术与天文学的发祥地。中美洲与北美洲印第安人亦通晓黄道十二星座，然其星座图式与数目，在诸多细节上有别于东半球的情形。

「星座」（Zodiac）一词源于希腊文 ζωδιακός（zodiakos），意为「动物之环」，或如某些人所信，指「小动物」。古代异教天文家以此称呼一条恒星带，宽约十六度，且看似环绕地球。32°共济会员罗伯特・休伊特・布朗指出，希腊文 zodiakos 来自 zo-on，意为「动物」。他并补充：「后者源于原始埃及字根 zo（生命）与 on（存在者）之结合。」

希腊人及其影响下的民族，将黄道带分为十二区，每区宽十六度、长三十度。这些分区称为黄道星座。太阳于每年巡行中，依次穿越各星座。人们在这些矩形界域内的星群中，勾勒想像的生物；因其中多数呈动物或半动物之形，后世遂称之为黄道星座。

关于星座动物的起源，一说认为出自牧人想像；牧人夜间看守羊群，为排遣心思，便在空中描画动物鸟类之形。此说须将「牧人」解释为古代的牧者祭司，方能成立。黄道星座不大可能源于今日所现的星群。更合理的解释是：分配予十二星座的动物，象征太阳行经黄道带不同区域时，其力量的性质与强弱。

理查・佩恩・奈特论及此主题时写道：「某些动物所象征的含义，其实只是将某种特性加以概括；因此心智自然可轻易发明或察觉。星群以动物命名，却与该动物毫无相似；因而，这仅是约定俗成的符号，用以区分天空的若干区域，归于各动物代表的人格化属性。」（《古代艺术与神话的象征语言》）

部分权威主张，黄道最初分为十星座而非十二，或称十个「太阳居所」。早期测量月份、年份与季节，曾有两套标准：一依太阳，一依月亮。太阳年由十个月组成，每月三十六日，另加五日奉予诸神。阴历年则含十三个月，每月二十八日，再余一日。当时的太阳黄道仅由十星座构成，每星座三十六度。

十二星座黄道的前六星座被视为吉祥，因太阳行经北半球时所居。依波斯人所言，阿胡拉・马兹达以和谐与和平统治宇宙的六千年，正象征这六星座。后六星座则被视为凶险，因太阳行经南半球时，希腊人、埃及人与波斯人所居之地正值冬季。故此六个月象征波斯恶灵阿里曼带来的六千年苦难；阿里曼意图颠覆阿胡拉・马兹达的权能。

主张黄道在希腊人修订前仅有十星座者，提出证据称：天秤星座乃后世添入，原本合一的「室女-天蝎」星座一分为二，从而在北升星座与南降星座的均衡点上，安置了「天秤」。（见哈格雷夫・詹宁斯《玫瑰十字会士：其仪式与奥秘》。）论及此主题，艾萨克・迈尔指出：「我等认为黄道星座原为十个，代表一宏伟的雌雄同体之人或神祇；其后变动，生出天蝎与室女，成十一星座；再后又自天蝎取出天秤，遂成今日之十二星座。」（《卡巴拉》）

每年太阳绕行整个黄道，回归其出发点，即春分点；然每年皆稍延迟，无法于规定时间内完整绕行一周。因而太阳穿越天球赤道的位置，总略落后于前一年的穿越点。黄道每星座三十度；太阳约每七十二年晚一度，故约以二千一百六十年逆行穿越一整个星座，约以二万五千九百二十年行经整个黄道。（各方权威对这些数字意见不一。）这种逆行运动称为分点岁差。这意味著，在一个二万五千九百二十年的太阳大年或柏拉图年中，十二星座各自有二千一百六十年居于春分点，随后让位给前一个星座。

古人总以太阳在春分时所经星座的形象与性质，作为太阳的象征。近两千年来，春分时太阳穿越天赤道的位置，一直落在双鱼座。在此之前的2,160年，则穿越白羊星座。再往前，春分点落在金牛座。此星座之所以被赋予公牛的形象与特性，很可能是因古人以牛耕田，而耕犁开畦的时节，正与太阳行至金牛座天区的时间相合。

阿尔伯特・派克描述了波斯人对此星座的敬畏，以及其间流行的占星象征之法：「在琐罗亚斯德的入门洞穴中，太阳与诸行星以及黄道，皆以宝石与黄金示于头顶。太阳显从金牛背上升出。」金牛座中也可见「七姊妹」——神圣的昴宿星团；在共济会里，此乃神圣阶梯上端著名的七星。

当春分位于金牛座的时期，古埃及人将圣牛阿匹斯献于太阳神；太阳神跨入北半球之际，以自身临在灌注金牛座，人们便经由对应的动物敬拜祂。古语说天上公牛「以其角破开年之卵」，意义正在于此。

桑普森・阿诺德・麦基在《古人的神话天文学证明》中，提出公牛在埃及象征学里的两点有趣观察。麦基认为，两极交替的地球运动，导致赤道与黄道带相对位置发生巨大改变。他认为黄道带原本与赤道成直角，巨蟹座与北极相对，摩羯座与南极相对。俄耳甫斯传统中，蛇缠绕宇宙卵的象征，或许试图描绘此情形下，太阳相对于地球的运动。麦基提出克里特迷宫、阿布拉克萨斯之名与魔法咒语「阿布拉卡达布拉」等，来支持其理论。关于「阿布拉卡达布拉」，他说：

「公牛逐渐消隐的重大天文事实，最巧妙地体现在这串字母依次消失，寓意尤为鲜明。因『阿布拉卡达布拉』即是公牛，唯一的公牛。古句分解如下：Ab'r-achad-ab'ra，亦即 Ab'r，公牛；achad，唯一。Achad 是太阳的名字之一，因他『独』自照耀，白天时是唯一可见的星。余下的公牛 ab'ra，使全句成为：公牛，唯一的公牛。此名每次略去一字母，直至全数消失，乃记忆此事最简单、也最令人满意的方法。而在上述仪式中赋予公牛的索拉庇斯，或塞拉庇斯之名，更使此事无可置疑。这个字（Abracadabra）以十一个递减阶段消失，如图所示。更值得注意的是，一具三首躯体被一条盘成十一圈蛇缠绕，置于索拉庇斯旁；蛇的十一圈形成一个三角形，与『阿布拉卡达布拉』十一条递减行所成者相似。」

世界上几乎每一宗教都有受占星影响的痕迹。犹太人的《旧约》因其著作笼罩于埃及文化之下，充满占星与天文寓言。希腊、罗马几乎所有神话，都可追溯至星群。有些作者认为，希伯来字母表最初的二十二个字母源自星群，而天穹之壁上的星辰文字，指的是由恒星作辅音、行星或发光天体作母音，拼缀而成的词语。它们不断变化组合，若能正确阅读，便可拼出未来的预言。

黄道带标记太阳穿行诸星座的道路，遂形成季节现象。古代年份测定以分点与至点为基础。一年总始于春分，三月二十一日欢庆太阳沿黄道弧向北穿越赤道。夏至是太阳到达最北位置，定于六月二十一日。此后太阳下降趋向赤道，于九月二十一日秋分时再向南穿越。冬至在十二月二十一日，太阳到达最南位置。

黄道十二星座中，四星座永属分点与至点；纵使如今其星座早已偏离古人划分之域，现代天文仍以它们为计算根基。因此，春分仍言发生于白羊座。诸兽之中，以公羊领天穹羊群，列于黄道带之首，倒也合宜。基督降生前数百年，异教已崇奉此星座。戈弗雷・希金斯曾道：「此星座名为『神之羔羊』，亦称『救赎主』，据言救人脱罪。祂始终被尊称为『主』，又被呼为『除去世人罪孽的神之羔羊』。信徒连祷，声声祈求：『神之羔羊，除去世人罪孽者，怜悯我们。赐我们祢的平和。』」由此可知，神之羔羊实为太阳之称；相传太阳每年于北半球白羊座重生，然因星座与星群已有偏差，其实太阳已升于双鱼。

夏至发生于巨蟹座；埃及人称之圣甲虫，属金龟子科，尊为虫王，奉作永生之象征。巨蟹座以此奇虫为象征，因太阳过此星座后，便开始倒行，沿黄道弧下坠。巨蟹座象征生殖，因它是月亮之星座；月亮为万物母，守护自然生命力。希腊月神狄安娜，亦号世界之母。谈及女性原则之崇拜，理查・佩恩・奈特写道：

「她牵引海潮，使海水起伏，因而自然被视为湿润之主；又因似乎强烈影响女性体质，也被视为滋养与被动生殖的守护者和调节者。据说她的海仙女侍从皆出自海洋；亦常以海蟹为象征。此动物有一特性：肢体若伤残，能自断之，且原处再生新肢。」（《古代艺术与神话的象征语言》。）此水象星座既象征自然母性，又被异教视为一切生命之源，自然且一贯地成月亮居所。

秋分则位于天秤星座。天秤倾斜，太阳始向冬天宫位巡行。天秤座置于黄道中以象征抉择之力；人凭此权衡一事与另一事。数百万年前，人类仍在发展，如天使般不辨善恶。待诸神赐予心智之种，人遂坠入善恶认知之境。人从自身对环境的心智反应中，蒸馏经验之果；此果助他重拾失去之位，更添个体智性。帕拉塞尔苏斯有言：「身出自元素，灵魂出自星辰，灵出自神。智性所能构想一切，皆来自星辰〔指星辰之灵，非物质星座〕。」

冬至理论上在摩羯星座；此星座号称死亡之星座，因北半球冬时，万物生机降至最低。摩羯为复合之兽，头部与上半身为山羊，下接鱼尾。太阳在此星座，于北半球最为乏力；而太阳一过此星座，立时转强。故希腊人传说朱庇特（太阳神名之一）曾受山羊哺育。约翰・科尔于《论埃及坦提拉圆形黄道图》中，为黄道象征添一新解：「因此，鱼身升起山羊的象征〔摩羯〕，恰可喻巴比伦高耸如山的建筑，自低洼沼泽之地耸起；山羊双角，则象尼尼微与巴比伦二城，一筑于底格里斯河，一筑于幼发拉底河；然二者皆受同一主权统辖。」

太阳逆行穿越一黄道星座需二千一百六十年，常称一时代。依此系统，便依太阳于春分穿越赤道时所经之星座来取名。遂有金牛时代、白羊时代、双鱼时代与宝瓶时代诸称。在这些时期或时代中，宗教崇拜会呈现相应天象的形式；据说太阳也如灵魂取身一般，化身为该星象人格。十二星座乃其胸牌宝石；光辉逐一从中照耀。

考察此系统，便易明了何以地球历史各时代采用不同宗教象征。太阳居于金牛座那二千一百六十年间，传说太阳神取阿匹斯之身，公牛遂成欧西里斯圣兽。（关于占星时代与圣经象征之关联，详见马克斯与奥古斯塔・福斯・海因德尔合著《星辰的信息》。）白羊时代，羔羊被视为神圣，祭司称牧者。绵羊、山羊献于祭坛，替罪羊则承担以色列之罪。

双鱼时代，鱼为神之象征，太阳神以两小鱼饱飨群众。英曼《古代信仰》卷首图中，女神伊西斯头顶一鱼；印度救世神克里希纳某一化身，亦从鱼口抛出。

耶稣不仅常被称为「得人的渔夫」；约翰・P・伦迪更写道：「『鱼』实为一组称号的缩写：耶稣基督、神之子、救赎主与十字架。圣奥古斯丁亦曾解释：『若将五个希腊词 Ἰησοῦς Χριστος Θεου Υιὸσ Σωτήρ 的首字母相连，便成 ΙΧΘΥΣ，即「鱼」。此词暗藏奥秘，喻指基督能在这必朽的深渊中，如鱼游于水，安然无瑕。』」（《基督教纪念物》）许多基督徒守星期五，此日奉献于童贞女（维纳斯），于是食鱼避肉。鱼形标记乃基督教最早象征之一；若画于沙地，便悄然告知同信者在近处。

宝瓶座又称「持水者之星座」，即《新约》中肩扛水罐之人。其形象或为天使，传说为雌雄同体，时而倾瓮倒水，时而负器于肩。东方民族则多以单一水器呈现。爱德华・厄珀姆在《佛教史与教义》中形容此星座「形如壶，色介乎蓝黄之间；宝瓶座为土星之独宫。」

赫歇尔发现天王星后（偶以发现者名之称呼），宝瓶座后半便归属于这颗行星家族的新成员。自宝瓶瓮中倾流之水，屡以「永生之水」之名现于象征体系。诸星座皆然。因此，太阳循行所至，便决定了人类敬拜至高神的形式。

占星哲学存两大体系。其一为托勒密之地心说：以地球为太阳系中心，日月星辰皆绕之旋转。天文学虽证此说有误，但数千年来，它在应用于尘世万物的物质性质时，已证明相当准确。细读伟大神秘学家的著作与图表，便会发现：其中许多人还熟知另一种天体排列法。

另一体系称日心说，将太阳置于所属的星系中心，行星与卫星皆绕日运行。然而，日心体系最大的困难在于：它相对较新，尚无足够时间加以验证，并系统整理其各种相位与关系所产生的影响。地心占星顾名思义，限于尘世自然层面；日心占星则可用以剖解人之更高智性与灵性禀赋。

须紧记一点：古人称太阳位于某黄道星座时，实指太阳居于对向星座，将其长光投射于该星座。故谓太阳在金牛座，天文意义实为太阳位于其对向星座天蝎。由此衍生二派哲学：一为地心外传，一为日心秘传。无知群众崇拜太阳所映照之星座——前述情境中即公牛；智者则敬奉太阳真居之星座——天蝎，亦即蛇，那隐藏灵性奥秘的象征。此星座有三象。最常见者为蝎；古人称其「背刺者」，喻欺诈与扭曲。其二较罕见，为蛇，古人常以此象征智慧。

天蝎最罕见之形，当属鹰。此星座星群排列，状如飞鸟不亚于蝎。天蝎既为玄秘入门之星座，飞鹰作为百鸟之王，便代表天蝎最高最灵性的型态，超脱地上毒虫。天蝎——黄道中与金牛相对的星座——也随密特拉攻击公牛；春分与秋分的精灵则常在一旁，分别呈现欢欣与哀悼之姿。E・M・普伦基特阁下于《古代历法与星座》中写道：「蝎（黄道中与金牛相对之天蝎座）与密特拉共击公牛，而春分秋分之灵总在场，姿态或喜或哀。」

埃及、亚述、巴比伦人既视太阳为公牛，遂称黄道为一道道垄沟；伟大的天上公牛拖曳日犁行经其间。于是民众献祭，引华美公牛游街；公牛身饰花环，祭司、殿中舞女与乐师环绕。哲学上的精英并不参与这些偶像崇拜仪式，却主张保留它们，认为这最适合大众的心智类型。这少数人领悟更深；他们额上的天蝎之蛇——那「圣蛇冠」——即为明证。

太阳光常被象征如蓬乱鬃毛。论及狮子星座的共济会意义，32°会员罗伯特・休伊特・布朗写道：「六月廿一日，太阳抵夏至时，狮子星座仅先于日三十度，似在前引路，以其力爪助太阳升至黄道穹顶之巅。狮子座与太阳重返权能与荣耀之位——天穹王拱之巅——有著明显关联，这正是古人如此尊崇此星座的主要原因。占星家称狮子座为『太阳的独宫』，并谓世界创于太阳居此星座时。『东西方皆崇狮，埃及墨西哥亦然。不列颠德鲁伊首领亦号称狮。』」（《星辰神学与共济会天文学》）如前文地心与日心占星之别所述，待宝瓶时代全然确立，太阳将位于狮子座。届时，世界各秘密宗教将再次以「狮爪之握」举起入门者。（拉撒路将到来。）

黄道渊源之古老，争议甚大。若主张其仅始于基督纪元前数千年，则此考据者实犯大错。黄道必然极为古老，其符号与象征恰与当时星座位置吻合，且星座所属动物的自然特性，也能体现太阳十二个月中活动的主要特征。有学者经多年钻研，断言人类对黄道的认知，至少已有五百万年之久，很可能是承自亚特兰蒂斯或利莫里亚文明的诸多遗产之一。约在基督纪元前一万年，曾有一段漫长的晦暗时期，知识遭压制，泥板被毁，纪念碑拆除，先前文明的一切痕迹皆被抹去。唯有寥寥铜刀、些许箭镞，以及岩洞壁上粗拙刻痕，默然见证那湮灭时代之前的文明。各处残留的巨型建筑——如复活节岛上奇异的独石像——证明失落的艺术、科学与人种曾经存在。人类极为古老。现代科学以万年计其年岁；神秘学则以千万年计。古谚云「大地母亲已将诸多文明从背上抖落」，而在白人出现前的数百万年，占星与天文原理便已成形，此言不虚。

古代神秘学家对演化原则有非凡洞见。他们认为一切生命皆在「成为」某物的不同阶段。沙粒正于意识中「成为」人——未必于形貌；人类正「成为」行星；行星正「成为」太阳系；太阳系正「成为」宇宙链；如此无穷无尽。太阳系与宇宙链之间，有一阶段名为「黄道」；故他们教导：终有一日，太阳系将分解成一个黄道。黄道十二星座成为十二天界阶序的宝座——或如某些古人所言，十道神圣秩序的宝座。毕达哥拉斯曾教导：十，即十进制之基，乃最完美的数；他以「小四元数」象征十，即十点排列成正三角形。

早期观星者将黄道分作诸星座后，指定每星座中最亮的三星共治其域。随后又将每星座均分三段，各十度，称为「旬度」。旬度再分为二，于是黄道被切成七十二个「十二分度」，各五度。希伯来人为每十二分度安置一位天界智性体或天使；由此衍生卡巴拉七十二圣名排列，对应会幕七枝灯台上的七十二朵花、球形花饰与杏饰，亦对应从以色列十二支派中选出的七十二人。

剩双子与射手二星座未提及。双子座常表现为两名幼童；古人称他们自卵中诞生，或许正是公牛以角破开的那对卵。卡斯托耳与波吕丢刻斯、罗慕路斯与雷穆斯的神话，许是这对天上双子神话的延展。双子的象征也历经了许多变化。阿拉伯以孔雀为象征。双子座中两颗主星至今仍名卡斯托耳与波吕丢刻斯。双子座被奉为阳物崇拜的守护者；神殿与教堂前的双柱或方尖碑，亦传达相同寓意。

射手座是古希腊人所谓的「半人马」，下半身为马，上半身为人的复合生物。半人马常挽弓搭箭，瞄准远方星辰。因此射手座代表两种明确原则：其一象征人的灵性进化——人正从兽形中升起；其二象征渴慕与雄心——半人马箭指星辰，正如人人皆瞄准那高于自身所能企及的目标。

阿尔伯特・丘奇沃德在《原始人的象征与符号》中，如此总结黄道对宗教象征的影响：「此处的十二分法——黄道十二星座、以色列十二支派、《启示录》所述天界十二门、大金字塔中登顶前必经的十二道门户、基督教的十二使徒，以及共济会原初完美的十二点——皆出一源。」

古人坚信「人按神形象受造」之说当按字面理解。他们主张宇宙乃一有机巨体，与人体无异；宇宙之身的每一阶段与功能，在人身中皆有其对应。祭司授予新入门者最珍贵的智慧钥匙，称为「类比法则」。因此，对古人而言，观星乃神圣之学——他们从天体运行中，看见无限之父永恒临在的活动。

毕达哥拉斯学派因主张灵魂转生之说，屡遭误解。然而这世俗流传的观念，只是一层障眼法，用以掩藏一项神圣真理。希腊神秘主义者相信，人的灵性本质自灵魂的苗床——银河——穿过黄道十二门其中一道，降入尘世形躯。于是便称，灵性本质投生于象征性动物之形；这些动物由波斯观星者创造，用以代表各黄道星座。若灵魂经白羊星座而降，便称它生为公羊；若经金牛星座，则生为天上公牛。因此，所有人类皆由十二种神秘生物所象征，并藉其性质得以投生进入物质世界。转生之说，非关可见的血肉之躯，而是那无形无质的灵；它漫行于星途，在进化长流中，依次披上神圣黄道动物的形貌。

尤利乌斯・菲尔米库斯・马特尔努斯于《马特西斯》第三卷中，录有下段文字，论及低等宇宙肇建时，众天体所在之位：「据阿斯克勒庇俄斯与阿努比乌斯所言——尤其神明墨丘利曾将占星奥秘授予此二者——世界诞生之图如下：日置狮子十五度，月置巨蟹十五度，土星置摩羯十五度，木星置射手十五度，火星置天蝎十五度，金星置天秤十五度，水星置室女十五度，上升点置巨蟹十五度。因此，依此世界命盘、星辰状态，以及他们用以证成此命盘的种种征象，他们认为人的命运也依上述配置而定；此可见于阿斯克勒庇俄斯所著《万生命盘》（Μυριογενεσις）。如此，人的各种生辰命盘，便不致与前述世界命盘相违。」人生七阶段由各行星掌理，次序如下：婴孩属月，童稚属水星，青春属金星，盛年属日，中年属火星，暮年属木星，衰朽离散属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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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人体与外部宇宙关系的图表出自基歇尔的《埃及的俄狄浦斯》装饰边框内有动物、矿物与植物的名称，以虚线连结到人体相应部位。虚线上标注的大写文字，指明草药或其他物质所对应的肢体、器官或疾病。黄道诸星座标示著与时节相应的有利之位；每星座又以十字划分三个旬度。人物两侧的行星符号，更强调了这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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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点与至点黄道平面与天球赤道相交约23°28′。两个交点（A与B）称为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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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宙出自斯科图斯《哲学明珠》异教徒信黄道乃宇宙大人之躯。他们称此躯为大宇宙，分十二部分；每部分受黄道星座所居的天界力量支配。他们亦信人身乃宇宙体系的缩影，称为小宇宙；于是将黄道十二星座配予人身十二部分，成今日熟悉的「历书人体分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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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提拉圆形黄道图出自科尔《论埃及坦提拉圆形黄道图》已知最古老的黄道星图，出土于埃及坦提拉，现藏法国。约翰・科尔对此珍品有如此描述：「刻有星座的圆盘，直径四英尺九英寸。外缘套著一个更大的圆环，刻满象形文字；这圆环又嵌在边长七英尺九英寸的正方形中。黄道星座与其他星群交织成螺旋图案。螺旋的首尾两端，是狮子与巨蟹。狮子显然居于首位，足踏一蛇，蛇尾被一女子抓住。狮子之后紧跟著手持麦穗的室女。再往前，可见一架天平，其上小圆盘中刻著哈波克拉底像。随后是天蝎与射手座，此埃及射手座具有双翼与双面。射手座之后，依次排列摩羯、宝瓶、双鱼、白羊、金牛与双子。此黄道序列结束于巨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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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所作古代黄道象形图出自基歇尔《埃及的俄狄浦斯》内圈含有亨普塔（Hemphta）的象形符号，祂是三相万形之神。环绕内圆的六层同心带，由内而外依次为：（一）黄道星座数字，兼以数字与文字标示；（二）诸星座今名；（三）配予诸星座的埃及神祇之名，或希腊称呼；（四）诸神完整形象；（五）古今黄道星座，时或并列；（六）即各宫的旬度，或细分区域的数目。

本博伊西斯铜板

托马斯・泰勒手稿中有一段奇文：

「柏拉图四十九岁时，入门『大秘仪』。仪式在埃及大金字塔一处地下大厅举行。祭坛即《伊西斯铜板》；圣哲柏拉图立于坛前，领受那本已属他的东西——秘仪不过点燃火种，使之从沉睡状态中苏醒。他在厅中待了三日，终于得见金字塔的秘仪大师（唯历经三日、三阶、三维度者方能觐见），领受口传的至高秘传教诲，每道教诲皆配相应象征。又在金字塔诸厅居留三月后，入门者柏拉图奉遣入世，承担伟大教团之业，一如先前的毕达哥拉斯与奥菲斯。」

《伊西斯铜板》（Mensa Isiaca）在史籍中首见于 1527 年罗马遭劫之前。此表当时落于某锁匠或铁匠之手；他以重价售予本博枢机。本博是知名古物学家、威尼斯共和国史官，后任圣马可图书馆馆长。他 1547 年逝世后，《伊西斯铜板》归于曼图亚家族，藏于其博物馆，直至 1630 年斐迪南二世大军攻陷曼图亚。早先学者多以为此表因含银而被无知兵卒毁坏；然此说有误。铭板实则落入帕瓦枢机手中，他转赠萨伏依公爵，公爵又献予撒丁尼亚国王。1797 年法军征服义大利，此板被携往巴黎。1809 年，亚历山大・勒努瓦论及《伊西斯铜板》时称，它正于法国国家图书馆展出。两国复和后，它归还义大利。卡尔・贝德克在《北义大利指南》中记载，《伊西斯铜板》置于都灵古物博物馆第二展厅中央。

1559 年，帕尔马名匠埃涅阿斯・维库斯忠实复制原表；巴伐利亚公爵宰相复将此板赠予象形文字博物馆。阿塔纳修斯・基歇尔描述此板「长五掌、宽四掌」。W・温・韦斯科特则记其尺寸为五十乘三十吋。板以青铜铸成，饰以蜡画或珐瑯釉及银嵌。福斯布鲁克补述：「诸像浮雕极浅，轮廓多以银线勾边。人物坐卧之处，在图板中皆留空白；那些原为银制，如今已被剥去。」（见《古物百科》。）

若熟谙赫尔墨斯哲学基本原则，自能从《伊西斯铜板》中辨识出迦勒底、埃及与希腊神学的钥匙。博学的本笃会士蒙福孔神父于其《古物志》中坦承，他无力解读其中繁复的象征。他因而怀疑此铜板根本没有深意，并讥笑基歇尔的解读比原板更晦涩。劳伦提乌斯・皮尼奥里乌斯曾于 1605 年重刻此板，附以解说论文，但他小心翼翼提出的解释，反而暴露他未能真正参透诸像玄机。

基歇尔在 1654 年出版的《埃及的俄狄浦斯》中，以他惯有的热忱处理此题。凭多年钻研古代秘教所得，加之众多杰出学者襄助，基歇尔在阐明此板奥秘上确有建树。然他终究未能窥得那核心之秘；埃利法斯・利维于其《魔法史》中敏锐地指出这点。

利维写道：「这位博学的耶稣会士直觉此表藏有神圣字母表的象形钥匙，却未能尽解。表分三等区：上为天界十二宫，下为岁时劳作分配〔工作时段〕，中央则列二十一枚神圣符号，对应字母诸文。全表中央端坐一像，即万形之 IYNX，象征万有之存在，故对应希伯来文约德（Yod），一切字母皆由此生。IYNX 被蛇形三元组环绕，对应埃及与希伯来字母的三母字母。右置朱鹭三元组与塞拉皮斯三元组；左列奈芙蒂斯与赫卡忒三元组，分表主动与受动、固著与流变、孕化之火与生成之水。每对三元组与中心相合，皆成七元组；中心自身亦含七元。三组七元给出三界之绝对数，也构成原初字母的完整数；另有一枚补充符号，恰如九个数字外加零。」

利维的提示可解读为：表中央区的二十一个形象，正对应塔罗牌的二十一张大牌。若此说成立，那张争议不休的零号牌，岂不正是至高心智的无名冠冕？而此冠冕，则由图表中央宝座上方隐藏的三元体所象征。至高心智的首度流溢，岂不由一名戏法师或魔术师象征，其案前陈列低等四界的象征：杖、剑、杯与钱币？如是观之，零号牌不隶属众牌序列；实为第四维度之点，一切自此流衍，终而分化为二十一张牌（字母），合聚则复归于零。牌上常见的零亦佐证此解释：零或圆，乃高层天界象征，并由此发散出低世诸界、权能与字母。

韦斯科特悉心汇整各家浅见，于 1887 年出版如今已极罕见的一卷；此书是英文中唯一详论伊西斯铜板的著作，此外则是 1721 年汉弗里斯翻译蒙福孔那无甚价值的描述。韦斯科特表明自己不愿揭露利维认为宜当隐秘之事，而如此总结他对此板的诠释：

「利维解析此板的图示中，上区划为四季，每季各对应三个黄道星座，并配置四字圣名：约德（Jod）予宝瓶座，即卡诺普斯；赫（He）予金牛，即阿匹斯；瓦夫（Vau）予狮子，即蒙夫塔；赫（He）予堤丰。可对照基路伯四形态：人、公牛、狮、鹰。其中第四形则依神秘善恶意图，显为蝎或鹰；在埃及世俗体黄道中，蛇取代了天蝎的位置。

「下区他归于十二个希伯来单字母，并使其与地平四方相关联。参阅《形成之书》第五章首节。

「中央区域，他归于太阳与行星之力。中央可见上方为太阳，标示奥普斯（Ops）；其下乃所罗门之印，立于十字架上；更有『六重图』（Hexapla），即明暗两三角交叠，整体形成某种复合的金星象征。他将三颗暗行星——金星、水星、火星——分配给朱鹭形态者，置于直立暗三角周边，象征火；又将三颗明行星——土星、月亮、木星——分配给奈芙蒂斯三元组，置于倒置明三角周边，象征水。水、女性之力、被动原则、理解（Binah）、质点之母与新妇之间，确有必然关联。（见马瑟斯《卡巴拉》。）值得注意，古代行星符号皆由十字、太阳圆盘与新月组成：金星为十字托起圆盘；水星为圆盘上承新月、下接十字；土星为十字底端触及新月顶点；木星为新月底端触及十字左端——此皆深奥之秘。另须注意，利维在原图中调换了塞拉皮斯与赫卡忒之位，却未更动黑白阿匹斯，或因他将贝斯之首与赫卡忒相关联。再者，既然十二单字母已归于下区，七个双字母必对应中央的行星区域；于是伟大三元 A.M.S.，即代表气、水、火的母字母，仍须在中央的 Iynx 或 Yod，即 S 周围，由蛇形三元组、双蛇及狮身人面像呈现。利维图中央的 OPS 一词，拉丁文意指奥普斯（Ops）与大地（Terra），即大地之灵；亦是希腊文 Ops，即瑞亚或库柏勒，常绘作乘狮车的女神，头戴塔冠，手执钥匙。」（见《伊西斯铜板》。）

亚历山大・勒努瓦于一八〇九年发表的法文论文虽新奇独创，对此铜板却未提供多少实质资讯；作者试图证明它是一份埃及历法或占星图。蒙福孔与勒努瓦以降，实则自一六五一年起所有论及此题者，若非以基歇尔之作为基础，便深受其影响，故本文仔细翻译了后者那篇八十页的十七世纪拉丁文原论。本章开篇的双页图板，乃基歇尔依据象形文字博物馆藏板画所作的精确复制。图中用以标注各像的小字母与数字为他所加，旨在阐明评注；本书亦将为同样目的使用。

一如几乎所有宗教与哲学古物，伊西斯铜板历来争议不断。亚瑟・爱德华・韦特无法分辨此铜板真正的性质与来源，遂附和另一位杰出的外传者 J・G・威尔金森的观点：「原〔铜板〕极为晚近，直言之，乃一件赝品。」另一方面，博学的爱德华・温克尔曼则为此铜板的真实性与古老性辩护。诚挚审视伊西斯铜板，可揭示一项至关重要的事实：无论制板者是否为埃及人，他无疑是最高阶的启悟者，深谙赫尔墨斯秘传学说中最幽邃的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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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对伊西斯铜板的钥匙出自利维《魔法史》利维写道，伊西斯铜板是古代托特之书的钥匙；该书历经岁月磨蚀，仍残存部分，并以相当古老的塔罗奇牌形式显现于世。在他看来，托特之书乃埃及秘传学识的总汇；待其文明衰落，这些知识凝为象形文字，即成塔罗。这套塔罗一度遭遗忘或误解，其图像象征遂流入伪占卜者及纸牌游戏娱乐者手中。现代塔罗牌组共七十八张，其中二十二张为具特殊图像的大牌；其余五十六张分属四组花色，每组含十张数字牌及四张宫廷牌：国王、王后、骑士、侍从。花色即剑（征战）、杯（祭祀）、杖（农事）、钱币（商事），分别对应我们的黑桃、红心、梅花与方块。我们关注的是二十二张大牌，赋予牌组独特性格，且是塔罗象形文字的直系传承。这二十二张牌对应希伯来及其他神圣字母表的字母，自然分为三类：三个母字母、七个双字母、十二个单字母。它们亦可视为三个七元组及一个独立者，既构成一整套入门体系，亦代表一位未入门者。（见韦斯科特《伊西斯铜板》。）

伊西斯铜板的象征学

以下对于「伊西斯铜板」的解读，必然简略，乃基于基歇尔著作的摘要，并由本书作者从迦勒底、希伯来、埃及、希腊等地的神秘典籍中拾取的材料补充而成。埃及神殿的设计，房室、装饰、器具的摆设皆含象征意义，由覆盖其上的象形文字所示。祭坛通常居于各室中央，旁边设尼罗河水槽，水经隐蔽管道流入流出。诸神像并列成序，伴以魔法铭文。在此，初入门者经由象征与象形文字，从祭司阶层受教秘仪。

「伊西斯铜板」原是一张桌或祭坛，其象征图像乃由祭司阐释的秘仪一部分。此桌奉献给男女众神；本例中所尊崇者，乃伊西斯。制桌材料依神祇的尊位高低而定：献给朱庇特与阿波罗者用金；献给狄安娜、维纳斯、朱诺者用银；献给其他高等神祇者用大理石；献给较小神祇者则用木。桌也以相应于天界神祇所治行星的金属制成。正如身体之食陈设于筵席之桌，这些神圣祭坛上也陈列著种种象征；人若能领悟其义，便可滋养自身不可见的本性。

基歇尔在此铜板的导言中，总结其象征：「首先，它揭示三重世界的整体构成——原型界、智性界、感知界。至高神从中心向宇宙圆周移动；宇宙由有感之物与无感之物构成，而一切皆由那至一至高力量赋予生命并推动。此力量他们称为『父心智』，并以三重符号表示。此处亦显示由至高一者流出的三个三元组，各自彰显最初三相神（Trimurti）的一项属性。这些三元组称为『根基』，即万物之基。此表亦呈示那些襄助『父心智』治理宇宙的神圣生灵，以及其排列与分布。此处〔上部面板〕可见诸世界的治理者，各带火性、以太性、物质性的标识。此处〔下部面板〕亦有『泉源诸父』，其职责是照管、保存万物原则，维持自然不可侵犯的律法。此处列诸天层之神，以及往来游行、运作于一切质料与形相中的神灵——『定域神』与『无定域神』；他们以男女形象成组排列，面皆朝向其上位神祇。」

「伊西斯铜板」水平分为三室或三面板，可能代表举行伊西斯秘仪诸室的平面图。中央面板分成七部分或较小房间，下部两端各有一门。全板含四十五个主要形象与若干较小象征。四十五个主要形象分成十五个三元组：上部四组，中央七组，下部四组。依基歇尔与利维，三元组分配如下：

上部 1. P, S, V——门德斯三元组。 2. X, Z, A——阿蒙三元组。 3. B, C, D——蒙普塔三元组。 4. F, G, H——翁普塔三元组。

中央 1. G, I, K——伊西斯三元组。 2. L, M, N——赫卡忒三元组。 3. O, Q, R——朱鹭形三元组。 4. V, S, W——蛇形三元组。 5. X, Y, Z——奈芙蒂斯三元组。 6. ζ, η, θ——塞拉皮斯三元组。 7. γ, δ（未显示）, ε——欧西里斯三元组。

下部 1. λ, Μ, Ν——荷赖三元组。 2. ξ, Ο, Σ——潘多刻亚三元组。 3. Τ, Φ, Χ——陶斯特三元组。 4. Ψ, F, Η——猫神三元组。

论此十五个三元组，基歇尔写道：「诸图像彼此有八个极重要方面的差异：形态、位置、姿势、举止、衣饰、头饰、杖，以及最后，置于周围的象形文字——无论是花、灌木、小字母或动物。」此乃八种描绘诸图像秘密力量的象征方式，暗示著八种灵性认知感官，由此领悟人内在的真我。佛教徒以八辐轮表达此灵性真理，借由崇高八正道提升意识。在此三大面板的装饰边框，含有许多由鸟、动物、爬虫、人类、复合形体构成的象征。此板的边框也能解读为四元素；其中生物为元素精灵。另一解释认为，边框象征原型诸层界；其复合形象的饰带，呈现各种形体的范型，日后将以不同组合显现于物质世界。表角四朵花，因其花朵常向太阳，并随日行天而转，象征人性中较精微、乐于面向造物主的部分。

依迦勒底秘密教义，宇宙分为四种存在状态（层界）：原型界、智性界、星辰界、元素界。各界揭示彼此；高者控制低者，低者接受高者影响。原型界被视为三重神之智性。在此神圣、无形体、永恒的层界中，包含了所有生命的低等显现：一切现在、过去、将来之物。在宇宙智性中，一切灵性或物质之物皆以原型存在，或称神之思想形体；此事在板中示于一连串秘密譬喻。

表的中央区域，显现出人格化的灵性本质，包摄一切形相，为万物的源头与基质。低等诸界由此发出，成为三组共九个流溢（蛇形、朱鹭形、奈芙蒂斯三元组）。可在此思考卡巴拉质点的类比，亦即由王冠发出的九个质点。宇宙十二治理者（门德斯、阿蒙、蒙普塔、翁普塔三元组）是传布创造力的载体，显示于表上部区域；其活动受原型界中神之心智的范型所引导。原型是神之心智所制定的抽象范型，一切低等活动皆由之控制。板之下方为泉源诸神——荷赖、潘多刻亚、陶斯特与猫神三元组，守护宇宙门户。他们将上界治理者降下的影响，传布至低层世界。

埃及神学以善为首，万物无论高低皆分有善性。万物皆向善趋近。善是诸因之源，自能流布，故遍在万物；盖无物能生其所无。此板昭示：一切在神之中，神在一切之中；万物交织互含。元素界众生的不可见灵性对应物，存在于智性界。因此，最低者映现最高者，形体者揭示智性者，使不可见者凭其作为显形。埃及人遂以可感世界的物质造像，成为高等无形力量的可见范型。他们使必朽形体获得不朽神灵之德能，以此秘示：此世间不过是神的投影，是内在乐园的外显图景。凡居于不可见原型界者，皆凭自然之光显现于可感形体界。

那创生万有的原型心智，先藉其父性根基，再经由称为「智性体」的次级诸神，自上而下连续交互来倾注其无限力量。在埃及人的阳物象征中，精液代表灵性诸层界，因其中包含所生出的一切。迦勒底人与埃及人亦信：果皆存于其因之内，并返归该因，犹如莲花向阳。至高智性遂凭其父性根基，首造光——即天使界。由此光再生不可见的众生阶序，或称星辰；星辰又化为四元素与感知界。如是，万物各依其类，一切互含。一切可见形体或元素，皆存于不可见星辰或灵性元素中；星辰亦在形体之中；星辰在天使内，天使在星辰内；天使在神内，神在一切内。因此，万物以神圣之态存于神中，以天使之态存于天使，以形体之态存于形体界，反之亦然。犹如种子是未展的树，世界则是开展的神。

普罗克洛斯说：「神性的一切特质贯穿全造物，并赋予各低等受造物。」至高心智的显现之一，是依自身种类繁衍的能力；它将此力授予每一受造物，成为该物内在的神圣部分。因此，灵魂、诸天、元素、动物、植物与石，皆依自身范型自我生成，却都依赖至高心智中同一的孕育原则。此创生之力虽为一体，却因质料不同而显现各异：在矿物中，成就物质存在；在植物中，展现为生命力；在动物中，显为感知力。它令天体运行，予人灵魂以思想，赋天使以智性，使神具超本质性。由此可见，万形同属一质，万命同属一力，二者共寓于至高一体的本性之中。

此说首由柏拉图阐发。其弟子亚里斯多德释曰：「吾人称此感知界为彼界之影；然则，若此影尚且鲜活有生，彼界岂不更必有生命？……故彼处星辰德能之上，另有诸天可达，犹如此界之天；唯其类更高，故更明耀广远；彼等亦不似此界诸天相隔，因其无形体。彼处亦有地，非由死物构成，而是充满鲜活生命，以及如同此世的一切自然地上现象，然种类更优、更为完美。彼处亦有植物、园圃与流水；亦有水生动物，其类更高贵。彼处有空气与相应生命，皆属不朽。彼处生命虽与此处相似，却更高贵，乃具智性、永恒、不变。若有人质疑：上界之植物如何存立？则应答：彼等并非客观实存，乃由原初创造者以绝对之态内蕴而生。故其情形同于智性与灵魂；不受耗损腐败之侵，因彼处众生充盈能量、力量与喜悦，居崇高生命之中，出于同一源流、同一性质，融一切甘美气息、精微芳香、和谐色泽声响及其他完美。彼等亦不剧烈移动、不相杂混、不相毁伤，圆满的各守其本质属性；彼等纯粹，不似有形体者那般繁衍增衍。」

板之中央设有覆盖的宝座，其上坐一女性像，代表伊西斯，此处却称作「万形」IYNX。G・R・S・米德将 IYNX 释为「传递智性体」。另有人则认为它是「宇宙万有」的象征。在女神头上，宝座顶冠有三重冠冕；其足下为物质实体之屋。此三重冕象征三重神，埃及人谓之「至高心智」，而《光辉之书》描述其为「隐藏未显」。依希伯来卡巴拉系统，质点之树分作两部：上不可见，下可见。上部由三部分构成，下部由七部分构成。三个不可知质点称为王冠（Kether）、智慧（Chochmah）、理解（Understanding），然这些过于抽象，非人所能领会；而由其生出的下七质点，则尚在人类意识所能掌握的范围内。中央面板含有代表下位质点的七组三元图像，皆自宝座上隐藏的三重冠冕流溢而生。

基歇尔写道：「宝座象征三元至高心智，沿三界的宇宙通路流布。由这三个无形层界，生出可感宇宙；普鲁塔克称之为『角之屋』，埃及人则称之为『诸神之大门』。宝座顶端流布蛇形火焰，意指至高心智盈满光与生命，永恒不朽，远离一切物质性接触。至高心智将自身之火传递予万物，在此板中表述甚明。神圣之火凭自然的宇宙力量降及低层；此力量由宇宙圣母伊西斯人格化，称为 IYNX，即万形、包容一切的宇宙理型。」理型一词在此沿用柏拉图之义。「柏拉图相信，万事万物皆有其永恒形相，独立于物质而存；他称这些永恒而非物质的形相为理型。依柏拉图之义，理型便是神据以塑造现象世界的原型。」（W・汉密尔顿爵士。）

基歇尔如此描述中央面板的二十一个形象：「中央区域呈现七组主要三元，对应七个高等层界。它们皆源自火性的不可见原型——宝座三重冠冕。第一组，即蛇形或 IYNX 三元 V S W，对应生命与火性世界，属第一智性界，古人称以太界。琐罗亚斯德论此界言：『啊，此界有何等严厉的统治者！』第二组，即朱鹭形三元 O Q R，对应第二智性界，牵涉湿润原则。第三组，奈芙蒂斯三元 X Y Z，对应第三智性界，关乎丰殖。此三组以太界，对应父性根基。随后是感知界或物质界的四组三元，前两组对应星辰界 G I K 与 γ δ ε，即欧西里斯与伊西斯、太阳与月亮，以两头公牛表示。其后是两组三元——赫卡忒 L M N 与塞拉皮斯 ζ η θ——对应月下与地下界。至此，构成了原初诸灵统治自然宇宙的七界。普塞洛斯引琐罗亚斯德之言：『埃及人与迦勒底人教导，世有七形体界（即受智性权能统治的世界）；第一为纯火；第二、第三、第四为以太；第五、第六、第七为物质；第七界称地界，亦称「憎光者」，位于月下，内含称为「基底」的物质。』这七界，加上一个不可见冠冕，构成八个世界。

「柏拉图曾写，哲人须知埃及人所称的第一圆以下七圆如何排列。第一个火之三元表示生命；第二个水之三元，由朱鹭形神祇统治；第三个气之三元，由奈芙塔（Nephta）统治。诸天由火创，大地由水创，气则居间调和。《形成之书》记，三者生七者，亦即高、深、东、西、北、南，再加上居中支撑万物的圣殿。中央之圣殿，岂非如此板中央所示，那万形自然之灵的大宝座？七组三元，岂非统治世界的七大权能？普塞洛斯写道：『埃及人敬拜信、真、爱三元；亦敬拜七泉，主宰为太阳：物质之泉；而后是大天使之泉；感官之泉；审判之泉；闪电之泉；映照之泉；以及组成不明的符号之泉。他们称最高的物质之泉，是阿波罗、欧西里斯与墨丘利之泉，乃元素中心之泉。』因此，他们以『主宰之日』指太阳界；以『物质大天使』指月界；以『感官之泉』指土星界；以『审判』指木星界；以『闪电』指火星界；以『映照或镜像』指金星界；以『符号之泉』指水星界。这一切皆显于中央面板的形象之中。」

上部面板列有十二个黄道星座形象，排成四组三元。每组中央形象，各代表黄道的一个固定宫：宝瓶（S）、金牛（Z）、狮子（C）、天蝎（G），称作「诸父」。远东秘教称这四象——人、公牛、狮、鹰——为有翼圆球，或镇守造化四角的四大天王。四个基本宫——摩羯、白羊、巨蟹、天秤——称为「力量」。四个变动宫——双鱼、双子、室女、人马——则是四主宰之「心智」。这便解开了埃及有翼圆球的谜：中央四象（宝瓶、金牛、狮子、天蝎，即以西结所称的「基路伯」）是圆球；两旁的基本宫与变动宫，即其双翼。因此，黄道十二宫可化为四个圆球，各带两翼。

埃及人也以圆球（「父」）呈现天界三元，从中延伸出蛇（心智）与翅翼（力量）。这十二力创造了世界；从它们流溢而出的，是小宇宙，亦即十二圣兽的奥秘。这在宇宙中对应世界的十二部分，在人体中对应人的十二部分。解剖来看，上部十二形象可喻为脑的十二回路，下部十二形象则象征人体的十二肢体与器官；因为人是由十二圣兽构成的生命，其肢体器官直接受脑中十二治理者或权能所支配。

更深层的诠释，见于上部与下部十二形象的对应。这把钥匙开启了古代最隐晦的秘密之一：「固定」黄道与「运行」黄道之间的关系。「固定」黄道被描绘为一个巨大的十二面体，十二面代表抽象空间的最外壁。每一面皆有一股宏大的灵性力量向内辐射，化身为「运行」黄道的一个阶序；所谓运行黄道，是由恒星环行而成的带。在此「运行」黄道之内，安置著各类行星体与元素体。这两重黄道及其下层界的关系，在人体呼吸系统中有其对应。宏大的「固定」黄道可比作大气，「运行」黄道是肺，黄道以下诸界则是身体。生命能量蕴含「固定」黄道十二神圣力量，被宇宙之肺——「运行」黄道——吸入，传布给物质宇宙的各部分与肢体，即十二圣兽。当「运行」黄道收集低等世界的浊气，呼回宏大「固定」黄道，循环便告完成；浊气于此经由十二永恒阶序的神圣本性得以净化。

整张图表能有多重解读。饰有象形图案的边框若视为灵性源头，中央宝座便代表人性所居的物质身体。如此，整张图便象征人的气场，边框则是「气场蛋」的外壳。若宝座象征灵性层界，边框便代表元素，周围各面板象征从至一神圣源头流溢出的诸世界。又或是从纯物质角度考量，宝座成了生殖系统的象征，此图表揭示了胚胎生成的秘密过程，也适用于物质诸世界的形成。若作纯生理与解剖诠释，中央宝座是心脏，朱鹭形三元是心智，奈芙蒂斯三元是生殖系统，周围象形文字则对应人体各部与肢体。若以进化观点，中央之门成了兼具入口与出口的点。此处也展示了入门仪式过程：候选者历经试炼，终被引至自己灵魂面前；唯他能揭开灵魂之帷幕。

从宇宙生成论探讨，中央面板代表灵性界，上部代表智性界，下部代表物质界。中央面板也可象征九个不可见世界，而标记为「T」的存在则象征物质本性——即伊西斯的脚凳，而伊西斯乃宇宙生命之灵。炼金术观点下，中央面板蕴藏诸金属，边框蕴含炼金过程。宝座上的形象是宇宙水银——「哲人石」；宝座上方的燃焰华盖是神圣硫黄；其下的大地立方体则是元素之盐。

中央面板的三个三元，或称「父性根基」，代表沉默的守望者，即人性三个不可见的部分；两侧面板则是人的四重低等本性。中央面板共有二十一个形象。二十一乃太阳之圣数；太阳由三大权能构成，各具七种属性；依卡巴拉化约法，二十一化为三，即伟大三元。

将来或可证明，伊西斯铜板与埃及诺斯底主义有直接关联；博德利图书馆保存的一份诺斯底纸草中，明确提及十二「父」或「父性」，其下各有十二泉源（参见 S.S.D.D.《埃及魔法》）。下部面板代表冥界，由两座门凸显——东方大门与西方大门；迦勒底神学认为，太阳经冥界之门升起与落下，并在黑暗时辰中行经其间。柏拉图曾受波斯贤士指导十三年，师从帕特内斯、奥科亚普斯、塞克特努菲斯与塞本尼提斯，因此其哲学浸润了迦勒底与埃及的三元系统。伊西斯铜板可谓柏拉图哲学的图解展示；其设计凝缩了宇宙神秘生成与生殖的完整理论。诠释此图表最有价值的指引，是《普罗克洛斯〈柏拉图神学〉评注》。《琐罗亚斯德迦勒底神谕》亦藏有许多对图表中神谱原则的暗示。

赫西俄德的《神谱》保存著希腊宇宙生成神话最完备的记述。俄耳甫斯的宇宙生成论，也对接触到的希腊、埃及、叙利亚诸般哲学与宗教形貌都留下影响。俄耳甫斯象征里，以「世界卵」最为核心——法涅斯即由此破卵而出，显现于光明之中。托马斯・泰勒认为，俄耳甫斯之卵即柏拉图《斐勒布》中由「界限」与「无限」交融而成的「混合体」。此卵亦属第三智性三元组，正是巨匠造物主的恰切象征；其气场之身，便是下界宇宙之卵。

优西比乌据波菲利之权威称：埃及人承认一位智性创作者或世界造主，名曰「克涅夫」。他们以一尊人形神像崇拜祂：肤色深蓝，手持腰带与权杖，头戴王者羽饰，口中吐出一枚卵。（见《埃及神学解析》。）伊西斯铜板虽作矩形，但在哲学意义上，它象征盛含万有的俄耳甫斯宇宙之卵。秘传教义中，个人至高的成就乃是破开此卵，等同于一个人的灵返归东方神秘学家所称的涅槃，即「绝对」之境。

塞缪尔・博伊斯《新万神殿》收有三幅板图，呈现伊西斯铜板各部分。然作者对此主题并未提出重要贡献。巴尼耶神父在《从历史解释古人神话与寓言》中，专章考究「伊西斯铜板」。他综览蒙福孔、基歇尔与皮尼奥里乌斯诸说后，补道：「我视其为一张还愿之桌，某位君王或私人将之献予伊西斯，以谢女神曾赐下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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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科特对伊西斯铜板的解读之钥出自韦斯科特的《伊西斯铜板》琐罗亚斯德宣称，数字三照耀全世界。在伊西斯铜板中，此理则由一系列代表创造冲动的三元所揭示。亚历山大・勒努瓦论伊西斯铜板写道：「伊西斯铜板作为艺术品，并无太大趣味。此幅构图颇为冷淡而单薄；人物草略勾勒，有序密布，几无生命气息。但若能细察领悟作者意图，便会确信伊西斯铜板是一幅诸层界图像，分割为小部分，以便略作教学之用。依此观点，可断定伊西斯铜板原是某一汇集的导论，后续内容为伊西斯秘仪。它刻于铜上，以供入门仪典所用。」（见《伊西斯铜板新论》。）

古代奇观

古埃及、希腊、罗马有一习俗，常在亡者墓中封印一盏点燃的灯，献给死神。或许人们还相信，死者能凭灯光走出幽冥。后来此习俗日渐确立，不但实际使用的灯盏，就连陶土制的模型灯具也随亡者入葬。有些灯被封入圆形容器以作保护；有记载说，两千多年后，原存的灯油仍在其中，保存完好。充分的证据显示，许多灯在墓室封闭时还在燃烧；也有人声称，数百年后墓窖重开，它们竟依然亮著。中世纪曾有作者争论：能否造出一种燃料，消耗速度与自我更新速度相等。细考现有证据后，称古代祭司兼化学家确曾制造出能长明的灯，似乎并非不可能；即使不能永燃，至少也能燃烧相当长的时间。

许多权威曾论及长明灯。W・温・韦斯科特估计，涉此题者超过一百五十人；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则列为一百七十三人。虽然各人结论不一，大多仍承认这种奇异灯盏确实存在。只有少数人坚持灯会永远燃烧；但许多人则相信，灯在不添燃料的情况下，能发光数世纪之久。有人称此乃狡猾异教祭司的伎俩；另有许多人，虽承认灯确实燃烧，但一概断言此乃魔鬼伪装的奇迹，诱捕轻信者，引其灵魂走向沉沦。

在此问题上，一向可靠的博学耶稣会士阿塔纳修斯・基歇尔，却表现出明显前后矛盾。他在《埃及的俄狄浦斯》中写道：「不少此类长明灯已被证实是魔鬼的装置。我认为，凡在外邦人墓中觅得、奉献于某些神祇崇拜的灯，皆属此类；并非因为它们燃著永恒之火，或据说曾如此燃烧；而是因为那些灯很可能是魔鬼所置，意在借此使人再次信奉虚假的崇拜。」

基歇尔既承认，有可靠权威支持长明灯确有其事，甚至魔鬼也参与其制造，随后却又宣称整套说法荒诞无望、绝不可能，应与永动机和哲人石归为一类。基歇尔自认满意地解决此谜题，却又在下文中换了一种说法，再次加以解释：「埃及有丰富的沥青与石油矿藏。那么，这些聪明人〔祭司〕还能做什么呢？无非是以秘密导管把油藏连接到一盏或多盏灯，并为其备置石棉灯芯！如此之灯怎能不永远燃烧？……依我看，这就是古代灯盏超自然永恒之谜的答案。」

蒙福孔在《古物志》中大体同意基歇尔后来的推论，认为神殿中传说的永恒灯是精巧的机械装置。他补充说，人们相信墓中灯无限燃烧，是因为某些新开墓窖的入口，有类烟雾的气体涌出。后来进入者发现地上散著灯盏，便以为它们是烟雾来源。

世界各地发现的长明灯，有若干趣闻。保禄三世任教宗期间，阿庇亚大道一座墓中，发现一盏燃烧的灯；它在密封墓窖里已亮了近一千六百年。同时代人记载，墓中有一具尸体——一位年轻美丽、长发如金丝的少女——漂浮于未知的透明液体中，保存得像死去才数小时。墓窖内有一些意味深长的器物，包括数盏灯，其中一盏正在燃烧。进入墓室者声称，开门时气流吹灭了灯，再也点不燃。基歇尔转录了一段墓志铭：「致吾女图利奥拉」，据说在该墓中发现；但蒙福孔宣称此墓志从未存在，并补充说，虽无确证，但据信那具遗体就是西塞罗之女图利奥拉。

长明灯遍布世界各地。不仅地中海诸国，印度、西藏、中国与南美洲也都有无燃料而持续燃烧之灯的记载。以下例子，是随意取自不同年代发现的众多长明灯。

普鲁塔克记载过一盏灯，燃于朱庇特・阿蒙神殿门上；祭司宣称它已无燃料持续亮了数世纪。

圣奥古斯丁描述埃及一座维纳斯神殿中，有一盏长明灯，风与水都不能熄灭。他相信这是魔鬼之作。

查士丁尼皇帝在位时，埃德萨或安提阿发现一盏长明灯。它位于城门上方一处壁龛中，周围精心封护以免受天候侵害。其上日期证明此灯已燃逾五百年。后被士兵毁去。

中世纪早期，英格兰发现一盏灯，自基督后第三世纪以来一直燃烧。容纳此灯的墓碑，被认为是君士坦丁大帝之父的坟墓。

帕拉斯之灯于公元 1401 年在罗马附近发现。它位于厄凡德之子帕拉斯的坟墓中，因维吉尔于《埃涅阿斯纪》中的描写而名垂不朽。此灯置于其尸首旁，已稳定发光逾两千载。

公元 1550 年，那不勒斯湾的内西斯岛上，一座华丽大理石墓窖开启；其中发现一盏仍亮著的灯，放置时间早于基督纪元。

保萨尼亚斯描述密涅瓦神殿中一盏美丽金灯，无须添油也无须修剪灯芯，能稳定燃烧一年。补灯仪式每年举行一次，时间便以此仪式测量。

据《玫瑰十字会声明》记载，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死后一百二十年，其墓室被开启时，因其中一盏悬于天花板的长明灯而灯光灿然。

罗马国王努马・庞皮利乌斯也是一位颇有力量的魔法师；他使一盏永恒之光在自己为纪念某元素生灵而建的神殿穹顶中燃烧。

英格兰曾发现一座奇特坟墓，内有一具自动人偶；入侵者踏上墓室中特定石板时，它便霍然动作。彼时玫瑰十字会争论正酣，众人便断定此墓属于一位玫瑰十字会启悟者。某村人发现墓穴，踏入其内，见室顶悬灯一盏，照得满室通明。他举步前行，体重压下几块铺地石板。霎时间，一尊身披重铠的坐像动了起来，它机械地起身，挥动铁棒击碎那盏灯，彻底断绝了他人探究灯火奥秘的可能。此灯已燃烧多久，无人知晓，惟岁月必已相当悠长。

据传，孟菲斯附近古墓与印度婆罗门神殿中，亦曾于密封的室龛与容器内，发现灯光；然一旦接触外界空气，灯火立灭，燃料旋即蒸散无踪。

今人相信，这类长明灯的灯芯以石棉纤维编织而成，炼金术士称其为「火蜥蜴之毛」；燃料则是炼金术的产物之一。基歇尔曾试图自石棉中榨取灯油，他深信，既然此物不畏火焚，从中萃取之油亦能供给灯盏不灭的燃料。历经两年徒劳实验，他终究断定此事不可行。

若干制灯燃料的配方流传至今。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从早期作者特里特海姆与巴托洛梅奥・科恩多夫处转载了两则配方。其一足以略窥其法：

「取硫黄。取煅明矾四盎司；将其升华为花状物，至二盎司。再加入研成粉末的威尼斯结晶硼砂一盎司；向其上倾注高度精馏的酒精，并加以温浸，然后蒸去酒精，再倒入新的酒精。如此反复，直到硫黄置于烧热的黄铜板上时，能如蜡般熔化而不起烟。此物即作为灯料。灯芯预备如下：取石棉石的细丝或絮缕，束成约中指粗、小指长，置入威尼斯玻璃器中；再以上述净化硫黄的灯料，覆盖其上。然后将玻璃器置于沙浴中二十四小时，火候须使硫黄始终沸腾起泡。灯芯如此涂抹浸润后，须置入一只如扇贝形的玻璃器中，使其中一部分露在预制硫黄块之上；再将玻璃器置于热沙上，使硫黄熔化并附著于灯芯。点燃之后，它便会以长明之焰燃烧，而你可将此灯安置于任何所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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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斐三脚鼎底座出自蒙福孔《古物志》蛇身盘绕成座，三枚蛇头稳稳托住鼎足。对于这座闻名遐迩的德尔斐三脚鼎，其确切形制与尺寸，始终难有定论。相关推测多半仰赖神殿遗址中发掘的微型饰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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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原的德尔斐三脚鼎出自博蒙特《古物拾遗》依博蒙特所考，上图乃现存最可靠的德尔斐三脚鼎形貌；然而在神谕传承期间，此鼎几经变易，遽下结论恐嫌轻率。博蒙特将三脚鼎分析为四部分：（一）三足框架；（二）架中承载的回声盆；（三）皮提亚端坐其上的平板；（四）覆于板上的锥形罩幕，将女祭司全然隐蔽，其声便自幕底透出，音调空异而缥缈。曾有学者试图将德尔斐三脚鼎与犹太约柜彼此关联，将三足框架比作约柜本体，平板比拟施恩座，锥形罩幕则对应会幕帐篷。此说虽与常论大相迳庭，却也揭示出犹太与希腊象征之间一缕耐人寻味的联系。

希腊神谕所

阿波罗崇拜的要义，是设立并维护预言之所，使诸神得以借此与人类沟通，并向配得此恩者揭示未来。希腊早期历史里，充满会说话的树木、河流、雕像与洞穴的记载；仙女、树精或精灵栖居其中，神谕便自深处传出。基督教作者虽试图证明，神谕启示实乃魔鬼所为，意在误导世人，却不敢全盘否定神谕的说法，因其自家经书中亦屡屡提及神谕。若以色列大祭司肩上的缟玛瑙，能以闪光彰显耶和华意旨，那么，一只在朱庇特・阿蒙神殿中，暂得语言能力的黑鸽，为何不能宣告神谕？若隐多珥的女巫能召来撒母耳的阴魂，令其向扫罗预言，阿波罗的女祭司岂不能唤起其主神的幽影，以此预告希腊的命运？

古代最负盛名的神谕所，当属德尔斐、多多纳、特洛福尼俄斯与拉托娜数处，其中以多多纳橡树之言最为古老。神谕预言之说源起何时，已难追溯；惟可知的是，希腊人奉为神谕所的许多洞穴与地裂，早在希腊文明兴起之前，便已被视为圣地。

德尔斐的阿波罗神谕所，始终是古人未能解开的谜。亚历山大・怀尔德认为，「德尔斐」之名源于「子宫」。希腊人以此命名，或许因为洞穴与那深不可测的地道与子宫形状相似。此神谕原名皮托，因其洞室曾为巨蛇皮同栖居之所。皮同是一头可怖巨兽，据说自洪水退去后的淤泥中爬出，那场洪水吞噬万物，唯独杜卡利翁与皮拉幸存。后来，阿波罗登上帕纳索斯山，经过漫长搏斗，终将皮同诛杀，尸身抛入神谕所的裂缝。自此，该太阳神便冠上「皮托的阿波罗」之称，从那道裂隙中传达天意。他也与戴奥尼索斯同享德尔斐守护神的尊荣。

皮同虽被征服，其灵仍盘踞在德尔斐，仿佛成了其征服者的使者；女祭司正是藉其散发的气息，才得以与神明交感。从裂隙升腾的气体，则被视为皮同腐烂的遗骸。女祭司被称为「皮提亚」，字面意思便是「吸入腐物气息，而陷入宗教迷狂的人」。更耐人寻味的是，希腊人相信德尔斐神谕所乃大地之脐，这说明了他们将行星视作一具庞然人身。神谕启示的原理与脐的奥秘相连，是古代秘仪中一个深藏的核心秘密。

然而，这神谕所的渊源远比上述传说更为古老。那些故事，多半是祭司编造来搪塞好奇者的；他们认为，那些人还不配知晓神谕所真正秘传的本质。有人说，裂隙是由一位极北之地的祭司发现的；但自有史可考以来，这洞穴便已是圣地，希腊诸邦乃至邻国的人，向栖居于烟囱状裂隙中的神灵求问。祭司与女祭司严密守护此地，侍奉其中栖居的神灵；这神灵则藉预言之赐启迪人类。

相传发现神谕所的经过如下：在帕纳索斯山麓，牧人放牧时，惊见山羊在西南支脉的一道大裂口附近举止怪诞。牠们如舞般跃动，发出从未听过的异样叫声。终于，一个牧人按捺不住好奇，走近那喷出浊气的孔道。顷刻间，他被神谕般的狂喜所攫住；他狂舞高歌，呓语连连，竟说出了未来之事。旁人靠近裂缝，也遭遇同样境况。消息传开，许多人赶来吸入那有毒的气体，只为一窥命运；那气体使人亢奋，几近谵妄。

有些来者失控，一时获得疯人的蛮力，挣脱阻拦，纵身跳入孔道而死。为防惨剧重演，人们在裂缝周围筑起墙垣，并推举一位女先知，作为神谕与求问者之间的媒介。据后世记载，裂口上曾安置一座金制三脚鼎，雕刻著阿波罗化为巨蛇皮同的形象；鼎上设有特制座椅，确保人即便受神谕气体影响，也不至坠落。大约此时，皮同尸体散发神谕气体的说法开始流传。又或许，这秘密本就是神谕所自己透露的。

在其漫长的早期历史中，在神谕所服务的皆是童贞少女。她们被称为「皮提亚」，构成了后世闻名的皮提亚祭司团。之所以选用女性来领受神谕，是因为她们天性更为敏感，情绪丰沛，因此更易受「神感之气」触发，反应也更迅速而完全。在预定领受阿波罗启示的三天前，童贞女祭司便开始净身仪式。她先在卡斯塔利亚泉沐浴，禁绝一切食物，只饮卡索提斯泉水；此泉水由暗管引入神殿。登上三脚座之前，她还会咀嚼数片神圣月桂叶。有人猜测泉水中掺了药剂以催生幻象，又或德尔斐的祭司能制造令人亢奋的气体，经由地下管道导入神谕井，再从地表之下释出。然而这两种说法皆无实证，也无从解释那些预言何以准确。

年轻的女先知完成净化，穿上圣衣，便被引至三脚鼎，端坐其上，四周是裂缝中升腾的氤氲浊气。随著她吸入气体，变化悄然降临。仿佛有另一个灵钻进了她的身体。她挣扎，撕扯衣裳，发出含混的嘶喊。过了一段时间，挣扎渐止。待她平静下来，一股庄严气势似乎笼罩了她；双目空洞凝视，身体僵硬，唇间吐出预言。预言多用六步格诗体，但语辞往往含混，有时甚至难以理解。她发出的每一个音、身体的每一丝颤动，都由五位圣职书记（Hosii）仔细记录，以保存每次占卜最微末的细节。圣职书记为终身职，且必须从杜卡利翁的直系后裔中选拔。

神谕传达完毕后，皮提亚便又开始挣扎，那附体的灵便离她而去。随后，她被人搀扶或抬往静室休息，留在那儿，直到那阵神迷恍惚逐渐消退。

扬布里柯在《论秘仪》中描述，神谕之灵——那火性神灵，乃至阿波罗本身——如何掌控皮提亚女祭司，并藉她显现：「德尔斐的女先知，无论是借由洞口涌出的稀薄火性灵气，向人类传达神谕；或是端坐内殿青铜三脚鼎或四足凳上，化为神的附身者；无论何种情形，她皆全然交付于圣灵，被神圣火焰照亮。洞口火涌升腾，浓聚成团、环绕其身，她便充盈圣辉。当她坐上神座，便与神的稳定神谕之力相契；经由这两重预备仪式，她遂全然为神所附身。于是，神亲临并启照她，祂却不等同于火气、灵息、神座，亦不等同于此地任何可见的物质或圣仪装置。」

造访德尔斐神谕所者，有不朽的提亚纳人阿波罗尼奥斯及其弟子达米斯。他献供物、戴月桂冠、执月桂枝，经洞口前阿波罗雕像后方，降入神谕圣地。女祭司亦戴月桂冠，头缠白羊毛带。阿波罗尼奥斯问神谕，后世是否会记得他的名字。皮提亚女祭司答曰肯定，却预言其名将永遭诽谤。阿波罗尼奥斯愤离洞穴；然时光证验预言，早期教父确使阿波罗尼奥斯之名如敌基督般流传。（详见《魔法史》。）

童贞女先知所传信息，交予神谕所哲人；其职责在诠释应用。信息再转诗人，诗人立刻将其译为颂歌与抒情诗，以优美形式陈述所谓阿波罗之言，使大众得以理解。

蛇在德尔斐神谕中极为常见。皮提亚所坐三脚鼎之底座，由三条巨蛇躯体扭结而成。据某些权威所言，促成神谕狂喜之法之一，是迫使年轻女祭司凝视蛇眼。她被迷住、催眠后，便以神之声言语。

早期皮提亚女祭司皆为少女，甚有十几岁者；后世立法，唯年逾五十之女子方可为神谕之口。这些年长女子穿戴如少女，经历与初代皮提亚相同仪式。此变革，恐是俗人屡次侵害女祭司人身所致。

德尔斐神谕初时，神仅于阿波罗第七个生辰日言语。然时日推移，需求大增，皮提亚被迫每月坐上三脚鼎。咨询时日与所问问题，由抽签或德尔斐居民投票定夺。

一般公认，德尔斐神谕对希腊文化产生了深远而积极的影响。詹姆斯・加德纳如此综述其影响：「其神谕曾揭露许多暴君，并预示其下场；许多不幸者因而免于毁灭，许多迷惘者也由此获得指引。它支持有益的制度，并推动重要发现的进展。它在道德上扶助德行，在政治上则促进公民自由的发展。」（见《世界诸信仰》。）

多多纳神谕由朱庇特主持；他凭橡树、鸟与黄铜瓶发预言。诸作者指出，多多纳仪式与不列颠及高卢的德鲁伊祭司仪式有相似处。多多纳著名神谕鸽栖于圣橡枝上，不仅以希腊语长论哲学宗教，亦回应远道而来的求问者。

「会说话」的树聚成圣林。每当祭司欲求重大问题的答复时，便先经过谨慎而庄严的洁净仪式，然后退入圣林。随后他们向树致辞，恳请居于其中的神回应。问完问题后，树便以人声言语，向祭司揭示所求资讯。据称唯有一树会说话，乃古林深处一株橡或山毛榉。他们信朱庇特居于此树，他偶称斐戈奈乌斯，意即「居山毛榉者」。

多多纳神谕中最奇异者，乃「会说话」的瓶或釜。它们以黄铜制，工艺极精，敲击后能发声数小时。有些作者描述一整列此类铜器，并称敲击其一，振动便传至所有其他铜器，发出可怖巨响。另有作者记述一只巨铜器，立于柱上；旁柱立一持鞭孩童雕像。鞭端系数条摆动细绳，绳末悬小金属球；而风不断吹过这座开敞的建筑，使那些小球撞击铜器。撞击次数与强度，及铜器之回响，皆被仔细记录，祭司据此发布神谕。

当多多纳最初的祭司——塞洛伊——神秘消失后，神谕便由三位女祭司侍奉了数百年。她们解读铜器之声，并在午夜向圣树求问。求问神谕者须携带供品，并捐献财物。

另一非凡的神谕所，乃特洛福尼俄斯洞，位处山坡，入口窄小似难容人进入。求问者在特洛福尼俄斯雕像前献供、穿圣衣后，持蜂蜜饼登山至洞穴。他坐洞口边缘，将双脚放入洞中。随即全身骤然被拉入洞中；入洞者形容那洞不过中等烤炉大小。神谕启示后，人常神智昏乱，双脚朝前被强行推出洞外。

洞旁数英尺，涌出两道泉水。入洞前必先饮用：一泉令人忘却尘世忧苦，一泉乃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的圣水，饮后能忆起洞中所见。洞口虽立两座黄铜方尖碑，却围著白石墙，藏于圣林深处，外观寻常。然入洞者必有不凡经历，因他们须在邻近神殿留下完整记录，叙述神谕所见闻。有些预言寄托于梦与异象，伴随剧烈头痛；有人终生未从谵妄中清醒。他们紊乱陈述所经历之事，祭司便依所问之事加以诠解。祭司或许曾用某种未知草药，引发洞窟中的梦境或异象；但他们诠解这些经验的能力，近乎超自然。求问前须向洞灵献祭公羊；祭司则以祭卜判定，所选时辰是否吉祥，祭品是否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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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同的阿波罗出自《神谕诸神史》阿波罗是狄安娜的孪生兄弟，为朱庇特与拉托娜所生。他甫一诞生便是成年模样，被视为医道始祖，也是音乐与诗歌的创始者。希腊人亦尊他为弓箭之神。德尔斐那座著名的阿波罗神殿历经五次重建。第一座仅以月桂枝筑成，第二座相仿，第三座是黄铜所造，第四与第五座则为大理石筑就，规模宏伟，美轮美奂。在其权势巅峰之际，希腊境内无任何神谕所能与德尔斐的壮丽争辉。在史家笔下，那儿充斥著无数金银雕像、奇巧饰物，以及各式珍材精工的器物，以绝妙工艺制成的器皿，皆为远道而来求问阿波罗神灵的王公君主所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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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纳的朱庇特出自《神谕诸神史》朱庇特因伊庇鲁斯的多多纳城，又称「多多纳朱庇特」。城旁有一座橡树茂密的山丘，自远古以来便被视为朱庇特的圣地。林间栖居著树精、牧神、萨堤尔与仙女的传说，更添其神圣。古橡树与山毛榉枝头悬著细小青铜铃，风过处，铃声日夜叮当不绝。有人说，多多纳著名的说话鸽，实是一名女子；因为在色萨利，女先知与鸽子名字相同。相传第一座神殿由杜卡利翁与洪水幸存者所建，因此多多纳神谕被视为希腊最古。

世界七大奇观

古代雕刻家与建筑师多入秘仪，尤属厄琉息斯一系。自太初以来，凿石伐木者便是一个蒙神庇荫的阶层。文明缓慢铺展大地，城池兴废，纪念碑为无名英雄而立，神殿为诸神而建，而曾启迪该民族的诸神，如今已碎卧于尘埃之中。研究证实，城邑与古迹的建造者，以及雕出诸神莫测面容的工匠，不独技艺卓绝，今世亦无可匹敌。古代建筑蕴含深邃数理天文知识，希腊雕像透彻解剖奥秘，皆显其作者为大师心智，深受秘仪智慧浸润。于是匠人行会成立，成为后世共济会先声。当这些启悟的建筑师与艺术家受雇建造宫殿、神殿、陵墓，或为富人雕刻时，便将秘密教义隐藏于作品中；故而待其骨骸成尘，世人才明白，当初匠人确曾启悟，配得石匠大师的工价。

世界七大奇观表面上各有建造缘由，实为存续秘仪奥秘的纪念碑。它们是象征结构，立于特殊地点，真义唯启悟者能察。埃利法斯・利维曾指出七大奇观与七行星的对应。它们由寡妇之子建造，以荣耀七位行星守护灵。其隐秘象征，与《启示录》七印及亚细亚七教会相同。

罗德岛巨像高约一百零九英尺，以黄铜铸成，历时十二年有余，出自启悟艺术家林多斯的卡瑞斯之手。数百年流传一说，谓巨像双足分立罗德港两侧，满帆船只自胯下通过；此说从未证实。可惜巨像仅立五十六年，公元前 224 年毁于地震。碎片散落地面九百余年，终售予一犹太商人，以七百头骆驼驮走金属。或说黄铜改铸军械，或说制成水管。这尊镀金巨像头戴日芒冠，高举火炬，在玄秘意义上象征秘仪中辉煌的太阳人——普世救主。

公元前五世纪，建筑师克特西丰向伊奥尼亚诸城提案，为守护女神狄安娜共建纪念碑。选址以弗所，位于士麦那以南。建筑以大理石造，屋顶由一百二十七根巨柱支撑，柱高六十英尺，重逾一百五十吨。此殿约于公元前 356 年遭黑魔法摧毁，世人却将罪行归于仅是工具的执行者——一名精神错乱者，名叫赫罗斯特拉图斯。后虽重建，象征已失。原殿设计为宇宙缩影，奉献给月亮，即生殖的玄秘象征。

菲迪亚斯，希腊最伟大的雕刻家，遭雅典放逐后赴厄利斯的奥林匹亚，设计宙斯巨像——希腊众神之首。今已无此杰作确切描述；仅少数古钱币略见其形。神像身覆象牙，衣袍以锤制黄金制成。据推测，他一手托球，球上立胜利女神；另一手握权杖，杖顶栖鹰。宙斯头部古朴，胡髯浓密，戴橄榄冠，坐于雕饰繁复的宝座上。如其名所示，此像奉献给木星之灵——即在太阳之主前俯伏的七位逻各斯之一。

埃利法斯・利维将所罗门圣殿列为世界七大奇观之一，取代了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法罗斯灯塔以其所在岛屿命名，由克尼多斯的索斯特拉托斯设计，建于托勒密统治期间（公元前 283-247 年）。据载，它以白色大理石建成，高逾六百英尺。即便在当时，造价已近一百万美元。塔顶的火光，数英里外的海上清晰可见。十三世纪一场地震摧毁了它，但遗迹留存至公元 1350 年。此塔是奇观中最高的建筑，自然归属萨图恩，那诸神之父、全人类真正的启明者。

哈利卡纳苏斯陵墓，乃阿尔忒弥西亚王后为纪念亡夫摩索拉斯王所建的华丽纪念碑。建筑由萨堤鲁斯与皮提斯设计，并雇佣四位伟大雕刻家作饰。长一百一十四英尺，宽九十二英尺，分为五部分（对应五感），顶上覆以金字塔，象征人的灵性本质。金字塔起二十四阶（乃神圣数字），顶端立有摩索拉斯王乘车之像，高九英尺又九点五英寸。这座纪念碑毁于地震，数度有人试图重建，皆未竟全功。此建筑奉献给火星，乃启悟者为照亮世界而造。

巴比伦的塞米拉米斯花园，俗称空中花园，坐落于尼布甲尼撒宫苑之中，靠近幼发拉底河。它以阶台式金字塔升起，顶端设有灌溉花园的水库。约建于公元前六百年，但园艺匠师之名未能流传。花园象征著不可见世界的重重界域，奉献予维纳斯，那位爱与美的女神。

大金字塔居于秘仪诸神殿之首。若要符合其天文象征，则必建于七万年前。它被视为欧西里斯之墓，相传由众神亲手所建；其建筑师，或许是不朽的赫尔墨斯。这座建筑是墨丘利——诸神使者——的纪念碑，也是智慧与文字的普世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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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巴狄亚的特洛福尼俄斯出自《神谕诸神史》特洛福尼俄斯与其兄阿伽墨得斯，皆为著名建筑师。建造某座宝库时，他们暗中留了一块活动石，以便潜入盗取珍宝。主人察觉后设下陷阱，阿伽墨得斯当场被捕。为免泄漏身分，特洛福尼俄斯斩下兄弟头颅逃亡，追兵紧随不舍。他躲入勒巴狄亚的圣林，地面忽然裂开，将他吞没。此后，特洛福尼俄斯之灵便在圣林与洞穴中降下神谕。其名「特洛福尼俄斯」，意为「受扰动、激动或烦乱」。据说，凡在神谕洞穴经历过可怖景象的人，心灵深受震撼，余生再不能开怀而笑。伴随特洛福尼俄斯之像的蜜蜂被视为神圣，因牠们曾引领波奥提亚最早的使者抵达神谕所。上图乃一尊特洛福尼俄斯雕像的副本；原像置于神谕所上方的山崖，四周以尖桩围起，使人不得触碰。

毕达哥拉斯的生平与哲学

毕达哥拉斯之父乃姆涅萨科斯，他因商务前往德尔斐时，便与妻子帕耳忒尼斯一同求问神谕：返航叙利亚的命运是否顺遂。皮媞亚女祭司坐上神谕裂隙的金三脚座，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却告诉姆涅萨科斯：你的妻子已有身孕，将生下一个男孩；这孩子注定拥有超凡的俊美与智慧，一生将为人类作出非凡贡献。姆涅萨科斯为此预言所震撼，为尊崇女祭司，将妻子改名为皮塔西斯。孩子在腓尼基的西顿出生，果然是个男孩。两人为他取名毕达哥拉斯，深信神谕早已预定其命运。

关于毕达哥拉斯的诞生，流传著许多奇异传说。有人主张他并非凡人，而是某位神祇化身为人，降世教导众生。毕达哥拉斯与古代许多圣哲一样，被认为是无玷受孕而生。戈弗雷・希金斯在《揭开面纱》中写道：「毕达哥拉斯与耶稣的生平多有重合：二人皆出生于叙利亚地区——前者生于西顿，后者生于伯利恒。他们的父亲皆预先得知妻子将诞下子嗣，且此子将造福世人。出生时，两位母亲皆因旅程离家：约瑟带妻子赴伯利恒登记纳税，而毕达哥拉斯之父则为商务从萨摩斯前往西顿。毕达哥拉斯之母皮塔西斯曾与阿波罗的显灵交感——或曰太阳神的显灵（无疑是指圣灵）；这显灵后来又向她丈夫显现，嘱咐他在妻子孕期不可同房。这故事显然与约瑟和玛利亚的事迹相仿。因此，毕达哥拉斯与耶稣共享『神之子』的称号；众人亦相信他受神启所感。」

这位著名的哲学家约生于公元前600至590年间，据传寿近百岁。

由毕达哥拉斯的教导可见，他深谙东西方的秘传学说。他曾游历犹太地区，受拉比教导，习得摩西的隐传传统。后来的艾赛尼派便是为阐释毕达哥拉斯的象征体系而设立。他曾入门埃及、巴比伦与迦勒底的秘仪。虽有人相信他是琐罗亚斯德的门徒，但那位名叫「琐罗亚斯德」的导师，是否即今日帕西人所尊崇的那位先知，则颇可存疑。关于他的游历记载虽不一致，史家皆同意他曾周游列国，师从多位大师。

「他习得希腊哲学家所能传授的一切知识，并入门厄琉息斯秘仪，随后前往埃及；几经波折，终在底比斯祭司手中接受伊西斯秘仪的启悟。之后，这位无畏的『入门者』转往腓尼基与叙利亚，领受阿多尼斯秘仪；又渡至幼发拉底河谷，停留日久，精通迦勒底人的秘传学识。最后，他展开最重大亦最具历史意义的旅程——穿越米底亚与波斯，进入印度斯坦，在象岛与埃洛拉的博学婆罗门座下，作为学生与入门者度过多年。」（见32°共济会员法兰克・C・希金斯《古代共济会》。）

同作者补充，毕达哥拉斯之名至今仍存于婆罗门记录中，记为「爱奥尼亚教师」（Yavancharya）。

据说毕达哥拉斯是第一个自称「哲学家」的人；事实上，「哲学家」一词正是由他创立。此前，智者皆自称「贤哲」，意为「知者」。毕达哥拉斯较为谦逊。他创出「哲学家」一词，定义为「努力求知的人」。

毕达哥拉斯结束漫游后，在义大利南部的多利安殖民地克罗托纳创立一所学校，或可称为一座学府。他初抵克罗托纳时，众人侧目；不久后，周边殖民地的要人便在重大事务上征询他的意见。他聚集一小群诚挚的门徒，向他们揭示秘传智慧，并传授玄秘数学、音乐与天文学的基础——他视这三者为一切技艺与科学的三角基石。

毕达哥拉斯约六十岁时，娶了一位女门徒，两人育有七名子女。他的妻子才干出众，不仅在他生前给予他启发与鼓舞，在他遇刺身亡后，仍继续传扬他的学说。

天才常有此命运：毕达哥拉斯因言辞坦率，招致政治与私人的仇怨。前来请求入门的人中，有一人遭拒，遂决意摧毁这位哲学家及其学说。这失意者以虚假宣传煽动平民，使他们敌视毕达哥拉斯。一群凶手猝然袭击师徒居住的建筑，焚毁屋舍，杀害了这位伟大的教师。

关于这位哲学家之死，记载不一。有人说他与门徒一同遇害；也有人说，他与少数追随者逃离克罗托纳后，在歇夜的小屋中被敌人围困，活活烧死。另有一说称，门徒们身陷火海，便以身体搭成一座人桥，让毕达哥拉斯逃出；但他不久后因悲悯世人、深感自己的努力徒然无功，心碎而终。

幸存的门徒试图延续教义，却四处遭迫害；时至今日，能窥见这位哲学家伟大之处者，寥寥无几。据说毕达哥拉斯的门徒从不称其本名，总是尊称「大师」或「那人」。或许因为据信「毕达哥拉斯」这名字，其字母以特殊次序排列，蕴含神圣意义。《言》杂志曾刊载 T・R・普雷特的文章，提到毕达哥拉斯以自身名字字母中的某种秘语，来启悟候选者。这也许解释了「毕达哥拉斯」一词为何如此受尊崇。

毕达哥拉斯死后，其学校逐渐解散；但曾受其教诲而获益的人，仍敬仰这位大哲人的遗名，一如生前敬重其人。岁月推移，毕达哥拉斯被奉为神祇，而非凡人；散居各地的门徒，也因共同景仰老师超凡的天才而彼此连结。爱德华・舒雷在《毕达哥拉斯与德尔斐秘仪》中记述一事，说明该学派成员间弟兄般的情谊：

「一人贫病交加，得旅店主人收留。临终前，他在门上画下几处神秘符记（想必是五芒星），对主人说：『请勿忧虑，我的弟兄自会偿还欠债。』一年后，有陌生人经过店门，看见记号，便对主人道：『我属毕达哥拉斯学派；有位弟兄死在此处；请告诉我，我欠你多少。』」

32°共济会员法兰克・C・希金斯以纲要总结毕达哥拉斯教义：

「毕达哥拉斯之教导，对共济会员至关重要；乃融会当时文明世界诸哲学家精粹，代表了各家公认之理，剔尽争议芜杂。故毕达哥拉斯坚定地捍卫纯粹一神论，印证此传统大体正确：神之一体性，乃一切古代入门仪式的最高奥秘。其哲学学校亦如一系列启悟；他令学生逐级而上，未达高阶，不得亲见其人。

「据传记所载，共有三阶。首为『数学者』（Mathematicus），使学生精通数学几何；此为一切知识根基，昔时如此，今日共济会若得正传，亦当如是。次为『理论者』（Theoreticus），研习精密科学之表层应用；末为『被选者』（Electus），获准进入所能承载的至明之光。学生又分『外传者』（exoterici，外级门徒）与『秘传者』（esoterici，通过第三阶启悟后，得授秘密智慧者）。沉默、守密、绝对服从，乃此伟大教团的基本信条。」（见《古代共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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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达哥拉斯，第一位哲学家出自《神谕诸神史》毕达哥拉斯少时师从费雷库德斯与赫尔摩达玛斯；十来岁便因思想澄澈闻名。他身高六英尺有余，体态如阿波罗般匀称。其人如威严与力量化身；站在他面前，人无不自感渺小、心生敬畏。年岁愈长，其精力不衰反盛，近百岁时，依然处于生命顶峰。这伟大灵魂对周遭影响极深：一句称赞，就让门徒狂喜不已；另一人因大师一时动怒，竟自尽身亡。毕达哥拉斯为此深受震撼，从此不再对任何人出恶言，亦不背地论人是非。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基本教义

几何、音乐与天文学被视为理解神、人与自然不可或缺之学；未通此三者，不得入其门下。求学者众。每位申请者皆须经此三科考验；若显出无知，立遭遣退。

毕达哥拉斯不尚极端。他教导万事宜守节度，过犹不及；因他相信，德性若越界，即成恶习。他最爱的一句格言是：「下述须尽全力以避，并以火、剑等一切手段切除：身之疾、灵魂之愚、腹之奢、城之乱、家之不和、万事之过度。」毕达哥拉斯亦深信，无政府状态乃最重之罪。

人皆自知「所欲」，却少知「所需」。毕达哥拉斯告诫门徒，祈祷时不应为己求福；向神祈求时，亦不可为己索物。因无人确知何者于己有益，若得妄求之物，终将成害。

毕达哥拉斯的神是单子（Monad），即万有归一。他描述神为弥漫宇宙的至高心智，是万物之因、万物之智、万物内蕴之力。他又言，神之动为环形；神之身由光构成；神之性由真理构成。

毕达哥拉斯谓食肉足以蒙蔽推理。他虽未谴责肉食，自身亦未全戒，却主张法官审案前须禁绝荤腥，方能明断秋毫。每当毕达哥拉斯决定退入神殿，长时间冥想祈祷时（此乃其常习），他必携特制饮食。食物以等量罂粟籽与芝麻调和，佐以榨尽汁液的海葱皮、水仙花瓣、锦葵叶，再加入大麦与豌豆糊，最后浇上野蜂蜜。饮品则取黄瓜籽、无籽葡萄干、芫荽花、锦葵与马齿苋籽，混入刮碎的乳酪、面粉与乳脂，亦以野蜂蜜增甜。毕达哥拉斯称此乃赫丘力士流落利比亚沙漠时所用之食谱，且谓谷神刻瑞斯曾亲授此方于英雄。

毕达哥拉斯学派尤好敷药疗法，亦深谙草木之灵效。毕达哥拉斯极重海葱药性，据云曾著专书一卷，惜今已佚失。他察觉音乐疗力殊胜，为诸疾谱制专属和声；亦尝试运用色彩，颇见成效。其独特疗法之一，乃发觉荷马《奥德赛》与《伊里亚德》中某些诗句具疗愈之效，遂命人诵予病者聆听。他反对一切外科与烧灼之术，视损毁人体为亵渎诸神的居所。

毕达哥拉斯教导：友谊乃一切关系中最接近完美者。自然万物皆存友谊——神与人、不同教义之间、灵魂与身体、理性与非理性、哲学与其理论、人与人、同胞与同胞，乃至陌生人、夫妻、子女、仆役之间。凡不以友谊维系的关系，皆属枷锁；持续维持并无德性可言。他深信关系在于心智上，非关血肉；两位心智相契的陌生人，亲近程度更甚于一位见解相左的血亲。他定义知识为心智积累之果，能以多种方式获取，然「观察」乃是首要。智慧则是洞见万物本源，须将智性提升至直觉，体察不可见者如何经由可见者显现，方能与事物之灵相感相通，而非其形骸。智慧所能洞见的终极本源，乃「单子」，即毕达哥拉斯学派那玄秘恒在的原子。

毕达哥拉斯谓人与宇宙皆依神之形象所造；既然同出一形象，悟其一便可知其二。他又教导：宇宙大人（宇宙）与人（小宇宙）之间，始终彼此感通、相互作用。

毕达哥拉斯相信诸天体皆有生命，行星与星辰之形体裹藏著灵魂、心智与灵性，正如可见的人身是不可见灵性机体的载具；而此灵性机体，实为有觉知的生命。他视行星为壮丽神祇，当受尊崇，然皆统摄于至一第一因之下——犹如必朽寓于不朽之中。

著名的毕达哥拉斯「Υ」字符，象征抉择之力，在秘仪中用以标示歧路。中央主干分岔为二：右支谓「神圣智慧」，左支谓「尘世智慧」。候选者象征青年，行走在人生之路上；这条路以 Υ 的中央主干表示，及至歧路，须作抉择：或取左道，屈从低等本性，堕入愚妄轻率，终至自毁；或择右径，凭正直、勤勉与真诚，终将与不朽者重聚于高天。

毕达哥拉斯「Υ」字之观念，或传自埃及人。埃及秘仪中尝设一景：候选者直面二女性形象。其一披圣殿白袍，劝其入学问之殿；另一饰以珠宝，手持盛葡萄之盘（伪光的象征），诱其堕入放荡之室。此象征今存于塔罗牌，称「歧路」。于诸民族中，分叉的木杖象征著生命，亦置于沙漠，用以标示水源所在。

关于毕达哥拉斯所传播的灵魂转生学说，历来有不同看法。一说认为，他教导：凡人在世时若因自身行为而近似某种动物，死后便会以相应兽形重返人间。怯懦者化为兔鹿，残暴者化为狼虎，狡诈者披上狐皮。然而这与毕氏整体思想体系不符，更偏向寓言而非实际情况，意在警示：人若任由低等欲望与破坏倾向主宰，终将沦为禽兽。「灵魂转生」一词，或许更该解作常说的「轮回转生」；毕达哥拉斯必是在印度与埃及直接或间接接触到此教义。

毕达哥拉斯接受灵性本质不断以人形重现之说，可见于利维《魔法史》的一则注脚：「他是旧时灵魂转生论的重要拥护者；此论谓灵魂转生入一连串躯体。他本人曾是：（a）墨丘利之子埃塔利德斯；（b）潘托斯之子欧福耳玻斯，特洛伊战争中被墨涅拉俄斯所杀；（c）克拉佐梅奈城的先知赫尔摩提摩斯；（d）一名卑微渔夫；最后是（e）萨摩斯哲人。」

毕达哥拉斯还教导：每一类造物都有神所赐的「印玺」，每个物质形体都是这印玺烙在实体蜡上的痕迹。因此，每具身体都带著神授样式赋予的尊严印记。他相信，人终将脱去粗重本性，在灵性化的空灵之身中运作；此身始终与肉身并存，或许就是第八天层或「对地星」（Antichthon）。由此，人升入不朽者的领域——按其神圣生来的权利，本就属此。

毕达哥拉斯教导，万物皆可分三；凡无法将各种问题视作三角图式者，不得称真智者。他说：「画出三角形，问题已解三分之二。」又说：「一切皆由三构成。」他据此将宇宙三分：至高世界、高等世界与低等世界。至高世界是一种精微、互渗的灵性本质，遍在万物，是至高神本身的界域；此神无所不在、无所不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两个较低等界皆存于这至高界的本性之内。

高等界是不朽者与原型（或印玺）的居所；其性不沾尘世物质，却将影子投往深渊（低等界），故只能凭其影而得识。第三界，即下界，是一切具有物质成分，或从事物质造作之众生的居所。此界住著必朽诸神、造物诸神、与人同工的天使；也住著具尘世本性的精灵；最后，住著人类与动物、植物、矿物等。人类暂属尘世，却能凭理性与哲学超脱。

毕达哥拉斯学派不视一与二为数，因其象征两个超世间层面。故毕氏数始于三（三角形）与四（正方形）。二者加上一与二，得十——万物之大数、宇宙原型。三界被称为「容器」：一为诸原则之器，二为智性体之器，三为量之器。

「对称立体被毕达哥拉斯及后世希腊思想家视为极重要。立体欲完全对称或规则，须每角有相同数目之面相交，面须为等边等角的正多边形。或许正是毕达哥拉斯首次发现，这类正立体只有五种。」

「希腊人信世界（物质宇宙）由四元素构成：土、气、火、水；因此，希腊人自然认为，元素粒子形状必为这些正立体。土粒子为立方，因立方体最稳；火粒子为四面体，因最简故最轻。水粒子为二十面体，理由相反；气粒子居中，故为八面体。十二面体对古代数学家最为神秘，它最难制作，因正五边形的精确制图须巧妙应用毕氏定理。于是柏拉图断言：『神用此物（正十二面体）描绘宇宙蓝图。』」（H・史坦利・雷德格罗夫，《往昔信仰》载。）

雷德格罗夫未提古代秘仪的第五元素；若将其纳入，对称立体与元素之间的类比便完整。此第五元素，乃以太，印度称阿卡莎。它与现代科学假设的以太密切相关，是渗透其他元素的互渗基质，作其共溶剂与共同基底。十二面体也暗指维系宇宙的十二不朽者，以及人脑十二脑回，此乃不朽者于人性之中的载具。

毕达哥拉斯与同时代人一样行占卜（或为数占），但所用方法无确切记载。据信他有一非凡轮盘，可预言未来；又信他自埃及习得水占。他视黄铜具神谕之力，因万物静止时，黄铜碗中仍总有隆隆声。一次他向河灵祈祷，水中升起声音：「毕达哥拉斯，我问候你。」有人称他能令精灵入水扰动水面，由震动预测事象。

毕达哥拉斯的一位大师饮过某泉水后，宣称水之灵预言次日有大地震；果然如此。他或许真能以意念力影响人与动物：曾以意念令鸟改道飞翔，令熊停止骚扰村落，令公牛改变食性。他还能看见远方事物，准确预述未发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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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称几何立体古人所识五种对称立体之外，另添球体（1），乃受造之形中最完美者。五种毕达哥拉斯立体为：四面体（2），四面皆等边三角形；立方体（3），六面皆正方形；八面体（4），八面皆等边三角形；二十面体（5），二十面皆等边三角形；十二面体（6），十二面皆正五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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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与形的关系毕达哥拉斯教导：点是数字一之力，线是数字二之力，面是数字三之力，立体是数字四之力。

毕达哥拉斯的象征格言

杨布里科斯搜集并解释了三十九则毕达哥拉斯象征格言，由托马斯・泰勒译自希腊文。克罗托纳的毕达哥拉斯学院最爱以此格言教学。以下选刊最具代表性的十则，并附简释其隐义。

I. 「离开大道，走少人行的路。」意谓求智慧者须于孤独中寻觅。

II. 「先管好舌头，再追随诸神。」此语警示：言语往往歪曲其人；不知该说什么时，最好沉默。

III. 「风起时，敬听其声。」门徒当知：神意可从元素之声听闻；自然万物皆以和谐、节律、秩序或程序彰显神性。

IV. 「帮人扛起重担，莫帮他卸下。」教人当助勤勉者，勿助逃责之人；鼓励怠惰乃大罪。

V. 「未得光明，不可谈论毕达哥拉斯之奥义。」意谓未有灵性或智性的觉照，不该妄解神的奥秘与诸学秘义。

VI. 「离家莫回头，复仇女神将尾随。」门徒若求真理，学得部分奥秘却灰心，欲重拾旧恶与无知之路，必遭至苦；因全然不知神者，尚胜于浅尝即止、不再求完整知识之人。

VII. 「养公鸡，勿献祭；牠比日月更圣。」此藏两重教训：其一反对以活物祭神，因生命神圣，纵为献神亦不可毁；其二以公鸡喻人身，人身比神（太阳）与自然（月亮）更圣，当护存之，因其为人最珍贵的表达媒介。毕达哥拉斯亦禁门徒自杀。

VIII. 「莫让燕子进家。」求真理者勿容飘忽之念入心，勿容闲散之人入生命；他必须常与理性明达之士及尽责勤勉之人为伍。

IX. 「勿轻易向人伸手。」门徒当慎守所知，莫将智慧与知识（其右手）交给不懂珍惜之人。手喻真理；真理扶起因无知跌倒者。但许多非再生者不但不求智慧，反斩断伸来的援手。群众的救赎，唯时间能成。

X. 「离榻之时，卷起被褥，勿留身形之痕。」当门徒从无知之眠醒来，进入智性清醒，便抹去昔日灵性黑暗的记忆；因智者行过不留形迹，免使见者将之铸为偶像。

毕达哥拉斯学派最著名的遗篇，是相传由毕达哥拉斯亲作的《金句》，然作者真伪存疑。《金句》简要总结其哲学体系；此体系构成克罗托纳教育教义，亦称义大利学派基石。诗篇开篇劝人敬爱神、尊崇英雄、敬重精灵与元素居民。继而敦促人审慎勤勉度日，宁取心智与灵魂之宝，不取俗世财物积累。诗篇亦许诺：若能超脱低等物质性、涵养自制，终将蒙神悦纳，与神重合，分享其不朽。（值得注意的是，柏拉图曾以重金购得若干毕达哥拉斯手稿，皆为克罗托纳之劫后残篇。见《神谕诸神史》，日内瓦，1675。）

毕达哥拉斯天文学

毕达哥拉斯认为，宇宙中各物体之位，皆取决于其内在尊位。当时俗见以为地球居太阳系中心；日、月诸星绕地而转；地球则平且方。他驳此说，不顾批评，宣称火是诸元素中至重要者，中心是物体至重要部分；正如维斯塔圣火居于家宅中央，宇宙中央亦有一颗燃耀天光的火球。他称此中心火球为「朱庇特之塔」、「一体之球」、「大单子」、「维斯塔祭坛」。神圣数字十象征总和与圆满，故毕达哥拉斯将宇宙分十个天层，以十个同心圆为象征。此圆始于中心圣火之球；其次为七行星、地球，以及另一不可见的神秘行星，名为「对地星」。

关于对地星（Antichthon）的性质，众说纷纭。亚历山大的革利免视其为诸天之总体，另一些人则以月亮当之。更可能的是，它是古人所述那神秘的第八天球：一颗暗行星，与地球同轨，却总位于地球正对面，受太阳遮蔽而不可见。这莫非是占星家长久揣测的神秘莉莉丝？

艾萨克・迈尔曾记：「毕达哥拉斯学派主张，每颗星皆自成世界，有自身的大气，环以广阔以太。」（见《卡巴拉》。）其门徒尤尊金星，因它是唯一亮得足以投下影子的行星。作为晨星，日出前可见；作为昏星，日落后即耀。为此，古人赋予它诸多称呼。它在日暮现身，称「昏星」（vesper）；因它比太阳早起，又唤作「伪光」、「晨星」或「路西法」（Lucifer），意即「携光者」。这方面与太阳的牵系，令此星也名维纳斯、阿斯塔特、阿芙萝黛蒂、伊西斯与众神之母。或许某些季节、某些纬度，不用望远镜也能瞥见金星呈新月之形。这便解释了古代女神何以总与新月相关连，且当时的月相并非新月。毕达哥拉斯在天文学上的精确造诣，无疑得自埃及神殿；其祭司早在千年前就已悟透天体间的真实关系，直到后世才向凡俗世界揭晓。他从神殿所得的智慧，让他能提出需两千年才得验证的断言；此事说明了柏拉图与亚里斯多德何以如此看重古代秘仪的深度。在那科学尚属蒙昧、全无现代仪器辅助的年岁，祭司哲学家竟已寻得宇宙动力学的真实根基。

柏拉图阐述的毕达哥拉斯几何立体之说，于《准则》中得一有趣应用。此书匿名作者写道：「几乎所有古代哲人，皆为宇宙设想一种和谐理论；此风绵延，直至古代哲思方式消亡。克卜勒（1596）为印证柏拉图教义——宇宙由五种正立体构成——提出如下规则：

「地球是一圆，万物之量尺。绕之绘一十二面体；包此体之圆即火星。绕火星绘一四面体；裹此者之球即木星。绕木星绘一立方体；纳此者之球即土星。今将一二十面体内接于地球；其内之圆即金星。再将一八面体内接于金星；其内之圆即水星。」（《宇宙的奥秘》，1596。）

「此规则难以视作宇宙比例的实情陈述，因其与十六世纪初哥白尼公布的比例实不相合。然而克卜勒极以此式为傲，声称珍视它胜过萨克森选侯国。第谷与伽利略这两位卓然权威亦表示认可；他们显然心领神会。克卜勒本人却从未透露半点线索，说明这珍贵规则该如何解读。」

柏拉图式的天文学，关切的不在天体的物质构成或排列，而将星辰行星主要视为神圣智性的焦点。物理天文学被视作「阴影」之学；哲学天文学方是「实相」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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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元圣数士麦那的泰翁宣称，十点三角形数——亦即毕达哥拉斯的四元圣数——乃极其重要的象征，因在慧眼之前，它揭示宇宙自然的奥秘。毕达哥拉斯学派以此立誓：「凭那将四元圣数赐予我等灵魂者起誓；其中藏有万物生生不息之源泉与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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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方体与星连接四元圣数的十个点，便得九个三角形。其中六个构成立方体。同样这些三角形，若在其间适当画线，则显出中央一点的六芒星。立方体与星，仅用七点。依卡巴拉所言，三个未用的角点，象征宇宙三重不可见的本因；而立方体与星形中所含的七点，则是埃洛希姆（Elohim），即七个创造时期的诸灵。而安息日，或第七日，即中央之点。

毕达哥拉斯数学

数的秘密含义向来引人遐想。虽有诸多有趣的发现，但可以说，自毕达哥拉斯逝去，通向该学问的钥匙便已失落。两千五百年来，各国哲人试图解开他留下的线团，显然无人功成。纵使有人意图抹除其教诲的一切记载，断简残篇犹存，为其哲学较浅显的部分留下线索。真正重大的奥秘从不形诸文字，仅以口耳相传，授予寥寥几位拣选的门徒。这些人不敢向凡俗泄漏；因而当死亡封上他们的嘴唇，奥秘也随之长眠。

当今世上某些秘传学派，可视为古代秘仪的延续。它们或许保有一些原始数字公式，但过去五百年间，从这些团体流出的浩瀚著作里，却难觅确证。这些著作虽常论及毕达哥拉斯，却未见对其繁复教义的理解，与后世希腊臆测者无异——言说甚多，著述甚少，所知更少，只以一连串神秘暗示与承诺掩饰自己的无知。早期作者的著作中，偶见谜一般的陈述，作者自身亦无意阐明。普鲁塔克曾如此写道：

「毕达哥拉斯学派更进一步，以诸神之名与称号，尊崇数字与几何图形。因此，他们称等边三角形为『出自头颅的密涅瓦』与『三重诞生者』——因它可从三角的垂线等分。于是，数字一被命名为阿波罗；数字二，则冠以纷争与大胆；数字三，是为正义。盖施害为一端，受害为另一端，正义居于两者之间。同理，数字三十六，即其四元圣数或神圣四元组，相传由最初四个奇数与四个偶数构成；他们视之为最庄严的誓言，称之为『宇宙』。」（《伊西斯与欧西里斯》）

普鲁塔克在同书稍早亦言：「三角形之力，显现普路托、巴克斯与马尔斯之性；正方形之性质，表达瑞亚、维纳斯、刻瑞斯、维斯塔与朱诺之性；十二面体之性，属朱庇特；而据欧多克索斯所言，五十六角形则归于堤丰。」普鲁塔克并未自诩能解这些象征的深意；但他相信，毕达哥拉斯在几何立体与诸神之间建立的联系，源于这位贤者在埃及神殿中所见的形象。

就连伟大的共济会象征学家阿尔伯特・派克也坦言，诸多疑问缺乏可靠资料。他在为32°与33°所撰的《象征学》中写道：「我不解，何以七应称为密涅瓦，又何以立方体应归于尼普顿。」稍后他又补充：「毕达哥拉斯学派赋予数字的种种名称，无疑本身即是谜题与象征；且几乎可以断定，至普鲁塔克时代，这些名称隐藏的意义已然湮灭。毕达哥拉斯以一道帷幕遮掩其象征，非常成功；若无他的口传心授，这帷幕从一开始便无法穿透。」

所有诚挚探研此道者，皆怀这般不确定，足证一事：凭现存关于毕达哥拉斯数学哲学体系的模糊残篇，欲作斩钉截铁之论，实非明智。以下内容，摘自毕达哥拉斯门徒及后世学者留下的零散记录，仅取其中要点。

求取文字数值力量的方法

探求一词的数值，首要步骤在将其还原至原始语言。此法仅对源出希腊文或希伯来文之词有效；且所有词汇皆须按其最古老、最完整之形拼写。因此，旧约的词与名须转回早期希伯来字母，新约的词则转回希腊文。以下二例可阐明此理。

犹太人之造物主，英文称耶和华。然欲求此名数值，必先将其还原为希伯来字母，即 יהוה，须从右向左读。希伯来字母为：ה（He）、ו（Vau）、ה（He）、י（Yod）；若依英文由左至右次序，则读作约德-赫-瓦夫-赫（Yod-He-Vau-He）。查阅表中字母数值，可知此圣名四字母之数如下：Yod 为 10，He 为 5，Vau 为 6，第二个 He 为 5。故 10+5+6+5=26，即耶和华之对应数。若迳用英文字母计算，答案自然谬误。

第二例为神秘的诺斯底泛神阿布拉克萨斯（Abraxas）。此名当用希腊字母表。Abraxas 之希腊文为 Ἀβραξας。Α = 1，β = 2，ρ = 100，α = 1，ξ = 60，α = 1，ς = 200，总和为 365，即一年之日子数。此数正是解开阿布拉克萨斯奥秘之钥；他象征三百六十五位埃昂灵，或诸日之灵，聚合为一复合人格。阿布拉克萨斯本身象征五种存在；而一年之圆实为三百六十度，故每一位流溢神祇，皆分得此力之五分之一，即七十二；此数正是犹太旧约及其卡巴拉体系中最神圣的数字之一。探求希腊与犹太诸神女神之名数值，亦循此法。

一切更高数字，皆可化约为最初十个数之一；而十本身，又可化约为一。是以，凡将神名转译为其数字对应，所得之数，皆以这十个始数为根基。依循此法，将数字相加：六百六十六即成六加六加六，得十八；十八复为一加八，终成九。《启示录》记载，将有十四万四千人得救。此数作一加四加四加零加零加零，亦得九。由此可见，巴比伦之兽与得救者的数目，皆指向人自身——九，即人的象征。此法适用于希腊字母与希伯来字母的数值。

原始的毕达哥拉斯数字哲学，并无证据支持今日流行的改名做法，以为改变姓名振动，便能改善性情或财运。

英文世界亦有一套算法，然其准确性颇堪争议。它相对晚出，与希伯来卡巴拉体系或希腊古法皆无渊源。有人称之为「毕达哥拉斯式」，却无实据支撑；有诸多理由令此说难以立足。毕达哥拉斯以十为基，此系统却以九为基——九乃不完全之数，仅此一点，几可定论。再者，希腊与希伯来字母的排列，与英文殊不相类，岂能将一种语文的数列，硬套于他种语文之上？进一步试验此系统或有益处，然其于古代并无凭据。字母与数字对应排列如下：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A | B | C | D | E | F | G | H | I
J | K | L | M | N | O | P | Q | R
S | T | U | V | W | X | Y | Z |

每一数字下方的字母，即具有栏首数字的值。试以「人」（man）一词为例：M 为四，A 为一，N 为五，总和为十。这些数值，实则与毕达哥拉斯体系所予者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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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伯来、希腊与撒马利亚字母的数值出自希金斯《凯尔特德鲁伊》 | 栏 | 内容 | |---|---| | 1 | 希伯来字母的名称。 | | 2 | 撒马利亚字母。 | | 3 | 希伯来与迦勒底字母。 | | 4 | 各字母的数值对应。 | | 5 | 希腊字母的大写与小写。 | | 6 | 标有星号的字母，是卡德摩斯从腓尼基带到希腊的字母。 | | 7 | 希腊字母的名称。 | | 8 | 希伯来、希腊与撒马利亚字母最接近的英文对应字母。 |

注：用于字尾时，希伯来 Tau 的数值为四百四十，Caph 为五百，Mem 为六百，Nun 为七百，Pe 为八百，Tzadi 为九百。带点的 Alpha 与带短划的 Aleph，其值为一千。

毕达哥拉斯数论导论

（以下毕达哥拉斯数学纲要，乃托马斯・泰勒《理论算术》开篇数章之意译；此书为现存最稀有、最重要之毕达哥拉斯数学残篇汇编。）

毕达哥拉斯学派宣称，算术为数学诸科之母。可证之于：几何、音乐与天文皆依赖算术，而算术不依赖彼等。故几何可除去，算术犹存；若除算术，几何则亡。音乐亦然，其存系于算术；然音乐若废，不过限缩算术一途之表达，无损算术本身。毕达哥拉斯学派亦证算术先于天文，因天文同时仰赖几何与音乐。天体之大小、形状与运动，由几何定夺；其和谐与韵律，则赖音乐运用。若天文废，几何与音乐皆无恙；然若几何与音乐俱灭，天文即毁。是故几何与音乐之先于天文，得以确立。然算术先于一切；乃首要，为根本。

毕达哥拉斯教诲门徒，数学学科分为两大部类。其一关乎「多」（组成），即一物之组成部分；其二关乎「量度」（大小），即一物之相对大小或密度。

「量度」复分两类：静止之量度与可动之量度；静止者居先。「多」亦分两类，因「多」既可关乎自身，亦关乎他物；关乎自身者居先。毕达哥拉斯将算术之学归于「关乎自身之多」，将音乐之艺归于「关乎他物之多」。同理，几何归于静止之量度，球面学（部分作为天文学）则归于可动之量度。「多」与「量度」，皆由心智之圆周所界定。原子论已证实，大小乃数之结果；因凡团块皆由微单位构成，无知者却误以为团块乃单一实体。

现存的毕达哥拉斯记录已残阙，欲求术语精确定义，诚非易事。然在进一步阐发之前，须先辨明「数」、「单子」与「一」三词之义。

单子意指：（a）那涵容万有的至一。毕达哥拉斯学派称单子为「尊贵之数，神与人之父」。单子亦指：（b）任一数字组合被视作整体时，其总和即单子。因此，宇宙是一个单子；而宇宙各部分，如行星与元素，相对其自身构成而言，整体上即为单子；同时，它们又共同构成一个更大的单子，并隶属其中。单子亦可比为（c）一株树的种子：种子发芽后，便生出众多枝条（数）。换言之，数之於单子，如同枝桠之于种子。莱布尼兹钻研毕达哥拉斯学派奥秘的单子论，由此发展出其宏大的世界原子理论；此说与古代秘仪教导完全契合，因莱布尼兹本人即为某秘密学派的入门者。部分毕达哥拉斯学者也主张单子（d）与至一者同义。

数泛指一切数字及其组合。（某些毕达哥拉斯学派严释此词时，将 1 与 2 排除在外。）毕达哥拉斯将「数」定义为：单子中所含种子理型的展开与作用。希帕索斯的追随者则宣称，数是造物主用以型塑宇宙的最初范型。

柏拉图学派将「一」定义为「多之极顶」：「一」不同於单子：单子指各部分视作单位时的总和，而「一」则指称每一构成部分本身。

数有两序：奇数与偶数。由于「一」永不可分，奇数亦无法均分。譬如 9 可拆作 4+1+4，中央的「一」始终完整。再者，若将奇数分为两部，必一为奇、一为偶。以 9 为例：可拆为 5+4、3+6、7+2 或 8+1。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奇数以单子为原型，属确定而阳性。然而他们对「一」的本质并无定论。有人说它属阳性，因为加于偶（阴性）数便得奇（阳性）数；另有人则言，若「一」加于奇数，则奇变偶，阳转为阴。因此「一」被视为雌雄同体之数，兼具阳阴二性，可奇可偶。毕达哥拉斯学派遂称之为偶奇数。该学派惯以奇数之物祭祀高等神祇，以偶数之物供奉女神与下界之灵。

任一偶数皆可平分为二，而这两部分必同为奇数或同为偶数。例如 10 平分为 5+5，二者皆奇。若作不均分，此理仍成立：6+4 皆偶，7+3 皆奇，8+2 皆偶，9+1 皆奇。故偶数无论如何分割，其部分必然同奇或同偶。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偶数以二元数为原型，属不定而阴性。

奇数依「埃拉托斯特尼筛」之法分为三类：非合成数、合成数与「非合成-合成数」。

非合成数（质数）指除自身与 1 外，无其他数整除者，如 3、5、7、11、13、17、19、23、29、31、37、41、43、47 等。例如 7 仅能被 7 整除（7÷7=1），亦能被 1 整除（7÷1=7）。

合成数则不仅能被自身与 1 整除，亦能被他数所除，如 9、15、21、25、27、33、39、45、51、57 等。以 21 为例：除 21 与 1 外，尚可被 3 与 7 整除。

「非合成-合成数」指两数虽各自可被整除，却无公因数，如 9 与 25。9 可被 3 除，25 可被 5 除，但二者不能以对方的除数相除，故无公因。因其各有除数，故称「合成」；因彼此无公因，故称「非合成」。此词即为描述此种性质而生。

偶数亦分三类：偶偶数、偶奇数与奇奇数。

偶偶数皆由 1 依倍数递增而成，如：1、2、4、8、16、32、64、128、256、512、1024。其完美性在于可不断对半，直至归于 1。例如 64 对半为 32，32 对半为 16，16 对半为 8，8 对半为 4，4 对半为 2，2 对半为 1；一旦达 1，便无法再分。

偶偶数具有独特性质：末项除外的各项总和，必等于末项减一。例如首两项 1+2 之和等于第三项 4 减一（即 3）；首四项 1+2+4+8 之和等于第五项 16 减一（即 15）。

在一列偶偶数中，首项乘末项等于末项；次项乘倒数第二项亦等于末项；依此类推。若数列为奇数项，中央数自乘即等于末项；若为偶数项，则中央两数相乘等于末项。以奇数项数列 1、2、4、8、16 为例： 1 × 16 = 16， 2 × 8 = 16，中央数 4 自乘：4 × 4 = 16。

偶奇数指对半一次后，便无法再对半的偶数。将奇数按序乘二即可得：从 1、3、5、7、9、11 等奇数，生出 2、6、10、14、18、22 等偶中奇数。因此，每第四个数便是偶奇数。这类数只容一次分割：2 对半为两个 1，6 对半为两个 3，此后便不能再分。

偶奇数另有一特色：除以奇数，商必为偶；除以偶数，商必为奇。譬如 18 除以偶数 2，得奇数 9；除以奇数 3，则得偶数 6。

还有一点值得留意：每个偶奇数，皆为其左右两数之和的半数。例如：10 是 6 与 14 之和的半数，18 是 14 与 22 之和的半数，6 是 2 与 10 之和的半数。

奇奇数与不均偶数性质介于偶偶数与偶奇数之间。它们不像偶偶数可一再对半直至归一，也不似偶奇数只能对半一次；奇奇数能对半多次，却无法归一。其生成方式，是将大于 1 的奇数（3、5、7、9、11……）乘以大于 2 的偶偶数（4、8、16、32、64……）。第一个奇数 3 乘第一个偶偶数 4，得 12，即第一个奇奇数。再以 5、7、9、11 等依次乘 4，便得一系列奇奇数；若换以其他偶中偶数（8、16、32……）相乘，则得另一些奇奇数。试加以对半为例：12 对半为 6，6 对半为 3；因毕达哥拉斯学派视「一」不可分割，至此便止。

偶数还可分为三类：过盈数、亏缺数与完全数。

过盈数或称过剩数，其因数之和大于自身。例如 24：1/2 为 12，1/4 为 6，1/3 为 8，1/6 为 4，1/12 为 2，1/24 为 1。这些部分相加（12+6+8+4+2+1）得 33，大于原数 24。

亏缺数的因数之和小于自身。例如 14：1/2 为 7，1/7 为 2，1/14 为 1。这些部分相加（7+2+1）得 10，小于原数 14。

完全数之因数和恰等于自身。例如 28：1/2 为 14，1/4 为 7，1/7 为 4，1/14 为 2，1/28 为 1。这些部分相加（14+7+4+2+1）正是 28。

完全数极其罕见。一到十之间只有一个，六；十到百之间一个，二十八；百到千之间一个，四百九十六；千到万之间一个，八千一百二十八。求完全数之法如下：将偶偶数列（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等）的第一数加于第二数；若所得为非合成数，便乘以此和数列最后一数。乘积即为第一个完全数。例如：第一与第二个偶偶数为一与二。其和为三，是非合成数。三乘以二——即产生此和的数列最后一数——乘积为六，即第一个完全数。若偶偶数相加未得非合成数，便须加入此列下一数，直到得非合成数为止。第二个完全数求法如下：偶偶数一、二、四之和为七，是非合成数。七乘以四（产生此和的数列最后一数），乘积为二十八，即第二个完全数。此法可延续至无穷。

完全数乘以二则成过剩数；除以二则成亏缺数。

毕达哥拉斯学派由数之科学发展其哲学。以下引自《理论算术》的一段，是此实践的卓越例子：

「完全数乃德性的美丽形象；德性乃过度与缺乏之间的中介，非某些古人所谓的至高顶点。恶与恶彼此相对，然二者皆与善相对。善却从不与善相对，而是同时与两恶相对。怯懦与鲁莽相对，二者皆缺乏真正勇气；但怯懦与鲁莽皆与刚毅相对。狡诈与愚钝相对，二者皆缺乏智性；二者皆与审慎相对。挥霍与贪吝相对，二者皆缺乏慷慨；二者皆与宽宏相对。其他德性亦然；由此可见，完全数与德性极相似，也因此数极少，如德性般罕见，且按极恒定的秩序生成。相反，过剩数与亏缺数可见无穷之多；既无有序排列，也不由固定端点生成；因此，它们与恶习极相似，因恶习众多、无序且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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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托斯特尼筛重绘自泰勒《理论算术》此筛乃埃拉托斯特尼约公元前230年所创的数学工具，用以区分合成数与非合成奇数。一旦明白原理，使用便极简单。所有奇数先按自然次序排列，如图中自下而上第二栏，标为「奇数」。随后可见：从 3 起，每第三个数可被 3 整除；从 5 起，每第五个数可被 5 整除；从 7 起，每第七个数可被 7 整除；从 9 起，每第九个数可被 9 整除；从 11 起，每第十一个数可被 11 整除；依此类推，以至无穷。此法最终筛出毕达哥拉斯学派所谓「非合成数」，即除自身与一之外，别无因数者，列于最下栏，标为「原初非合成数」。大卫・尤金・史密斯在《数学史》中称，埃拉托斯特尼是亚历山大城最伟大的学者，仰慕者誉之为「第二柏拉图」。他受教于雅典，不仅以筛法闻名，更曾以巧妙方法计算地球周长与直径。他测得的地球直径，与现代科学公认的极直径仅差50英里。埃拉托斯特尼这项成就，连同其他数学贡献，无可辩驳地证明：公元前三世纪的希腊人不但知道地球是球形，还能以惊人精度推估其实际大小，以及地球与日月之距。萨摩斯的阿里斯塔克斯是另一位伟大的希腊天文学家兼数学家，约生活于公元前250年；他凭哲学推论与少量简易仪器，便断定地球绕日运行。哥白尼虽自认是此说的发现者，实则不过重述了阿里斯塔克斯一千七百年前的创见。

十数表

（以下毕达哥拉斯诸数纲要，摘自尼科马科斯、士麦那的泰翁、普罗克洛斯、波菲利、普鲁塔克、亚历山大的革利免、亚里斯多德及其他早期权威著作的意译。）

单子——一——之所以如此称呼，是因它始终保持同一状态，与众数有别。其属性如下：它称为心智，因心智稳定且位居卓越；称为雌雄同体，因它既阳且阴；称为奇与偶，因加于偶则成奇，加于奇则成偶；称为神，因它是一切的始与终，自身无始无终；称为善，因神本性如此；称为物质之容器，因它产生二元数，而二元数本质属物质。

毕达哥拉斯学派称单子为混沌、幽暗、裂隙、塔耳塔洛斯、斯堤克斯、深渊、勒忒、阿特拉斯、轴、莫耳福（维纳斯之名），以及朱庇特之塔或宝座；因有一种伟大力量居于宇宙中心，控制行星绕其自身的圆形运动。单子也称为种子理则，因它是宇宙中一切思想的起源。其他名称还有：阿波罗，与太阳相关；普罗米修斯，为人带来光；皮拉利俄斯，存在于火中者；生源，因无它则任何数皆无由存在；基质，因基质为本；又称「真理之因」与「和声之基」。凡此诸名，皆因它是原初至一者。

在大与小之间，单子为均等；在张紧与松弛之间，单子居中；在众数中，它是中项；在时间中，它是现在；因永恒既不知过去亦不知未来。它称为朱庇特，因朱庇特是诸神之父与首；称为维斯塔，即家宅圣火，因它位于宇宙中央，如圆中之点，安住其中而不偏向任何一方；又称「形相」，因它界定、摄并限定万物；称为爱、和谐与虔敬，因它不可分。单子其他象征名包括船、战车、普罗透斯（能变形之神）、谟涅摩绪涅，以及「多名者」。

以下象征名称被赋予「二元」——即二——，因它已被分开，成为二而非一；而凡有二者，两者便互相对立：精灵、恶、黑暗、不平等、不稳定、可动、大胆、勇力、争竞、物质、不相似、众数与单子之间的分隔、缺陷、无形状、不定、不确定、和谐、容忍、根、泉涌意念的双足、顶、法涅斯、意见、谬误、别异、怯疑、冲动、死亡、运动、生成、变异、分割、经度、增加、组合、共通、不幸、支撑、施加、婚姻、灵魂与科学。

W・韦恩・韦斯科特在其《数字：其玄秘力量与特性》中论二元数说：「它称为『大胆』，因它是最早从『神圣一』分离出来的数字；从迦勒底神谕所谓『受神滋养之沉默内殿』分离出。」

单子既为父，二元数便为母；因此，二元数与若干女神有共同点：伊西斯、瑞亚（朱庇特之母）、弗里吉亚、吕底亚、丁底墨涅（库柏勒）与刻瑞斯；厄拉托（缪斯之一）；狄安娜，因月牙有双尖之形；狄克廷娜、维纳斯、狄俄涅、库忒瑞亚；朱诺，因她既是朱庇特之妻又是其姊妹；以及墨丘利之母迈亚。

单子是智慧的象征，二元数则象征无知；因二元数中存在分离感，而此分离感是无知的开始。然而二元数也是智慧之母；因无知自其本性必生出智慧。

毕达哥拉斯学派尊崇单子，却鄙视二元数，因它象征极性。凭二元数之力，深渊诞生，与诸天相对。深渊映照诸天，遂成幻相；下方不过是上方的倒影。这下方称为摩耶、幻象、海、大虚空；波斯贤士便携镜子以象征它。二元数生起争端与冲突，直到单子置于其间，救主神才重新建立平衡；祂取了数的形体，为人赎罪而钉在两个盗贼之间。

三元数——3——是第一个真正的奇数（单子未必总被视作数）。它首度达成统一平衡；因此毕达哥拉斯说，阿波罗从三脚座发出神谕，并劝人奠酒三次。三元数的性质关键是友谊、和平、正义、审慎、虔敬、节制与德性。以下神祇具有三元数原则：萨图恩（时间统治者）、拉托娜、丰饶角、俄菲翁（大蛇）、忒提斯、赫卡忒、波吕许姆尼亚（缪斯之一）、普鲁托、特里同、海洋主宰、特里托革尼亚、阿刻洛俄斯，以及命运女神、复仇女神与美惠女神。此数称为智慧，因人能组织现在、预见未来，并得益于过去经验。它是智慧与理解的缘由。三元数乃知识之数，囊括音乐、几何、天文学，以及天界与世间的科学。毕达哥拉斯教导，此数的立方具有月轮之力。

三元数及其三角形象征之所以神圣，源于它由单子与二元数构成。单子象征神圣之父，二元数象征伟大母亲。三元数由此二者合成，故为雌雄同体；并象征神从自身生出诸世界，而神在其创造面向中，始终以三角形象征。单子进入二元数，因而能成为后裔之父；因二元数是须弥之胎，世界曾在其中孕育，如今仍以胚胎状态存于其中。

四元数——4——被毕达哥拉斯学派尊为原初之数、万物之根、自然之泉源，以及最完美之数。一切四元数皆属智性；它们依涌现秩序，环摄世界，如至高火天贯穿其间。何以毕达哥拉斯学派以四元数来表示神，可从一篇归于毕达哥拉斯的神圣讲辞得解；其中神被称作数中之数。此因 10 是由 1、2、3 与 4 构成。数字 4 象征神，因它象征最初四个数。此外，四元数是一周之中心，位于 1 与 7 之间的中点。四元数也是第一个几何立体。

毕达哥拉斯主张，人的灵魂由四元数构成；灵魂的四种能力是心智、科学、意见与感觉。四元数连结一切存在、元素、数与季节；凡可称名之物，无不依于四元圣数。它是万物之因与造作者，是可知的神，天界与感官之善的作者。普鲁塔克阐释此四元圣数时，称此为世界，为 36，由最初四个奇数加上最初四个偶数构成，如下：

1 + 3 + 5 + 7 = 16 2 + 4 + 6 + 8 = 20 16 + 20 = 36

四元数的关键词包括躁进、力量、雄健、双母所生，以及自然之钥的守护者；因宇宙构成不能没有它。它也称为「和谐」与「第一深奥」。以下诸神分有四元数本性：赫丘力士、墨丘利、武尔坎、巴克斯与乌拉尼亚（缪斯之一）。

三元数代表原色与主要行星；四元数则代表次级色与次要行星。七灵从最初三角形发出，由一个三角形与一个正方形象征。二者合成共济会围裙。

五元数——5——是奇数与偶数（3 与 2）的结合。对于希腊人而言，五芒星是光、健康与生命力的神圣象征。它也象征第五元素——以太——因它免于四个低等元素的扰动。它称为平衡，因它将完全数 10 分为两个相等部分。

五元数象征自然；因当它自乘时，会返回自身，正如麦粒从种子的形态开始，经历自然的生长过程，最终又产生麦粒之种，作为自身成长的最后形态。其他数字自乘会产生其他数字，但唯有 5 与 6 自乘时，其末位数保持原数。

五元数代表一切高等与低等存在。它有时称为秘仪大师，或秘仪之祭司，因它与灵性以太相连；而神秘修持正是借此得以成就。五元数的关键词有和解、交替、婚姻、不朽、亲和、天意与声音。具五元数本性的神祇包括帕拉斯、涅墨西斯、布巴斯提亚（巴斯特）、维纳斯、雌雄同体者、库忒瑞亚，以及朱庇特的使者。

四元数（元素）加上单子等于五元数。毕达哥拉斯学派教导，土、火、气与水诸元素，被一种名为以太的实体渗透，乃生命力与生命的基础。因此，他们选择五角星或五芒星，作为生命力、健康与互渗的象征。

哲人常以龙象征土元素；古代许多英雄也因此受命出征屠龙。因此，他们把剑（单子）刺入龙（四元数）之身。此举形成五元数，象征灵性本性战胜物质本性。四元素在早期圣经著作中，由自伊甸园流出的四条河象征。诸元素本身，则受以西结所见的复合基路伯支配。

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六元数——6——代表世界创造；亚历山大的革利免也指出，无论先知传统或古代秘仪，皆以此数表示创世。毕达哥拉斯学派称它为所有部分的完美。此奥菲斯之圣数，也是命运女神拉刻西斯与缪斯塔利亚的圣数。它又称「万形之形」、「宇宙之节理」与「灵魂之造作者」。

希腊人认为，和谐与灵魂本性相通，因为一切灵魂皆是和谐的。六亦象征婚姻，因其由两个三角形结合而成，一阳一阴。六的关键词包括：时间，因其衡量持续性；万灵药，健康在于平衡，六乃平衡之数；世界，世界如六，常由相反者经和谐构成；全备，其部分恰成整体（3 + 2 + 1 = 6）；不疲倦，因其蕴含不朽元素。

毕达哥拉斯学派尊七为「值得崇敬者」。七乃宗教之数，因人身受七位天界之灵支配，须向祂们献祭。又称生命之数，因胎儿若在第七月出生多能存活，在第八月则常夭折。有作者称其为无母的密涅瓦，因七非由母生，而是自父——单子的冠冕或头颅——诞生。七的关键词包括幸运、时机、守护、控制、治理、审判、梦、声音，以及引导万物抵达终点者。以七为属性的神祇有埃癸斯、欧西里斯、马尔斯与克利俄（缪斯之一）。

在古代诸多民族中，七皆为神圣之数。犹太人的埃洛希姆据说有七位，乃是黎明之灵，更常被称作掌管行星的大天使。七大天使，加上掌管太阳三重面向的三位灵，共同构成了十，即毕达哥拉斯神圣的十元数。神秘的毕达哥拉斯四元圣数——由一增至四的四列点——象征创造的阶段。毕达哥拉斯的重要真理，乃万物皆凭十而再生，在共济会中被隐微地保存下来；他们的握手便以十指交合，每手五指。

三（灵、心智、灵魂）降入四（世界），其和为七，正是人的神秘本性，由三重灵性体与四重物质形构成。此以立方体象征：立方体有六面，内藏神秘第七点。六面即六方：北、东、南、西、上、下；或前、后、右、左、上、下；亦可喻为土、火、气、水、灵与物质。中央立著一，即直立人形；六座金字塔自立方体中心向外放射。由此诞生伟大神秘学公理：「中心乃方向、维度与距离之本源。」

七元数为法则之数，因它是宇宙法则造作者之数，即宝座前的七灵。

八之所以神圣，因它是第一个立方体之数；此形具八个角，且是十以下唯一的「偶偶数」（1—2—4—8—4—2—1）。因此，八可分成两个四；每个四分成两个二；每个二再分成两个一，从而复归单子。八的关键词包括爱、商议、审慎、律法与便利。具其本性的神祇有潘哈摩尼亚、瑞亚、库柏勒、卡德墨亚、丁底墨涅、奥耳基亚、尼普顿、忒弥斯与缪斯欧忒耳佩。

八是一个神秘之数，与希腊厄琉息斯秘仪及卡比里相关，被称为「小圣数」。其形式部分源于赫尔墨斯双蛇杖上缠绕的蛇，部分源于天体的蛇形运动；亦可能源自月亮交点。

九是第一个奇数平方（3×3）。这与失败和不足相关，比完美之十少一。这又称「人之数」，因人胚胎生命历时九月。其关键词包括海洋与地平线，因古人视二者皆无边际。九是无限之数，因在它之外唯有无尽的十。九亦称边界与限度，因它将一切数收摄于自身；又称「气之天层」，因它环绕诸数，一如空气环绕大地。具此性的诸神包括普罗米修斯、武尔坎、朱诺（朱庇特之姊妹与妻）、派安，以及阿格莱亚、特里托革尼亚、库瑞忒斯、普罗塞耳庇娜、许珀里翁与缪斯特耳普西科瑞。

九被视为恶，因它是倒置的六。依厄琉息斯秘仪，它是意识在投生途中，穿越的天层之数。由于九与精子形状极似，故又与胚种生命相连。

依毕达哥拉斯学派，十乃最大之数；不单因它是四元圣数（十点），更因它涵盖一切算术与和声比例。毕达哥拉斯说，十是数的本性，因所有民族皆数至十，至此便复返单子。十既称为天，亦称为世界，因前者容纳后者。十元数既为完满之数，毕达哥拉斯学派便以它象征年龄、力量、信仰、必然，以及记忆之力等相关事物。十亦称「不疲倦」，因其如神祇般不知疲乏。该学派将天体分为十个阶序，并说十成就一切数，且自身兼蓄奇偶、动静、善恶之性。其力量与以下神祇关联：阿特拉斯（因它肩负诸数）、乌拉尼亚、谟涅摩绪涅、太阳、法涅斯与至一神。

十进制很可能源于古人以手指计数的习惯；手指是最原始的算具，至今仍为许多原住民族所用。

象征学中的人体

一切象征之中，最古老、最深奥、最普遍者，莫过于人体。希腊人、波斯人、埃及人与印度人认为，对人三重性质的哲学分析，是伦理与宗教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各民族秘仪皆揭示：宇宙的法则、元素与力量，皆在人体中凝缩；万物外显为何，体内便有何物呼应。宇宙浩瀚无垠，深邃难测，超乎凡俗所能度量，纵是神祇，也仅能触及其源头的毫末之光。当人偶尔为神圣灵感贯注，或能刹那挣脱自我的桎梏，瞥见那沐浴万有的天界光辉。但即使在最觉照的时刻，人也无法将天界活动的万千形态，完美铭印于其理性灵魂之中。

古之智者深知：凡心思无法触及之物，强以智性穷究，终属徒劳，便将目光从玄奥的神性转回人自身。在人性狭小的范围内，已显现外在诸天层的一切奥秘。由此实践自然发展出一套隐秘的神学体系：于此体系，神被视为「大人」，人则被视为小神。这般类比延续下去，宇宙被看作一个人，人则被视为一个缩微的宇宙。那宏大的宇宙名曰大宇宙，亦即大世界或巨体；而主宰其运行的神圣生命或灵性实体，则称为「大面容」。人的躯体，或曰个人宇宙，则为小宇宙；掌管其机能的神圣生命，或灵性实体，称为「小面容」。古代秘仪的宗旨，便是启迪入门者认识大宇宙与小宇宙之间的真实关联，即神与人之间。因此，掌握小宇宙之人的器官与机能，如何对应大宇宙之人的器官与机能，便成为早期入门者最珍视的秘钥。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如此总结古人的生命观：「人是一个小世界——大宇宙中的小宇宙。如胎儿一般，凭三重灵而悬于大宇宙的母胎中；其尘世之身不断与母大地相感，其星光灵魂则与星光界的世界灵魂同调共生。他在其中，一如世界灵魂在他之中；因充盈万有的元素遍布空间，本身即为空间，辽阔无尽。至于他第三重的神性之灵，乃来自至高因的一缕微芒、无尽光辉中的一道，乃世界的灵性之光。此即有机与无机自然界的三重性——灵性与物质性，三者归于一。普罗克洛斯曾言：『第一单子是永恒之神；第二是永恒性；第三是宇宙的范型或蓝图。』三者共构可知三元组。」

早在偶像崇拜侵入信仰之前，上古祭司就在圣殿内殿安奉一尊人像。这人像象征神圣力量及其万千显现。古之智者以人体为经卷，经由参详自身，逐步领悟他们所依存之天界范式中，那些更宏大艰深的奥秘。这尊立于原始祭坛上的神秘形象，很可能是一具人体模型，正如秘仪学校里的象征之手，通体覆满铭文图绘。这雕像或可开阖，以展示脏腑、骨骼、筋络与诸般部位的相对位置。经历代钻研后，此人体已成一片繁复交错的象征图文——每处皆有深意，其尺度更成度量宇宙万有的基准。此乃庄严的复合象征，凝聚了贤哲与秘仪大师的一切知识。

尔后，偶像崇拜的时代降临。秘仪从内部朽坏，奥义随之散逸，再无人识得祭坛之上那尊神秘人像的本质。世人只记得，此像是「宇宙力量」的崇高庄严象征，最后竟将之奉为神，而人便是依此神的形象所造。祭司既失却制作此模型的初衷，转而膜拜偶像；终因缺乏灵性洞见，致使圣殿倾颓于顶上，该神像亦随著忘却其义的文明，共碎于尘土。

最初的神学家认为，人确是依神的形象塑成。往昔的启悟智者便以人体为根基，建立起宏伟的神学大厦。当今宗教界几乎全然不知，生物学正是其教义与信条的源头。现代神学家笃信诸般法典律例直接由天启，殊不知，那是历代先哲悉心钻研人体玄奥之果，并由此揭示无穷妙象。

世界各大圣典之中，解剖学类比随处可寻，尤见于创世神话。但凡略通胚胎学与产科知识者，不难从其中认出亚当、夏娃与伊甸园的寓言，厄琉息斯秘仪的九个阶位，乃至婆罗门传统中毗湿奴诸化身传说。宇宙卵的叙事、北欧神话中在金伦加鸿沟（空间的黑暗裂隙）播下世界种子，以及以鱼象征父性生殖力，皆指向神学玄思的真正渊源。古之哲人早已看透：人自身，恰是生命之谜的钥匙，因其正是神圣蓝图的活影。在未来世代，人类也将更充分体会那句古语的庄严含义：「人类真正应研究的，乃是人自身。」

神与人皆由两重构成：高等者不可见，低等者可见。两者间各有一中介层，为可见与不可见本性相遇之处。正如神的灵性本质，统御其客观宇宙之体，乃结晶化的意念；人的灵性本质，也统御其可见物质人格，且是其不可见之因。由此显而易见，人之灵与物质肉身的关系，恰如神与客观宇宙的关系。秘仪教导：灵，或曰生命，先于形体；凡先在者，皆涵摄其后有。灵既先于形体，形体便包含于灵的疆域之内。人常说，或深信，灵居于身体之中。然依哲学与神学所论，此念实谬；因灵先界定一方区域，而后于其中显现。哲学上说，形体既为灵之一部分，便在灵之内；但灵远大于形体之总和。既然人的物质本性包含于灵的总和之内，宇宙自然连同万千星辰，亦必包含于神遍在的本质当中，即宇宙之灵。

依古时智慧另一观念，一切身体——无论灵性或物质性——皆有三个中心，希腊人称之为上、中、下中心。此处可见一种表面的歧义。抽象的心智真理，无法用图式或象征充分表达；因为形上关系的某一面，一旦化为图像，便可能与另一面相矛盾。虽说「在上者」常被视为尊贵有力，实则「在中者」更优于所谓在上与在下者，且更为先。故须明言：那第一者——被视为在上者——实居于中，而余下二者（被称为在上或在下）实皆居下。若读者将上理解为接近源头的程度，将下理解为远离源头的程度，此理便更易简化；源头正在实际的中心，而相对距离即从中心沿半径朝向圆周。在哲学与神学相关之事中，上可视为朝向中心，下则视为朝向圆周。中心是灵；圆周是物质。故上乃沿灵性上升之阶趋向灵；下乃沿物质性上升之阶趋向物质。此观念某方面能以锥体顶点表达：自上方俯视锥体，顶点正呈现为底面圆周中心的一点。

这三个宇宙中心——在上者、在下者，以及联结二者——代表三个太阳，或一个太阳的三个面向，即光辉之中心。它们在人身的三大中心里亦有对应；人体如同物质宇宙，同是造物主的作品。托马斯・泰勒曾言：「其中第一个〔太阳〕，相当于存于其源泉太阳中的光；第二个是直接自太阳发出的光；第三个则是由此光传予其他本性时的光彩。」

既然高等中心（或灵性）居于其他二者之中，在物质身体中的对应物便是心脏——人体中最灵性亦最神秘的器官。第二中心（或联结高、低世界者）被提升至肉身中最尊贵的位置——大脑。第三（或低等）中心，则被置于肉身中最不尊贵、却最具生理重要性的位置——生殖系统。因此，心脏在象征上是生命之源；大脑是枢纽，凭智性将生命与形体相连；而生殖系统——或称下界造物者——则是生成肉体有机体之力的源头。个体的理想与志向，主要取决于这三个力量中心之中，何者在表达与活动上占优势。物质主义者以下位中心最强；智识主义者以上位中心最强；但在启悟者身上，则由中间的中心以灵性光辉沐浴两端，从而健全地统摄心智与身体。

正如光见证其源头生命，心智亦见证灵，而更低界域的活动则见证智性。因此，心智见证心脏；生殖系统复又依次见证心智。故灵性本性最常以心为象征；智性力量以睁开之眼为象征，意指松果体或独眼巨人之眼，亦即异教秘仪中两面的雅努斯；生殖系统则以花、杖、杯或手象征。

虽说所有秘仪皆承认心脏为灵性意识的中心，它们却常有意忽略此念，而在外传意义上用心脏象征情感本性。在此情形中，生殖中心代表物质身体，心脏代表情感身体，大脑代表心智身体。大脑代表高等天层；但入门者通过较低等级后，便受教明白：大脑只是灵性火焰的代理；真正的灵性火焰，居于心的最深处。秘传学学生不久便会发现，古人常使用各种障眼法，以隐藏其秘仪的真义。以大脑替代心脏，正是此类障眼法之一。

古代秘仪的三重阶位，多半是在象征人身与宇宙三大中心的内室中授予。若可行，内室本身便建成人体的形状。候选者由双足之间进入，在对应大脑之处领受最高启示。因此，第一阶是物质秘仪，以生殖系统为象征；它引导候选者经由具体思想的阶梯逐步攀升。第二阶在对应心脏的内室授予，代表心智连结的中介力量。在此，候选者被引入抽象思想的奥秘，提升至心智能够触及的最高点。随后，他进入第三内室，如同大脑位居顶端，却又如心脏般享有最高尊位。在这大脑之室中，授予的是心之奥秘。至此，入门者才真正明白那句不朽名言：「人心思如何，其人亦如何。」大脑中有七颗心，正如心中有七个大脑；然而这已属超物质的领域，今日所能言说者甚少。

普罗克洛斯在《论柏拉图神学》第一卷中论及此主题时写道：「诚如苏格拉底于《阿尔喀比亚德前篇》中所指出，灵魂一旦转向自身，便得以观照万物，乃至神本身。因灵魂趋向自身的一体性，趋向一切生命的中心，舍弃万般力量的变易，从而升至最高的观照之境。正如至圣秘仪所言，入门者起初会遭遇种种多形多相的存在，投现于诸神之前；但当他们步入圣殿，静止安住，受秘仪守护，便在胸怀（心）之中真正领受神圣觉照；并如其所言，脱去旧衣，遂具神性；在我看来，观照万有时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形。灵魂观看自身之外的事物时，所见不过是存在者的阴影与形象；但当她归向自身，便展露自身的本质及其所含的理则。起初，她仿佛只看见自己；待她更深地认识自身，便在自身内发现智性与众生的秩序。然而，当她进入内在深处——灵魂的内殿——便能以闭合之眼（不藉低等心智之助），感知诸神之类与众生一体性。万物皆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存于我们之内；正因如此，我们天生能够认识万物，只须唤醒我们内在所蕴含诸力与万有之象。」

古代大师告诫弟子：形象并非实在，只是主观意念的客观化。诸神的形象不是为了供人崇拜而造，而应被视为不可见力量与原则的象征或提醒。同样，人的身体也不该被当作个体本身，它只是个体的居所，正如圣殿是神之居所。人在粗重昏昧的状态中，身体是其神圣原则的坟墓或牢笼；在展开与再生的状态中，便成为神之居所或圣所，由神之创造力所塑造。秘典宣称：「人格悬系于一线，而此线出自『存在』的本性。」人本质上是永恒不变的原则；唯有其诸般身体经历生死的循环。不朽者乃实在；必朽者则虚妄。因此，在每一段尘世生命里，实在居于虚妄之中；凭死亡暂时脱离，凭觉照永久解脱。

异教徒常被视为多神论者，然而他们之所以有此名声，并非因崇拜多位神，而是将此神的属性人格化，从而创造出一个后代诸神的万神殿，呈现整体至一神显现的各方面。因此，古代诸神谱系，实则代表了神之属性，经编目并人格化。这方面对应希伯来卡巴拉学者所列的诸阶序。因此，古代一切神祇，以及作为其载体的元素、行星与星座，皆可在人体中找到相应。四大身体中心分配予四元素，七个生命器官分配予七行星，十二个主要部位与肢体分配予黄道十二宫；人神圣本性的不可见部分，则分配予种种超世间神祇，而那隐藏的神，则被认为透过骨中之髓显现。

许多人未能明白，他们自身便是宇宙的缩影；肉身乃可见之自然；无数演进中的生命波动，正藉其结构展开潜藏的可能。然而经由人身演化的，不仅有矿物界、植物界与动物界，还有不可见灵性生命中种种未知的类别与层次。细胞是人体中极微小的单位；人，则是宇宙结构中极微小的单位。神学若能认识并体察这些关系，既深合公义，也深合真理。

人的肉体有五个鲜明的端点——双腿、双臂与头颅；后者统御前者，故五被视作人的象征。金字塔以四角喻四肢，以顶点喻头颅，昭示理性力量驾驭四处非理性的角落。双手双足代表四元素：足为土与水，手为火与气。头脑则是第五元素——以太——它统合并支配余下四者。若双足并拢、双臂伸展，人身便成十字；理性智性，便是那头颅或高上肢。

手指与脚趾亦有深意。脚趾象征物质律法的十诫，手指代表灵性律法的十诫。每手四指指代四元素，每指三节指骨是元素的细分；因而每手十二部分，暗合黄道十二宫。拇指两节与根部，则喻示三重神性：第一节为创造，第二节为保存，根部为生殖与毁灭。双手合拢时，便显出二十四长老与六日创世。

象征学里，躯体垂直二分：右半是光，左半是暗。不明光明与黑暗真义者，遂将光明的一半称为灵性，将左半称为物质。其实，光明象征客观，黑暗象征主观。光是生命的显现，故现于生命之后。先于光的是黑暗；光暂居于暗，而暗永恒存在。生命既然早于光，其唯一象征便是黑暗；黑暗被视为永恒的帷幕，遮蔽抽象而未分化之存在的真性。

古时人以右臂征战，左臂护卫生命中心；左臂持盾。因此右半躯体被视作攻伐，左半被视作守御。也因此，右侧为阳，左侧为阴。有论者谓，今人惯用右手，乃因左手长期受约束以防卫之故。再者，存在之源乃先于光的原初黑暗，人的灵性本性亦在其幽暗处，因心脏在左侧。

错将黑暗视为邪恶，衍生若干奇特的误解：譬如早期某些民族只用右手从事建设性劳动，左手仅用以处理视为不洁、不宜呈于神前的秽务。同理，黑魔法常被唤作「左手道路」；天国据说在右，地狱在左。更有哲人称，书写有二法：自左向右，乃外传之法；自右向左，乃秘传之法。外传书写向外且远离心，秘传书写则如古希伯来文，朝心书写。

秘传教义声称，身体每一部位皆凝缩于脑中；而脑中所有，又凝缩于心。象征学中，人头常代表智识与自我认知。人体整体乃地球演化迄今最完美的产物，遂用以象征神性——人所能体认的最高状态或境界。艺术家欲描绘神时，往往只画一只手从无法穿透的云中伸出。云喻不可知的神性，因人的局限而隐匿；手用以象征神之作为，是神唯一可由低等感官感知的部分。

面部由天然的三元组构成：双眼代表能理解的灵性力量；鼻孔代表维系与生发之力；口与耳代表低等界的物质创造力量。第一天层永恒且具创造性；第二天层关乎创造之裂口的奥秘；第三天层则关乎创造之话语。物质宇宙成于神之话语，而七种创造力或母音，因话语宣说而显现，化为七位埃洛希姆或神祇；低等界便由其力量与职司而得以建构。神偶以眼、耳、鼻或口为象征：眼表神圣觉知，耳表神圣关切，鼻表神圣生命力，口表神圣命令。

古人并不认为灵性能使人公义或理性，而相信公义与理性方使人更灵性。秘仪教导，唯有将低等本性提升至一定的纯净与效能，才能获得灵性觉照。因此秘仪的建立，是为了依循特定法则开展人的本性；若能笃实遵行，便可提升人的意识，使其足以认识自身构成与存在的真正目的。古代的秘传教义在于，如何最快、最完整地使人的多重组成再生，直至灵性觉照。若干看似物质的器官与中心，实为灵性中心的帷幕或鞘。至于这些中心究竟为何、如何开展，从不向未再生者揭示；因哲人明白，人一旦通晓某一系统的完整运作，即使尚无资格驾驭其所引发的结果，也可能达成既定目的。因此，秘仪设下漫长的试炼期，唯有配得者方能掌握成为诸神之道。

然而为免此知识失传，古人也将它隐于寓言与神话中；对凡俗者毫无意义，而对熟悉个人救赎理论者却不言自明——这理论正是哲学神学的基础。基督教本身即是一例。整部《新约》实为巧妙隐藏人类再生之秘密过程。那些久被视为历史人物的男女，实际是若干过程的人格化；当人开始有意识地挣脱无知与死亡的束缚，这些过程便在体内发生。

诸神穿戴的衣袍与饰物也是钥匙；在秘仪中，衣物等同形式。有机体的灵性或物质程度，以其衣物的品质、美观与价值显示。人的肉身乃其灵性本性的衣袍；因此，愈发展其超物质力量，此衣袍便愈显荣耀。当然，衣袍最初是为装饰，非为保护；此习至今仍存于许多原始民族。秘仪教导，人唯一持久的饰物是德性与高贵特质；人披戴自身成就，并以自身所得装饰。故白袍象征纯洁，红袍象征牺牲与爱，蓝袍象征利他与正直。既然身体被视为灵的衣袍，心智与道德的缺陷便被描绘为肉身的畸形。

哲学家视人体为宇宙的量尺，称万物的构成上与人体相似，即使外貌不尽然。例如希腊人称德尔斐为地球之脐，因为物质行星被视为一个扭成球形的巨型人体。有别于基督教世界视大地为无生命之物，古代异教徒认为，不仅大地，连一切星辰天体都是独立的生命，各具智性体。他们更进一步，视自然各界为个别实体。例如，动物界被视为一个生命体，由构成此界的一切生物综合而成。这一原型之兽，是所有动物性倾向的合成体，整个动物界皆存在于其本性之中，正如人类种族存在于原型亚当的构成之中。

同样，种族、民族、部落、宗教、国家、社会与城市，皆被视为复合实体，各自由数目不等的个别单位构成。每个社会皆有其个体性，乃其居民个别态度的总和。每一宗教皆是一个个体，其身体由神圣阶序与广大的信徒群体构成。宗教组织代表其肉身，而个别成员则是构成此有机体的细胞生命。因此宗教、种族、社会，也如个人一样，经历莎士比亚所谓的「人生七期」；因为人的一生，正是衡量万物存续的尺度。

依照秘传教义，人藉著逐步精炼自身诸载体，并由此变得愈发敏锐，正逐渐克服物质限制，摆脱必死之躯的缠缚。当人类完成物质演化后，留下的物质空壳，将由其他生命之波使用，作为通往自身解脱的踏石。人的演化始终朝向自身本体。因此，在物质主义最深之处，人也离其本体最远。依秘仪教导，人的灵性本性并未全部投生于物质。人之灵在图式上为一个顶点向下的等边三角形。此下方一点，是灵性本性的三分之一；但就其尊位而言，远不及其余二者；它短暂下降，进入物质存在的幻象之中。从不披上物质之鞘者，乃赫尔墨斯的「原型之人」（Anthropos），相当于希腊的独眼巨人或守护灵、雅各・波墨的天使，以及爱默生的超灵：「那一体，那超灵；每个人的个别存在皆寓于其中，并在其中与万有合一。」

出生时，人的神圣本性仅有三分之一暂时脱离不朽状态，投入物质诞生与存在的梦境，并以其天界热忱，活化那系于物质界的物质载体。死亡时，这投生部分便从物质存在的梦中醒来，再度与永恒状态重合。灵周期性地下降入物质，此过程称为生死之轮；其中所涉原理，哲人们在「灵魂转生」一题下已有详论。凭著秘仪入门与所谓实践神学的过程，便能超越此生死法则；在肉身存续期间，沉睡的灵毋须经由死亡介入，便能被唤醒，并有意识地与原型之人重新合一，即覆庇自身的本质。这既是秘仪的首要目的，也是其圆满成就：使人不须经历物质消散，便能有意识地与自身神圣源头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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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中的四字圣名出自波墨的《护教诸书》四字圣名，于此排列为倒置于人心中的四元圣数。其下，耶和华之名插入了发光的希伯来字母 ש（Shin），而转化成耶何书亚。整幅图象征神及其诸阶序在人心深处设立宝座。雅各・波墨在《护教诸书》首卷中如此阐释此象征之意：「我们人类共有一本指向神的书。人人皆于自身怀有此书，即神那无价之名。其字母是祂爱的火焰；祂已藉无价的耶稣之名，从心中将此启示于我们。请在你们的心与灵中诵读这些字母，你们便拥有足够的书。一切神之儿女的著作，皆引你们归向那一本书；因其中藏著智慧的一切宝藏。此书就是在你们里面的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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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有耶稣基督、童贞女玛利亚与十二使徒肖像的手取自一幅古版画，承卡尔・奥斯卡・博格惠允十二使徒的肖像现于手指的十二节指骨上，各持其相应象征。凡殉道者，其符号便指致死之刑具。是以圣安德烈持十字架；圣多马持标枪或建筑方尺；小雅各持棍棒；圣腓力持十字架；圣巴多罗买持大刀或弯刀；圣马太持剑或矛（有时为钱袋）；圣西门持棍棒或锯；圣马提亚持斧；圣犹大持戟。不涉殉道的使徒象征则有：圣彼得持两把交叉钥匙，一金一银；大雅各持朝圣杖与扇贝壳；圣约翰持一只杯，毒物奇迹般以蛇形离杯而去。（参见《基督教象征手册》。）拇指第二指节上的基督像，并未依循异教体系的配置法，应将创造三位一体的第一位格置于此处。按其配置，圣父应居第二指节，圣子居第一指节，圣灵则居于拇指根部。此外，按哲学配置，圣母应居拇指根部，因此处为月亮之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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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人之三重生命重绘自吉希特尔《实践神智学》约翰・格奥尔格・吉希特尔是深邃的哲学家与神秘学家，乃雅各・波墨门下最受觉照的弟子；他曾将上图秘密流传于一小群虔诚友人与学生之间。吉希特尔重刊波墨著作，并辅以许多非凡图形解说。依他所述，上图代表内在神圣之人的解剖，并以图像呈现此人在地狱、人间与神圣三种状态中的样貌。威廉・劳所编波墨著作中的图版，显然是以吉希特尔之图为本，基本处皆遵循之。吉希特尔未详释其图形；图上原文译自德文，是解读的唯一线索。两端的图形代表同一图表的正反两面，称为第三图表。其意图在于「展示再生后的人，其灵、魂、体三部分的完整状态」。左起第三图，称第二图表，呈现「人处于旧有、堕落、败坏之状，尚未经再生更新」。然而此图与威廉・劳的第一图表并不相符。第一图表大概指堕落以前的人类状态；而吉希特尔图版则关乎人类的第三状态，即再生后的状态。威廉・劳如此描述这三图表及其象征目的：「三图表代表人的三重状态：一、堕落前，纯洁、统治、荣耀；二、堕落后，污染、灭亡；三、自堕落中兴起，在再生之路上，趋向成圣与最终完美。」东方学的学生能立刻从图形上辨识出印度教的脉轮，即灵性力量的中心；其运转与面向，揭示弟子内在神圣本性的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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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中的神圣之树（背面）出自劳的《雅各・波墨图像》人正面的视图阐明了人在再生状态中的神圣原则，背面视图则呈现太阳的低等或「夜间」状态。自星光心智之层界，一线上升，穿过理性层界，进入感官层界。星光心智层界与感官层界布满星辰，以示其本性处于夜间状态。在理性层界中，高等与低等得以和解；必朽人之中的理性，对应灵性人中的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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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中的神圣之树（正面）出自劳的《雅各・波墨图像》一棵根植于心中的树，自神性之镜上升，穿过理解层界，在感官层界中伸展枝条。此树的根与干代表人的神圣本性，可称其为灵性；树枝是神圣构成的各别部分，可比作个体性；树叶——因其短暂本性——对应于人格，不具其神圣源头的恒常。

希兰传说

所罗门乃神所钟爱者、永恒之屋的建造者、耶路撒冷分会的总大师，当其继承父王大卫的王位后，便倾尽心力，为神建圣殿，为以色列诸王筑宫室。推罗王希兰，乃大卫的忠实盟友，听闻大卫之子登基，遣使致贺，并愿施援手。约瑟夫斯在《犹太古史》中记载，两位君王的往来书信，当时于耶路撒冷与推罗两地皆可查阅。圣殿落成后，所罗门将加利利二十座城赠与希兰；希兰虽不尽满意这份礼物，两位君主的情谊却始终深厚。二人皆以机智与智慧闻名，书信往来间，时常设下难题，试探对方心思的灵巧。所罗门与推罗的希兰立约，应允供应大量大麦、小麦、谷物、酒与油，以支付推罗石匠与木匠的酬劳；这些工匠将协助犹太人建造圣殿。希兰则提供香柏木与其他良材，扎成木筏，沿海漂流送至约帕，再由所罗门的工人运往内陆的圣殿基地。

推罗的希兰因与所罗门情谊深厚，又遣来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的总大师希兰・阿比夫；他是寡妇之子，举世工匠无人能及。希兰・阿比夫被描述为「生于推罗，却有以色列血统」，且是「第二个比撒列，受其君王尊称为『父』」。《共济会员随身指南》（1771年出版）如此形容他：「他是有史以来最灵巧、最娴熟、最精妙的工匠；其才华不限于建筑，更遍及各类工艺，无论金、银、铜、铁，无论亚麻、挂毯或刺绣；无论视为建筑师、雕塑师、铸造师或设计师，他皆同样出类拔萃。圣殿及其附属部分一切华美灿烂的陈设，皆依其设计，并在其指挥下开工、推进而完成。所罗门不在时，任命他代掌主席之位，任副总大师；所罗门在场时，则任命他为资深总督察、工程总监，以及所有工匠的总指挥；这些工匠既包括大卫早年从推罗与西顿招募者，也包括希兰将要派遣者。」（现代共济会作者对末句的准确性，意见不一。）

虽然建造所罗门圣殿动用庞大劳力，但用乔治・奥利佛的话说，它「规模不大，远不及我们今日某些教堂」。圣殿连同其附属建筑，以及建造时耗费的大量黄金与宝石，使圣殿区域累积了巨额财富。圣殿中央立有至圣所，有时称为神谕所，乃精确的立方体，每边二十肘，可见埃及象征学的影响。圣殿建筑群以一千四百五十三根帕罗斯大理石柱装饰，雕工华美；另有两千九百零六根壁柱，柱头精饰。东面设有宽阔门廊，至圣所则位于西面。依传统，诸建筑与庭院合计可容纳三十万人。圣所与至圣所内部完全覆以纯金板，并镶嵌宝石。

所罗门王在位第四年开始建造圣殿；依现代推算，当为四月二十一日，并于其在位第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完成。圣殿始建于以色列子民渡过红海后第四百八十年。部分工程须在摩利亚山边缘筑起人工地基。圣殿石材直接从山下的采石场吊起，运抵地面之前便已凿正。圣殿所用铜饰与金饰，在疏割与撒利但之间的黏土地中铸模；所有木构件在运抵基地前也已完工。因此，整座建筑在无声无械之中组装起来，各部分精确吻合，「不闻纷争之锤、分裂之斧，亦无任何为害之工具」。

安德森备受议论的《共济会员宪章》，一七二三年出版於伦敦，一七三四年由班杰明・富兰克林于费城重印，描述了建造永恒之殿的分工：

「然而大衮之殿，以及推罗与西顿最精美的建筑，皆不能与耶路撒冷永恒上帝之殿相比……参与其事者，不下三千六百名首领，亦即石匠大师，奉所罗门之命督导工程；又有八万名山中采石者，亦即同业工匠，以及七万名劳工，合计十五万三千六百人；此外尚有亚多尼兰所征之役，轮流与西顿人在黎巴嫩山工作，即三万人，总计十八万三千六百人。」丹尼尔・西克尔斯则列三千三百名监工，而非三千六百名，并将三位总大师另行列出。同一作者估计圣殿造价近四十亿美元。

关于共济会所载的所罗门圣殿建造传说，并非每一细节都与《圣经》版本相符，尤其在涉及希兰・阿比夫的部分更是如此。依《圣经》记载，这位大师工匠返回了自己的国家；在共济会寓言中，他却遭残忍谋杀。关于此点，亚瑟・爱德华・韦特在其《共济会新百科全书》中作如下说明：

「建造大师的传说，是共济会伟大的寓言。此一象征故事，恰以《圣经》中提及的一位真实人物为基础；然而，这些历史背景只是枝节，并非本质；真正的意义在寓言之中，而不在其背后可能有的任何历史事实。」

希兰・阿比夫作为建造大师，将工人分为三组，称为入门学徒、同业工匠与大师工匠。他给予每一等级若干密语与手势，让人一眼辨识各自的造诣深浅。纵使众人皆按其功绩归类，仍有人心怀怨怼，渴求超越自身能力的高位。终于，三名大胆工匠决意强逼希兰・阿比夫吐露大师等级的秘密。他们知晓希兰・阿比夫每日正午必步入未完工的至圣所祈祷，于是这三名暴徒——朱贝拉、朱贝洛、朱贝伦——各自埋伏在圣殿的一处主要门户。希兰・阿比夫正要从南门离开时，突遭手持二十四英寸量尺的朱贝拉拦下。大师拒绝泄露大师之言，暴徒便以尺重击其喉。受伤的大师踉跄逃向西门，而手持方尺的朱贝洛正在此处等他，提出相同要求。希兰・阿比夫依旧沉默，第二名刺客遂以方尺猛击其胸。大师挣扎至东门，却迎面遇见手持大槌的朱贝伦。当希兰・阿比夫再度拒绝交出大师之言，朱贝伦抡起木槌，击中其眉间，大师倒地而亡。

凶手将希兰・阿比夫的遗体埋在摩利亚山边，坟上插了一枝金合欢。他们企图乘船逃往衣索比亚以避刑责，但港口已闭。三人最终被捕，认罪后依法处死。所罗门王随后派出数支三人小队，其中一组发现了以常青小枝标记的新坟。入门学徒与同业工匠皆无法令大师死而复生；最终，大师工匠以「狮爪强握」将他举升。

对启悟的建造者而言，「希兰・阿比夫」（CHiram Abiff）之名意谓「我父，宇宙之灵，本质为一，面向有三」。因此，这位遇害的大师，乃是「宇宙殉道者」的象征，即被钉于十字架的善之灵、垂死之神，其奥秘传遍世间。西吉斯蒙德・巴克斯特罗姆博士乃玫瑰十字会入门者，其手稿中有以下一段冯・韦林关于共济会希兰哲学本质的摘录：

「原始的字，希兰（CHiram），乃由三个子音 ח、ר、ם 构成之词根。（1）ח，意指太阳之光；太阳吸引了自然中普遍、不可见的冷火，使其显现为光，并传送给我们以及太阳系中每一颗行星。（2）ר，即灵、气、风，作为载体，将光传递并汇聚于无数焦点；在这些焦点中，太阳光线受圆周运动激荡，显现为热与燃烧之火。（3）ם，意指水、湿气，然更精确地说，是水之母，亦即根源湿气，或某种特殊的凝结之气。三者共构宇宙媒介，或曰自然之火；统合于一字，即希兰。」

阿尔伯特・派克提及希兰的几种变形：Khirm、Khurm 与 Khur-Om；末者以印度神圣音节唵（OM）收尾，而此音节亦可从三名凶手之名中撷取。派克又将三名凶徒对应于天秤座三星，并指出：迦勒底神巴尔（Bal）后来被犹太人化为恶魔，而其名亦隐见于三名凶手之名：Ju-bela、Ju-belo、Ju-bel-um。欲解希兰传说，须熟谙毕达哥拉斯与卡巴拉的数字符号系统，亦须通晓埃及、迦勒底与婆罗门的哲学及天文周期。例如数字三十三：所罗门第一圣殿以原初荣耀矗立三十三年，其后遭埃及王示撒掠夺，最终在公元前五百八十八年为尼布甲尼撒彻底摧毁，耶路撒冷民众亦被掳至巴比伦。（参见罗伯特・麦考伊《共济会通史》。）此外，大卫王在耶路撒冷统治三十三年；共济会分为三十三个象征阶位；人体脊柱共三十三节；耶稣亦在生命第三十三年受钉十字架。

在深入探究希兰传说的起源时，会发现虽其现行形式颇为晚近，然而其根本原则却可追溯至邃古。现代共济会学者多承认，殉道者希兰・阿比夫的故事根基于埃及欧西里斯仪式；其死与复活，以象征手法描绘人的灵性之死，以及经入门秘仪而获重生。希兰・阿比夫亦因《翠玉碑》铭文而被视为与赫尔墨斯等同。由此关联可见，希兰・阿比夫当视为人的原型；实则他是柏拉图所谓人的理型（原型）。正如堕落后的亚当象征人类退化之理型，希兰・阿比夫则以其复活象征人类再生之理型。

一千三百十四年三月十九日，圣殿骑士团最后总团长雅克・德・莫莱于巴黎塞纳河小岛上临时架起的火刑堆受焚；后世亨利四世国王雕像即立于该处。（参见哈格雷夫・詹宁斯《印度宗教》。）詹宁斯记：「若干焚刑记载中流传一说：莫莱临终前，召唤教宗克勉——正是他颁布废止该骑士团的教令，并判处这位大团长火刑——于四十日内到至高永恒审判者面前受审；又召唤腓力国王于一年内抵达同一可畏法庭。两预言皆应验。」共济会与早期圣殿骑士团间的密切渊源，使希兰・阿比夫的故事与雅克・德・莫莱的殉道相连。依此诠释，那三名在圣殿门前残忍杀害大师的暴徒，即代表教宗、国王与刽子手，只因他拒绝泄露骑士团秘密。德・莫莱至死坚称清白，并拒绝吐露圣殿骑士团的哲学与魔法奥秘。

有人试图将希兰・阿比夫等同于遭处决的英王查理一世，认为此传说乃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为此目的所创。阿什莫尔是位神秘哲学家，很可能曾属玫瑰十字兄弟会。查理于一千六百四十七年被废，一千六百四十九年死于断头台，保王党因而顿失领袖。有人尝试将「寡妇之子」一词——常用以称呼共济会员——与英国此段历史相联：因其君王被杀，英格兰成了寡妇，所有英格兰人遂皆成寡妇之子。

对神秘基督教共济会员而言，希兰・阿比夫代表基督，祂在三日（三阶）内，使其身体之殿从尘世坟墓中复起。其三名凶手是凯撒的代理人（国家）、犹太公会（教会），以及受煽动的群众（暴民）。如此一来，希兰・阿比夫成为人的高等本性，凶手则是无知、迷信与恐惧。内住的基督唯有藉人的思想、情感与行动，才能在此世彰显自身。正确思想、正确感受、正确行动——三者是基督力量进入物质界的三门，在其中致力建造普世同胞情谊之殿。无明、迷信与恐惧，乃三名凶徒；善之灵藉其手被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错误思想、错误情感与错误行动支配的虚假王国。在物质宇宙中，邪恶似乎永远得胜。

丹尼尔・西克尔斯写道：「就此意义，推罗神话在人类史上不断重演。俄耳甫斯遭杀，躯体抛入赫布罗斯河；苏格拉底被迫饮下毒芹；在所有时代，我们皆见恶暂胜，德性与真理受诬蔑、迫害、钉死并杀害。然而永恒正义的步伐，确定而迅疾，行经世间：堤丰之众、黑暗之子、罪恶策划者，及一切无穷变貌的恶之形态，皆被扫入遗忘；而一度倒下的真理与德性，必将重现，披戴更神圣的威严，冠以永恒荣耀！」（参见《阿希曼・雷宗通书》。）

有充分理由可怀疑，现代共济会即使不是法兰西斯・培根秘密社团的直接产物，也深受其影响；那么，其象征无疑贯穿培根两大理想：普及教育与普世民主。普世教育的死敌，乃无知、迷信与恐惧，使人的灵魂受缚于自身组成中最低下的部分。普世民主历来的悍敌，则是王冠、教冠与火炬。因此，希兰・阿比夫象征灵性、智性与肉身皆得解脱的理想状态；然这一状态往往被献祭于人类自私的祭坛。希兰・阿比夫是永恒之殿的美化者。然而现代功利主义为求实用而牺牲美，同时宣称自私、仇恨与不睦方为实用——这分明是谎言。

奥维尔・沃德・欧文博士发现，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的字里行间，埋藏著共济会前三十二阶仪式的诸多线索。培根出版的书，其扉页上也总印著会徽。他将自己视为献祭于人类需求的活祭；他最终在未竟之业中倒下。但凡读过他的《新亚特兰提斯》，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共济会的象征。约瑟夫・福特・牛顿指出，培根在那部乌托邦浪漫作品中，所描述的所罗门圣殿，实非一栋建筑，而是一个理想国度。共济会之殿，岂不也象征著一种社会形态？如先前所言，希兰传说的原型极为古老，但其现行样貌，很可能奠基于培根勋爵的生平事迹——他历经了哲学意义上的死亡，并在德国获得重生。

一则古老手稿记载，共济会由炼金术士与赫尔墨斯哲学家组成，他们结盟只为守护秘密，免遭贪婪之人以卑劣手段逼问炼金秘法。希兰传说中藏著一道炼金术公式，更为此说增添分量。于是，建造所罗门圣殿象征著「大业」的圆成；若无希兰・阿比夫这宇宙媒介的协助，此事绝无可能。共济会秘仪教导入门者，如何在灵魂中炼制奇妙的「投射之粉」，从而将人类卑劣的无知、谬误与纷争，转化成灵性与哲学的黄金。

共济会的希兰・阿比夫，与印度神秘主义的「昆达里尼」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希兰亦可视为灵火的象征，运行于脊柱第六腔室。人类再生的精确科学，乃是共济会失落之钥；当这灵火经由三十三个阶位，或说脊柱的三十三节，被提升至头颅的穹顶之室，终将进入脑下垂体（伊西斯的所在），唤醒拉（松果腺），并叩问圣名。就其究竟意义而言，「实作石工术」即是开启荷鲁斯之眼的过程。E・A・沃利斯・巴奇曾注意到，在一些埃及纸草上，描绘亡魂进入欧西里斯审判厅时，头顶都附有一枚松果。希腊的神秘主义者也手持象征手杖，杖头呈松果形，称为酒神杖。人脑中的松果体，古人视为神圣之眼，正对应独眼巨人的第三眼。我们对它知之甚少；笛卡儿曾猜想它或许是灵魂的居所，这见解远比他自认的更为深刻。松果腺，顾名思义，是人体内的神圣松果——那「独一之眼」；欲开启此眼，希兰・阿比夫（灵火）须先升起，穿越那称为亚细亚七教会的神圣封印。

一幅东方绘画呈现三轮日晕。第一轮笼罩头顶，内有四首梵天端坐其中，其身呈神秘的暗色。第二轮日晕覆盖心脏、太阳神经丛与上腹区域，其中可见毗湿奴安坐莲花之上，卧榻由宇宙之蛇盘绕的身躯构成，蛇的七首在神祇上方形成华盖。第三轮日晕位于生殖系统上方，灰白色的湿婆坐镇其中，恒河自他头顶流泻。此画出自一位印度教神秘学家之手；他耗费多年，将伟大的哲学原理精妙藏于这些形象之中。基督教的传说，亦可同样关联到人体；两个学派教义所隐藏的奥秘，实无二致。

将此应用于共济会，这三轮日晕象征希兰・阿比夫受击的圣殿三门；北方无门，因为太阳永不从天空的北角照耀。北方象征物质肉体，总与冰（结晶之水）及躯体（结晶之灵）相关联。光能照向人体的北方，却永不从北方发出；肉体本身无光，只能反映物质中所隐藏的神圣生命微粒之荣光。因此，月亮乃人肉体本性的象征。希兰・阿比夫是神秘火性的气态之水；它必须经由三大中心升起，这三大中心由三级阶梯及前述印度画中的日晕之花所象征。它也须沿七级阶梯上行，即脊柱旁七处神经丛。荐骨与尾骨的九节被十个孔洞穿透；生命之树的根由此穿入。九是人的神圣数字，荐骨与尾骨的象征中，埋藏著一桩重大奥秘。早期的卡巴拉学者将肾脏以下的身体部位称为「埃及之地」，以色列子民曾被掳至此处。摩西——其名意指受觉照的心智——在旷野中将铜蛇举于 Tau 十字之上，带领以色列十二支派，即十二种官能，出离埃及。不仅希兰，几乎所有异教秘仪中的神人，都象征人体脊髓中的灵火。

希兰传说的天文面向亦不容忽视。希兰・阿比夫的悲剧，正是太阳每年穿越黄道十二宫时所上演的剧码。阿尔伯特・派克写道：「太阳行经十二宫，催生了赫拉克勒斯十二功业与毗湿奴、佛陀化身的传说，希兰被杀的神话也因此而生。希兰即是太阳，三名同业工匠是摩羯座、宝瓶座与双鱼座——三个冬星座；他们在天上三门袭击他，于冬至将其杀害。九名同业工匠——另外九个星座——对他进行搜寻、发现、埋葬，并令他复活。」（见《道德与教义》。）

另有作者主张，天秤座、天蝎座与射手座才是太阳的三名凶手。欧西里斯被堤丰所杀，天蝎座三十度正好分配给堤丰。在基督教秘仪中，犹大亦代表天蝎座；他出卖其主得三十枚银币，恰与该星座度数相合。太阳（希兰・阿比夫）遭天秤座（国家）、天蝎座（教会）与射手座（暴民）击打后，穿过摩羯座、宝瓶座与双鱼座诸星座，于黑暗中秘密运送，埋在山坡边缘（春分）。摩羯座以手持镰刀的老人为象征，此即时间老人，是一位行旅者，在共济会中，被描绘为将少女的鬈发拉直。若哭泣的童贞女象征室女座，持镰刀的时间老人象征摩羯座，这两星座间九十度的间隔，正好对应三名凶手所占据的区域。秘传意义上，盛放希兰・阿比夫骨灰的瓮，喻指人的心脏。萨图恩，这位住在北极的老人，每年带著常青枝——即圣诞树——来到人间；孩子们称他为圣诞老人，因他每逢冬日便带来新年的礼物。

殉难的太阳由白羊座寻获，即同业工匠；至春分时，使其复起的过程便开始。此事最终由犹大之狮完成；在古代，犹大之狮占据天国皇家拱顶的拱顶石之位。因分点岁差，不同时代是由不同星座扮演弑日者的角色，但原理始终如一。这就是希兰・阿比夫的宇宙故事——普世施惠者、神圣之殿的火性建筑师；他将失落之言带入坟墓，一旦道出，便举升一切生命，赋予力量与荣耀。依基督教神秘主义，失落之言是在马槽中发现，周围有牲畜，且有星辰标记。罗伯特・休伊特・布朗写道：「太阳离开狮子座后，白昼便明显缩短，太阳朝秋分下沉，遭三个秋季月份杀害，经三个冬季月份而死，再由三个春季月份重新举升。每一年，这场伟大悲剧重演，荣耀的复活亦随之而来。」（见《星辰神学与共济会天文学》。）

希兰之所以被称为「死者」，是因在一般人身上，宇宙创造力的显现仅限于纯粹肉体层面，因而也落入物质性的表达。人若执以为肉身乃真实与恒常，就无法看出物质宇宙如何对应于圣殿空白北墙。正如太阳之光接近冬至时，便象征性地死去，物质界也可被称为灵的冬至。至冬至时，太阳仿佛静止三日；随后移开冬日之石，开始向北凯旋，朝夏至进发。无知的状态可比作哲学的冬至；灵性觉悟则可比作夏至。由此观之，进入秘仪乃灵的春分；此时，人之中的希兰・阿比夫从必朽领域越入永生领域。秋分则类似神话中的人类堕落；此时，人之灵沉浸于尘世存在的幻相，降入冥府诸界。

普罗提诺在《论美》中，描述人类逐渐开展之意识中，美所产生的精炼作用。希兰・阿比夫受命装饰永恒之屋，乃美化原则的化身。对于人类灵魂的自然开展，美至为必要。秘仪认为，人至少部分是其环境的产物。因此，它们主张每个人都须被能唤起最高尚情操的事物环绕。生命若被美包围，便可能在生命中产生美。且灵魂若持续面对对称形体，便会建造出对称的身体；心智若被高贵典范围绕，便会产生高贵思想。反之，若一个人被迫观看卑劣或不对称的结构，内心便会唤起卑劣感，驱使他行卑劣之事。若一座比例失调的建筑矗立城市中央，该社会中便会诞生比例失调的孩童；男女们凝视那不对称的结构，也会过著不和谐的生活。古代深思者明白，当时的文化体系以建筑、音乐与艺术树立美学理想，而他们伟大的哲学家，正是由此自然孕育而成。

现代文明以荒诞的纷乱取代美的和谐，构成了重大悲剧。古代救世诸神无不美丽，无不执掌美的权柄，经由唤醒人心对美的渴慕，企图使人再生。唯有让美重获其应有的尊位，使之浸透于宗教、伦理、社会、科学与政治之中，化作一种无所不在的理想特质，那传说中的黄金时代方有可能复返。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献身于复起其大师之灵——那宇宙之美——使其脱离物质无知与自私的墓穴；他们所建的殿堂，是对称与庄严的完美典范，如同神秘法式，足以唤起那殉道于物质界而美化一切之灵。

在共济会的秘仪中，人的三重之灵（光辉三角）由耶路撒冷分会的三位总大师象征。正如神是三界的普遍原则，并在每一界显现为主动之力；人之灵具神性，也栖居于三个层面：毕达哥拉斯学派称之为至高界、上界与下界。凡俗生命居所的下界之门，蹲伏著冥府守卫：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宛如希兰传说中的三名凶手。若依此三重之灵的象征诠释，希兰・阿比夫对应第三部分，亦即降世为人的部分；他是建筑大师，历世历代以血肉之躯建造活的殿宇，作为至高者的圣所。希兰・阿比夫如花绽放，又被砍伐；他在物质之门死去；他被埋葬于创造的元素之中，却如索尔一般，在空间之域挥动巨锤，驱动原初原子，从混沌中建立秩序。希兰・阿比夫作为每个人灵魂中潜伏的宇宙之力，等待人藉生命的繁复仪式，将潜能化为神圣力量。然而，随个体感官知觉增长，人逐渐能驾驭自身各部位，内在生命之灵便一点一点挣脱束缚。三名凶手代表下界法则：出生、成长、腐朽，永远挫败建造者的宏图。对常人而言，肉身的出生实为希兰・阿比夫之死，肉身之死却是他的复活。但对启悟者而言，灵性本质的复活不必等到肉身消亡。

如今在纽约中央公园，立有一克丽奥佩特拉方尖碑，其基座可见奇异符号。埃及大分会前总大师 S・A・佐拉（33°）认为，这些符号具有极重要的共济会意义。共济会的标志与记号，不仅见于英格兰和欧陆许多公共建筑的石块上，亦散布于亚洲。A・戈勒姆在《莫卧儿王朝的印度共济会标记》中，描述了数十种标记，出现在泰姬陵、贾玛清真寺，以及那著名的共济会建筑古特卜尖塔等墙面。依据视共济会为建筑师与工匠秘密结社之延伸的说法，这个结社历经数千年，形成了大师工匠的阶级；希兰・阿比夫则是这一遍及世界、总部设于推罗的工匠组织之总大师。他们的哲学，在于将宇宙法则融入圣殿、宫殿、陵墓、堡垒与其他公共建筑的尺度与装饰之中。每位启悟的工匠都会获授一个象形符号，用以标记自己凿修的石块，向后世宣告：他将劳动所成的每一件完美作品，奉献给宇宙至高建筑师。关于石匠标记，罗伯特・弗里克・古尔德如此写道：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标记遍及所有国度——吉萨大金字塔的内室、耶路撒冷的地下墙、赫库兰尼姆与庞贝、罗马城垣与希腊神庙、印度斯坦、墨西哥、秘鲁、小亚细亚——亦见于英格兰、法国、德国、苏格兰、义大利、葡萄牙与西班牙的伟大遗迹。」（参见《共济会简史》。）

由此观之，希兰・阿比夫的故事很可能象征著：建筑的神圣秘义，被融入世间建筑的实际构件与尺度之中。共济会前三阶先以建筑工具「杀害」大师——即大奥秘——把无形无量的宇宙美之灵，限缩为具体形体；继而将他埋入自己所建的实体结构之中。然而，这些建筑的抽象理型，仍可由大师级会员复起；他借由默观建筑本身，释放其中所融入、或「埋藏」的建筑哲学之神圣原理。如此，实体建筑实际上便是创造理型的坟墓，亦是其具体化身；而建筑的物质尺度，不过是此一理型的影子。

此外，希兰传说也可视为哲学本身兴衰的体现。异教秘仪作为传播伦理文化的体制，曾是文明的建筑师。它们的力量与尊严体现于希兰・阿比夫——建造大师——之中；然终究成为国家、教会与暴民的祭品，这一再出现的三元组合。国家觊觎其财富权势而加以亵渎；早期教会畏惧其智慧而加以亵渎；乌合之众或兵卒又受国家与教会煽动。正如希兰・阿比夫自墓中复起时，低声说出因其早逝而失落的「大师之言」；依哲学信条，古代秘仪的重建或复兴，也将使那秘密教诲重新被发现。若无此教诲，文明便将继续陷于灵性的混乱与迷惘之中。

民智蒙昧时，暴民当道；教会掌权时，迷信横行；国家治理时，恐惧遍布。人若欲和谐共存，彼此理解，便须化蒙昧为智慧，化迷信为觉照之信仰，化恐惧为爱。世人虽有异议，共济会实为一种宗教，旨在连接神与人：它引领入门者提升意识层次，使其能以清澈目光，窥见宇宙大建筑师的运作。完美文明的愿景，始终是人类不灭的理想。在那文明中央，将矗立一所宏伟大学，凡愿投身哲思生活者，皆可于此自由修习神圣与世俗的生命奥秘。此处无信条教义之桎梏；表象皆被剥除，唯留本质。世界由最为觉照的心智治理，人人各安其位。

这座伟大学府将分阶设级，入学须经试验与启悟。在此，人将受教于一切秘仪中最神圣、最隐微、最持久的学问——象征学。入门者将领悟：每一可见之物、抽象之思、情感之动，皆是永恒原则的象征。他们将学会，希兰・阿比夫（真理）埋藏于宇宙每一粒原子之中；每一形式皆为象征，每一象征皆是永恒真理之墓。经由灵性、心智、道德与身体的完整教育，人将学会从无生命的覆壳中，释放活生生的真理。世间的完美政府，终须以宇宙有序运行的神圣政府为蓝本。待完美秩序重建、和平普及、良善得胜之日，人将不再追寻幸福，因幸福已从自身泉涌而出。死去的希望、志向与德性，将自坟墓复苏；那些被无知者反复扼杀的美与善之灵，将再度成为营造大师。届时，贤哲将居于权位，诸神亦与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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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有象征图像的共济会围裙出自一件早期手绘围裙共济会仪轨规定，围裙当是纯白羔羊皮，并附适当的翻盖；共济会围裙常饰以奇特而庄严的图像。阿尔伯特・派克写道：「若以丝、棉或麻制之，便失了象征。凡以任何装饰、图案或颜色玷污那白净表面的，也算不得真正披戴此围裙。」（见《象征学》。）亚特兰提斯与迦勒底的「观星者」，将白羊座指定为火星的日间宝座，将天蝎座指定为其夜间宝座；火星则被视为宇宙能量的古代行星。未经启悟却妄升入灵性生命者，被称为「死于蝎刺」，始终徘徊在神圣力量的暗面。须经由逾越节羔羊的奥秘，或取得金羊毛，这些灵魂方能升入白羊座，承接火星在白昼的建设之力——即造物主的象征。将洁白羔羊皮覆于兽性情欲之处，象征生殖之力的再生，圣化以侍奉神。围裙不计翻盖的尺寸，使它成为救赎的标记；秘仪宣称，其面积须为一四四平方英寸。图中围裙蕴藏丰富象征：蜂巢，意指共济会分会；泥刀、木槌与绘图板；粗犷原石与修凿方石；金字塔与黎巴嫩群山；双柱、圣殿与棋盘地面；以及炽燃之星与工匠工具。围裙中央为圆规与方尺所据，代表大宇宙与小宇宙；另有一条明暗交缠的星光界之蛇。下方是七小枝的金合欢，昭示高等人与低等人的生命核心。骷髅与交叉骨则时刻提醒：人的感官人格须经历哲学性死亡，其灵性本质方能挣脱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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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仪的徽象之手出自蒙福孔的《古物志》当入门者踏入智慧之殿，便有一只密布象征的手向他伸来。读懂铭刻于掌中的符号，便意味著获得神圣力量与新生。因而，这只象征之手，据说能使候选者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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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弗所的黛安娜出自蒙福孔的《古物志》黛安娜头戴三重塔形冠冕，其身饰以各种生物，象征其灵性力量；她代表不朽教义的源泉。此教义自伟大多乳母神的胸怀流出，成为那些渴慕之人的灵性食粮；这些人终身致力于观照实相。正如人的肉身从大地母亲领受滋养，人的灵性本性也由真理泉源喂养；那泉源永不枯竭，自不可见世界涌流。

毕达哥拉斯的音乐与色彩理论

伟大哲人皆认为，和谐是美的首要条件。凡复合之物，唯有各部分和谐相合，方可称为「美」。世界之所以美，创造者之所以为善，在于善必顺从本性而行；善顺本性，便是和谐，因它所成就的善，与它本质的善相谐一致。因此，美便是和谐在形相世界中显现其内在本性。

宇宙由层层递升的善所构成，从物质（善的最低阶）攀升至灵（善的至高境）。人之中，高等本性即为至善。故而，人的至高本性最易识别善，因外在世界的善，与他灵魂内在的善比例相称。人所谓恶，如同物质，只是对立面的最低体现。最微小的善，也必然预设著最微小的和谐与美。如此说来，所谓畸形（恶），其实是本来各自和谐的元素，以最不和谐的方式组合。畸形乃不自然；万物总和既为善，万物自然具有善，理应置于和谐的组合之中。和谐，即永恒之善的意志彰显。

音乐哲学

希腊启悟者关于音乐哲学与疗愈作用的知识，多半得自埃及；埃及人则奉赫尔墨斯为此艺之祖。据一则传说，此神将弦张于龟甲凹面，制成第一把里拉琴。伊西斯与欧西里斯同为音乐与诗的守护者。柏拉图述及埃及此艺之古老时，声称其歌与诗已流传万年之久，性质崇高，振奋人心，唯有神祇或如神之人方能创制。在秘仪中，里拉琴为人体构造之隐喻：琴身象征物质形躯，琴弦喻为神经，乐师则是灵。灵拨动神经，便奏出运作正常的和声；若人的本性遭污染，这些和声便沦为刺耳之音。

早期中国人、印度人、波斯人、埃及人、以色列人与希腊人，皆在祭仪中运用声乐与器乐，也以之伴奏诗歌与戏剧；但将音乐提升至真正尊位的，是毕达哥拉斯，因他证明了音乐立足于数学。尽管他本人并非乐师，今日仍将自然音阶的发现归功于他。他先从各秘仪祭司习得音乐的神圣理论，继而长年沉思协和与不协和的法则。他究竟如何破解此题，已不可考；后人则编织出以下叙述。

一日，毕达哥拉斯正默想和声之谜，偶然行经一家铜匠铺，听闻工人在铁砧上敲击金属。他察觉大锤与小工具声响高低有别，又细辨这些声音组合所生的和谐与嘈杂，因而觅得自然音阶音程的初兆。他走进铺里，检视工具，记下重量，返家后制作一支从墙上伸出的木臂。沿木臂等距系上四条质料、粗细、重量皆同的弦：第一条悬十二磅，第二条九磅，第三条八磅，第四条六磅。这些重量对应铜匠铁锤的尺寸。

毕达哥拉斯发现，第一与第四弦同鸣时，产生八度和声音程，而重量加倍与弦长减半效果相等。第一弦张力为第四弦两倍，比例为 2:1，即二倍比。经类似实验，他确定第一与第三弦生五度和声；第一弦张力比第三弦多半倍，比例为 3:2，即一又二分之一比。第二与第四弦亦然。继续探察，他又觉第一与第二弦生四度和声；第一弦张力比第二弦多三分之一，比例为 4:3，即一又三分之一比。第三与第四弦亦生另一四度和声。据杨布里科斯所述，第二与第三弦比例为 9:8，即九八比。

和声比例的钥匙，藏在著名的毕达哥拉斯四元圣数，亦即十点三角形数。四元圣数由最初四数 1、2、3、4 组成，其比例揭示八度、五度与四度音程。虽然上述音程法则确实成立，但后来已证明，以所述方式敲击金属，实则无法产生那些音高。因此，毕达哥拉斯更可能从单弦琴推演出和声理论；单弦琴乃一条弦张于两栓之间，并配有可移动品柱。

对毕达哥拉斯而言，音乐乃神圣数学的从属学科，其和声严守数学比例。毕达哥拉斯学派宣称，数学揭示了由至善建立并维系宇宙的精密法则。因此，数先于和声——数是一切和声比例恒常不变的规律。发现这些比例后，毕达哥拉斯逐步将门徒引入此秘仪的至高奥义。他将万有划为众多界域或天层，为每域赋予一音、一和声音程、一数、一名、一色、一形。继而，他在不同智性与物质层面上，验证其理，从最抽象的逻辑前提，至最具体的几何立体。凭多重论证的一致结论，他确立了若干自然法则，其存在无可置疑。

音乐既成精密科学，毕达哥拉斯便将和声音程法则推及万象，甚至证明星辰、星座与元素间的和声关联。古代哲学教义得到现代印证的一个显著例子，便是元素依和谐比例而递进。约翰・A・纽兰兹按原子量递增排列元素，察觉每至第八元素，性质便重现。此发现在现代化学里称「八度律」。

毕达哥拉斯学派主张，和声当由理性与数学判定，而非感官，故自称「准则派」，以别于「和声派」的音乐家；后者主张，美感与本能才是判定和谐的真正准则。然毕达哥拉斯亦承认音乐对感官情绪影响深邃，因而毫不犹豫以所谓「音乐医药」来疗愈身心。

毕达哥拉斯显然偏爱弦乐，甚至告诫门徒莫让长笛或钹声玷污双耳。他宣称，灵魂可凭庄严之歌，伴以里拉琴声，净除非理性的侵扰。他在探究和声疗效时，察觉希腊乐制的七种调式，各能激发或平抚特定情绪。据传某夜观星之际，他遇见一名青年，因烈酒昏聩、嫉火中烧，正将柴束堆于情妇门前，意图焚屋。不远处，一名笛手吹奏激昂的弗里吉亚调式，使青年愈发狂乱。毕达哥拉斯劝说乐师改奏缓慢而有节律的斯蓬底调式，醉青年顿时静定，收拾柴束，安然返家。

另有记载，毕达哥拉斯门徒恩培多克勒曾迅速变换所奏乐曲的调式，救了其东道主安基图斯一命；当时，有人因其父曾被安基图斯判处公开死刑，正持剑相胁。又传希腊医者阿斯克勒庇俄斯，曾对病者吹响号角，以疗坐骨神经痛等疾。

毕达哥拉斯或命人在病者面前演奏特制乐曲，或亲诵赫西俄德、荷马等古诗选段，治愈许多灵、魂、身之疾。在克罗托纳的学园，毕达哥拉斯门徒每日以歌始，以歌终：晨歌驱散睡意，振奋心神，迎向将临之日；暮歌则取宁静、舒缓、助眠的调式。春分时节，毕达哥拉斯令门徒围圈而立，环绕其中一人；此人领唱，并以里拉琴伴奏。

杨布里科斯如此描述毕达哥拉斯的疗愈之乐：「有些旋律，专为医治灵魂激情而作，或用以消解沮丧与哀伤；毕达哥拉斯创制此类旋律，视其为对症良方。另有他曲，用以平抑暴怒愤懑，及一切灵魂偏差。尚有一种调性，乃为克制欲望而设。」（见《毕达哥拉斯传》。）

毕达哥拉斯学派很可能知道七种希腊调式与行星的关联。例如普林尼称，土星循多利亚调式运行，木星循弗里吉亚调式运行。人之气质显然与诸调式相应，激情亦然。故如愤怒这般火性激情，可被火性调式激扬，亦可为水性调式缓和。

音乐对希腊文化影响之深，埃米尔・瑙曼概述如下：「柏拉图鄙视将音乐仅用来愉悦感官；他主张，音乐当灌注对一切高贵事物的爱，对一切卑劣事物的憎；无物能较旋律与节奏更撼动人心深处情感。他深信此理，因而赞同雅典的达蒙——苏格拉底的音乐教师——所言：引入一种新颖、使人萎靡的音阶，将危及邦国未来；变更一调，必将动摇国本。柏拉图断言，能使心灵高贵的音乐，远胜仅取悦感官的音乐；他坚持立法者首务，乃压制一切阴柔淫靡之乐，只倡导纯净庄严之音；勇毅激昂的旋律属男子，温柔安抚的旋律属女子。由此可见，在希腊青年教育中，音乐至为重要。乐器抉择亦须极慎，因其无言词可明，含义难定，难料将予民众良益或恶果。大众趣味常受感官与浮华效果牵引，故理应轻蔑之。」（见《音乐史》。）

时至今日，军乐在战场上依然奏效；宗教音乐虽不复依循古人理论，依旧深深牵动信徒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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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球的音程与和声出自史坦利《哲学史》毕达哥拉斯构想的天球音乐中，地球与恒星天球之间的音程，被视为完整的八度，亦即最完美的和声音程。地球与恒星天球之间，各行星的音程排列，普遍接受如下：从地球至月球为一全音；月球至水星为半音；水星至金星为半音；金星至太阳为一又二分之一全音；太阳至火星为一全音；火星至木星为半音；木星至土星为半音；土星至恒星为半音。这些音程总和，等同八度内的六个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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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单弦琴的协和音出自弗拉德《宇宙音乐论》此扇形图揭示了从土元素到绝对无制约力之间，能量与物质的主要层级。十五重天层自上而下依次为：无限永恒的生命；上、中、下三重火天；七行星；四元素。弗拉德以一座金字塔象征能量，其底座落在上层火天的凹面；又以另一座金字塔象征物质，其底座落在地界的凸面，非指地球这颗行星。二金字塔标示构成十五重存在层面的能量与物质之相对比例。上升的物质金字塔只触及第十五天球，却未贯穿——即无限永恒生命之界；下降的能量金字塔触及第一天球，却未贯穿——即物质最粗显的状态。太阳所在界域称作「均等天层」，因在此能量与物质势均力敌。世界单弦琴由一条假想之弦构成，自能量塔底延伸至物质塔底。

天球之乐

毕达哥拉斯诸多玄思中，最为崇高、也最鲜为人知的，当属星辰和声学。相传芸芸众生，唯毕达哥拉斯得闻天球之乐。迦勒底人早先便曾设想，天体庄严横越天际时，共同参赞著宇宙的圣咏。《约伯记》有言：「晨星一同歌唱」；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里写道：「你所见最小的星球，运行之中亦如天使吟唱。」然而，毕达哥拉斯天界音乐体系所存无几，后人只能推想其理论大略。

毕达哥拉斯将宇宙设想为一具巨大的单弦琴，琴弦上端系于绝对之灵，下端缚于绝对物质，亦即一条绷在天地之间的弦。有权威称，毕达哥拉斯自诸天周界向内计数，将宇宙划分为九域；另有说法主张分为十二域。十二重体系如下：第一域称最高天，或恒星天层，乃不朽者居所。第二至第十二域依次为土星、木星、火星、太阳、金星、水星、月球，以及火、气、水、土之天层。这七行星序列（于古代天文学中，太阳与月亮亦被视为行星）与犹太灯台的象征相合：太阳居中为主干，两侧各列三颗行星。

据马克罗比乌斯所述，毕达哥拉斯派赋予自然各音阶的名称，乃源于对行星天体速度与体积的估量。彼时人们相信，每个庞然天球于太空中无尽奔驰时，会因持续穿越弥漫的以太，而发出特定音调。既然这些音调是神圣秩序与运行之显现，便必具有其源头的和声。希腊人常言，诸行星绕地运行时，依其各自「大小、速度与距地远近」发出不同声响。故而最远的土星音色最沉，最近的月亮则最为尖利。「这七行星、恒星天球，以及上方对地星所发之音，正是九位缪斯；其交响合鸣，谓之谟涅摩绪涅。」（见《准则》。）此引文隐晦指向前述宇宙九重划分之说。

希腊启悟者亦认识到，七行星各自所属的天层，与七个神圣母音之间有著根本关联。第一天层发出神圣母音 Α（Alpha）；第二天层为 Ε（Epsilon）；第三天层 Η（Eta）；第四天层 Ι（Iota）；第五天层 Ο（Omicron）；第六天层 Υ（Upsilon）；第七天层 Ω（Omega）。当七天层同声歌唱，便生完美和声，升腾为对造物主宝座的永恒礼赞。（见爱任纽《驳异端》。）虽未明言，但很可能应按毕达哥拉斯之序，由下而上理解行星诸天层，始于月球天层，即第一天层。

许多早期乐器设有七弦，一般认为毕达哥拉斯为忒耳潘德尔的里拉琴添上了第八弦。七弦既对应人体部位，亦呼应行星。神之名亦设想由七行星和声交织而成。埃及人将神庙中的圣咏限于七个基本音，严禁其他音调。其中一首圣歌有如下祷文：「七个鸣响之音赞美祢，伟大的神，全宇宙不息运作的父。」另一首中，神如此自述：「我乃全世界伟大而不可毁坏的里拉琴，调谐诸天之歌。」（见瑙曼《音乐史》。）

毕达哥拉斯学派深信，一切存在皆有其声，万物永歌以颂创造者。人之所以不闻此神圣旋律，皆因灵魂困于物质存在的幻影。当人从低等界及其感官桎梏中挣脱，天球之乐便会如黄金时代那般，再度清晰可闻。和声自能感应和声；待人之灵魂重归其本真之位，不仅将听见天界合唱，亦将加入其中，永恒赞颂那永恒至善，其统御著存在的无数部分与状态。

希腊秘仪的教义中，包含一种宏伟观念，阐明音乐与形体之间的关系。譬如，建筑元素可比拟为音乐调式与音符，或在音乐上有所对应。因此，当一座建筑融合若干此类元素，其构造便被喻为音乐和弦；唯有完全符合音程的数学比例时，方为和谐。对声音与形体之间类比的体认，令歌德慨言：「建筑是凝固的音乐。」

早期祭司建造入门圣殿时，便常展现其对振动原理的精深理解。秘仪仪式多有祈请吟诵，因而特设音室。在一间密室里，低语一字，声响便陡然放大，回荡震动整座建筑，轰鸣充塞耳际。那些筑成圣殿的木石，经年累月浸透仪式的声波振动；一旦敲击，便重现反复铭刻于质地中的音调。

自然万物各有独特的基音。元素若结成复合体，便生和弦；和弦一旦奏响，便使复合体分解为各组成成分。同理，每人也有自己的基音；此音若被发出，足以毁灭此人。以色列人吹角而耶利哥城墙倾颓的寓言，无疑意在揭示个别基音或振动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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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单弦琴及其比例与音程出自弗拉德《宇宙音乐论》此图概览弗拉德之宇宙音乐理论。土元素与最高天之间的音程，被视作双八度，可见两端存于双八度和声之中。这意味著最高天、太阳与地球具有同一节律，仅音高有别。太阳是最高天的低八度，地球又是太阳的低八度。低八度（Γ 至 G）涵盖宇宙中物质胜于能量的部分，其和声更粗显；而高八度（G 至 g）则对应能量胜于实体，和声较为精微。弗拉德写道：「若拨动较灵性的部分，单弦琴将赐予永恒生命；若触动较物质的部分，则仅予短暂生命。」值得留意，若干元素、行星与天界，彼此维持和声比例；弗拉德视此为理解自然万象相吸相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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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音乐理论出自弗拉德《宇宙音乐论》此图再次运用两座相互贯穿的金字塔，一象征火，一象征土。依元素和声法则，火不参入土的构成，土亦不参入火的构成。图上数字揭示四大基本元素之间的和声关系，此说见于弗拉德与毕达哥拉斯学派。土由四份自身本质构成；水由三份土与一份火构成。「均等天层」乃一假设点，其中两份土与两份火保持均衡。气由三份火与一份土构成；火则由四份自身本质构成。因此，土与水为四比三，即成四度和声；水与均等天层为三比二，即五度和声。火与气亦为四比三，即成四度和声；气与均等天层为三比二，即五度和声。四度与五度相加等于完整八度，因而火与土皆与均等天层呈全八度和声，而火与土彼此则处于双八度和声。

色彩哲学

埃德温・D・巴比特曾写：「光揭露外在世界的荣耀，自身却是最荣耀者。它赋予美、揭露美，且本身即是美。它是分析者、真理的宣告者，也是虚伪的揭发者，因其照见事物本然面貌。其无尽的光流丈量宇宙，从亿万兆英里外的星辰流入望远镜；同时又能探入极微之境，透过显微镜可看见比肉眼所见小五千万倍的物体。光的运行至柔至韧，如一切精微力量。若无其赋予生命的影响，植物、动物与人类必将即刻从大地消逝，普遍毁灭随即降临。因此，我们当深思光及其诸色彩那充满潜能而美妙的原则；愈深入其内在法则，愈见其如奇妙的力量宝库，能予人生命、疗愈、净化与喜悦。」（见《光与色彩原理》。）

光乃是生命最根本的物质显现，以其辉芒沐浴万有。我们至少应略为认识这神圣实体的微妙本性，这至关重要。所谓「光」，实为一种振动速率，于视神经引发特定反应。世人鲜少察觉自身如何受困于感官知觉的局限。光远比人眼所见更为丰富，更有诸多未知形式的光，永难为任何光学仪器捕捉。世间存有无数不可见的色彩，正如有不可闻的声音、不可嗅的气息、不可尝的滋味、不可触的实体。人其实被超感官宇宙环绕；对此一无所知，只因自身感官知觉中枢尚未充分开展，无法感知宇宙中更为精微的振动速率。

无论文明民族或所谓野蛮民族，皆将色彩视为承载宗教与哲学教义的自然语言。希罗多德笔下的古城埃克巴坦那，七道城墙依七行星著色，显示波斯祭司深谙此道。在博尔西帕，尼波神的著名阶塔（或称天文塔）共分七层巨阶，每层涂以某一行星天体的主色。（见勒诺尔芒《迦勒底魔法》。）由此可知，巴比伦人早已明了光谱与七位创造神祇或七种力量之间的关联。印度曾有一位莫卧儿皇帝建造七层喷泉。水流沿特设水道从侧面淌下，坠落时依次变色，遍历光谱所有色调。在西藏，当地艺匠以色彩表达各样情绪。L・奥斯汀・瓦德尔论及北方佛教艺术时指出，在西藏神话中，「白与黄的面色通常象征温和情绪；红、蓝、黑则属忿怒形相，然浅蓝因代表天空，有时仅意指天界。大体而言，诸神绘为白色，精灵绘为红色，魔鬼绘为黑色，恰似其欧洲同类。」（见《西藏佛教》。）

在《美诺》中，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将颜色描述为「形相的流溢，与视觉相称，并可为感官所感知」。于《泰阿泰德》中，他对此作了更详尽的论述：「让我们贯彻方才确立之理：无物能独自存在；如此便会明白，每一种颜色——白、黑及其他颜色——皆由眼睛与相应的运动相遇而生。我们所称每一颜色的实体，既非施动者，亦非受动者，而是穿行于两者之间、且随感知者而异；你能断定各种颜色在每一种动物——譬如狗——眼中，都与你所见相同吗？」

毕达哥拉斯的四元圣数象征宇宙力量与运行过程，呈现了希腊人关于色彩与音乐的理论。最上方三点，代表三重白光，即神格，一切声音与色彩皆潜藏其中。其余七点，则对应光谱七色与音阶七音。色彩与音调皆为主动的创造力，从第一因流溢而出，构筑宇宙。七者分作两组：一组乃三种力量，另一组四种，此关系同样显现于四元圣数中。高等三者化为受造宇宙的灵性本性；低等四者则显现为非理性界域，或称低等界。

秘仪揭示，七位逻各斯，亦即诸创造主，乃是从永恒者口中流出的力之流。这象征光谱从至高神的白光中分化而出。低等诸界的七位创造者，犹太人称之为埃洛希姆。埃及人唤作建造者（有时亦称统治者），将其描绘为手持大刀，从原初基质中雕凿出宇宙的形貌。行星崇拜的基础，在于将行星视为神七种创造属性的宇宙体现。行星诸主被描述为居于太阳体内，因为太阳的真实本性宛如白光，蕴含著潜能种子，而后显现为一切音调与色彩。

关于行星、色彩与音符的对应关系，有各种排列方式。其中最令人满意的体系，建立在八度法则之上。听觉范围远比视觉宽广；耳朵能辨识九至十一个八度的声音，眼睛却仅限于认知七种基本色调，尚缺一个方成八度。若将红色置于色阶最低色调，便对应音阶第一音 do。依此类推：橙对 re，黄对 mi，绿对 fa，蓝对 sol，靛对 la，紫对 si（或 ti）。完成此色阶所需的第八色调，应是第一色调红色的高八度。此种排列的准确性，可由两项事实佐证：（一）音阶三个基本音——第一、三、五音，对应三原色红、黄、蓝；（二）音阶第七音，即最不完美之音，对应色阶中最不完美的色调紫色。

埃德温・D・巴比特在《光与色彩原理》中，确证了色彩与音阶的对应：「C 音位于音阶底端，由最粗重的空气波动造就；红色同样位于色阶底端，由最粗重的发光以太波造就。若低端音符 C 需要 24 次空气振动，音符 B［音阶第七音］则需 45 次，前者仅略多于后者的一半。极端紫光每秒约需 800 兆次以太振动，而极端红光约需 450 兆次，后者同样仅略多于前者的一半。音乐完成一个八度时，另一个八度随即开始，其振动为第一个八度的两倍；同一音符便在更精微的尺度上重现。同理，当肉眼可见的色阶于紫色告终时，另一个更精微、不可见色彩八度便随之展开；其振动数正好两倍，并依同一法则运行。」

色彩与黄道十二宫关联时，便如车轮辐条般排列：白羊座配纯红，金牛座配红橙，双子座配纯橙，巨蟹座配橙黄，狮子座配纯黄，处女座配黄绿，天秤座配纯绿，天蝎座配绿蓝，射手座配纯蓝，摩羯座配蓝紫，宝瓶座配纯紫，双鱼座配紫红。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阐释东方秘传哲学时，将色彩与人的七重构成及物质七种状态关联如下：

颜色 | 人的原则 | 物质状态
紫色 | 影体，或空灵双身 | 以太
靛色 | 高等心智，或灵性智性 | 称为「气」的临界状态
蓝色 | 气场罩 | 蒸汽或气体
绿色 | 低等心智，或兽性之魂 | 临界状态
黄色 | 菩提，或灵性之魂 | 水
橙色 | 生命能量，或生命原则 | 临界状态
红色 | 欲体，或兽性生命所居 | 冰

这套光谱色彩与八度音符的排列，使得行星须重新分组，以保全恰当的音调与色彩类比。因此，do 对应火星，re 对应太阳，mi 对应水星，fa 对应土星，sol 对应木星，la 对应金星，si（ti）对应月亮。（参见《秘传部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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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元素及其协和音程出自弗拉德《宇宙音乐论》此图中，弗拉德将四大基本元素各分为三个层次。每一元素的第一层次最为粗重，稍带其正下层物质的性质（土元素除外，因其下已无更低状态）。第二层次为该元素相对纯粹的状态；第三层次则是该元素稍带其上一层物质的状态。举例而言，水元素最低层属沉积性，因其中溶解了土质；中间层代表水最常见的状态，如海洋之咸水；最高层则是水最纯粹的无盐状态。每一元素最低层配以全音的和声音程，第二层亦配全音；第三层则配半音，因其具有上方层次的特质。弗拉德强调，元素以二又二分之一全音为一组，向上递进，因此四度音程主导著元素的整体和声。

鱼、昆虫、动物、爬虫与鸟类

第一部

古时各族皆崇敬栖息于水中、空中与大地上的生灵。古人明白，可见的形体乃不可见力量的象征，因此透过自然界的低等领域来敬拜神圣力量。这些演化较低、构造较单纯的生灵，最能回应诸神的创造冲动。古代圣哲研究万物生灵，终至领悟：若要最完满地认识神，须从祂至高的造物入手，即有生与无生的自然。

一切现存生灵，皆显现永恒者某一方面的智慧或力量；唯有细察那不可计数却井然有序的万象，方能认识祂。某种生灵之所以被选来展示隐藏的抽象原则，乃因其特性与活动能象征不可见的法则。鱼、昆虫、动物、爬虫与鸟类，频频现于各族神话宗教；其形态、习性及其所处媒介，皆与自然界各种生殖与萌发之力密切相关；而这些力量，正是神遍在的明证。

古人早知生命源于水，故以鱼象征生命胚种。鱼类多产，更使此喻贴切。早期祭司虽无精微仪器剖析精子，却凭直觉推断其形似鱼。

希腊罗马皆视鱼为圣物，因鱼与爱神阿芙萝黛蒂相系。星期五食鱼的习俗，犹存异教仪式的余韵。星期五以女神弗蕾亚为名，乃北欧的维纳斯，各族多将此日献予美与丰饶之神。鱼与生殖奥秘的联想，由此更深一层。星期五於穆斯林亦是圣日。

nun 一字既指鱼，亦指生长。英曼曾说：「犹太人由鱼之子领向胜利；其另两个名字是约书亚与耶稣。」nun 至今仍是基督教女修士之称。早期基督徒以三鱼象征三位一体；鱼亦为佛陀八吉祥之一。海豚同时乃太阳救主阿波罗与海神尼普顿的圣物，意义非凡——相传牠会背负遇船难的水手，载往天界。早期基督徒采纳海豚为基督徽记，因异教徒曾视这美丽生灵为人类的朋友与恩主。法国王位继承人「王太子」（Dauphin）之称，或许便源自这一古老异教符号，象征神圣的护佑之力。基督教初兴时，信徒被比作鱼；受洗之际，便是「重回基督之海」。

先民深信山海之中居著奇异族类；早期动物图志里，常绘有奇异的混成兽类、爬虫与鱼类；但中世纪作者编纂这些巨著时，这些生物其实并不存在。波斯、希腊与埃及秘仪的入门礼中，祭司身披复合兽形，以此象征人类意识的诸般面貌。他们取鸟与爬虫为神祇徽记，形貌瑰奇，赋予虚构的性情、习癖与居所；一切皆为包裹灵性真理的寓言，向俗眼隐藏。凤凰筑巢于香木与焰中；独角兽身如马，足似象，尾若野猪；半人马上半为人，下半是马。赫尔墨斯派的鹈鹕，传说以胸中鲜血哺育幼雏——此鸟其他神秘属性的真义，亦唯有寓言能解。

中世纪学者多视牠们为实存，但诸般复合兽实则只是秘仪象征。牠们或许源于远方异兽的传闻，经口耳渲染而成形；但在圣殿之内，牠们确实以象征存在，揭示人性深层的多重样貌。曼提柯拉与鬣狗或有几分相似；独角兽的原型或许是犀牛。对神秘学者而言，这些复合鸟兽只是象征不可见世界中运行的诸般力量。这一点，多数论述中世纪奇兽的作者皆未参透。（见尤利西斯・阿尔德罗万迪《怪物史》，1642；P・加斯帕雷・肖托《奇异自然学》，1697。）

另有传说云：人类出现以前，曾有复合生物的族类存世，后为诸神所灭。古代神殿保有自身的史录，载著史前世界的讯息，从不轻示外人。依这些记载，人类演化自两栖性质的生物；当时的原始人身覆鳞片，鳃未全褪。胚胎发育的某阶段也似乎重现此状态。生命源自于水的理论，使鱼被视作人族的远祖。这信仰催生了迦勒底、腓尼基与婆罗门的鱼崇拜。美洲印第安人则信，湖河海洋深处别有神秘族类，名曰「水印第安人」。

鱼亦曾被用作沉沦的标记；但在中国，鱼象征满足与吉运，许多钱币铸有鱼形。埃及神话中，恶神赛特将欧西里斯之躯剖为十四份，掷一份入尼罗河；普鲁塔克记载，此份为三鱼所吞——勒皮多托斯鱼（可能是肺鱼）、法格鲁斯鱼，以及奥克西林库斯鱼（一种尖吻鱼类）。因此埃及人不食此三鱼，恐成吞噬神之罪。鱼若为恶之象征，则代表尘世（人的低等本性）与坟墓（秘仪中的冥府）。约拿在「大鱼」腹中三日，恰似基督在墓中三日。

几位早期教父相信，吞下约拿的「鲸」象征圣父；当先知被抛入怒海，圣父将他纳入自身本性，直至抵达平安之地。约拿的故事实为秘仪入门的寓言；「大鱼」喻指无知的黑暗，人自舟（诞生）坠落，入海（生命），便被这黑暗吞没。古时船只常造为鱼形或鸟形，此习俗或许启发了传说；又或许约拿只是由另一艘船救起带入港口，而那艘船形特异，因而被称为「大鱼」。（「真理之言，朴素无华！」）更可能的是，约拿的「鲸」实源于异教神话生物海马兽——半马半海豚之形；早期基督教雕像与雕刻所现，即是此复合生物，而非真鲸。

据玛雅与托尔特克传说，载诸神至墨西哥的神秘海蛇，或许源于维京或迦勒底船只，被塑成复合海怪或龙形。海伦娜・布拉瓦茨基提出理论，谓大鲸（cetus）一词源自鱼神大衮（keto）；约拿实则被腓尼基水手捕获带至其城后，囚入大衮巨像体内凿出的密室。大鲸的庞大形象中深藏奥秘，至今仍存于星座。

依诸多残篇所载，人的低等本性由一名为利维坦的巨物象征，笨拙如大海蛇或龙。凡具有蛇形或蛇行动态的符号，皆象征太阳能量的某种形态。因此，这海中巨物代表受困水中的太阳生命力，也代表人体内流转的神圣能量；未经转化时，则显现为一头翻腾扭动的怪物——人的贪欲、激情与淫欲。在基督作为人类救主的诸象征中，若干象征关乎其神圣本性的奥秘，隐藏于卑微的耶稣人格之内。

诺斯底派将基督教救赎者本性剖为两半：一为耶稣，必死之人；另一为克里斯托斯（Christos），乃宇宙心智原则的人格化。那高等宇宙心智在三年间（自受洗至钉十字架）披上了凡人（耶稣）的肉身躯壳。为阐明此义，同时仍向无知者隐藏它，古人遂采用许多奇异、往往令人厌恶的生物象征：其粗陋外表下，藏著宏伟机体。基尼利于《以诺书》注中论及：「毛毛虫为弥赛亚象征，其理昭然：在卑微、匍匐、全然属地的形貌下，牠隐匿著蝴蝶之美，其光辉翅翼，色彩流转，可比彩虹、蛇、鲑鱼、圣甲虫、孔雀与垂死的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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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湿奴的第一化身，或摩蹉化身出自皮卡特《宗教仪典》鱼常与世界救主相关联。印度救赎者毗湿奴为救宇宙而化为十种型态，第一化身即从鱼口诞出。伊西斯哺育幼年荷鲁斯，头饰上常现一鱼。迦勒底救主欧涅斯（灵感源自婆罗门）被描绘为鱼首鱼身，人形从各处显露出来。耶稣也常以鱼为象征。他告诉门徒，他们将成为「得人的渔夫」。鱼形符号亦是基督徒最早的字母标记。耶稣的希腊秘名 ΙΧΘΥΣ 即「鱼」之意。若干早期教父尊崇鱼为基督象征。圣奥古斯丁将基督比作一条烤鱼；亦有人指出，此鱼之肉是义人与圣徒的食粮。

昆虫

1609 年，海因里希・昆拉特出版《永恒智慧圆形剧场》。埃利法斯・利维宣称，书中页面隐藏魔法哲学所有伟大秘密。书内一幅醒目的图版，描绘了赫尔墨斯哲学遭十七世纪偏狭学究攻击。昆拉特鄙视这些诽谤者，将每人画成复合兽形：此人添驴耳，彼人加假尾。他将图上部留给卑劣的诽谤者，并赋予相应形貌。空中充斥奇异生物——巨蜻蜓、有翼蛙、人首鸟，及其他难以名状的怪形，倾泻毒液、流言、恶意、诽谤，试图迫害智者的秘密奥义。此画暗示它们的攻击徒劳无功。有毒昆虫常被用以象征人舌的致命力量。

各类昆虫亦象征自然神灵与精灵，据信两者皆居于大气之中。从中世纪图绘可见，魔法师召唤诸灵时，施法者用来驱策异界的神秘力量，常被描绘为半昆虫形的复合生物。早期哲学家似乎认为，有些疾病如瘟疫般扫过群体，实为活物；但他们不将其视为微小病菌，而将整场瘟疫视为单一个体，赋予丑恶形状以象征其破坏力。瘟疫由空气传来，遂使昆虫或鸟成为其象征。

一切自然且仁慈的状态或力量，皆被赋予美丽匀称的形相；非自然或邪恶的力量，则得扭曲异常之形体。恶者或描绘为丑陋畸形，或具有某些受鄙视动物的特质。中世纪流行一种迷信，谓魔鬼生有公鸡脚；埃及人则将猪身归于堤丰（魔鬼）。昆虫习性备受细察。蚂蚁因储粮过冬，又能搬动数倍于己之物，被视为勤劳与远见的象征。成云蔽日的蝗群，在非洲与亚洲某些地域摧毁一切绿意，故被视为激情、疾病、仇恨与纷争的象征；因这些情绪将毁灭人的灵魂中一切良善，仅留荒芜沙漠。各民族民俗中，某些昆虫被赋予特殊意涵；但普世所尊崇与探究者，乃昆虫之王圣甲虫、大背叛者蝎子、蜕变之蝴蝶，以及勤劳的蜜蜂。

埃及圣甲虫，堪称人类心智所构想出最卓越的象征。祭司以其学识，从寻常甲虫提炼出此一意象：此虫习性独特，模样奇异，恰能象征肉身力量、灵魂再生，以及永恒而不可测知的造物主，作为太阳主宰的一面。E・A・沃利斯・巴奇曾论及埃及人的圣甲虫崇拜，要旨如下：

「太古之人另有想像：视苍穹为无垠草甸，上有一巨甲虫匍匐，推动日轮前行。此虫即天穹之神；古埃及人观察圣甲虫（Scarabæus sacer）以后足滚动圆球，认为球中藏其卵，遂推想天穹之神的圆球亦孕有日卵，且太阳是其后裔。幸得杰出昆虫学者 J・H・法布尔研究，今人方知，圣甲虫所滚之球并无虫卵，实则粪团，用以滋养其卵——牠会将卵产于精心备妥之处。」

埃及秘仪的入门者，有时亦被唤作圣甲虫，或名狮子与豹。圣甲虫是太阳使者，象征光明、真理与再生。那约三寸长的石制圣甲虫，称为心甲虫；在木乃伊制作过程中，将死者心脏取出、另行防腐之后，便将心甲虫置入胸腔。亦有说法认为，石甲虫只是在为遗体作永久保存处理时，一同裹入殓布。关于此节，埃及重要秘仪典籍《死者之书》有载：「当取绿石琢一圣甲虫，置人胸际，它将为其行『启口』之礼。」不同民族的丧仪与秘仪入门礼，往往惊人地相似。

太阳神拉具三个重要面向。身为宇宙创生者，他以圣甲虫之首为象征，称凯佩拉，意指灵魂再生，以及肉体寿尽后的新生。埃及人棺椁几乎总以圣甲虫纹饰。通常会将一双展翅甲虫绘于棺盖对应死者胸口处。大量出土的小型石制圣甲虫，表明埃及人喜爱此佩饰。圣甲虫与太阳相系，象征人性中神圣的部分。其美丽的翅翼藏于光亮硬鞘之下，正如人有翼的灵魂隐在尘世躯壳之中。埃及士兵独钟此虫，因古人相信此类生物皆为雄性，适合作为雄健、力量与胆识的徽章。普鲁塔克留意到，圣甲虫往后滚其特制粪球，自身却面朝反方向。这格外适于象征太阳——因埃及天文学认为，太阳实则自西向东滚动，尽管看起来相反运行。埃及寓言述说，日出乃圣甲虫展开翅翼，让荣耀光彩自体侧舒展——其躯便是日轮；至日落时分，它将双翅收拢于幽暗硬壳下，夜幕随之降临。凯佩拉，即拉神的圣甲虫之首化身，常被描绘乘一艘奇舟，航行于天际之海；此舟名曰太阳之舟。

蝎子同时是智慧与自毁的象征。埃及人视之为受咒诅之物；太阳行至天蝎座的时节，标志著魔神堤丰统治的开端。当黄道十二宫用来对应十二使徒时（尽管实情可能恰恰相反），蝎子则对应叛徒加略人犹大。

蝎子以尾螫人，故被唤作背后中伤者、虚伪诡诈之物。卡尔梅于其《圣经辞典》中指出，蝎子适合作为恶人的标志，也是迫害的象征。据说埃及的干热狂风由堤丰掀起；他将地狱的灼燄与蝎子的毒刺赋予沙尘。此虫亦象征脊髓之火；依埃及秘仪所言，若任此火积聚于脊柱底端——即蝎尾之处——便足以毁灭一个人。天蝎座背部的赤星心宿二，被视为天穹中最凶戾的光。古人称「蝎心」（Kalb al Akrab）为火星的副手或代理（见托勒密《四书》注脚）。据说心宿二会损伤眼目；若婴孩诞生时此星正升上地平，常致失明。这或许也影射沙尘暴，足以令不慎的旅人双目茫昧。

蝎子是智慧的象征，其掌控的火既能照明，也能焚毁。据说异教徒的大秘仪入门，只能在天蝎座时进行。在《死者之书》的阿尼纸草里，死者将自己的灵魂比作蝎子，说道：「我是燕子，我是那蝎子，拉的女儿！」伊丽莎白・戈德史密斯在《性象征》中指出，蝎子是「埃及书写女神塞勒克的象征；巴比伦与亚述人也尊牠为太阳门户的守护者。传说伊西斯寻找赛特（堤丰）所散布的欧西里斯遗骸时，有七只蝎子同行。」

乔治・史密斯在《迦勒底创世记》中，依据楔形文字泥筒抄录，描述英雄伊兹杜巴（宁录）的漂泊，并阐明了守护太阳的蝎神。他翻译的泥板虽不完整，意义却相当清晰：「……他们每日守护升起的太阳。冠冕高抵天之格窗，脚置于地狱之下［脊柱］。蝎人守护门户，可怖地燃烧，其形貌如死亡，恐惧的威力震动森林。日出日落时，他们守护太阳；伊兹杜巴见他们，面上满是恐惧与惊怖。」早期的拉丁人有一种名为蝎子的战争机械，用于发射箭矢。所指大概是一根长梁，似蝎尾般弹起以抛射箭矢。此机械射出的投射物也称为蝎子。

蝴蝶以赛姬之名出现，被描绘为一位美丽少女，双翼闪耀虹彩；它象征人的灵魂，因其须历经诸阶段，方能展开飞翔之力。蝴蝶开展过程中的三个阶段，与秘仪学校的三阶极为相似；人在这些阶段中完全开展，被赋予象征的翅翼，得以振翅升天。而未再生之人，无知而无助，象征为卵至幼虫的阶段；寻求真理、安住于冥想中的弟子，则由第二阶段所象征：幼虫化为蛹，此时昆虫进入蛹壳——即秘仪之墓；第三阶段，由蛹至成虫（完美蝴蝶由此出现），象征入门者开展而启悟的灵魂，从低等本性的坟墓中升起。

夜蛾象征秘密智慧，因牠们难以发现，且为黑暗（无知）所掩藏。有些乃死亡的徽记，如骷髅天蛾，其身上有类似人类头骨的斑纹。报死甲虫据信会以特殊的滴答声预示死亡将近，这是昆虫涉入人类事务的另一例证。

世人对蜘蛛的看法不一。其形状使之成为人体神经丛与神经节的恰当象征。有些欧洲人认为杀蜘蛛极不吉利，因蜘蛛乃恶的使者，无人愿得罪。一切有毒生物，尤其昆虫，都藏著奥秘。帕拉塞尔苏斯教导，蜘蛛乃一种强大邪恶力量的媒介，黑魔法师用以成就邪恶事业。

某些植物、矿物与动物，因对星光界之火特别敏感，遂为世上各民族所奉为神圣。星光界之火乃自然界中的神秘力量；此火显现为电与磁，使科学界得以接触。有些事物对此宇宙电火或宇宙生命力异常敏感，如矿物界的磁石与放射物，以及植物界中各种寄生生长物。中世纪的魔法师常使蝙蝠、蜘蛛、猫、蛇、猴等生物环绕身旁，因为他们能摄取这些物种的生命力，并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某些古代智慧学派教导，一切有毒昆虫与爬虫，皆由人的邪恶本性萌生；当智性人类不再滋生仇恨，便不会再有凶猛动物、可憎疾病，或有毒植物与昆虫。

美洲印第安人中有一则「蜘蛛人」传说，其网连接诸天界与大地。印度秘密学派以网来象征某些神祇在宇宙形成时的运作，将光明诸界与黑暗诸界连接起来。因此，那些以不可见力线维系初生宇宙的宇宙建造者，有时被称为「蜘蛛诸神」；其统治者则称为「大蜘蛛」。

蜂巢见于共济会中，提醒人：真正的幸福与繁荣，在于共同之善与勤勉劳作中。蜜蜂是智慧的象征；如同这小昆虫自花中采集花粉，人也可从日常经验中汲取智慧。蜜蜂乃维纳斯女神之圣物；依神秘学者之说，牠是数百万年前自金星来到地球的生命形态之一。小麦与香蕉据说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何此三种生命形态的起源无法追溯。蜜蜂由蜂后统治，此乃被视为神圣女性象征的原因之一。

在印度，普拉纳神是宇宙生命力的人格化，有时被描绘为周身环绕蜜蜂。蜜蜂因在花卉授粉中至为重要，遂被公认为生殖力的象征。蜜蜂曾一度是法国君王的徽记。法国统治者穿著绣有蜜蜂的袍服，王座华盖饰以巨大蜜蜂图像。

苍蝇象征折磨者，使动物感到烦扰。迦勒底神巴力常被称为巴力西卜（Baal-Zebul），或居所之神。西卜（zebub）一词意为苍蝇；巴力西卜遂变为别西卜（Beelzebub），此词宽译为朱庇特之蝇。苍蝇因能破坏腐败物、促进健康，被视为神圣力量的一种形式。西卜之名或许源自其特殊的嗡鸣。英曼认为，别西卜被犹太人嘲为「我的苍蝇之主」，其实意为「我那嗡鸣或低语之主」。

英曼提到埃及沙漠中会歌唱的门农巨像，其头顶装有风鸣琴。强风吹过时，巨像便会叹息或低鸣。犹太人将「巴力西卜」改作「别西卜」，并把守护灵（dæmon）解作恶魔（demon），使其成为恶魔之王。诺代乌斯为维吉尔辩护时，本欲反驳施展巫术的指控，否认其所谓奇迹，却反而提出若干证据，足以使这位诗人定罪。在其他奇异事例中，维吉尔用黄铜制作一只苍蝇，经若干神秘仪式后，将它置于那不勒斯一座城门上。结果，八年多来没有苍蝇进入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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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提柯拉出自雷德格罗夫《往昔信仰》寓言生物中，最奇异者莫过曼提柯拉。据克特西亚斯描绘，它有火焰色的身躯，形如雄狮，生三排利齿，长著人首人耳，蓝眼，尾端有一列尖刺与毒针，似荆棘亦似蝎尾，鸣声如号角轰响。这拼合而成的四足兽，悄然潜入中世纪的自然史著作，虽被严肃看待，却从无人真正见过——因其栖居之处渺不可及，无从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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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王家圣甲虫出自霍尔《大英博物馆埃及圣甲虫等目录》圣甲虫平坦的底面通常刻有铭文，记载其制作时所属的王朝，有时也充作印玺。它们或以普通石材、宝石雕就，或以陶土塑形、烧制、施釉；偶尔石质甲虫也上釉色。多数小圣甲虫钻有细孔，想来原是为穿绳佩挂。有些质地极坚，可划割玻璃。上图之中，A为甲虫顶视与侧视，B展示其底，中央王名圈内刻有门卡拉（Men-ka-Ra）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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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纹章蜜蜂曾是查理曼大帝所用的王权象征；而法国的鸢尾花徽，很可能只是纹章化的蜜蜂，并非花卉。古希腊传说中，九位缪斯有时会化作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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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护符出自帕拉塞尔苏斯《魔法大秘术》蝎子常见于中世纪护符与咒文。此一象形蛛形物，据信具有治病之力。上图所示的蝎子由多种金属制成，并于特定星象下铸造。帕拉塞尔苏斯建议，凡生殖系统失调者，可佩此物。

爬虫类

蛇被尊为爬虫之首。各种蛇的崇拜，几已遍及大地各处。美洲印第安人的蛇丘；中、南美洲的石雕巨蛇；印度的冠眼镜蛇；希腊的大蛇皮同；德鲁伊的神圣蛇；斯堪的纳维亚的米德加尔德蛇；缅甸、暹罗与柬埔寨的那伽；犹太人的铜蛇；俄耳甫斯的神秘蛇；德尔斐神谕所中缠绕于皮媞亚女祭司所踞三脚鼎旁的蛇，而那鼎身亦呈蛇形绞结；埃及神庙里供奉的圣蛇；盘踞于法老与祭司额上的乌拉埃乌斯圣蛇——这一切，皆证明了蛇所受的普遍尊崇。在古代秘仪中，缠绕手杖的蛇是医者的标记。赫尔墨斯的蛇杖至今仍是医业徽记。几乎所有这些古民族，皆视蛇为智慧或救赎的象征。基督教世界厌弃蛇，根源在于对伊甸园寓言的浅解。

蛇忠于智慧的原则，因它诱导人认识自己。人因违抗造物主耶和华，遂获得了自我认知。上帝既宣称六日创造中，一切生物皆为善，蛇何以现于主的园中？历代经文诠释者，从未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园中那棵树，是脊髓之火；运用此火的知识，乃是大蛇的赠礼。尽管众说纷纭，蛇实为宇宙救主的象征与原型；祂使受造界认识自身、觉知善恶，从而救赎诸世界。若非如此，摩西何以在旷野将铜蛇举于十字架上，使凡仰望者皆得免于小蛇之咬？那铜蛇岂非预示将来被钉十字架者？若蛇纯然为恶，基督又何以教导门徒要「灵巧如蛇」？

一般视蛇为恶的理论，实难自圆。古来蛇便被视为不朽的徽记。它是轮回或灵魂转生的象征，因它年年蜕皮，仿佛以新躯重生。一则古老迷信认为：蛇除非遭暴力杀害，否则永不死亡；若不受损伤，便可永存。人们亦相信蛇能自食其身，因而象征至高创造者；那创造者也周期性地将宇宙重新吸入自身。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对蛇崇拜的起源作了如下重要论述：「在我们的地球成为卵形或圆形之前，是一长条宇宙尘埃或火雾之迹，如蛇般蠕行扭动。解释者说，这便是神之灵运行于混沌之上，直至其气息孵育宇宙物质，使之呈现衔尾蛇的环形——于灵性意义上象征永恒，于物质意义上象征我们的世界。」

七头蛇代表至高神经由其埃洛希姆，或七灵，显现自身；宇宙赖其辅助而建立。异教徒以蛇的盘绕象征天体的运行与轨迹；许多古代秘仪学校共有的「蛇绕蛋」之象，很可能指太阳绕地运行的表象，以及不断环绕地球流动的星光界流质带，或称伟大魔法媒介。

电因其运动形态，常以蛇为象征。电流跃过火花隙两极时，其径迹如蛇形。投射于大气中的力量，称作「大蛇」。蛇既象征宇宙之力，因而同时代表善与恶。力量能迅速建造，也能迅速摧毁。衔尾蛇象征永恒，因在此姿态中，这爬虫之身既无始，亦无终。头与尾代表宇宙生命回路的正负两极。秘仪的入门者常被称作「蛇」，其智慧类同于蛇所具有的神圣灵感之力。无疑，「有翼之蛇」（或即炽天使？）之名，曾被赋予某一不可见阶序；此阶序在地球早期形成时，曾参与造化之工。

有传说称：世界之初，有翼之蛇曾统治大地。这些或许是早于各民族历史记载的半神。太阳与蛇的象征关联，得一事实佐证：即便蛇被斩成十数段，其生命仍能持续至日落。霍皮印第安人相信，蛇与大地之灵密切相通。故而每年蛇舞之际，他们先将大量蛇类郑重圣化，再释其归返大地，将部族的祈愿带给大地之灵。

蜥蜴动作极其迅捷，因而联想到神信使墨丘利；其双足生翼，仿佛一步便能踏穿天涯。论及爬虫的象征，不可不读学者 H・E・桑蒂博士的《脑与脊髓解剖学》。他明明白白写道：「爬虫拥有前后两个松果体。后者未臻成熟，前者则形成退化的独眼巨人式眼睛——在新西兰的楔齿蜥身上，这眼穿过顶骨孔微微隆起，依稀可辨晶状体与视网膜的痕迹，那长长的柄中，还藏著神经纤维。」

鳄鱼在埃及人眼里，既是恶魔堤丰的化身，亦是至高神的象征。尊其为神，是因普鲁塔克说，鳄鱼即使双眼覆有薄膜，在水下仍能看见。埃及人更相信，无论鳄鱼把卵产在何方，下一次尼罗河泛滥必会抵达那里；这爬虫怀著神秘感官，早在数月前便预知洪流的边界。鳄鱼有两种。一种体型硕大、性情凶悍，埃及人憎之如仇，将牠比作毁灭一切的恶魔堤丰。相传堤丰蹲踞在正义之厅，准备吞噬无法通过死者审判的亡魂——那正义之厅介于尘世与至福乐土之间。至于体小温驯的鳄鱼则受善待，埃及人视之为善的化身，如安东尼・托德・汤姆森所载：「日日有人喂饲，偶尔还将热腾腾的香料酒灌入牠们喉中。其耳上挂著金环宝石，前足套著镯子。」

中国人视龟为长寿的象征。新加坡一座庙里养著几只圣龟，龟甲上刻著年岁。美洲印第安人则以龟甲隆起的脊线，象征生与死之间那道巨大分野。龟又代表智慧，是因为它能退藏于自身，并以自身为护盾。牠也是阳物的隐喻，与长寿有关。印度神话描绘宇宙由四头大象驮负，象足之下，却踩著一只巨龟；那龟在混沌中缓缓爬行。

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希腊的半人马、亚述的人首牛身，彼此遥遥呼应。这些复合之躯，皆将人肢与兽体揉作一处；在秘仪之中，皆象征人的复合本性，也微妙指向掌管人类命运的天界阶序，即十二圣兽，如今称为星座；而星群不过是象征非人格的灵性冲动。半人马喀戎教导人子，象征射手座的诸般智慧；而当太阳行经双子座之时，这些智慧便成了秘密教义的守门人。亚述那五足的人首牛身像，生著鹰翼、顶著人颅，仿佛在提醒：人的不可见本质，兼具神之翼、人之首、兽之躯。同一观念也由狮身人面像表现出来。它是秘仪的武装守卫，蹲踞于神殿门前，拒凡俗者入内。它介于人与其神圣可能性之间，因而也象征秘密教义。孩童的童话里，处处游荡著形貌奇异的怪物，只因这些故事，多半植根于古代秘传的民间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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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埃乌斯圣蛇出自基歇尔《埃及的俄狄浦斯》脊髓以蛇为象征；那盘绕于埃及入门者额前的蛇，意味著神圣之火已如蛇攀上生命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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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与恶争夺宇宙卵出自莫里斯《印度古物志》波斯的救赎者密特拉，埃及的大地之神塞拉皮斯，皆以蛇缠周身为象。这幅图景惊心动魄：波斯善恶两元——阿胡拉・马兹达与阿里曼——正在争夺大地的卵；各自拚命要从对方齿间夺下。

鱼、昆虫、动物、爬虫与鸟类

第二部

鸟类恰当地象征人性与神性，因而在异教与基督教的宗教哲学象征体系中，皆占有一席之地。𫛭象征残酷；鹰象征勇气；鹈鹕象征自我牺牲；孔雀象征骄矜。鸟能离地而起，向光源高飞，连结了渴慕、纯洁、美丽。人常为各种地上生物添上翅翼，以表示超然。鸟类栖于古林深处的神圣树枝间，因此也被视为树灵与自然诸神指定的使者；这些神灵居于圣林之中，据说会藉鸟儿清越的鸣声发言。古来许多神话解释鸟羽何以灿烂。最熟悉的一例，乃朱诺孔雀的故事：阿耳戈斯的眼睛被置于孔雀尾羽之上。美洲印第安人亦有众多传说，解释鸟类与羽毛诸色的由来。纳瓦霍人说，当所有生物攀上竹茎以逃洪水时，野火鸡立在最低的枝上，尾羽拖入水中，色彩于是全被洗去。

重力是物质世界定律，乃趋向物质中心的冲动；浮升力是灵性世界之律，乃趋向灵性中心的冲动。鸟似能中和重力之效，因而具有高于其他地上受造物的本性；其羽毛因有承托之力，遂象征为神性、勇气与成就。显著一例，是美洲印第安人赋予鹰羽尊位；对他们而言，鹰羽乃功绩之标志。天使被赋予翅翼，是因其如鸟一般，被视为诸神与人之间的中介，居于天地之间的空中或中界。哥德秘仪将天穹比作颅骨，掠空而过的鸟则视为神之思想。因此，奥丁的两只传信渡鸦名为「思想」（Hugin）与「记忆」（Munin）。

在希腊与罗马，鹰是朱庇特指定之圣鸟，因而象征造物主迅疾运行的力量；故它被视为鸟类的世间之主，与象征天界统治者的凤凰相对。鹰象征物质层面的太阳，也象征不变的造物主法则；一切必死众生皆须俯首其下。鹰在赫尔墨斯秘学中象征硫黄，表示天蝎座的神秘之火；这是黄道中最具深义的星座，也是「大奥秘之门」。鹰为天蝎座三重象征之一，如同门德斯之山羊，乃象征通神术与秘密过程；借此过程，蝎子的地狱之火被转化为诸神的光火。

某些美洲印第安部族特别尊崇雷鸟。据说此神圣生物居于云上；其振翼产生暴风雨中的隆隆雷鸣，眼中闪光即为闪电。鸟曾被用以象征生命之气；在埃及，常见神秘的人首鹰形鸟，爪中持有不朽的象征，盘旋于亡者的木乃伊遗体之上，作为解脱之魂的标志。在埃及，鹰是太阳的神圣象征；拉、欧西里斯与荷鲁斯常以鹰首示现。在萨莫色雷斯秘仪中，公鸡是卡什马拉（卡德米卢斯）的象征，亦为献予太阳的阳物象征。希腊人视之为阿瑞斯（马尔斯）的象征，表示警醒与防御。若公鸡置于风向标中央，表示太阳居于创造的四隅之中。希腊人在进入厄琉息斯秘仪时，向诸神献祭一只公鸡。据说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之死，是因将雪塞入禽鸟体内。这岂不暗示，培根曾进入当代仍存的异教秘仪？

孔雀与朱鹭皆受崇敬，因其能毁灭有毒爬虫；民间常视这些爬虫为地狱诸神的使者。孔雀因尾羽上有无数眼目，被认作智慧之象征；又因其整体形貌，常与秘仪中传说的凤凰相混淆。另有一种奇特信念，认为孔雀之肉放置长时日亦不腐败。此信念使孔雀成为不朽之象征，因人的灵性本性如同此鸟之肉，皆不可朽坏。

埃及人向朱鹭致以神圣敬礼；杀害朱鹭乃大罪，即使出于意外亦然。有人主张朱鹭只能在埃及存活，若被运至异国，便会因悲伤而死。埃及人称此鸟能保护作物，尤值得尊崇，因它驱逐了有翼之蛇，此蛇由利比亚的风吹入埃及。朱鹭为托特之圣鸟；当它将头颈藏于翼下时，其身形极似人心。见蒙福孔《古物志》。黑白朱鹭乃月亮之圣鸟；但各种朱鹭皆受敬礼，因其能毁灭鳄鱼之卵，而鳄鱼乃可憎堤丰的象征。

夜行鸟极适切地象征巫术与秘密的神圣科学：象征巫术，是因黑魔法不能在真理之光（白日）中运作，唯有被无知（黑夜）环绕时才有力量；也象征神圣科学，是因持有奥秘者，能穿透无知与物质黑暗而观看。因此，猫头鹰与蝙蝠常与巫术或智慧相联。鹅象征原初基质或状态；诸世界由此而造，亦在此中成形。在秘仪中，宇宙被比作一枚蛋，由宇宙之鹅产于空间之中。乌鸦因其黑色，象征混沌，或是创造之光以前混沌黑暗。天鹅的优雅与纯洁，象征入门者的灵性优雅与洁净；此鸟亦代表能开展这些品质的秘仪。由此可明白诸神（秘密智慧）化身于天鹅（入门者）之身的寓言。

秃鹫、𫛭与神鹫皆为食腐鸟，象征著一种神圣力量，能借由清除腐物及危害人类生命健康之物，洁净低等界域。这些鸟便象征分解过程，看似毁灭，实则成就善，反被若干宗教误认为邪恶。鹦鹉与渡鸦等鸟因能模仿人声而受崇敬，被视为人类界与动物界之间的连结。

基督教采纳鸽子为圣灵的象征，实则是极古老且备受尊崇的异教阴性象征。在许多古代秘仪中，这代表创造三元组的第三位格，或世界的造作者。低等诸界乃经由生殖过程而成，鸽子便与掌管生殖能力的神祇相联，包括阿斯塔蒂、库柏勒、伊西斯、维纳斯、朱诺、米利塔与阿芙萝黛蒂。鸽子温柔并忠于幼雏，乃母性本能的化身。鸽子亦象征智慧，代表维持低等诸界的力量与秩序。它久被视为神意的使者，并象征神之活动。

「鸽子」之名被赋予神谕者与先知。「鸽子的真名是约拿（Ionah 或 Iönas）；它是一个极神圣的象征，一度几乎为普世所接受；希伯来人采纳了它；而神秘之鸽，自挪亚时代起，凡属上帝教会者，皆采神秘之鸽为象征。奉上帝差遣前往尼尼微的先知，名为约拿，亦即鸽子；我主的先驱、施洗者，在希腊文中名为约翰（Ioannes）；而那位「爱的使徒」，即第四福音与《启示录》的作者，也名为约翰。」——布莱恩特《古代神话分析》在共济会中，鸽子是纯洁与无辜的象征。值得注意的是，在异教秘仪中，维纳斯之鸽被钉于大轮的四根辐条之上，因而预示爱之主被钉十字架之奥秘。穆罕默德虽曾将鸽子逐出麦加圣殿，但偶尔也被描绘为肩上停著鸽子，象征神圣灵感。古时人们将鸽像置于权杖顶端，以表示持杖者受神圣权柄庇覆。中古艺术中，鸽子常被画作神圣祝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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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巢上的凤凰取自李科斯特尼斯《奇异与异兆编年史》古代秘仪所创造的象征生物中，凤凰乃最著名者，用以隐藏秘传哲学的伟大真理。虽然现代博物学学者宣称凤凰纯属神话，普林尼却描述曾有此鸟被捕，并于克劳狄皇帝治下展示于罗马广场。

凤凰

革利免，乃尼西亚会议以前的教父之一，于基督纪元第一世纪如此描述凤凰的特殊本性与习性：「有一种鸟，名为凤凰。此鸟独一无二，寿五百年。当其解体之期将近、死亡将至时，它为自己筑一巢，以乳香、没药及其他香料为材；时机到来，它便入巢而死。然肉身腐败之时，生出某种蠕虫；此虫由死鸟的汁液滋养，遂长出羽毛。待其长成有力，便衔起盛有亲鸟骸骨的巢，自阿拉伯飞往埃及，来到名为赫利奥波利斯的城。在白昼时，于众人眼前飞行，将骨骸置于太阳祭坛上；完成此事，便急速返回旧居。祭司遂查验日期记录，发现它正好于第五百年完成时归来。」

希罗多德虽承认自己未曾见过凤凰（因同一时期只有一只存活），仍稍加补充革利免的描述：「他们讲述此鸟所行之事，我看来并不可信：据说它自阿拉伯远道而来，将裹满没药的亲鸟带至太阳神殿，并在那里埋葬其遗体。他们说，为了带来亲鸟，它先作一枚没药之球，大小以自己能负荷为度；然后挖空此球，把亲鸟置于其中；其后再以新鲜没药封住开口，于是此球重量恰与初时相同；涂满没药后带至埃及，安置于太阳神庙。这便是他们所传述的此鸟事迹。」

希罗多德与普林尼都注意到凤凰与鹰在外形上大体相似；读者应细思此点，因为现代共济会之鹰本是凤凰，这一点相当确定。据描述，凤凰之身覆以光泽紫羽，其长尾羽则蓝红相间。其头色浅，颈上环绕一圈金色羽饰。凤凰后脑有一束特殊羽冠；此事虽被大多数作者与象征学者忽略，却极为明显。

凤凰为太阳之圣鸟；其寿命长度（五百至一千年）被用作衡量天体运行的标准，也用于秘仪中的时间周期，以指称存在的诸时期。此鸟食性不详。有些作者宣称它以空气维生；另一些则说它偶尔进食，却从不在人前吃。现代共济会员应明白凤凰特殊的共济会意义，因为据描述，此鸟筑巢时使用金合欢枝。

凤凰（即神话中的波斯大鹏）也是南天星座之名，因此兼具天文与占星意义。凤凰很可能是希腊人的天鹅、罗马人的鹰，以及远东的孔雀。对古代神秘家而言，凤凰最适于象征人魂不朽；正如凤凰能七乘以七次由自身死骸中重生，人的灵性本质也一再从死去的肉身中得胜而起。

中古赫尔墨斯学者视凤凰为炼金转化成就的象征；此过程等同人的再生。「凤凰」之名也曾用来称呼一种秘密的炼金术配方。玫瑰十字级中熟悉的鹈鹕，以自身胸膛喂养幼雏，实则是一只凤凰；考察此鸟之头，即可证实此点：牠没有一般鹈鹕喙下那笨拙的囊；凤凰之首更近似鹰，而非鹈鹕。在秘仪中，惯常称入门者为「凤凰」或「再生之人」；正如肉身出生使人在物质界中获得意识，新入门者在秘仪之胎中经过九个等级后，也诞入灵性世界的意识。这正是基督所说之入门奥秘：「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约翰福音》三章三节）凤凰是此灵性真理的适切象征。

美利坚合众国建立之时，欧洲神秘主义尚未死去。秘仪之手掌控新政府的建立，因秘仪的签名至今仍可见于美利坚合众国国玺。细察此玺，可见大量秘传与共济会象征，其中最主要者，是所谓「美国鹰」；然班杰明・富兰克林曾称此鸟不配作为一个伟大、强盛且进步民族的象征。此处唯有象征学的学生能看穿掩饰，明白国玺上的美国鹰只是样式化的凤凰；检视原始国玺，便可清楚辨认。盖亚德・亨特在《美国国玺史略》中，无意间提出许多材料，足以证明原始国玺正面为凤凰，背面为吉萨大金字塔。威廉・巴顿于 1782 年提交作为国玺设计的一幅彩色草图中，确有一只真正的凤凰栖于火焰之巢上。此事可见，当时已有采用这一象征性神鸟的倾向。若仍不相信国玺设计之时，受到共济会与秘传影响，可参考哈佛大学查尔斯・艾略特・诺顿教授关于国玺背面未完成金字塔与全视之眼的评论：「国会所采用的图案，实际上几乎无法作有效处理；无论设计者如何加以艺术化，它看起来恐怕都只会像一个乏味的共济会徽记。」——《美国国玺史》

拿破仑与凯撒的鹰，以及天蝎座的黄道鹰，实际上都是凤凰；因凤凰才是灵性胜利与成就的象征。共济会成员一旦明白其单头鹰与双头鹰皆为凤凰时，便能解开许多秘传教义的秘密；而对所有入门者与哲人而言，凤凰象征创造性能量的转化与再生，即通常所谓「大业」之完成。双头凤凰是雌雄同体之人的原型；因按秘密教导，终有一日，人体将有两条脊髓，凭此在体内维持振动平衡。

美国政府的许多创建者不仅是共济会员，他们亦从欧洲一个秘密而崇高的团体获得援助；此团体帮助他们建立此国，为了一个特殊目的，唯少数入门者知晓。国玺乃这一崇高团体的署名；此团体隐而不见，且大多不为人知。国玺背面的未完成金字塔，则是一幅象征性的设计图，揭示美国政府自创立之日起便奉命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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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抑或鹰？左侧为美利坚合众国第一枚国玺（1782）上的鸟首，右侧为 1902 年国玺。第一枚国玺实际雕成时，其上所示之鸟与今所见之鹰大不相同；颈部长得多，头后上方的羽冠相当醒目；喙部几乎不像鹰喙；整只鸟也瘦得多，翅膀较短。只需极少想像，便可从这只所谓的鹰身上，追见古代神话的凤凰。况且，以凤凰鸟代表一个自旧国升起的新国，理由充足；而且班杰明・富兰克林尖刻指出，鹰并非道德品格良好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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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凤凰取自威尔金森《古埃及人的风俗与习惯》埃及人有时将凤凰描绘为人身鸟翼。此二形合一的生物头上有一束羽冠，双臂上举，呈祈祷姿态。凤凰既然是再生的象征，后脑的羽冠很可能象征松果腺或第三眼之活动；其秘传功能显然为古代祭司阶层所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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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合众国国玺之正面与背面出自亨特的《美国国玺史略》神秘数字「十三」频繁出现于美国国玺之上，其意义不限于原始殖民地的数目。古代入门者的神圣象征，由十三颗星组成，也出现在「鹰」头上。格言「合众为一」（E Pluribus Unum）含十三个字母，铭文「祂眷许所始之业」（Annuit Cœptis）亦然。「鹰」右爪抓著一根带有十三片叶与十三颗果实的枝条，左爪为十三支箭。金字塔正面不包含日期的面板，则由七十二块石头组成，排列为十三层。

动物

狮子乃兽族之王；如各界之首一般，狮子乃太阳之兽，其蓬松鬃毛象征太阳光线。秘仪所保存的寓言（如狮子打开秘密之书）表示太阳之力打开种荚，释放其中灵性生命。古人又有一种奇特信念，认为狮子睡时双眼仍开；因此此兽被选为警醒的象征。置于门与门道两侧的狮像，则象征神圣守护。所罗门王常被象征为狮。猫科家族历来受特别崇敬。在若干秘仪中，尤以埃及秘仪为著，祭司披著狮、虎、豹、美洲狮或花豹之皮。赫拉克勒斯与参孙（二者皆为太阳象征）杀死狮子座之狮，并以其皮为衣，以此象征太阳升至天穹顶点时的状态。

埃及布巴斯提斯有座著名的女神芭丝特神庙；芭丝特是托勒密王朝的猫神。埃及人向猫致敬，尤其是有三色毛或双眼颜色相异的猫。在祭司眼中，猫象征自然的磁力；他们使猫环绕左右，是为了汲取其身体散发的星光界之火。猫亦象征永恒，因牠睡眠时蜷成圆球，首尾相接。对于希腊人与拉丁人而言，猫乃女神黛安娜之圣兽。印度佛教徒赋予猫特殊意义，却出于另一原因。伟大佛陀逝世之时，猫是唯一缺席的动物，因牠途中停下追逐老鼠。这象征在佛陀解脱之时，低等星光界力量不在场，实则意味深长。

论及猫，希罗多德说：「每当火灾发生，猫便因某种神圣冲动而躁动；饲主见状，即便不顾火势加以看守，猫仍会挣脱，跃过饲主头顶，投身火中。埃及人便为其死而大哀。若一户人家有猫自然死亡，该户所有人皆剃去眉毛；若是狗死，则剃去头发与全身毛发。他们昔日将死猫制成木乃伊，带往布巴斯提斯，葬于圣屋中。」（见蒙福孔《古物志》）

所有动物象征中最重要者，是阿匹斯，即孟斐斯的埃及圣牛；牠被视为欧西里斯灵魂转生时的神圣载具。据称阿匹斯由一道闪电受孕而成；其选定与祝圣之礼，是埃及仪式中最庄严动人的典礼之一。阿匹斯必须有特定标记。希罗多德说，此牛必须通体黑色，额上有白色方斑，背上有鹰（大概是秃鹫）之形，舌上（或舌下）有甲虫，尾毛分作两向。其他作者宣称，此圣牛有二十九个神圣符号，其身带斑，右侧有新月形白记。祝圣之后，阿匹斯被安置于神庙旁的牛舍中；在某些庄严场合，便牵牠游行穿过城中街道。埃及人普遍相信，此牛气息吹到的孩童，必成显赫之人。到达某一年龄（二十五岁）后，阿匹斯被带往尼罗河，或带往一处神圣泉水（诸权威在此说法不一），在民众哀哭中被溺死。此哀悼与悲号一直持续，直到寻得新的阿匹斯，届时便宣告欧西里斯已再度化身，欢庆遂取代哀伤。

公牛崇拜不局限于埃及，在古代世界诸民族中皆甚流行。在印度，湿婆的神圣白牛南迪至今仍极受尊崇；波斯人与犹太人亦皆采纳公牛为重要宗教象征。亚述人、腓尼基人、迦勒底人，甚至希腊人，都尊崇此兽；朱庇特曾化为白牛以劫走欧罗巴。公牛是强大的阳物象征，表示造物主之父性创造力。死后，牠常被制成木乃伊，并以神明般的隆重礼仪与尊严，葬于特制石棺。孟斐斯塞拉皮斯神殿的挖掘，已揭出六十余具此等圣兽之墓。

春分时，升起于地平线上的星座，构成太阳该年度化身的星座之身；因此，公牛不仅是「太阳人」的天界象征，也因春分发生于金牛座，被称为一年之「开启者」。在天文象征中，公牛常描绘为以角破开环形之卵。阿匹斯更代表神之心智化身于兽之身体，物质之兽乃神的神圣载具。人的低等人格就是阿匹斯，欧西里斯于其中化身。二者结合的结果，便是塞拉皮斯（Sor-Apis）的创造，物质性的灵魂主宰著无理性肉体，却又陷于其中。经过一定时期后（由五的平方，即二十五年所定），阿匹斯之身被毁，其物质生命被淹没，灵魂因而解脱。这象征神圣光明与真理的洗礼之水，洗去人的物质本性。阿匹斯之溺死象征死亡；欧西里斯在新牛中复活，则是象征永恒再生。白牛也具有神圣的象征意义，被指定为入门者的标志，象征人与自然已灵性化的物质身体。

当春分不再始于金牛座时，太阳神化身于白羊座，公羊遂成为太阳力量的载具。因此，太阳升于白羊座，战胜象征黑暗的蛇。羔羊因温顺与羊毛洁白，象征纯洁。在许多异教秘仪中，羔羊象征普世救主；在基督教中，则是基督最常见的象征。早期教会描绘一只羔羊立于小山上，从其足下涌出四道活水，表示四福音。羔羊之血即太阳生命，经由白羊座流入世界。

山羊是阳物象征，也象征勇气或志向，因其立足稳固、能攀至最高峰。对炼金术士而言，山羊头乃象征硫黄。古代犹太人选择代罪羊，将人类诸罪加诸其上，此习俗只是寓言式地描绘「太阳人」；他是世界的代罪羊，天界宇宙十二宫（支派）之罪皆投在他身上。真理即神圣羔羊，为整个异教世界所崇拜，并为世人之罪而被杀；自太初以来，各宗教的救世神皆是此一真理的人格化。伊阿宋与其阿尔戈英雄所寻求的金羊毛，就是天界羔羊，即灵性与智性的太阳。秘密教义亦由金羊毛所象征；它是神圣生命之羊毛，真理太阳之光线。苏伊达斯称，金羊毛实际上是一部写于皮革上的书，内含以化学制造黄金的秘法。秘仪建立的制度，乃为了将卑贱的无知转化为珍贵的觉照。无知之龙，乃守卫金羊毛的可怖生物，代表旧年黑暗；每逢太阳通过分点时，便与太阳交战。

在希腊酒神秘仪中，鹿被尊为圣兽；酒神女信徒常披小鹿皮。鹿与月神崇拜相关，而酒神狂欢通常于夜间举行。此兽的优雅与速度，象征灵动之美。鹿为许多民族所崇敬；在日本，至今仍有鹿群随寺庙而养。

狼通常与恶之原则相关联，因其嚎声哀厉而不和谐，性情凶狠。在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芬里斯狼是洛基诸子之一；洛基乃诸火之地狱神。阿斯加德神殿在烈焰中焚烧之际，奥丁率诸神与混沌的邪恶力量进行最后大战。芬里斯狼口吐白沫，吞噬众神之父奥丁，于是摧毁了奥丁宇宙。在此，芬里斯狼代表那些无心智的自然力量，推翻了原初创造。

独角兽是古代入门者所造的最奇特之兽。托马斯・博尔曼如此描述牠：「有一种兽，虽为许多作者所疑，另一些人却如此描述：牠只有一角，且极为珍贵，自额中央生出。其头似雄鹿，足似象，尾似野猪，其余身体似马。角长约一尺半。其声如牛低鸣。鬃毛与身毛呈淡黄色。其角坚如铁，粗糙如锉，扭转卷曲，如火焰之剑；极直、极锐，除尖端外处处皆黑。此角被认为有大效能，可驱毒并治若干疾病。牠不掠杀动物。」（见雷德格罗夫《往昔信仰》）

独角兽虽于《圣经》中数次提及，至今仍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各博物馆中有若干饮角，据称由其尖角制成。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饮器实际上是由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獠牙制成，或由犀牛角制成。约翰・P・伦迪相信，独角兽之角象征圣路加所说的「救恩之角」；它刺入人心，使人转而思量经基督而得的救恩。中古基督教神秘学家以独角兽象征基督，表示人内在的灵性生命。独角兽的单角可能代表松果体，或第三眼，即脑中的灵性认知中心。秘仪采用独角兽，象征入门者的灵性已觉照；其自卫之角，即灵性教义的火焰之剑，无物能胜。

在罕见的赫尔墨斯文献《兰布斯普林之书》中，有一幅版画，描绘一鹿与一独角兽并立于林中。图旁附有以下文字：「贤者诚然说道，此林中有两兽：一者荣耀、美丽、迅疾，是一头伟大强健的鹿；另一者为独角兽。……若将此寓言应用于吾术，我们便称森林为『身体』。……独角兽始终代表灵；鹿则别无他名，只称为灵魂；……凡能以术驯服并驾驭二者，使其结合，并引导它们出入形体者，方可称为大师。」

埃及的恶魔堤丰，常以身分不明的赛特兽为象征。此兽有奇异的吻状鼻与尖耳，可能是一种图案化的鬣狗。赛特兽居于沙暴中，游荡世界，散播邪恶。埃及人将沙漠之风的呼号，联想到鬣狗的哀嚎。因此，当深夜里鬣狗发出凄厉长嚎时，听来便像失落灵魂落入堤丰魔爪时，最后的绝望呼喊。这种邪恶生物的职责之一，是守护埃及死者，使其免遭盗墓者侵扰。

堤丰的其他象征是河马；河马乃马尔斯神之圣兽，因马尔斯登位于天蝎宫，即堤丰之所。驴亦为此埃及魔神的圣兽。耶稣骑驴入耶路撒冷，对应于赫尔墨斯立于伏倒的堤丰身上。早期基督徒曾被指控崇拜驴头。猪或母猪乃极奇特的动物象征，为黛安娜的圣兽，也常在秘仪中象征秘术。阿提斯被野猪獠牙刺伤一事，显示此兽在秘仪中的用途。

按秘仪所教，理性灵魂尚未进入人之构成以前，此状态被喻为猴子。因此，它象征非理性的人。有些人认为猴子这一物种未由灵性诸阶序赋予灵魂；另一些人则视其为一种堕落状态，人因退化而被剥夺神性本性。古人虽为进化论者，却并不认为人是由猴上升而来，而是认为猴子已脱离进化的主干。猴子偶尔也用来象征学识。犬首狒狒在埃及象形文字代表「书写」，且与托特关系密切。犬首狒狒象征月亮，托特象征水星。古人相信月亮在天上随水星而行，故而犬首狒狒被称为托特的忠实伴侣。

狗因其忠诚，象征弟子与大师、入门者与其神之间应有的关系。牧羊犬象征祭司阶层。狗能感知并追踪不可见之人，达数哩之远，此能力象征超然力量；哲人凭此力量，循著真理之线穿越尘世虚妄的迷宫。狗亦为水星之象征。犬星，即天狼星或索提斯，为埃及人所尊，因其预示尼罗河每年的泛滥。

马作为负重之兽，象征人的身体，被迫承受其灵性构成的重量；反过来，也象征人的灵性本质，被迫承担物质人格的重负。半人马喀戎，乃阿基里斯的导师，代表贝罗索斯所描述的原初创造；它是人类的祖先与教师。飞马与魔毯皆象征秘密教义，以及人之灵性化的身体。特洛伊木马暗藏军队以攻取城池，代表人的身体内藏无限潜能，日后将显发出来，并征服其环境。此外，这如同挪亚方舟，也象征人的灵性本质，内含众多潜在能力，日后将逐渐发动。特洛伊围城象征人类灵魂（海伦）被人格（帕里斯）劫走，并经由坚忍奋战，最终由秘密教义予以救赎，即阿伽门农统率下的希腊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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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牛，或阿匹斯取自基歇尔《狮身人面像秘教指南》公牛象征春分时太阳的重要性，已于《黄道十二星座》一章讨论。公牛是土元素的古老象征，因此也是地球的象征。这也象征人的动物本性；因此，在犹太与德鲁伊等古代秘仪的祭坛上，牠们被献为牲祭。普鲁塔克写道：「我们应将阿匹斯视为欧西里斯灵魂之美好形象。」欧西里斯代表低等界的灵性本质；此本质遭杀害后，被分散于物质诸界的实质之中。阿匹斯则是物质界的象征，欧西里斯的灵性本质即在其中。阿匹斯亦是外传（或凡俗）教义的象征，有异于祭司额上所戴乌拉埃乌斯圣蛇所代表的秘传（或神圣）教诲。由此衍生出塞拉皮斯的神话寓言；在某种意义上，他不仅是欧西里斯与其化身之低等界的复合形象，也象征秘仪本身；秘仪乃含藏秘密教诲，如灵性之魂寓于肉身。

埃涅阿斯与哈耳庇厄出自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德莱顿译本）秘仪中的神话生物之一，称为哈耳庇厄；牠们乃自然不可见之界中的存在，投射入物质界后所成。希腊人将牠们描述为复合生物，有少女之首与鸟之身。哈耳庇厄的翅膀由金属构成，飞行时伴随可怖的铿锵巨响。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在漂泊途中，登上哈耳庇厄之岛后，与随从徒劳地向这些怪物交战。其中一只哈耳庇厄栖于峭壁之上，向埃涅阿斯预言：他对牠们发动的攻击将为特洛伊人带来可怖灾祸。

花卉、植物、果实与树木

女阴与阳物，几乎为一切古代民族所崇拜，象征神的创造之力。伊甸园、方舟、圣殿之门、秘仪之幕、鱼形交叠图或椭圆圣光，以及圣杯，皆为重要的女阴象征；金字塔、方尖碑、圆锥、蜡烛、塔楼、凯尔特巨石、尖塔、钟楼、五月柱，以及圣枪，则象征阳物。论及普里阿普斯崇拜时，太多现代作者以自身标准评判异教观念，反而陷入自造的鄙俗泥淖之中。厄琉息斯秘仪乃一切古代秘密社团中最伟大者，曾立下最高的道德与伦理准则；凡批评其使用阳物象征者，应当深思英王爱德华三世那句锋利名言：「心怀恶念者蒙羞。」

后期酒神祭与戴奥尼索斯祭中所行的淫秽仪式，并不能代表秘仪最初所奉持的纯洁标准；正如基督教信徒中偶尔出现的纵欲狂欢，即使延续至十八世纪，也不能代表原始基督教。威廉・汉密尔顿爵士乃英国驻那不勒斯宫廷的公使，他宣称，1780 年，义大利基督徒社群伊塞尔尼亚，曾以阳物仪式崇拜异教神普里阿普斯，只是称其为圣科斯莫。参见理查・佩恩・奈特《普里阿普斯崇拜二论》。

父、母、子构成自然的三位一体。秘仪崇尚家庭，视之为三位一体运作而成的至高制度。毕达哥拉斯将宇宙比作家庭，宣称宇宙的至高之火既居于其天体之中，依类比而论，世界的至高之火亦在其炉石之上。毕达哥拉斯学派及其他哲学学派认为，神唯一的神性本质，以父、母、子三重面向显现。此三者构成神圣家族；其居所即受造界，而其自然且独特的象征，乃欧几里得第四十七命题。父神为灵，母神为物质，子神则为二者所生之果，代表一切自自然中诞生，并构成自然的众生。灵之种子播于物质之胎，经无瑕而纯净的受孕，后裔遂得成形。圣母怀抱圣婴的真正奥秘，不正是如此吗？谁能说这样的象征不宜？生命之奥秘是至高奥秘；历代启悟的贤哲与灵视者，皆以其神圣尊严揭示此秘，并颂扬其为自然的完美成就。

然而，今日的拘谨矫饰，竟宣称此奥秘不宜为圣洁之心者思量。其建立的标准违背理性，声称应当追求无知的天真，而非知识所生的德性。终有一日，人将觉知无须以真理为耻。若无此等觉知，乃辜负自己的神、世界，也辜负自己。就此而言，基督教可悲地未能完成其使命。它一面宣称人的身体是永生之神的活圣殿，另一面又断言此圣殿的物质与功能不洁，研究它们会玷污义人敏感的情感。最终以此不健全的态度，贬抑且毁谤人的身体，即神之居所。然而十字架本身乃最古老的阳物象征，而从大教堂菱形窗可见，女阴象征在异教秘仪被摧毁后仍然存续。教会建筑本身的结构，处处渗透阳物象征。若从基督教会中移除一切源出普里阿普斯崇拜的象征，便一无所余；因为甚至教会所立足的大地，亦因其能生育，原是第一个女阴象征。多数人要么不知道生殖过程的象征含意，要么视而不见，便无法领会其中讽刺。唯有通晓古代秘密语言者，方能理解这些象征的神圣意义。

花被选作象征，原因甚多。植物种类繁多，因而任何抽象品质或状态，皆能寻得合宜的植物或花朵作为象征。某种植物被选作象征，或因其起源神话，如达芙妮与那喀索斯的故事；或因其生长环境特殊，如兰花与菌类；或因其形态富有意义，如受难花与复活节百合；或因其色泽鲜明、香气馥郁，如马鞭草与薰衣草；或因其能长久保持形貌，如不凋花；或因异常特性，如向日葵与天芥菜，二者因亲近太阳，久被奉为神圣。

植物的叶、瓣、茎或根经捣碎后，能萃取出影响人类本性与智识的疗愈油膏、香精或药物，因而被视为值得崇敬，如罂粟及古代预言之草。又因其果实、叶片、花瓣或根部，在形状或色彩上，类似人体某些部位或器官，亦被视为能有效治疗许多疾病。例如，某些蕨类的蒸馏汁液、长于橡树上的毛状苔藓，以及蓟絮，据说皆有生发之力；齿草因形似牙齿，据说可治牙痛；蓖麻又称「基督之掌」，因其形状而被视为能治疗一切手部疾患。

花朵实为植物的生殖系统，因此特别适合作为性纯洁的象征；此纯洁乃古代秘仪的绝对要件。故花象征美与再生的理想；这一理想终将取代情欲与堕落。

一切象征性花卉之中，印度与埃及的莲花，以及玫瑰十字会员的玫瑰最为重要。这两种花具有相同的象征意义。东方莲花所代表的秘传教义，在近代欧洲以玫瑰之形延续。玫瑰与莲花皆为女阴象征，首要意义乃母性的创造奥秘；复活节百合则被视为阳物象征。

婆罗门与埃及入门者，无疑知晓一套秘密的灵性修持体系，可用以刺激人体内潜伏的宇宙能量中心。他们以莲花代表位于脊柱沿线各点的灵性能量旋涡，印度人称之为脉轮，即旋转之轮。最重要的脉轮有七个，各自对应于神经节与神经丛。依秘密学校所言，荐骨神经节称为四瓣莲；前列腺丛为六瓣莲；腹上神经丛与脐为十瓣莲；心脏丛为十二瓣莲；咽喉丛为十六瓣莲；海绵丛为二瓣莲；松果体或其邻近未知中心，则为千瓣莲。莲花的颜色、大小与花瓣数目，乃解开其象征意涵的钥匙。依秘仪的秘密科学，灵性理解的开展，可从亚伦之杖发芽的故事中窥见，也见于华格纳歌剧《唐怀瑟》：教宗之杖抽芽，象征秘仪圣杖——脊柱——上花朵绽放。

玫瑰十字会员则以玫瑰花环，象征此灵性旋涡中心；《圣经》中称之为烛台七灯与亚细亚七教会。1642 年版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亨利七世史》的卷首插图中，培根勋爵的鞋扣呈玫瑰十字会玫瑰形。

在印度哲学体系中，莲花每一瓣皆载有某种符号，进一步提示此花的意义。东方人亦以莲花象征人类意识三阶段的成长：无知、努力与觉悟。莲花存在于三种元素：土、水、气，人亦生活于三界：物质、智性、灵性。此植物根植泥淖与污泞，向上穿过水域，最终在光与空气中开花；同样，人之灵性成长，是从卑下行为与欲望的黑暗，上升至真理与觉悟之光。水则象征变幻无常的幻象世界，灵魂必须穿越此界，奋力抵达灵性觉照之境。玫瑰及其东方对应的莲花，如同一切美丽花朵，皆代表灵性的展开与成就；因此，东方神祇常被描绘为端坐于盛开莲瓣之上。

莲花亦是埃及艺术与建筑中普遍的母题。许多神殿屋顶由莲柱支撑，象征永恒智慧；莲头权杖象征自我展开与神圣权能，常见于宗教游行之中。花有九瓣时，象征人；十二瓣象征宇宙与诸神；七瓣象征行星与法则；五瓣象征感官与秘仪；三瓣象征主神与诸世界。中世纪纹章玫瑰通常有五瓣或十瓣，乃透过毕达哥拉斯数字五与十，与人的灵性奥秘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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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骑士之树这件作品出自法国北部皮耶枫小镇的皮耶枫城堡，乃树木象征的卓越例子。其八条侧枝末端各有一朵样式化杯状花，花中皆升起一位骑士；骑士手持缎带，上书其名。中央树干顶端承托一朵更大的花，亚瑟王之身躯从中显现。树是纹章学中常见的母题。因其一干分出众枝，用来图示家族世系；此类谱系图也因而称为「家族树」。

树木崇拜

树木崇拜将树视为神的代理，在古代世界甚为普遍。神殿常建于圣林深处；夜间仪式则在大树广覆的枝柯下举行，树枝以奇异装饰与花彩妆点，以敬其守护神祇。许多情况下，人们相信树本身具有神圣能力与智性，故常向树祈求。橡、榆、雪松所具之美、尊严、巨大与力量，使之象征力量、正直、恒久、雄健与神圣庇护。

若干古代民族，尤其印度人与斯堪地那维亚人，视大宇宙为一株神圣之树，从空间中播下的单一种子生长而出。希腊、波斯、迦勒底与日本，皆有传说描述支撑地球旋转的轴树或芦苇。迦毗罗称宇宙乃永恒之树梵天，萌生自不可感知、不可触及的种子，即物质单子。中世纪卡巴拉学者将受造界描绘为一棵树：其根植于灵的实在，枝条则伸入可触存在的幻象之中。因此，卡巴拉的质点之树乃是倒置的，其根在天，其枝在地。布拉瓦茨基夫人指出，大金字塔被视为此倒置之树的象征，其根在金字塔顶端，其枝向底部如四道水流般分岔。

斯堪地那维亚的世界树（Yggdrasil），以其树枝承托九个天层或世界；埃及人则以酪梨的九枚雄蕊象征之。此九者皆被包裹于神秘的第十天层中，或称宇宙之卵，即秘仪之不可定义的零。犹太人的卡巴拉之树亦由九枝或九个世界构成，皆自第一因或王冠流溢而出；此第一因环绕其流溢物，如蛋壳包覆卵。生命源于一，而其表现无穷多样；树的结构正是这一道理的完美类比。树干代表多样性的单一起源；深埋黑土的根，象征神圣滋养；中央树干伸展出众多枝条，则代表无数宇宙结果，皆依於单一原因。

树亦象征小宇宙，即人。依秘传教义，人首先以潜在方式存在于世界树之体内，后来才在其枝上开花，进入客观显现。依早期希腊秘仪神话，宙斯以白蜡树造出第三族人类。常见缠绕于树干的蛇，通常象征心智，即思想之力；它是永恒的诱惑者或内在驱力，引导一切理性受造物最终发现实在，从而推翻众神之统治。隐于宇宙树枝叶中的蛇，代表宇宙心智；在人之树中，则代表个体化的智性。

一切生命皆由种子起源，因而谷物与各种植物便象征人类精子；因此，树象征有机生命从原始胚芽中逐渐开展。宇宙自原初种子成长，可比作巨橡自细小橡实成长。树虽看似远大于其源头，然而那源头已潜藏一切枝、桠与叶，日后皆将随生长而具体展开。

人敬奉树，视其为智慧与正直等抽象德性的象征；也因此，凡具备这些神圣品质且近乎超凡者，便被称为「树」。因此，高度启悟的哲学家与祭司，常被称为「树」或「树人」。例如德鲁伊，其名依一种解释意为「橡树之人」；又如某些叙利亚秘仪的入门者被称为「雪松」。事实上，为建造所罗门王圣殿而砍伐的著名「黎巴嫩雪松」，更可信且更可能是指已启悟的入门贤哲。秘学家深知，神荣耀之殿的真正支柱，不是必朽的木材，而是树之祭司长不朽不坏的智性。

树在《旧约》与《新约》中反复提及，亦见于各异教民族的圣典。《创世记》提到生命之树与善恶知识之树、天使向摩西显现的燃烧荆棘、《新约》中著名的葡萄树与无花果树、客西马尼园中耶稣前往祈祷的橄榄树林，以及《启示录》中那棵神奇之树，结十二种果子，其叶可医治万民；从而可见圣书作者对树木极为尊崇。佛陀在印度马德拉斯附近的菩提树下获得觉悟；东方诸神中，也有数位被描绘为坐于巨树舒展的枝荫下冥想。许多伟大贤哲与救世者，携带由圣树木材削成的杖、棍或权杖，如摩西与亚伦之杖；奥丁之矛由生命之树削成；以及赫尔墨斯的圣化之杖，两条争斗之蛇缠绕其上。

古人广泛利用树及其产物，这也构成了树木象征的一部分。对树的崇拜，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基于它的实用价值。约翰・P・伦迪（J. P. Lundy）如此写道：「树木在自然运行中占有重要地位，能吸引并保持水分，遮蔽水源与土壤，以防荒瘠与枯竭；对人而言，又可供遮荫、结果、入药、作燃料，建造房屋与船只，制作家具，几乎遍及生活各方面。因此，一些较为醒目的树木，如橡树、松树、棕榈与西克莫无花果，被奉为神圣并用于崇拜，也就不足为奇了。」（参见《基督教纪念物》。）

早期教父有时以树象征基督。他们相信，基督教终将如巨橡般长成，荫覆人类一切其他信仰。又因树每年脱落枝叶，故亦被视为复活与轮回的象征；每逢秋季看似死亡，翌春却又以新绿开花。

在「生命之树」与「善恶知识之树」这些称谓之下，隐藏著古代的大秘奥，即平衡之奥秘。生命之树代表灵性的平衡点，不朽之秘密。善恶知识之树，顾名思义，代表极性或失衡，死亡之秘密。卡巴拉学者将质点图的中央之柱，归于生命之树，两侧之枝归于善恶知识之树，借此揭示此义。秘典云：「失衡之力，必消亡于虚空。」其理，由此尽明。苹果代表对生殖过程的认知；此认知一经唤醒，物质宇宙遂被建立。伊甸园中亚当与夏娃的寓言，是一则宇宙神话，揭示宇宙与个体生成之法。这个字面故事被不假思索的世人接受了数百年，实属荒谬；然而其所象征的创造奥秘，却是自然最深邃的真理之一。奥菲特派（蛇崇拜者）崇敬伊甸之蛇，因它是个体存在之因。虽然人类仍徘徊于善恶世界中，终将臻于圆满，并食用生命之树的果实；此树生长于世间万象这座幻象之园的中央。因此，生命之树亦是秘仪所立的象征；人分享其果，便得达不朽。

橡、松、白蜡、柏与棕榈，这五种树最具重要的象征意义。秘仪中的父神常以橡树形象受崇拜；救世神，亦常为世界殉难者，则以松树形象受崇拜；世界轴与人类中的神性本质，以白蜡树形象受崇拜；诸女神或母性原理，以柏树形象受崇拜；生殖的阳极，则呈现为雄性枣椰树花序的形式。松果是远古的阳物象征。巴克斯的酒神杖，是一根长杖或权杖，顶端饰以松果或葡萄串，缠以常春藤或葡萄藤叶，有时并饰缎带；这表示自然的奇迹，唯藉太阳雄健之力方能完成，此力由松果或葡萄象征。在弗里吉亚秘仪中，阿提斯，乃永在的太阳救世者，死于松树枝下，暗指冬至时的太阳球；因此，松树成为其崇拜中的圣树。在戴奥尼索斯与阿波罗秘仪中，松树亦为圣树。

在古埃及人与犹太人中，金合欢或柽柳乃受最高的宗教尊崇；在近代共济会中，金合欢、柏、雪松或常青枝条，仍被视为极具意义的象征。以色列子民建造会幕与约柜所用的皂荚木，即金合欢的一种。阿尔伯特・派克描述此圣树时写道：「真正的金合欢，亦即多刺柽柳，正是生长于欧西里斯遗体周围的树。这对阿拉伯人而言是圣树；阿拉伯人用它制成偶像欧萨，后为穆罕默德所毁。它在图尔荒漠中多以灌木繁生；拿撒勒人耶稣额上所戴的『荆棘冠冕』，亦由它编成。因其生命力坚韧，恰当地象征不朽；据说即使被植作门柱，也能重新生根，并在门槛上方抽出新枝。」（参见《道德与教义》。）

金合欢之所以备受尊崇，很可能多半源于含羞草的特殊性质，属敏感植物；古人常将二者相互等同。科普特传说称，在一切草木中，含羞草最先敬拜基督。金合欢因生长迅速、姿态优美，也被视为丰饶与生殖的象征。

金合欢的象征，可有四种不同诠释：（1）它是春分的象征，即太阳神每年此时复活；（2）作为一触即缩的敏感植物，象征纯洁与无辜，这也与其名称在希腊语中的含义相合；（3）它恰能象征人的不朽与再生；又以常青之形，代表人身中不朽的一分，在可见本性毁灭后仍能存续；（4）它也是秘仪中古老而受尊崇的象征；候选者进入举行仪式的曲折通道时，手中常持这些圣树枝条，或一小束圣化之花。

阿尔伯特・G. 麦基指出：每一古代秘仪皆有其特有植物，献于仪式所敬奉之神或女神。这些圣植物后来被采纳为各阶级的象征。因此，在阿多尼斯秘仪中，莴苣为圣；在婆罗门与埃及仪式中，莲花为圣；在德鲁伊中，槲寄生为圣；在某些希腊秘仪中，桃金娘为圣。（参见《共济会百科全书》。）

希兰．阿比夫的传说乃基于古埃及秘仪中欧西里斯被杀与复活的仪式，金合欢枝自然便作为希兰复活的象征。欧西里斯遗体盛于箱柜中，被冲至比布鲁斯附近海岸，嵌于一株柽柳或金合欢的根中；此树长成巨木，将这被杀之神的身体包裹于树干之内。希兰的坟墓标以金合欢枝一说，无疑源于此。以常青树标记死去太阳神墓穴的奥秘，也延续于圣诞树之中。

杏与榅桲是常见的女阴象征，而葡萄串与无花果则为阳物象征。石榴是厄琉息斯秘仪的神秘果实；普洛塞庇娜食之，遂与普路托的冥界相关。此果实象征感官生命；一经品尝，便暂时失去不朽。又因石榴含籽极多，故常用以代表自然的繁殖力。基于同样理由，雅各布・布莱恩特在《古代神话学》中指出，古人视此果为洪水方舟的象征，因方舟含藏新人类种族的种子。在古代秘仪中，石榴亦被视为神圣象征，具有特殊意义，其真正解释不可泄露。卡比里人称之为「禁忌之秘」。许多希腊诸神与女神，被描绘为手持石榴果或石榴花，显然象征为生命与丰饶的赐予者。所罗门王圣殿前的雅斤与波阿斯二柱，其柱头饰以石榴；耶和华也命人在大祭司以弗得的下摆绣上石榴花。

以葡萄汁酿成的烈酒，象征宇宙中虚妄生命与虚妄之光；因其乃经虚妄过程而生，即人工发酵。理性能力为烈酒所蒙蔽，动物本性从束缚中释放，遂支配个体；此等事实必然具有最重大之灵性意义。低等本性乃永恒诱惑者，总欲引人堕入过度，阻滞灵性能力，故葡萄及其产物被用以象征敌对者。

埃及人认为葡萄汁最像人血。事实上，他们相信葡萄的生命来自埋于地下死者之血。依普鲁塔克所言：「赫利奥波利斯的太阳祭司从不携带任何酒入其神殿。他们有时向诸神献奠时，使用葡萄酒，并非因认为酒的本性可蒙诸神悦纳；他们将酒倾于祭坛，视作昔日与诸神交战之敌的鲜血。因为他们认为，葡萄藤最初自大地中萌生，而大地此前由阵亡者的尸骸所施肥，他们曾参战对抗诸神。据说，这就是何以大量饮用会使人发狂失神，仿佛被自身祖先之血充满。」（见《Isis and Osiris》。）

在某些崇拜中，认为醉酒状态似狂喜之境，个体受到生命之宇宙灵附身，其载体即葡萄藤。在秘仪中，葡萄因能败坏情感本性，而象征情欲与放荡。然而，人们亦认为发酵乃太阳之火存在的确证，故葡萄也象征太阳灵，乃神圣灵感的赐予者。基督徒以颇相似的方式，认为酒象征基督之血，于圣餐中领受之。基督乃太阳灵的显教象征，曾说：「我是葡萄树。」因此，人们以狂喜之酒崇拜祂，如同其异教原型——巴克斯、戴奥尼索斯、阿里斯与阿多尼斯。

曼德拉草被视为具有最卓异的魔法力量。希腊人已知其麻醉性，并用以在外科手术中止痛；它亦等同于巴阿拉斯，即犹太人用于驱逐恶灵的神秘药草。约瑟夫斯在《犹太战争》中，描述了取得巴阿拉斯之根的方法；据他说，此根会发出闪电，凡试图触碰者皆遭毁灭，除非依照据称由所罗门王亲自制定的规则行事。

曼德拉草的玄秘属性虽鲜为人知，却被视为一种护符，能增加与其相关之物的价值或数量。曼德拉草作为阳物护符，被视为治疗不孕的必效之方。它被视为普里阿普斯的象征之一，而圣殿骑士团曾被指控崇拜此类象征。此植物之根酷似人体，且常有人的头、臂或腿之轮廓。人身与曼德拉草之间这种惊人相似，是自然科学的难题之一，亦是此植物受人尊崇的真正根据。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指出，曼德拉草在陆地上，似乎居于植物界与动物界相接之点，犹如海中的植虫与水螅。这一观念开启了广阔的思辨空间，探讨这种「动物植物」的本性。

依通俗迷信，曼德拉草畏惧触碰，会以人的声音哭喊，并拼命攀附其所嵌入的土壤。任何人在拔取它时，若听见其哭声，不是立即死亡，便是发狂。为避此祸，人们习惯先挖开曼德拉草根部周围，直到植物完全松动，再以绳一端系于其茎，另一端系于犬。犬听从主人呼唤，便将根自土中拖出，成为曼德拉草诅咒的牺牲品。植物一经拔起，即可免受伤害而加以处理。

中世纪时，曼德拉草护符售价极高，并发展出一门技术，使曼德拉草根与人体更为相似。如同多数迷信，此等对曼德拉草特殊力量的信仰，乃建立于此植物真实本性的古代秘密教义之上。埃利法斯・利维（Éliphas Lévi）说：「它略具麻醉性；古人又赋予它催情属性，称帖撒利亚女巫用以调制爱情药。此根是否如某种魔法神秘主义所暗示，是我们出于大地的脐带遗迹？我们不敢郑重断言；但无论如何，人确曾出自大地泥淖，其最初形貌也必然粗略如草图。自然的类比迫使我们承认此观念，至少承认其为可能。若是如此，最初的人类便是一族巨大而敏感、由太阳赋予生命的曼德拉草，自己从土地中拔根而起。」（见《高等魔法的教义与仪式》）

埃及人敬重寻常洋葱，视为宇宙的象征，因其环纹与层片，象征赫尔墨斯秘仪中受造界的同心层界，也被视为具有强大药效。大蒜因辛烈之性而具特殊力量，在超验魔法中被视为强力媒介。直到今日，大蒜仍是治疗附身的最佳媒介。吸血鬼现象与某些精神失常，对大蒜会立即有反应，尤其是源自灵媒状态与元素幼虫灵。中世纪时，人们相信屋中有大蒜，便可避开一切邪力。

三叶植物，如白三叶草，为许多宗教崇拜所用，代表三位一体原则。据称圣派翠克曾用白三叶草说明此三重神性的教义。第四片叶子之所以获得额外神圣性，是因三位一体的第四原则乃人；因此，此叶象征人类的救赎。

入门者进入秘仪或诵读圣书时，往往佩戴花环，以表明这些过程已奉献于诸神。论花环象征，理查・佩恩・奈特写道：「钱币上有时不用珠圈，而是饰以枝叶花环，通常为月桂、橄榄、桃金娘、常春藤或橡叶；这些花环时而环绕人物图像，时而则作头上的冠饰。这些植物皆献于神的某些特定化身，并象征其特定属性。一般而言，所有常青植物皆属戴奥尼索斯植物，也就是生殖力的象征，表示青春与活力常存；正如珠圈与冠冕象征恒久存在。」（参见《古代艺术与神话的象征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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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亚之树出自 1599 年《Breeches Bible》大多中世纪出版的《圣经》，皆含有一节专载族谱表，展示人类自始祖亚当至耶稣基督降临的世系。从方舟屋顶生长而出的树，代表挪亚之身；其三枝则代表其子闪、含、雅弗。由挪亚三子后裔所成的诸民族，则显示于树枝上的圆圈之中。从历史观点看，此类表格固然荒谬不正确，但对象征学者而言，这些寓意诠释极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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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出自基歇尔《磁石，或磁术三部作》上图说明一项奇特的植物磁力实验；此实验与其他数项实验，一同见于阿塔纳修斯・基歇尔罕见的磁学著作中。古埃及人、希腊人与印度人将若干植物奉为神圣，原因在于太阳对其特殊作用。人凝视太阳时，难免为其光所眩；因此，但凡会转向并迎向太阳的植物，都象征为高度进化的灵魂。太阳被视为至高神的化身，凡受其显著影响的生命形态，便被尊为神圣之物。向日葵与太阳明显亲近，遂在圣植物中位居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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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之树出自《赫尔墨斯博物馆：修订增补版》炼金术士惯于以树象征其金属，七种金属乃其枝条，依附于太阳生命的单一树干。七灵也如一棵树的枝条，依存于神，而神即是其根、其干，亦是供养根部的灵性土壤；同样，神圣生命与力量的独一树干，滋养构成宇宙的千万形态。上图取自《世界的荣光》（Gloria Mundi）。此书包含一项关于金属如植物般生长的重要思想：「一切树木、草本、石、金属与矿物，不需要任何人手触碰，皆能生长并臻于圆满；因种子自地中升起，发花结果，只是凭自然影响的作用。植物如此，金属亦然。当它们卧于大地之心、处在其天然矿石中时，便在四元素之影响下，日复一日生长发展：其火乃日月之光辉；大地的子宫受孕于太阳光辉，金属之种如田中谷粒一般，受到充足而均匀的温养。……正如田野中的树木各有其形貌与果实，每一座山亦孕育其特有矿石；那些石与土，便是金属生长的土壤。」（见 1893 年译本。）

石、金属与宝石

早期哲学家所说的四种基本元素，皆可在人肉体的四重地上构成中找到对应。岩石与土对应骨与肉；水对应诸般体液；气对应气体；火则对应身体之热。骨骼乃支撑肉身结构的框架，可象征为灵，即神圣根基，承托心智、灵魂与身体所合成的复合织体。对入门者而言，死神骷髅以骨指握著收割之镰，象征众神之父萨图恩（克洛诺斯），持镰刀阉割其父乌拉诺斯。

在秘仪的象征语言中，「人的诸灵乃萨图恩之骨所研成的粉末」。世人崇拜此神，视之为承托造化的根基，便以基座或足座为象征。萨图恩神话的历史根基，可见于早期希腊人与腓尼基人保存的残篇记录：古代许珀耳玻瑞亚大陆曾有一位同名君王统治其地。

北极之地、许珀耳玻瑞亚与亚特兰提斯，因埋没于现代世界的诸大陆与海洋之下，故常被象征为岩石，其宽广的表面承载著新土地、新种族与新帝国。依斯堪的纳维亚秘仪，石与崖由伊米尔之骨所成；伊米尔乃「沸腾黏土」中的原初巨人。对希腊秘家而言，岩石则是伟大母亲盖亚之骨。

铁时代终结时，诸神降下洪水以毁灭人类，惟有丢卡利翁与皮拉幸存。他们进入一座荒废圣所祈祷，神谕命他们离开神殿，蒙首、解衣，将其母之骨抛在身后。丢卡利翁解读此神秘信息，认为大地乃万物之伟大母亲，于是拾起松散岩石，将石抛向身后，并吩咐皮拉照做。这些岩石遂生出一支新的强健人族；丢卡利翁所抛之石化为男子，皮拉所抛之石化为女子。此寓言概括了人类演化的奥秘：灵赋予物质以灵魂，成为内在之力，循序将矿物提升为植物状态，将植物提升为动物之界，将动物提升为人之尊位，并将人提升至诸神的境界。

土星天层大环向内运作的力量，构建了太阳系；既然万物之始皆在土星统御之下，最合理的推论便是：最早的崇拜形式乃献给土星，以及其特有的象征——石头。因此，土星的内在本性即为灵性磐石，此乃太阳圣殿久存不坏的根基，其对应物或低八度即地球，乃尘世之岩；地球以嶙峋的表面，承载著尘世生命的万类众生。

石崇拜无疑构成宗教表达最早的形式之一，虽然起源不明。戈弗雷・希金斯写道：「在世界各地，偶像崇拜最初的对象，似乎是一块朴素、未经雕琢、立于地中的石，作为自然生殖或繁衍力量的象征。」（见《凯尔特德鲁伊》。）石崇拜的遗迹散布于地表大半区域；布列塔尼卡纳克的立石群为例，数千块未经凿刻的巨石依序排成十一列。有的自埋沙中露出二十余英尺；据估算，较大者重达二十五万磅。据信立石标示著埋藏宝物的位置，然最可取的看法，是将卡纳克石阵视为古代天文知识的纪念碑。在不列颠诸岛与欧洲各地，散落著石堆、支石墓、立石与石棺，见证已灭种族之存在与成就，如此默然而有力。

尤为有趣者，是摇石或称洛根石，可见这些早期民族的力学掌握。此等巨石遗物，以一两个小支点平衡而立，轻推即可使其摇动，然倾尽全力也不足以推翻。希腊人与拉丁人称之为「活石」；其中最著名者，是直布罗陀海峡的吉戈里安石。此石平衡之妙，虽以一枝水仙花茎即可摇动，却非众人合力之重所能倾覆。传说赫拉克勒斯曾在波瑞阿斯两子之墓上竖起一块摇石；二人乃他在战斗中所杀。此石平衡极微妙，随风往复摇摆，却无任何外力足以倾覆。不列颠已发现若干摇石；史前巨石阵中也曾发现一遗迹，然已不复站立。（见《凯尔特德鲁伊》。）值得注意的是，史前巨石阵内环的绿石，据信是由非洲运来。

许多单石没有雕刻或铭文，无疑早于工具的使用与书写术。在若干例中，石被修整为柱或方尖碑，如卢恩碑与印度教的林伽及性力石；另一些则被塑成近似人体的概略形貌，如复活节岛雕像，或中美洲印第安人与柬埔寨高棉人精雕细琢的人像。最初的粗石像，非任何特定神祇的肖像，更像是原始人企图以石之持久性，表现抽象神的生殖属性。从原始人到现代文明，历经漫长岁月，人本能地知晓神稳固不移，未曾断绝。基督信仰中，关于残存的石崇拜证据，可见于诸般典故：「避难磐石」、基督教会建立其上的「磐石」、匠人所弃的「房角石」、雅各立起并以油膏抹的「石枕」、大卫的「投石」、所罗门王圣殿祭坛所立的「摩利亚磐石」、《启示录》的「白石」，以及「万古磐石」。

史前民族高度尊崇石头，首先因其实用性。锯齿状石片或许是人的第一种武器；岩崖与峭壁构成最早的防御工事，并在这些制高点将松动巨石掷向侵袭者。最初的人类在洞穴或石板搭成的粗陋茅舍中，免于风雨寒暑的严酷。将石立为标记与纪念，以志原始成就；也置于死者坟墓之上，或乃预防野兽掘食。迁徙时，原始民族习惯携带原居地的石。各民族将故土或发祥地视为神圣，便敬重来自故土的石头。人发现两石相击能生火，遂增长对石的崇敬；但新发现的火元素开启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奇妙世界，使拜火取代拜石。石头乃幽暗寒冷的父，由自身诞下明亮炽热的子，即火；而新生的火焰取代其亲，成为宗教哲学诸象征中最震撼、最神秘者，广传四方，历久不衰。万物之体皆被比作岩石，或修成方块，或更华丽地雕为基座；万物之灵则被比作立于其上的精雕形象。因此，人们筑起祭坛以象征下界，并在其上长燃火焰，代表灵性本质照耀并统御其下身体。正方形实为立方体的一面，是立方体相应的平面图形，也是其适切的哲学象征。因此，当希腊人、婆罗门与埃及人将「地」视为元素而非天体时，总称其有四隅；尽管他们完全知道地球本身是球体。

秘仪的教义被视为一切知识的坚实根基，也是通向自觉不朽的第一步，因而秘仪常以立方形或金字塔形石块来象征。这些石又反成自证神性之境的徽记。石之不变，适于象征神——那不动不变的存在之源——也象征神圣诸学科，即神向人类所作的永恒启示。理性智性乃人类生命真正根基，拟人化为墨丘利或赫尔墨斯，便同样以石象征。公共场所竖立著方形或圆柱形石柱，柱上置有赫尔墨斯的胡须头像，称为赫尔墨柱。特耳米努斯是朱庇特的一种形态，为疆界与道路之神；现代词「终端」（terminal）即源自其名。此神也以直立石为象征，有时饰以神首，置于行省边界与重要道路交会处。

哲人石其实就是哲学之石，因哲学确如魔法宝石，凡经其触及，卑贱之物皆化为同样无价的珍宝。智慧则如炼金术士的投射粉，能将重达千百倍的粗鄙无知，转化为启悟的珍贵之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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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图恩吞下替代朱庇特的石头出自卡塔里《古代诸神图像》萨图恩曾受其父母警告，说其子中将有一人推翻他，于是每有孩子出生便即吞食。最后，其妻瑞亚为救第六子朱庇特，便以一块裹在襁褓中的岩石替代；萨图恩不知受欺瞒，立刻吞下。朱庇特则藏于克里特岛，直到成年；后来他迫使父亲吐出已吞食的五名子女。萨图恩吞下的替代之石，由朱庇特置于德尔斐，受极大崇敬，并每日受膏。

律法之版

摩西在西奈山高处，从耶和华领受两块石版，其上载有以色列之神亲笔的十诫文字。这两石版由神圣蓝宝石（Schethiyâ）制成；至高神将此石自其宝座取下，投入深渊，成为诸世界的根基与生成者。这块由天露凝成的圣石，被神的气息劈为两半；其上以黑火书写著律法。这些珍贵铭文映耀著天光，在安息日由主交入摩西手中；此巨宝通明，摩西能从背面读出发光文字。（此传说详见《以色列秘密教义》或《光辉之书》。）

在蓝宝石般的存在之海中，圣者放置十诫，乃十枚光耀宝石；在物质深处，其倒影显现为支配月下诸界的法则。此乃神圣之十，至高神将其意志经此印于自然面上。毕达哥拉斯学派则以四元圣数来颂扬十，即由生殖性的点构成的三角形，向入门者揭示宇宙体系的全部运作。十乃圆满之数、创造之钥，也是神、人与宇宙的象征。

因以色列人陷于偶像崇拜，摩西认为百姓不配领受蓝宝石之版，故将其毁坏，使耶和华的秘仪不致遭亵渎。摩西以两块粗石版取代原始之版，在其表面刻下十个古老字母。原本蓝宝石版具生命之树的神性，炽放永恒真理；后来的石板则具善恶树的本性，只示暂时的真理。于是，以色列古老传统再度回归天界，只将其影留给十二支派的子孙。

此立法者将两块石版交给追随者，一版代表口传传统，另一版代表书写传统；拉比学派即建立其上。关于这些次等石版的大小与材质，权威说法差异甚大。有人形容这些石版小到可置于人掌心；有人则说每块长十或十二肘，且重不可当。甚至有少数人否认这些法版是石制的，主张是由一种名为「塞德尔」的木材制成；据穆斯林所言，此木在天界乐园中繁茂生长。

两版分别表示上界与下界──父性的与母性的成形原则。两版在未分裂状态中，代表宇宙雌雄同体者。石版分裂，暗指上界与下界分离，也指两性分离。在希腊与埃及的宗教列队中，人们抬著一艘方舟或船，内盛石版、锥体与各式器皿，象征生殖过程。以色列人的约柜，乃仿照伊西斯秘仪的圣箱而成，其中三件圣物，各有重要的阳物诠释，包括盛吗哪的罐、发芽的杖，以及律法之版，即创造三元的第一、第二、第三原则。吗哪、开花之杖与石版，象征卡巴拉、密西拿与成文律法，即犹太教的灵、灵魂与身体。在所罗门王的永恒之殿中，约柜内也只存律法之版。这是否暗指，即使在那样早的时期，秘传传统已然失落，只剩下启示的文字外壳？

石版象征低等界的塑造力量，或造物之界，故归属于耶和华；与此相对，蓝宝石版则象征建立高等天界的力量。摩西石版的原型，确实可见于异教神殿入口两侧的石柱或方尖碑。这些柱或许时代久远，彼时人们藉造物主的黄道星座——双子座——来崇拜；而双子座的象征，至今仍是天上双子的阳物石柱。哈格雷夫・詹宁斯写道：「十诫分为两组，每组五条，作左右两列刻写。从祭坛望去，右边五条代表『律法』，左边五条代表『先知』。右石为阳，左石为阴。它们对应圣殿前方两根分立的石柱或石塔，立于大教堂或异教神庙正面。」（见《玫瑰十字会士：其仪式与奥秘》。）同一作者称，律法为阳性，因其直接由神授下；而先知或福音为阴性，乃经由人的本性而生。

律法右版进一步表示雅斤，即白光之柱；左版表示波阿斯，即幽暗之柱。此两柱立于所罗门王圣殿门廊上，并以黄铜铸成。两柱高十八肘，饰以美丽的链饰花环、网状纹与石榴。每柱顶端有一只大碗──今人误称为球或地球仪──其中一碗盛火，另一碗盛水。天球（原为火碗）置于右柱（雅斤）之上，象征神圣之人；地球（即水碗）置于左柱（波阿斯）之上，表示世间之人。这两柱亦分别指神圣能量的主动与被动表达、太阳与月亮、硫黄与盐、善与恶、光明与黑暗。二者之间即通往神殿之门；此二柱立于圣所入口，提醒人们耶和华既是阴阳合体之神，也是具人形之神。这两平行之柱，象征黄道的巨蟹座与摩羯座；昔日置于秘仪之室中，以代表出生与死亡，乃肉身生命的两端。这也表示夏至与冬至，共济会今日称之为「两位圣约翰」。

在犹太人神秘的质点之树中，这两柱象征仁慈与严厉。这两柱立于所罗门王圣殿之门前，与埃及圣所前的方尖碑具有相同的象征义。若以卡巴拉方式诠释，两柱之名意为「吾殿必以力量而立。」大祭司立于两柱之间，沐浴于心智与灵性觉照的辉煌中，默然见证均衡的圆满德性，此乃居中等距的假想之点，远离一切极端。因此，他象征人在复合本性中的神圣核心；亦即二元面前的神秘毕达哥拉斯单子。一侧耸立智性之巨柱；另一侧是黄铜的肉身之柱。荣耀的智者立于二者之中，却须先由两柱相接所成的十字架受难，方能达至此高位。早期犹太人有时将雅斤与波阿斯两柱象征耶和华的双腿，从而向现代哲人表明：智慧与爱，在其最高意义中，支撑著整个创造秩序──包括世间与超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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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领受律法之版出自一本古圣经十二世纪伟大的犹太哲学家摩西・迈蒙尼德，在描述由神书写的律法之版时，将一切造物分为两大类：自然之产物与技艺之产物。他在《迷途指津》中断言，神凭自然造作，人则凭技艺造作。因此，主之话语就是手，或主动原则；造物主借此将其意志刻写于受造界之上。惟有犹太秘仪学派的 Tannaim，完全理解十诫之意义。这些律法在秘传上与「狂喜之道」的十重观照相应；此道蜿蜒上升，穿越四界，终于抵达恩索夫的光辉。

圣杯

大天使路西法冠冕上的宝石，流亡之石（Lapis Exilis），如蓝宝石的石板（Schethiyâ）一般，从天而坠。米迦勒乃太阳的大天使、以色列隐藏之神，率领天使军团向路西法及其叛逆诸灵俯冲而下。战斗中，米迦勒以焰剑从敌手冠冕上击落闪耀的流亡之石；这块绿石穿过一切天界环层，坠入幽暗无量的深渊。据说基督在最后晚餐饮用的圣杯，即由路西法的光耀宝石制成。

虽然圣杯究竟为杯或盘，尚有争论，艺术中一般将其描绘为硕大且异常美丽的圣爵。依传说，亚利马太的约瑟将圣杯带到钉十字架之处，用它承接垂死耶稣伤口中流出的血。后来，约瑟成为圣遗物的保管者，包括圣杯与朗基努斯之枪，并将它们带往遥远国度。依一种版本，其后裔最后将这些圣物置于英格兰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依另一版本，则置于西班牙萨尔瓦特山上一座奇妙城堡中，此堡由天使一夜筑成。帕西法尔作为最后一位圣杯王，以「祭司王约翰」之名，携圣杯前往印度，从此永远自西方世界消失。其后对圣杯的追寻，成为亚瑟王传说中的主题，包括诸多骑士游侠事迹与圆桌仪式。（见《亚瑟之死》。）

从未有人充分诠释圣杯的奥秘。有人相信圣杯骑士是一个强大的基督教神秘学组织，凭神谕之杯的仪式与圣礼，延续古代智慧。追寻圣杯乃对真理的永恒追寻；阿尔伯特・G・麦基视之为共济会「失落之语」传说的一种变体，乃会中弟兄久寻不获之物。亦有证据支持另一主张：圣杯故事乃早期异教自然神话的发展，因巧妙嫁接于基督教崇拜之上，故得以保存。从此观点看，圣杯无疑是方舟或容器的一种象征，其中保存著世界的生命，因而象征自然大母之身。绿色与维纳斯及生殖奥秘有关；也与伊斯兰信仰相关，因其圣色为绿，安息日为星期五，即维纳斯之日。

圣杯象征低等（或非理性）界，也象征人肉身，二者皆为上界生命本质的容器。此即救赎之血的奥秘；它下降至死亡状态，以自身不朽将灵魂赐与万物，遂战胜最后的仇敌。基督徒的神秘信仰特别强调爱的元素，圣杯便象征心，不断旋动著永生的活水。此外，对基督徒而言，追寻圣杯就是追寻真正本体；一经寻获，便是大业的圆满。

唯有超越感官存在之限制者，方能寻得圣杯。詹姆斯・罗素・洛威尔在其神秘诗《朗法尔爵士的异象》中，揭示圣杯的真正性质，只在「某种灵性意识状态」才可知。那年老而受创的骑士，在放下傲慢野心的徒劳追寻后，才在变貌麻风者的杯中，看见自己毕生追求的发光圣杯。有些作者指出，圣杯传说与太阳神殉道的故事相似；其血自天降入地中，被物质之杯承接，再由入门仪式从中解放。圣杯也可能是指古代秘仪中的种荚，用来象征萌芽与复活；圣杯之形或源于花朵，表示人之再生与灵性化的生成力。

有许多记载提到，某些石像因其构成材料，以及制作时伴随的仪式，而由其所描摹的神祇赋予灵魂。此类神像被赋予诸般人类官能与力量，如言语、思想，甚至运动。诚然，不肖祭司也曾施用诡计，制造假象；《彼勒与大龙》这篇奇特的次经片段便记载了一例，据说这原附于《但以理书》末尾，后遭删除。然而，关于圣像与圣物的许多现象，若不承认有超自然力量介入，实难解释。

历史记录中有些石，敲击后能使听者进入狂喜状态。也有神像能产生回音，在房间已归寂静之后，仍低语数小时；或是能发出甜美和声的音乐石。希腊人与拉丁人知晓石之神圣，故宣誓时将手按在某些受圣化的石柱上。古时，石也用以决定被告命运；陪审者习惯将小石投入袋中作出裁决。

希腊人常求助于石占；据说海伦娜曾以石占预言特洛伊的毁灭。许多关于石的民间迷信，在所谓黑暗时代后仍存留。其首要者，乃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加冕椅座中的著名黑石；据称此石正是雅各用作枕头的岩石。黑石也数次出现于宗教象征之中。它被称为「赫利奥加巴卢斯」，此名据推测源自叙利亚—腓尼基太阳神「埃拉加巴尔」。此石为太阳之圣物，据说拥有多样伟大性质。麦加克尔白中的黑石，至今仍受整个穆罕默德世界尊崇。据说它原本洁白，光辉灿烂，从麦加之外多日路程处即可看见；但岁月流逝，它因朝圣者之泪与世界之罪而渐渐变黑。

金属与宝石的魔法

依秘仪教导，天体光芒照入下界的结晶作用，遂形成各种元素。这些元素具有其来源的星光界属性，能中和某些失衡的天体作用；若配合得宜，便大有益于人的安康。今日，这些魔法性质所知甚少；然而，现代人或许仍可重新思考早期哲人的发现，从中受益。他们曾以大量实验确定这些关系，将金属视为诸神之骨。例如，依马涅托所述，埃及人认为铁是战神玛尔斯之骨，磁石是荷鲁斯之骨。依类比，铅便是萨图恩之骨架，铜为维纳斯之骨，水银为墨丘利之骨，金为太阳之骨，银为月亮之骨，锑为地球之骨。铀或将证明为乌拉诺斯之金属，而镭则为涅普顿之金属。

希腊神秘学有四个时代：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与黑铁时代。此乃比喻性的表达，指万物生命中的四大时期。在一日的分界中，表示黎明、正午、日落与午夜；在诸神、人类与宇宙的时长中，则表示出生、成长、成熟与衰败。希腊诸时代也与印度四时代密切对应：圆满时代、特雷塔时代、德瓦帕拉时代与迦梨时代。乌拉穆迪安如下描述其计算法：「十二宫每宫有 1,800 角分；以此数乘十二，得 21,600，即 1,800 × 12 = 21,600。再乘以 80，得 1,728,000，这就是第一时代（圆满时代）的时长。若乘 60，得 1,296,000 年，即第二时代（特雷塔时代）的年数。若乘 40，得 864,000，为第三时代（德瓦帕拉时代）的长度。若乘 20，得 432,000，为第四时代（迦梨时代）。」（可注意到，这些乘数以毕达哥拉斯四元圣数 1、2、3、4 反比递减。）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称，俄耳甫斯教导其追随者，如何以磁石影响听众；毕达哥拉斯亦格外重视宝石的色彩与本性。她补充道：「佛教徒认为，蓝宝石能安定心神、使人泰然，并藉促进体内循环，驱散一切恶念。电学家则说，电池若能妥善导引其电流，也有同样功效。佛教徒称，蓝宝石能替人的灵打开紧闭的门户与居所；使人渴望祈祷，带来平和，胜过一切宝石。然而，佩戴它的人，必须过纯洁而神圣的生活。」（见《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神话中充满魔法戒指与护身宝石的记载。柏拉图在《理想国》第二卷描述一枚戒指，将宝石座向内转动时，佩戴者便隐形。牧羊人格革斯凭此夺得吕底亚王位。约瑟夫斯也描述摩西与所罗门王设计的魔法戒指；亚里斯多德则提及一枚能带来爱与荣誉的戒指。亨利・科尼利厄斯・阿格里帕在论及此题的章节中，不仅同样提到此戒指，并据菲洛斯特拉图斯・雅尔库斯的权威称，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获得一位东印度王子赠礼，乃七枚魔法戒指，他凭此将生命延长二十余年。这七枚戒指各镶一宝石，各具有一周七颗主宰行星之一的本性；阿波罗尼奥斯每日更换戒指，借由行星影响的介入，而保护自己免于疾病与死亡。此哲人也教导弟子这些护身宝石的属性，认为此等知识对通神术师不可或缺。阿格里帕如下描述魔法戒指的制备：「当某颗星［行星］吉祥升起，且与月亮成吉相或合相时，我们必须取一块隶属于该星的石与草，并以适合该星的金属制成戒指，将宝石嵌于其中，并把草或根置于其下；同时不可忘记铭刻相应的图像、名号与符字，以及适当的薰香。」（见《玄秘哲学三书》。）

戒指久被视为成就、圆满与不朽的象征；称其不朽，因其贵金属圆环无始无终。在秘仪中，入门者佩戴雕成衔尾蛇形的戒指，作为其在教团中所达阶位的实物证明；秘仪大师则佩戴刻有秘密徽记的印戒。使者传信时，也常以主人印戒的印痕，或印戒本身，证明自己确为某位君主或显贵的正式代表。婚戒原本意在表示，佩戴者的本性已达均衡与圆满之境。因此，这枚朴素金环见证高我（神）与低我（自然）的合一；神秘学者一旦启悟，其神性与人性不可分离地融合，即构成秘仪中的赫尔墨斯式婚合。

埃利法斯・利维描述魔法师法服时称：于星期日（太阳之日）右手应持一根金杖，镶红宝石或贵橄榄石；星期一（月亮之日），应佩戴珍珠、水晶与月石三股组成的项圈；星期二（火星之日），应持一根磁化钢杖，并戴同金属制成、镶紫水晶的戒指；星期三（水星之日），应佩戴珍珠或含水银玻璃珠的项链，并戴镶玛瑙的戒指。星期四（木星之日），应持玻璃或树脂之杖，并戴镶祖母绿或蓝宝石的戒指；星期五（金星之日），应持磨光铜杖，戴镶绿松石的戒指，并戴饰以青金石与绿柱石的冠冕；星期六（土星之日），应持饰以缟玛瑙的杖，戴镶缟玛瑙的戒指，颈上系一条铅炼。（见《至圣王国魔法仪式》。）

帕拉塞尔苏斯、阿格里帕、基歇尔、利利以及众多其他魔法师与占星家，曾列表标明各种宝石对应的行星及黄道诸宫。以下清单取自其著作汇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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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柱的例子出自克里斯蒂《希腊彩绘花瓶论考》原始时代，人们以石堆崇拜诸神；后来此俗逐渐演变为竖立阳物石柱或锥形柱。这些柱的大小与外观差异甚大。有些高大宏伟，饰以铭文或诸神与英雄形象；有些则如巴比伦人的还愿供物，仅高数英寸，无装饰，只带有简短文字，说明其制作目的，或献给其神殿之神的一首赞歌。这些小型烧陶锥，在象征意义上与立于路旁及公共场所的大型赫尔墨斯柱相同。后来，柱顶加上人首，柱身两侧常有两个突起或榫头，与肩相应，以承托装饰柱身的花环。供物通常为食物，置于赫尔墨柱附近。有时这些柱亦用以支撑屋顶，或是富有罗马人别墅中的装饰艺术品。

星辰与宝石

太阳：红榴石、红宝石、石榴石（尤指镁铝榴石）及其他火性石，偶或钻石。

月亮：珍珠、月石及其他水晶。

土星：缟玛瑙、碧玉、黄玉，偶或青金石。

木星：蓝宝石、祖母绿、大理石。

火星：紫水晶、风信子石、磁石，偶或钻石。

金星：绿松石、绿柱石、祖母绿，偶或珍珠、雪花石膏、珊瑚、红玉髓。

水星：贵橄榄石、玛瑙、斑纹大理石。

星座与宝石

白羊座：红缟玛瑙、血石、紫水晶、钻石。

金牛座：红玉髓、绿松石、风信子石、蓝宝石、苔纹玛瑙、祖母绿。

双子座：黄玉、玛瑙、金绿玉髓、水晶、海蓝宝石。

巨蟹座：黄玉、玉髓、黑缟玛瑙、月长石、珍珠、猫眼石、水晶，偶或祖母绿。

狮子座：碧玉、红缟玛瑙、绿柱石、红宝石、贵橄榄石、琥珀、电气石，偶或钻石。

处女座：祖母绿、红玉髓、玉、贵橄榄石，偶或粉红碧玉、风信子石。

天秤座：绿柱石、红玉髓、珊瑚、青金石、蛋白石，偶或钻石。

天蝎座：紫水晶、绿柱石、红缟玛瑙、海蓝宝石、红榴石、磁石、黄玉、孔雀石。

射手座：风信子石、黄玉、贵橄榄石、祖母绿、红榴石、绿松石。

摩羯座：金绿玉髓、红宝石、孔雀石、黑缟玛瑙、白缟玛瑙、黑玉、月长石。

水瓶座：水晶、蓝宝石、石榴石、锆石、蛋白石。

双鱼座：蓝宝石、碧玉、贵橄榄石、月长石、紫水晶。

魔镜与水晶球的象征也少有人真正理解。可悲的是，蒙昧之人按照字面来接受相关的传说！巫术与哲学虽常被混淆，实则毫无共通；蒙昧之人往往要以失去理智与健康为代价，才会发现这一点。波斯贤士携带镜子，作为物质界的象征；因物质界处处皆反映神性。水晶球长久被滥用来培养灵媒能力，实为三重象征：（1）它象征结晶的宇宙卵，创造存在于其透明深处；（2）它是神性尚未浸入物质的形象；（3）象征世界的以太天球，在其半透明精质中，印入并保存世间活动的完美映像。

陨石，亦称「天降之石」，被视为神恩的征兆，并被奉置圣龛，作为诸神与其坠落之地群体的立约之证。有时也会发现带有奇异纹理或缺痕的天然石。在中国，有一块大理石板，其纹理恰成中国龙的完美形象。奥伯阿默高石的自然剥裂，形似基督面容，奇异无比，甚至欧洲诸王也请求获准瞻视。此类石在原始民族中备受崇敬，即使今日，仍对虔信宗教者发挥广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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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达哥拉斯印戒出自卡塔里《古代诸神图像》在毕达哥拉斯学派中，数字五与疗愈之术特别相关；五芒星，或五角星，乃健康的象征。上图为一枚魔法戒指，镶有护符宝石，其上刻著 「五阿尔法星」，也就是由希腊字母阿尔法（Alpha）的五种不同位置构成的星。关于此符号，麦基写道：「毕达哥拉斯的门徒实为此符的真正发明者，他们在每一个内角中置入希腊词 ΥΓΕΙΑ 或拉丁词 SALUS 的字母；二词皆意为健康，便成了健康之护符。这被置于书信开头作为问候，为收信者祈求安稳的健康。然而，其用途并不限于毕达哥拉斯门徒。此护符遍行整个东方，被用作抵御邪灵的符咒。」

仪式魔法与巫术

仪式魔法是一门古老之术，以严谨的法式召唤并驾驭诸灵。魔法师身著圣洁法衣，手握刻满象形符号的魔杖，凭特定语词与象征的魔力，得以号令元素及星光界中的不可见居民。古代仪式繁复，本质未必邪恶；但经曲解滥用，便滋生出虚妄的巫术流派，亦即黑魔法。

埃及乃学术重镇，亦是诸般技艺与知识的源头，为超验实验提供了沃土。亚特兰提斯的黑魔法师在此继续施展其超凡之力，逐步腐蚀并败坏了原始秘仪的道德根基。他们建立祭司阶级，篡夺本属启悟者之位，独揽灵性治理之权。于是黑魔法支配国教，以祭司权术订立教条，要求众人绝对顺服，从而瘫痪其心智与灵性活动。法老沦为猩红议会的傀儡；此议会由一群大巫师组成，并由祭司阶层推上权位。

这些巫师随即系统性地摧毁古代智慧的一切钥匙，使不先加入其教团，便无法取得开悟所需的知识。他们自称守护秘仪，实则扭曲其法；因此，即便初入门者循阶而上，也无法取得应得之智识。他们鼓动偶像崇拜，将原本用于沉思冥想的象征，化为迷信对象。他们又编造虚妄的图像诠释，建构繁复神学以惑乱信徒。群众被剥夺理解的权利，只能在无知中匍匐，终成灵性骗徒的奴隶。迷信蔓延，黑魔法师遂彻底掌控国政；其遗毒至今仍如阴影笼罩，使人类承受亚特兰提斯与埃及祭司权术的诡辩之害。

许多中世纪卡巴拉学者毕生投入仪式魔法的实践，并深信经典许可此事。因此，卡巴拉学者的超验主义，乃根基于所罗门王那古老而充满魔力的法式；长久以来，犹太人皆视所罗门为仪式魔法师之王。

中世纪卡巴拉学者之中，不少黑魔法师偏离《形成之书》（Sepher Yetzirah）的崇高理念，陷入魔灵崇拜与巫法之网。他们执迷于魔镜、圣化匕首，以及环绕棺钉柱布设的魔法圆，而舍弃德性生活。这种德性生活无须繁琐仪式或下界生物之助，亦能达至真正的个体圆满。

那些试图以仪式魔法驾驭元素精灵者，多半渴望从不可见世界获取稀有知识或超凡力量。若任由元素精灵支配人类行动，则会招致灾祸，如拿破仑・波拿巴的小红魔，以及梅迪奇家族恶名昭彰的神谕头颅。苏格拉底那博学如神的守护灵看似例外，实则印证了魔法师的心智与道德状态，会深刻影响其所能召唤的元素精灵类型。然而，即便是苏格拉底的守护灵，也在死刑判决降临之际离他而去。

超验之术与一切现象性魔法，只是死胡同，是亚特兰提斯巫术的旁枝。舍弃哲学正道而徘徊其中者，几乎无不成为自身轻率的祭品。人若无法克制自身欲望，便无力管束那些炽烈而暴戾的元素精灵。

不少魔法师开启通道，容许下界生物干预其事务，终致丧命。埃利法斯・利维召唤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之灵时，究竟企图达成什么？仅为满足好奇，难道就足以使人耗尽一生，投入危险而无益的追求？若阿波罗尼奥斯生前尚且拒绝向俗人泄露秘密，死后又怎会向好奇之徒揭示？利维自身亦不敢断言，现于眼前的幽影确属那位伟大哲人，因他深知元素精灵善于冒充亡者。现代灵媒显灵，多半只是元素精灵的伪装；观者渴望看见亡灵，元素精灵便利用其提供的思想质料塑形现身。

黑魔法的理论与实践

欲略窥仪式魔法错综的理论与实践，可先审视其基本前提：

第一。可见宇宙有一不可见的对应体：高等层界居住著良善优美之灵，低等界则幽暗不祥，乃邪灵与魔灵栖所，由堕落天使及其十位亲王统辖。

第二。经由仪式魔法的秘密程序，人可接触这些不可见生灵，并在某些人间事业得其助力。善灵乐于援助一切正当之事；恶灵则只服务以败坏与毁灭为志者。

第三。人可与诸灵立约，使魔法师在约定期内成为某一元素精灵的主人。

第四。真正的黑魔法，需倚靠魔灵施行；此魔灵于巫师在世时为其效劳，但双方默认：死后，魔法师将沦为自身魔灵的仆役。因此，黑魔法师往往不择手段延长肉体生命，因为死后对他而言便一无所有。

黑魔法最危险的形式，乃为满足私欲而科学地扭曲玄秘力量。其中较简易而普遍的形态，实为人类的自私本性；自私乃一切世间邪恶的根源。人愿以永恒灵魂换取短暂权力；历代以来，遂发展出一套神秘程序，使此等交换成为可能。黑艺的诸分支，几乎囊括一切仪式魔法、亡灵术、巫法、巫术与吸血术。同属此类者，亦包括麦斯梅术与催眠术；即便仅用于医疗目的，对所有涉及者仍藏风险。

虽然中世纪的魔灵崇拜看似式微，但充分迹象显示，其变体仍潜藏于现代思想的诸多形态之中，特别是所谓「致富」心理学、「意志力建设」形上学，以及「高压」推销术等体系之内。黑魔法仅是变了形；名目虽改，本性依旧。

中世纪有位知名魔法师，即约翰内斯・浮士德博士，常简称浮士德博士。他研读魔法典籍，得以束缚一位元素精灵，使其多年为他服务，担负诸般职责。关于浮士德的魔法力量，流传著许多奇异传说。一次，这位哲人似乎兴起游戏之心，将斗篷覆在市场妇人篮中几枚鸡蛋上，蛋立刻孵出。又一次，他从小船上落水，却被救起送回船中，衣衫未湿。然而，一如几乎所有魔法师，浮士德终究遭逢灾祸；某日清晨，人们发现他背上插著一把刀，普遍相信是他的使役灵所谋杀。歌德笔下的浮士德常被视作纯属虚构，但此古老魔法师实生活于十六世纪。浮士德写过一本书，描述他与诸灵往来的经历；其中一节重印如下。（不可将浮士德博士与印刷者约翰・富斯特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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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风特，孟德斯之山羊出自利维的《超验魔法》魔法的实践，不论黑或白，皆取决于施法者能否控制宇宙生命力；埃利法斯・利维称此力为大魔法媒介，或星光界流质。超验现象即是操纵此流质而生。著名的雌雄同体孟德斯之山羊，乃象征星光界流质。这综合生物如同巴风特，乃仪式魔法门徒圣殿骑士团所崇奉的神秘泛神像；圣殿骑士团或许是从阿拉伯人处获得此像。

摘自浮士德博士之书，维滕贝格，1524 年

（据一本被勒令销毁之书的德文原本节译。）

「自少年时起，我便投身艺术与科学，孜孜不倦地读书。所得书中，有一卷载有各类召请文与魔法法式。书中一则讯息写道：凡火、水、土、气之灵，只要魔法师能控制它，便可迫使其遵行魔法师的意志。我又发现，因某灵较另一灵更有力量，各灵遂适于不同作用，并能产生若干超自然效果。」

「读过这奇书后，我作了几次实验，想验证书中所言是否准确。起初，我对其所许之事几乎不信。然而初次尝试召请，便有一强大之灵向我显现，问我为何召他。他的来临使我惊愕，几乎不知该说什么；末了我问他，是否愿在我的魔法研究中为我效力。他答称，只要同意若干条件，他便愿意，也就是我须与他立约。我本不愿；但我过于无知，未以魔法圆保护自己，实际上已任由此灵摆布，遂不敢拒绝其要求，只得顺服于无法避免之事，此时随风转舵最为明智。」

「于是我告诉他，若他愿按我的欲望与需要，在一定时间内供我使用，我便将自己交付给他。契约订定后，这位名叫阿斯特罗特（Asteroth）的强大灵体，又将我引见给另一位名叫马尔布埃尔（Marbuel）的灵体；后者被指定为我的仆役。我询问马尔布埃尔是否切合我的需要。我问他速度多快，他答道：『快如风。』我对此回答尚不满意，于是我回答：『你不能成为我的仆役。回到你来处去吧。』不久，另一名灵体显现，名为阿尼圭尔（Aniguel）。我向他提出同样问题，他答称自己快如空中飞鸟。我说：『你对我而言仍太慢。回到你来处去吧。』同一瞬间，另一名叫阿西尔（Aciel）的灵体显现。我第三次提出问题，他答道：『我快如人类思想。』『你将服务我。』我回答。此灵体长久忠诚；但要在这篇幅有限的文件中详述他如何为我效力，实不可能，因我在此只说明召唤灵体的方法，以及如何准备防护的魔法圆。有许多种类的灵体愿意受人召请，并成为人的仆役。其中我列举数名如下：」

「阿西尔：为人类服务的诸灵中，力量最强者。他以悦目的人形显现，高约三英尺。必须召请三次，他才会进入为他预备的魔法圆中。他会供给财富，并按魔法师意志，即刻从极远处取来诸物。他快如人类思想。」

「阿尼圭尔：可供差遣，且极有用；以十岁男童形貌显现。必须召请三次。其特殊力量是发现藏于地下的宝藏与矿物，并供给魔法师。」

「马尔布埃尔：群山的真正主宰，迅捷如振翅之鸟。他是一位性情抗拒、棘手难驯的灵体，须召唤四次方至。他如马尔斯般现身，即一名身披重铠的战士。他能供给魔法师一切生于地上与地下之物；尤其掌管弹簧根（spring-root）。〔弹簧根乃一神秘药草，色泽或带赭红。中世纪术士称，凡其所触之物皆能拔除或开启，将此置于门锁，门即自开。赫尔墨斯派信徒相信，红冠啄木鸟特擅寻觅此根，故尾随此鸟至其巢穴，将树洞中雏鸟封堵。鸟必急寻弹簧根归，以根触塞，塞物立拔。术士遂夺此弹簧根。亦有说法谓，此根构造特殊，其空灵之身可为元素精灵所用，作显现之载具；此类精灵便显现出拔除或开启物事之倾向。〕」

「阿西贝尔（Aciebel）：强大的海洋统治者，掌管水上与水下之物。他能寻回失落或沉没于江河、湖海之物，如沉船与宝藏。召唤愈是严厉，他奉命行事便愈迅疾。」

「马基尔（Machiel）：以美丽少女形貌临现。在她协助下，魔法师可攀升至荣耀与尊位。她使人堪配尊贵，变得高尚、温雅、仁慈，并在一切争讼与公义之事上施以援手。须召唤两次才会前来。」

「巴鲁埃尔（Baruel）：众艺之主。他以大匠形貌显现，腰系围裙。他能顷刻之间，授予魔法师诸般技艺，犹胜世间所有匠人二十年合力所成。须召唤三次方至。」

「上述诸灵对人最为有益；然其余诸灵繁多，篇幅所限，未能尽述。今若欲请灵体协助取得某物，须先绘出欲召之灵的符号。图形须画在魔法圆正前方；此魔法圆须于日出前画成，你与助手则站于圆内。若需金钱襄助，便召唤阿西尔，于魔法圆前绘其符号。若求他物，则绘制能供给该物之灵体的符号。在预备作圆之处，须先以一把未曾伤人之大剑，画一大十字，继而制作三重同心圆。最内之圆由一条狭长而未经使用的羊皮纸制成，并挂于十二个以「十字刺木」（cross-thorn）制成的十字架上。羊皮纸上须按下附图式，书写诸名与符号。于此第一圆外，作第二圆如下：

「先取红丝线一缕，须向左纺捻，不得向右。再将十二个月桂叶十字插入地中，并备一长条新白纸。以未经使用之笔，书写第二圆所示的字符与符号。以红丝线缠绕此纸带，将其钉于十二个月桂叶十字架上。在此第二圆外，作第三圆；此圆亦以未经使用羊皮纸制成，钉于十二个圣化棕榈十字架上。三圆既成，退入其中，最终立于中央，即最初所画大十字中心的一枚五芒星上。为确保功成，凡事须依描述而行；在诵毕神圣召请文后，便念出你希望显现之灵的名字。名字须念得清晰分明。亦须谨记日期与时辰，盖每一灵体仅能在特定时刻召请。」

黑魔法师与元素魔灵立约时，或许深信自己能长久驾驭那些供其差遣的力量；但他很快便会看清，这只是错觉。不出几年，他不得不将全部心力转向自保。他因自身贪欲，而与一个恐怖界域相契；此界域日日逼近，最终他仿佛立在沸腾漩涡的边缘，时刻预感自己将被吸入那混浊的深渊。魔法师畏惧死亡，因为死后便要成为魔灵的奴仆；于是犯下一重重罪行，只为苟延残喘，延续其世间的存在。他明白，生命仰赖一种神秘而普遍的生命力维持，此力为众生共有；因此黑魔法师常化作玄秘吸血者，从旁人身上窃取这股能量。中世纪迷信里，黑魔法师会变作狼人，夜间游荡大地，袭击无防备的受害者，夺取血液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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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魔法剑出自利维《魔法仪式》埃利法斯・利维所述魔法剑之预备，大要如下：钢刃须于火星时辰，以新工具锻造。剑首为中空银制，内含水银，并刻水星与月亮之符号，以及加百列与萨麦尔之签记。剑柄包锡，刻木星符号与米迦勒签记。自剑柄起，应沿剑刃两侧各延伸一小段铜三角，其上刻水星与金星的符号。剑柄上应按图刻五个质点。剑刃一面刻「王国」（Malchut），另一面刻「谁似神？」（Quis ut Deus）。此剑应于星期日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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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魔法圆出自《魔法科学全书》（未刊稿）上图完整呈现了中世纪召灵者所设魔法圆，以召请诸灵。魔法师与助手立于中央线交会、标有「法师」（MAGISTER）之处。魔法圆周围的文字，乃不可见灵体之名号，并以小十字标示出诵念祈祷与召唤的位置。外侧小圆则为受召灵所设；使用时，须在其中的三角形内画上所召灵的签记。

召请诸灵之法

以下古代手稿节录经浓缩重现，作为仪式魔法之范例。此段出自《魔法科学全书》，乃一部未刊手稿，原件藏于大英博物馆，内含彩色五芒符；弗朗西斯・巴雷特曾于其《术士》中提及此书。

「开场祈祷

「全能永恒的神，祢命定万有，皆为赞美与荣耀祢，并为拯救人类；我恳求祢，派遣一位木星位阶之灵，即撒德基尔（Zadkiel）之使者；祢已任命他于此时治理穹苍。愿此灵体忠诚、甘愿且迅速地向我揭示我将询问、命令或要求之事，并真实执行我的愿望。然而至圣的神啊，愿祢的旨意成就，而非我的旨意；愿祢借由独生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成就此事。阿们。」

［魔法师已圣化法衣与器具，并受魔法圆保护，此时召唤诸灵显现，以应其要求。］

「召请我所需协助的诸灵，看哪，此乃上帝神圣的诸名与印记，充满力量。服从这五芒符之力；离开你们隐藏的洞穴与黑暗之处；停止折磨那些不幸的凡人；来到此地，因神圣的善已将我们聚集于此；听从我们的命令，知晓我们正当的要求；不要以为抗拒便能使我们放弃此事。你们必须服从，无可推诿。我们以奥秘之名——厄洛赫、阿格拉、埃洛希姆、阿多奈、吉博尔特（Elohe Agla Elohim Adonay Gibort）——命令你们。阿门。」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召唤你，札德基尔，此乃蒙福三位一体，不可言说。」

「札德基尔，我在此刻召请并恳求你，听从我今日以神之圣名宣读的言辞与召令：埃洛赫、埃尔、埃洛希姆、埃利昂、万军、埃谢雷希耶、雅、阿多奈、四字圣名。」

「札德基尔之灵，我以这些圣名召令并驱策你：圣哉上帝、刚强者、不死者、保惠师、阿格拉、安、AΩ、约德、阿格兰布罗特、阿比尔、阿纳希尔、四字圣名；并以神一切伟大荣耀、神圣不可言说、奥秘威严、大能有力、不可测度之名，命你听从我口中之言，遣帕比尔，或你麾下其他侍灵，到我这里来，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向我显明我所求问之事。阿们。」

「帕比尔啊，我凭天界全体诸灵：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主天使、见证者、能天使、权天使、大天使与诸天使，凭神圣、伟大而荣耀的天使：奥法尼尔、特特拉－达吉尔、萨拉姆拉、阿西莫伊、帕斯托尔－波提，恳求你立刻前来，迅速显现，让我们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向我们说话，成全我们的愿望。又凭你的星，即木星，凭天上一切星宿，凭你所服从的一切力量，并凭你所赐、所示、所印证的字符，求你垂顾我向全能神所献的祷告与祈求；并即刻差遣你麾下一位侍灵，使他甘愿、真实、忠诚地成全我一切所求；又命他以美丽天使之形向我显现，温和、谦恭、亲切、柔顺地与我交流，不容任何邪灵接近、伤害、惊吓或恐吓我，也不以任何方式欺瞒我。凭我主耶稣基督之德能；我奉其名等待、守候并期待你的显现。愿成，愿成，愿成。阿们，阿们，阿们。」

［将灵体召到面前后，魔法师应如下询问：］

「你是奉父、子、圣灵之名，平和而来吗？」［灵体应答：］「是。」

「高贵之灵，欢迎。你的名字是什么？」［灵体应答：］「帕比尔。」

「我奉拿撒勒耶稣之名召唤你；天界、地上、地狱中一切膝皆要跪拜此名，众舌都要承认，无一可比耶稣之名；祂已赐人权柄，凡信靠祂救恩的人，能奉祂至圣之名捆绑与释放万物。」

「你是札德基尔的使者吗？」［灵应答：］「是。」

「你愿此时向我证明你的真实，并从今以后，向我揭示一切我欲知之事，教我增长智慧与知识，显明魔法之术与一切博雅诸学的奥秘，使我借此彰显全能神的荣耀吗？」［灵应答：］「是。」

「我恳求你赐下并确认你的字符，让我得以随时召唤你；也请向我立下此誓，我亦将虔敬地持守对全能神所立的誓愿与盟约，并在你向我显现之时，以礼相迎。」

[离去许可]

「你既已平静到来，且应允了我的祈求，我谦诚感谢全能神；我奉祂之名召唤，你便前来。此刻你可安然归返所属；但日后无论何时，我若凭你的誓言、名字、位阶，或造物主所赐的职分，凡我召唤，你必再临。愿神之大能与我同在，与你同在，并临于神所造的万有。阿们。」

「荣耀归于圣父、圣子、圣灵。」

［注］诵毕「离去许可」后，最好仍在魔法圆中停留片刻。若仪式在户外，应抹去魔法圆与一切痕迹，静默返家。若在室内僻处施行，此圆仍可保留以备将来之用；但房间须上锁，防人误入。

以上协议属仪式魔法范畴。若是黑魔法，必须签约的并非魔灵，而是魔法师本人。黑魔法师束缚一个元素精灵为己役使时，双方便展开一场斗智，而最终胜出的总是魔灵。魔法师以自身鲜血签下契约；因魔法奥秘有言：「控其血者，即控其魂。」只要魔法师不出差错，元素精灵便会依约行事；但魔灵也会千方百计，使魔法师无法履行自己在契约中的义务。当召灵者安坐于魔法圆中，唤出所欲控制之灵并表明意图，灵体多半如此回应：「我不能应允你，亦不能成全；除非五十年后，你将身体与灵魂尽付于我，任我处置。」

魔法师若拒，便另议条件。灵体或说：「只要你每周五清晨上街，以路西法之名施舍，我便为你效劳。你有一次未能照办，便归于我。」

魔法师知魔灵必设法使他违约，便不同意，双方继续磋商，直至达成协议。其文或如下：「我在此向大灵路西弗格、魔灵亲王立誓：每年将献上一个人类灵魂供其处置；作为回报，路西弗格允诺赐我世间宝藏，并在我有生之年成全一切所愿。若我未能献上约定之供物，我自己的灵魂便归于他。立约者：………………」［召灵者以自身鲜血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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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木星之灵订立契约的形式摘自《魔法科学全书》前述缚灵契约，以及行星天使的印与字符，须写于洁净羊皮纸上；待灵显现时，置于其前请其签署。此时召请者不可失去信心，须耐心、坚定、勇敢而持之以恒；向该灵提出的请求，务必只为了荣耀神与利益众生。召请者从该灵得偿所愿后，即可准许其离去。

五芒星

在象征体系中，倒置的图形总代表颠倒、扭曲之力。常人甚至未曾想到，五芒符具有隐秘的性质。对此，帕拉塞尔苏斯曾写道：「许多人必嘲笑书中所载的印、字符及其用途；他们不信死的金属与字符具任何力量。然而，无人能证明金属与字符是死的；因金属的盐、硫与精质，乃保存人类生命的至上良药，远胜一切药方。」（译自德文原典。）

黑魔法师不能使用白魔法的符号，否则只会引来白魔法之力，反噬其图谋。因此，他必须扭曲这些圣符，借此表明：他正扭曲这些符号所示的原则。黑魔法并非一门根本之术，而是此术的误用。因此它没有自身的象征体系，仅是盗取白魔法符号，将其倒置、反转，以表示这门术法是左道的。

五芒星便是佳例，由五条相连的线组成。此图形是魔法之术中由来已久的象征，代表大魔法媒介的五种性质、人的五感、自然界的五种元素，以及人体五端。人凭灵魂中的五芒星，不仅能驾驭低于己者的生灵，亦可要求高于己者予以尊重。

五芒星也常见于黑魔法，但总以三种不同方式呈现：此星可在一角断开，使相交的线不相接；也可能倒置，一角向下、两角朝上；或各角扭曲，长短不一。用于黑魔法时，它被称作「分蹄之印」或「魔鬼的足迹」。两角朝上的星亦称「孟德斯之羊」，因其形似山羊头。当直立之星翻转，顶角落至底部，便意味晨星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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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芒星摘自利维《超验魔法》五芒星是小宇宙之形，乃人的秘法图式。此乃一从四中升起，即人的灵魂自动物本性的束缚中升起。此乃真光，是「晨星」，标示出五个神秘力量中心的位置；唤醒这些力量中心，正是白魔法的最高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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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行星五芒符，以及行星天使的印与字符出自中世纪《诸灵之书》（未刊稿）七个大圆代表诸行星，其下两小圆，各含统御该行星之智性体的印与字符。

元素及其居者

玄秘灵质学乃探讨灵性实体的哲学分支；其现存最为周详而明晰的阐述，应归功于菲利普斯・奥勒奥卢斯・帕拉塞尔苏斯（特奥弗拉斯图斯・庞巴斯图斯・冯・霍恩海姆）。他不仅是炼金术士与赫尔墨斯哲学家之王，亦真正掌握了王家秘密，即哲人石与生命灵药。帕拉塞尔苏斯认为，古人所知的四大元素土、火、气、水，各由一种精微的气化原则与一种粗重的形体实质构成。

因而，气有双重本性：一为可触的大气，一为不可触、易变的基底，可称「灵性之气」。火亦有可见与不可见两面：物质的火焰乃灵性以太之火的显现。水由稠密流体与一种流质性的潜在精质构成。土亦有两个基本部分：其低者凝固如土，厚重不动；高者稀薄、流动，且具潜势。「元素」一词，通常指这四种原则较低、较物质的层面；「元素精质」则指其相应而不可见的灵性构成。矿物、植物、动物与人类，皆生活在粗显四元素构筑的世界中，并以其种种组合，建造自身的生命机体。

亨利・德拉蒙德在《灵性界中的自然律》中描述此过程：「若我们分析一切生命起始的物质点，便发现其构成是一种清澈、无结构、似胶质的物质，接近蛋白。其成分是碳、氢、氧、氮。这物质名为原生质，不但是一切生命形体最初的结构单元，亦是后续建造的材料。赫胥黎有言：『原生质，无论单一或有核，皆为一切生命的形式基础，如陶工手中的黏土。』」

古代哲人所谓的水元素，今称氢；气为氧；火为氮；土为碳。

可见的自然界充满无数生命；帕拉塞尔苏斯说，那不可见的灵性界与此对应，由元素的精微原则构成，亦有大批奇特存在居住其中。他称之为元素精灵，后世谓之自然灵。

帕拉塞尔苏斯将这些元素民族分作四类：地精、水女灵、风精与火精灵。他教导说，这些是真实的生命实体，有些形貌似人类，栖居于各自的世界；人类之所以不知其存在，是因感官尚未高度发展，无法超越粗显元素的限制。

希腊、罗马、埃及、中国与印度，都深信萨堤尔、精灵与戈布林的存在。他们认为海中有美人鱼，河川与泉水中有仙女，空中有仙灵，火中住满拉瑞斯与佩那忒斯，土中住满牧神、树精与林妖。这些自然灵备受敬重，人们时常献上安抚的供物。有时，因大气条件特殊，或虔信者感受格外敏锐，它们会显现形迹。许多作者论及它们时，语气确凿，仿佛亲眼见过这些精微世界的居者。若干权威认为，异教徒崇拜的诸多神祇，实为元素精灵；因这些不可见者之中，确有仪态威严、气度恢宏之辈。

希腊人将其中某些元素精灵，尤其是高等者，称为守护灵（dæmon），并加以崇敬。其中最著名者，莫过于引导苏格拉底的那个神秘灵体；这位哲人对它推崇备至。但若曾深入研究人类的不可见构成，便能明白：苏格拉底的守护灵与雅各布・伯墨的天使，恐怕并非外界的元素精灵，而是这些哲人自身神性本质的临照。托马斯・泰勒在《阿普列尤斯论苏格拉底之神》的注释中写道：

「是以，苏格拉底的守护灵无疑属于最高位阶之一；从苏格拉底远胜常人的智性便可推知。阿普列尤斯称此守护灵为神灵，自有其理。苏格拉底的守护灵确具神性，亦可由他本人在《阿尔喀比亚德前篇》中的证言窥见：『我一直认为，那神尚未指引我与你交谈。』而在《申辩篇》中，他更明示，此守护灵享有神圣超然之性，位列众守护灵之上。」

古人曾认为，无形的元素环绕并贯穿地球，其中居住著有生命、有智性的存有；此说在今日的务实者看来，或许荒诞可笑。然而，此教义曾获世上若干伟大智者青睐。在历史页册中，可见米兰哲人法西乌斯・卡丁的风精、本韦努托・切利尼所见的火精灵、圣安东尼的潘神，以及拿破仑・波拿巴的红色小人，或曰地精，皆占有一席之地。

文学亦保存了自然灵的记忆。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里淘气的帕克，亚历山大・蒲柏玫瑰十字诗作《夺发记》中的元素精灵，李顿勋爵《札诺尼》里的神秘存有，詹姆斯・巴里笔下不朽的小仙灵，以及瑞普・凡・温克尔在卡茨基尔山脉遇见的九柱戏手，皆是文学读者熟知的角色。各民族的神话与民俗，更充满关于这些神秘小形体的传说：它们出没古堡，守护地底深埋的宝藏，并在毒蕈伞盖般的荫蔽下筑屋。仙灵是童年的喜悦玩伴，多数孩童都不愿与之告别。不久以前，世上最伟大的思想家仍相信仙灵存在；至于柏拉图、苏格拉底与杨布里科斯宣称精灵为真时，是否错了，至今仍无定论。

帕拉塞尔苏斯论及元素精灵躯体的物质构成时，将其肉身分为两类。第一类是我们从亚当承袭而来的肉，可见可触。第二类肉身不源于亚当，质地更为稀薄，不受前者束缚；元素精灵的身体便由这种超实体之身构成。他说道，人之身体与自然灵身体的差异，犹如物质与灵的差异。

「然而，」他接著说，「元素精灵并非神灵，因为他们有血肉骨骼，会生活、繁衍、进食、交谈、行动与睡眠，严格说来不该称之为『神灵』。他们居于人与神灵之间：形貌组织近似男女，行动速度却接近诸神灵。」（《隐秘哲学》，弗朗兹・哈特曼译）同一作者后来称这些生物为复合体（composita），因构成他们的基质仿佛是灵与物质的结合。他以颜色为喻：蓝与红相混成紫，化为新色，既不同于二者，却又由二者组成。自然灵亦如是；他们不像纯粹的灵性存有，也不像物质存在，而是由一种可称为「灵性物质」或以太的东西构成。

帕拉塞尔苏斯进一步阐释：人由多种本性结合成单一整体，包括灵、灵魂、心智、身体；元素精灵却只有一个原则，即以太；它由以太构成，也栖于以太之中。读者须谨记，此处所谓以太，指的是四元素各自的灵性精质。因此，有多少种元素，便有多少种以太；有多少种以太，便有多少种自然灵的家族。这些家族各自隔绝于自身的以太中，与其他以太的居者不相往来。然而，人自身本性中有若干意识中心，能感应四种以太的冲动，故在适当条件下，可与任何元素精灵的界域沟通。

自然灵不会被物质的火、土、气、水等粗重元素毁灭，因其振动频率高于粗显物质。他们仅由一种元素或原则构成，即运作其中的以太，因而并无不朽之灵；死后只是分解，回归最初使其个体化的元素。他们死后不存个体意识，因缺乏更高载体以承载之。正因躯体由单一物质构成，其载体间几无摩擦，身体机能几乎没有耗损，故能享有高寿。土以太之身寿命最短；气以太者则最长。平均寿命约在三百至一千年间。帕拉塞尔苏斯主张，他们生活的条件与我们世间相似，多少也会罹患疾病。一般认为这些生灵无法发展灵性，但多数具备高尚的道德品格。

论及自然灵所居的元素以太，帕拉塞尔苏斯写道：「他们栖身于四元素中：水精灵居于水，风精灵居于气，地侏儒居于土，火精灵居于火。每一类仅在其所属元素中活动，不得离开；该元素之于他们，犹如空气之于我们，或水之于鱼，且无法生存于他类的元素中。对每个元素精灵而言，其所居的元素皆是透明、不可见且可呼吸的，正如大气之于我们。」（《隐秘哲学》，弗朗兹・哈特曼译）

读者应留意，不可将自然灵与无形诸界中的真正生命波混淆。元素精灵仅由一种以太性（或原子性）精质构成；天使、大天使及其他更高超验实体，乃复合机体，具有灵性本性，并有一系列表现此本性的载体，与人相近，只是不具肉身及其限制。

自然灵哲学一般认为源出东方，很可能属婆罗门传统；帕拉塞尔苏斯在毕生哲学漫游中，从所遇的东方贤者处获得此知识。埃及人与希腊人亦采自同一源流。以下将依帕拉塞尔苏斯、维拉尔神父的教导，以及其他作者残存的零星记载，分别考察自然灵的四大主要分支。

地精

这些元素精灵居住于土之稀薄身体，即土性以太，统称为「地精」。（此名或源于希腊语 genomus，意为「居土者」。见《新英语词典》。）

正如各类人经由自然的客观物质元素而演化，各类地精也经由自然的主观以太身而演化。地精所运作的元素，其振动频率极接近物质之土，故对岩石、植物，乃至动物与人类界中的矿物元素，皆拥有巨大力量。有些如侏儒精，专司石、宝石、金属，据说是隐藏宝藏的守护者。他们居于洞穴，深入斯堪的纳维亚人所谓的「尼伯龙根之地」。在华格纳宏伟的歌剧组曲《尼伯龙根的指环》中，阿尔贝里希自封为侏儒精之王，驱使这些小生灵为他聚敛埋藏于地底的财宝。

除侏儒精外，尚有其他地精，通称树木与森林精怪。林地精灵、萨堤尔、潘神族、树精、树附精、杜尔达利斯、精灵、布朗尼与森林小老人，皆属其类。帕拉塞尔苏斯言道，地精以某种物质筑屋，近似于雪花石、大理石与水泥；然此等材质的真实属性难明，于世间物质中无可对应。有地精聚族而居，自成社群；亦有地精生于其所司职之实体，与之共生共灭。譬如树附精，便与所依之植物或树木同生同死。据说每一丛灌木、每一朵花，皆有其自然灵，常以植物之躯为居所。古代哲人认为，智性原则遍显于自然诸界，因此，心智未发展的生物所展现的选择能力，实为自然灵意志所为。

C. M. 盖利在《古典神话》中写道：「古时异教有一可喜之处，即乐于将自然的每一运作归因于神明的作用。希腊人想像大地与海洋诸域皆住满神灵，他们将种种现象归于神灵的作用，而今日哲学则归之于自然法则的运行。」故而，元素精灵会为其所照护之植物接受或拒斥养分，沉积色素，护存种子果实，履行诸般有益职司。每一物种，皆由不同而相应的自然灵照护。例如，与毒灌木共生者，貌多可憎。据说毒芹的自然灵形似微缩人骨，仅覆半透明薄肉。他们居于毒芹之内，依毒芹而生；毒芹若遭砍伐，便随断枝同枯，直至共亡；然只要灌木尚存一息生机，即示此元素守护者犹在。

巨树亦有其自然灵，且形体远大于草木之元素精灵。侏儒精之职，包括凿切岩中晶体、育成矿脉。当地精作用于动物或人类时，只限于与自身本性相应的组织。因此它们多作用于骨骼，因骨属矿物界；古人深信，若无元素精灵协力，骨折肢体殆难复原。

地精身形不一，多数远小于人，然有些可随意变换体型，因其运作之元素极具流变性。维拉尔神父曾论及：「大地直达地心之处，皆满布地精；彼等体态微细，守护宝藏、矿石与珠玉。聪慧友善，易于统御。」

然非所有权威皆认地精性情温良。许多人指其本质狡黠险恶、顽劣难驯、信实不足。然而，诸位作者都同意：一旦得其信任，彼等即忠诚不贰。古代哲人与入门者皆受教导知晓此神秘小族，学会与之沟通，邀其协助成就重大事业。然贤士常受警告：万不可背叛元素精灵的信任；若然，此不可见生灵将经由人之主观心性，使其饱受无尽苦楚，乃至终趋毁灭。神秘学家若只为他人服务，地精即愿助之；若他出于私心，图谋凭彼等之力攫取世俗权势，地精必以无情狂怒反噬。欺瞒亦然。

地精于一年中特定时节举行大聚，正如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所示，元素精灵齐集，欢庆自然之美与和谐，并期望丰收。地精奉一王为尊，既爱戴亦极敬畏。王名戈布；其臣民故常被称作戈布林。中世纪神秘学家将创造之四方分派予自然灵四界；地精既属土性，遂配北方，即古人视为黑暗与死亡所出之方位。人类气质的四大类型中，其一归属于地精；因多地精居于洞窟幽暗、森林深郁之中，其气质遂被说成忧郁、阴沉而沮丧。此非谓他们自身必怀此性，而是指特别能支配性质相近的元素。

地精婚配成家，女性称女地精。有些著衣，衣料由所居元素织就；亦有衣裳浑如己身一部分，似兽皮毛发随体共生。据说地精食欲无厌，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进食上，然皆以勤勉尽责之劳换取粮秣。他们多数吝啬，喜将物品藏于秘处。颇多证据显示，小孩常能看见地精，因他们尚未完全受物质层面所限制，多少能有意识地活动于不可见诸界。

帕拉塞尔苏斯有言：「人居于外层元素，元素精灵居于内层元素。后者自有其住所、衣冠、礼俗、惯习、言语与治理，正如蜂有蜂后、兽有首领。」（《隐秘哲学》，弗朗兹・哈特曼译）

帕拉塞尔苏斯对于自然灵受环境限制的看法，与希腊神秘学家略有分歧。这位瑞士哲人相信，他们由精微无形的以太构成。据此假说，他们只在某些时刻现形，且仅对那些与其以太振动感应相通（en rapport）者显现。希腊人则认为，许多自然灵具备实质形体，能在物质界运作。梦的记忆常如此鲜明，醒来竟似亲身经历；究竟是肉眼视觉所见，还是以太视觉所见，有时难以准确判定，歧见或许就是由此而生。

但即便此说，仍难圆满解释圣耶柔米所载的萨堤尔：据称它在君士坦丁在位时被活捉，展示于众。其形类人，却生有山羊的角与足。死后盐渍保存，呈于皇帝面前，以证真实。（此奇物若有可能，或许便是现代科学所知的畸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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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地精出自耶勒鲁普《古埃达神歌》最常见之地精种类，乃布朗尼或精灵，一种淘气古怪的小生灵，高约十二至十八英寸，常著绿衣或赤褐衣裳。貌多苍老，白须长垂，体态圆腴。人可见其自树桩孔穴急奔而出，甚或倏然没入树身，踪影俱消。

水女灵

地精的作用限于土元素；同理，水女灵则作用于不可见的灵性本质中，亦即所谓湿润以太，或液态以太。其振动率近于水元素，故水女灵在很大程度上支配自然界中水的流向与作用。美是水女灵的基调；在艺术作品或雕塑中，他们总显得匀称而优雅。水元素为女性象征，而水女灵掌控水元素，自然最常被表现为女性。

水女灵族群甚多。有些居瀑布，可见于水雾；另一些原生于湍急河流；有些栖于滴水渗流的沼泽湿地；尚有群体居清澈山湖。依古代哲人之说，每一泉有其宁芙，每一海浪有其海洋女精灵。水女灵有许多名称，如山林水泽女神、海中女神、草泽女神、泉泽女神、水精、海女、人鱼与河灵等。水宁芙常从其所居的溪流、湖泊或海洋得名。

古人描述他们时，对其若干显著特征看法一致。大体而言，几乎所有水女灵的外貌与身形都近似人类；但居小溪与泉中的，体型也相应较小。人们相信，这些水女灵有时能化为常人外貌，并与男女往来。关于他们被渔夫家庭收养的传说颇多；然而几乎每一次，水女灵终会听见水的召唤，返回海神尼普顿的国度。

没听说过有任何男性的水精灵存在。水女灵不像地精那样建立家园，而是住在海底珊瑚洞中，或河岸湖滨芦苇之间。凯尔特人中有一传说：爱尔兰在现今居民到来以前，曾由一支奇异的半神族类居住；现代凯尔特人来临后，他们退入沼泽湿地，至今仍留。微小的水女灵住在睡莲叶下，或在瀑布水雾喷洒的苔藓小屋中。水女灵掌管植物、动物与人体中的生命精质与液体，凡含水之物皆有他们在场。若被人看见，他们通常近似希腊雕像中的女神，披雾从水中升起，但离水不能存在太久。

水女灵家族众多，各有特殊限制，此处无法详论。他们敬爱其主宰尼克莎，并不知疲倦地侍奉他。据说其性情富于生命力，创造的西方一隅被定为他们的宝座。他们颇具情感，对人类生命友善，喜爱服务人类。有时他们被描绘为骑乘海豚或其他大鱼，且似乎特别爱花草；他们忠诚而聪慧地照料花草，几乎不亚于地精。古代诗人说，水女灵的歌声可在西风中听见，而他们的一生奉献于美化物质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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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出自里科斯特尼斯《异象与怪兆编年史》水女灵中最著名者，或许便是神话中的人鱼；早期航海者认为七海皆有其踪迹。人们相信此类生物真实存在，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鱼；这种信念也许源于远望成群企鹅，或可能是海豹。中世纪的人鱼描述还说，其发色如海藻般翠绿，头戴由水下植物花朵与海葵编成的花冠。

火精灵

元素精灵的第三群是火精灵，亦即火之灵；他们生活于稀薄的灵性以太中，即自然的无形火元素。若无他们，物质之火不能存在；若无火精灵协助，火柴不能点燃，火石与钢也不能迸出火星；中世纪神秘学家相信，一经摩擦，他们便立即显现。人无法顺利与火精灵沟通，因其居于火元素中，凡接近者皆化为灰烬。古代哲人用特制的草药与香料复方，造出许多种类的香。焚香时升起的蒸气，特别适合作为其显现的媒介；他们汲取薰香烟雾的以太气息，使人感知其存在。

火精灵族类与组织之繁复，不逊于水女灵或地精。他们有许多家族，外貌、大小与尊位各异。有时火精灵可见为小光球。帕拉塞尔苏斯说：「有人曾见火精灵呈火球或火舌之形，掠过田野，或窥入屋中。」（《隐秘哲学》，弗朗兹・哈特曼译）

中世纪自然灵研究者认为，最常见的火精灵形态似蜥蜴，长一英尺或更长，可见为发光有尾类，在火中扭动爬行。另一群则被描述为燃烧的巨人，身披飘垂长袍与片片火焰铠甲。若干中世纪权威，其中包括维拉尔神父，主张查拉图斯特拉（琐罗亚斯德）是维斯塔（据信为挪亚之妻）与伟大火精灵奥罗马西斯之子。因此，自此以后，波斯祭坛上便长燃不灭之火，以敬奉查拉图斯特拉的火焰之父。

火精灵的一支极重要，名曰阿克特尼基。其形模糊如光球，夜间浮游水面，偶现为船桅索具上的叉状火焰，人称圣艾尔摩火。火精灵乃元素精灵中最强悍者，其统治者名为金（Djin），是一尊雄伟可畏的火焰之灵。此类存在十分危险，智者常受警告远避，执意研究往往得不偿失。古人将热与南方相关联，故以此一隅为火精灵之座；凡秉性烈如火、疾如风者，皆受其影响。在人与动物体内，火精灵借由体热、肝脏与血流，作用于情感本性。世间温热，实赖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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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帕拉塞尔苏斯所述之火精灵出自帕拉塞尔苏斯《三十幅魔法图解》埃及人、迦勒底人与波斯人常因火精灵光辉灿烂、力量巨大，而误奉其为神祇。希腊人仿效早期民族，将火精灵神格化，并为向他们致敬，令香火与祭坛之火长燃不熄。

风精

智者言，尚有第四类元素精灵，即风精，居于气元素之中。此气非世间大气，乃不可见、不可触的灵性媒介，一种以太物质，精微远胜空气。柏拉图《斐多》载苏格拉底临终之语，有云：

「地上有动物与人类，有些居于中域，另一些（即元素精灵）则以空气为居域，正如我们依海而居；还有一些住在近大陆、为空气环绕的岛屿上。空气之于他们，犹如水之于我们；以太之于他们，犹如空气之于我们。其所处季候调和，故无疾病（帕拉塞尔苏斯驳斥此说），其寿亦远长于人。彼等视觉、听觉、嗅觉及诸感官皆更臻完善，正如空气比水清，以太又比空气清。更有神殿圣所，诸神居焉；他们能闻神音，得神谕，知神在，与神语。他们见日月星辰之真实面貌，其福乐亦与此相称。」

风精据说居于云间与四周空气之中；然而其真正家园，则在群山之巅。

安东尼・托德・汤姆森注释萨尔韦特《玄秘科学》时写道：

「法伊（Fayes）与仙灵（Fairies）显然源自斯堪地那维亚。虽然『仙灵』一名，据说来自波斯语『佩里』（Peri），或毋宁说是由其转化而成；佩里乃想像中的善灵，职在护人免遭邪咒。然更可能之说，是溯至哥德语『法古尔』（Fagur），正如『精灵』（Elves）一词源于『阿尔法』（Alfa），为此族类通称。若依此源，则英国民间仙灵信仰的兴起，或可追溯至丹麦人征服英格兰之时。人视其为微小灵动之空中生灵，美丽活泼，待人多善，所居之地称仙境或阿尔夫海姆。他们不时现身尘世，离去后在草野上留下圆环，乃月下舞蹈时踏过带露草地所留下的痕迹。」

古人认为，风精负责塑造雪花与聚集云气；后者尤得水女灵协助，由其提供所需水气。风为其座驾，故古人称之「气之灵」。风精乃一切元素精灵中最高者，盖其本质振动频率至高。其寿数百至一千年，似无衰老之相。风精之首领名帕拉尔达，传说居于地球最高的山峰。女性风精谓之女风精。

风精、火精灵与宁芙，据信皆与古代神谕深有关联；事实上，从地底深处与高空之中发声的，正是他们。

风精偶化人形，然为时甚暂。其体型大小不一，多不逾常人，甚或更小。据说，风精曾接纳人类入其群体，并允许长居于此。帕拉塞尔苏斯亦曾记此事，然肉身之人能否至此，终属可疑。也有人称希腊缪斯即风精，盖此类灵体常聚于诗人、艺术家、梦者的心智周围，以其对自然之美与运作的深刻认识启发人心。创造之东方一隅属风精。其性欢快善变，奇趣难测。天才人物特具之气质，据说来自风精的协助；然这亦带来风精式的反复无常。风精作用于人体内的气体，间接牵动神经系统，其飘忽不定由此可见。他们无固定居所，游走四方，是元素中的游牧者，亦是宇宙智性活动中永动不息的无形力量。

总论

古人有别于帕拉塞尔苏斯，认为各元素界能彼此交战，元素相克即是其彼此不合。譬若雷击岩石而碎之，则视为火精灵攻伐地精。然四元素界的以太彼此振动不相应，各在自身界域内，无法相侵。它们仅能间接作用于共同基质，即它们皆可施加影响的物质层面。

同族相残则是寻常事，一支地精军队会突袭另一支。古人将自然力量个别化、人格化，赋予其近人的性情，并预期他们展现典型人类的矛盾，以解释自然表面的不谐。黄道四个固定星座分属四元素界。地精带金牛座性情；水女灵有天蝎座特质；火精灵则体现狮子座的构成；风精则掌管水瓶座所发出的力量。

基督宗教将所有元素精灵一概归为恶魔。这一名称影响深远却引人误解，因在普遍认知里，「恶魔」总与邪恶相连；然自然灵本质上如矿物、植物与动物，并不怀有恶意。许多早期教父自称曾遇元素精灵，并与之辩论。

如前所言，自然灵本无永生之望，虽有哲人主张，在极少数情况下，通晓隐微之理的开悟者或启悟者，或能将不朽赐予他们。正如物质世界会分解，物质的以太对应体也会分解。正常情况下，自然灵死亡时，仅是消解回其最初所出的透明精质。任何进化与成长，只留存于那原初精质或元素的意识中，而不记录于元素精灵短暂个体化的形体之中。自然灵缺乏人类的复合结构，没有人的灵性与心智载体，因此在理性智能上低于人；但因其作用限於单一元素，反而发展出专门化的智性，对于自身所属元素领域的理解，远超人类。

教父们曾不加区别地以「梦魔」与「女梦魔」称呼元素精灵。然而梦魔乃邪恶且悖逆自然的造物；元素精灵则泛指居于四元素精质中的众生。据帕拉塞尔苏斯所言，男梦魔与女梦魔是寄生体，以星光界的邪恶思想与情绪为食。这些名称亦用于巫师与黑魔法师的超物质机体。这些幼虫灵（larvæ）绝非虚构，却是由想像力创造的产物。古贤视其为恶习的无形成因，因它们萦绕于道德薄弱者周围的以太中，不断煽动其沉溺于堕落行径。它们因此常出没于烟馆、劣酒肆与妓院的浊气里，附著于那些已自甘堕落的不幸者。人若耽溺成瘾药物或烈酒，感官麻痺，便会暂时与这些星光界居者感应相通（en rapport）。吸食大麻或鸦片者所见的天园美女（houris），以及谵妄患者所见的骇人怪物，皆属下界生物；唯有以恶行吸引他们的人，才会看见。

吸血鬼则异于元素精灵，也不同于男女梦魔。帕拉塞尔苏斯定义吸血鬼为一人之星光体，无论在世或已死（通常为后者）。这种吸血鬼企图夺取生者的生命能量，挪为己用，以延续自身在物质层的存在。

帕拉塞尔苏斯在《论灵性实体》中如此描述这些恶性存有：「健康洁净之人不为其所附，因唯有人在心中为其腾出空隙时，这些幼虫灵方能作用。健全心智如一座堡垒；未得主人意许，它们无法侵入。一旦容其进入，它们便煽动情欲，催生渴念，在脑中滋长恶意。它们使兽性智力更加敏锐，却窒息道德感知。邪灵只附著于那些动物本性凌驾一切之人。受真理之光照亮的心智，不会被占据；唯有惯于屈从低等冲动者，才屈服于其影响。」（见弗朗兹・哈特曼《帕拉塞尔苏斯》）

《加巴利斯伯爵》提出一种奇特观念，且与传统看法颇有出入：他认为所谓「无玷受孕」，乃指人类与元素精灵的结合。他列举此类结合所生的后裔，包括赫拉克勒斯、阿基里斯、埃涅阿斯、忒修斯、麦基洗德、神圣的柏拉图、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以及魔法师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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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精霍华德・伍基素描风精是多变的实体，来去如电。他们经由世间之气与以太运作，对人类怀有善意。其形象几乎总带双翼，时而如小型智天使，时而似纤细仙灵。

赫尔墨斯药物学、化学与治疗学

疗愈之术原为祭司阶层的秘密学问之一；其来源之谜，亦被遮蔽宗教信仰起源的同一重帷幕所掩。凡属高深知识，起初尽归祭司阶级掌握。神殿是文明的摇篮。祭司行其神圣特权，立法施令，册立君王并加以控制，照料生者之需，引渡死者之途。一切学问皆由祭司垄断；唯有智德兼备、堪承其奥秘者，方得入列。柏拉图在《政治家》中所言，正切此题：「……在埃及，国王若无祭司之权，便不得为王；若出身其他阶级而以暴力夺得王位，也必须编入祭司阶层。」

凡欲入祭司阶层者，须经严酷试炼，证其配得。此等考验，谓之「入门」。通过者受祭司迎为「弟兄」，授以秘传。古人从不视哲学、科学、宗教为各自独立；三者皆被看作整体不可或缺的部分。哲学兼有科学与宗教性；科学兼有哲学与宗教性；宗教兼有哲学与科学性。圆满智慧，须调和此三种心智与道德之表现，方能达成。

现代医师尊希波克拉底为医学之父，古代治疗派（therapeutæ）则认为，疗愈之术的创立，应归功于不朽的赫尔墨斯。亚历山大的革利免论及赫尔墨斯诸书时，将其圣典分为六类，其中「帕斯托福鲁斯」（Pastophorus）专述医学。埃布隆谷所发掘的翡翠碑（又称翠玉碑），常归赫尔墨斯名下，实为高等秘传的化学要诀。

公元前五世纪，希腊名医希波克拉底首将疗愈术自神殿其他科学中分离。后果之一，便是今日盛行的粗鄙科学唯物主义。古人深知诸科学彼此依存；今人却不明此理。于是，残缺的学问体系，欲维持孤立个体性。当代研究窒碍重重，多半源于偏见所设的限制，拒斥凡超越人类五感具体知觉之物。

帕拉塞尔苏斯医学哲学体系

中世纪时，久被冷落的赫尔墨斯智慧公理与要诀，再次被搜集、记录，其准确性也得到有系统的检验。特奥弗拉斯图斯・冯・霍恩海姆自称「帕拉塞尔苏斯」（意为「超越塞尔苏斯」）；今人对古代医学体系所知，多赖其功。帕拉塞尔苏斯倾尽一生，钻研并阐发赫尔墨斯哲学。一切观念与理论，皆为他可用之材；纵使当今医界仍贬其名，一如当年攻讦其学，玄秘世界却晓得，他终将被承认为史上最伟大的医师。帕拉塞尔苏斯那异端奇特的气质，曾遭敌手用作攻讦之柄；他喜好漫游，亦被讥为流浪。然而，少有人如他，能以智慧调和疗愈术与异教、基督教哲学宗教体系。

帕拉塞尔苏斯为己辩护，申明自己有权走遍天下、向各阶层求取知识，写道：「故而我认为，迄今为止的游历求索，既正当而有价值，应受称许，而非责难。愿请大自然为证：凡欲探究其道者，必以双足读遍其书。文字之书凭字母来探究；自然之书须由一地至一地而读，多少疆土便是多少书页。自然之卷帙如此，其页亦当如此翻阅。」（约翰・马克森・斯蒂尔曼《帕拉塞尔苏斯》）

帕拉塞尔苏斯乃伟大观察者，最了解他的人誉之为「第二赫尔墨斯」与「瑞士的赫尔墨斯」。他踏遍欧陆，甚或远涉东方，一面驱逐迷信，一面搜求据称失落的教义。他自吉卜赛人习得许多单方药的用途，又似从阿拉伯人处知晓护符制法与天体影响。帕拉塞尔苏斯认定，医治病者远比固守医学正统重要；因而他舍弃原本尊严的医师生涯，宁终生受迫，也要猛力抨击当代治疗体系。

他心中最重要的假说是：宇宙万物，皆有其用。这解释了他何以自墓碑割取真菌，又于午夜以玻璃承接露水。他是真正探触自然秘奥之人。众多权威视其为动物磁力术的发现者；而梅斯梅尔正是研读这位伟大瑞士医师的著作后，才发展出此术。

帕拉塞尔苏斯对当时狭隘医学体系的彻底轻蔑，深信该体系之不足，可见于他本人古朴之言：「然而，由未知原因所生的疾病，远多于由外力所致者；对此类疾，我辈医师既不知其因，便无从去除其因，亦无药可施。其所能为，只是观察病者，揣度其状；若所予之药未导致严重伤害，也未阻其康复，病患便觉满足。俗医中之最佳者，即害人最少者。不幸的是，有人以水银毒害病者，有人将其泻死或放血至死。有人学问过丰，以致学问驱逐常识；亦有人关切己利，远甚病者安康。疾病不会屈就医师之知识而变其状；医师当明疾病之因。医师应为自然之仆，而非自然之敌；他应能引导自然为生命而奋战，而非以无理干预，在康复之路上增添新的阻碍。」（出自《帕拉格拉努姆》，弗朗兹・哈特曼译）

赫尔墨斯医学的根本信条，在于相信一切疾病几乎皆源于人不可见的本性，即星光体（Astrum）。赫尔墨斯学者并非漠视肉体，而是深信：人的物质形构，乃其不可见灵性原则的流溢与客观化。以下简述帕拉塞尔苏斯所持的赫尔墨斯原理；虽属纲要，仍力求周延。

自然中存在一种生命基质，万物赖以存续。其名为生命原力（archæus），亦即生命力，等同于古人所谓的星光界流质或灵性之气。埃利法斯・利维如此描述此实质：

「光乃创造性媒介，其振动即万物的运动与生命；潜藏于宇宙以太中的光，环绕吸收中心而放射；这些中心被充满后，反过来投射运动与生命，形成创造之流。光在星辰中星光化，在动物中动物化，在人类中人化。光使植物生长，在金属中闪耀，产生一切自然形相，并以宇宙共感之法则平衡万物。这便是显出磁性现象的光，帕拉塞尔苏斯曾洞见此：它浸润血液，从吸入之气中释放，再由肺这具赫尔墨斯风箱排出。」（《魔法史》）

此生命能量源自地球的灵性身体。一切受造物皆有二体：一可见而实质，另一不可见而超然，乃由物质形相的空灵对应体构成，是生命力的载具，可称为生命体。此空灵影鞘并不随死亡消散，而会留存至肉体彻底分解。墓地周遭所见的「空灵双身」，由此生出鬼魂之说。空灵双身的质地远较肉身精细，因此对冲击与失调更为敏感。许多疾病实则起于此星光体的紊乱。帕拉塞尔苏斯教导：人若怀有病态心念，便会毒化自身的星光体；这种感染扰乱生命力的自然流动，日后即显现为肉体疾患。一切植物与矿物，皆具由此星光体构成的不可见本性，唯显现方式各异。

关于花的星光体，詹姆斯・加法雷尔于 1650 年写道：「我答曰：纵使花被切碎、捣烂，乃至烧成灰烬，凭自然某种秘密而奇妙之力，其汁液与灰中，仍存留与原先相同的形相图像。那形相虽不可见，术士却能施术引之显现，令目可睹。对只识书名者，此事或显可笑；但有意探究者，只须查阅当代卓越化学家杜谢纳先生（S. de la Violette）之作，便见此理得证。他曾见克拉科夫一位杰出波兰医师，将当时所有已知草药的灰保存于玻璃器中。倘有人好奇，欲观其一，例如玫瑰，医师即取出藏玫瑰灰之器，置于燃烛之上。灰烬初感热力，便开始移动，随即升起，散布玻璃四周，顷刻凝成一团暗云。此云裂为数份，终而呈现一朵玫瑰，鲜丽、完美、生意盎然，恍若树上采下，实体而芬芳。」（《关于波斯护符雕刻的未闻奇事》）

帕拉塞尔苏斯认为，星光体失调乃疾病主因，便试图令其重归和谐，方法是让患者接触其他物体，获得该物体的生命能量或补足所需元素，以克服患者气场中的病况。一旦将不可见之因解除，疾病便迅速消逝。

帕拉塞尔苏斯称生命力的载体为载体（mumia）。疫苗即物质载体一例，承载半星光界的病毒。凡能传递生命力之媒介，无论有机无机、实质或部分灵化，皆可名为载体。载体最普遍的形式是以太；现代科学已将以太纳为假设性物质，充当生命能量界与有机、无机物质界之间的媒介。

若无载体，则无法驾驭宇宙能量。食物便是佳例。人并非从已死的动植物组织中汲取养分；而是在将其结构纳入己身时，首先掌握该动植物的载体，即星光体。加以掌握后，人体组织方能导引生命力之流，为己所用。帕拉塞尔苏斯说：「生命之构成，蕴于载体；只要授以载体，即授以生命。」此即护符与护身符具疗效之秘：构成其物质的载体乃通道，连结佩戴者与宇宙生命力的特定显现。

依帕拉塞尔苏斯之说，动物与人呼出的二氧化碳，由植物摄取，净化大气；同理，植物与动物也能接收人体转移的病气。这些低等生命的机体与需求异于人类，往往能将病气吸收，不受损害。偶有植物或动物死亡，那是为保全更高智性、更有用的生命而牺牲。帕拉塞尔苏斯发现，无论何种情形，患者症状皆能逐渐减轻。待低等生命完全吸收来自患者的载体，或因无法吸收而死亡分解，病人便告痊愈。然而，要判断哪种草药或动物最易承接各种疾病载体，尚须多年探究。

帕拉塞尔苏斯亦察觉，许多植物的外形，暗示了它最能疗愈的人体器官。其医学体系便奠基于此：若能移除患者组织中带病的载体，转移至遥远、无关且价值较低之物，便能切断那股滋养疾病、使其不断复苏的生命力之流。疾病的表现载体被移植后，生命力自会随其载体而去，病人遂得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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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泽之书》扉页出自《赫尔墨斯博物馆：修订增补版》此标题页再次展示赫尔墨斯与炼金术的象征。神圣金属的七角星，黑点朝下，象征土星，即毁灭者。从黑点左侧紧邻之处起，顺时针阅读外圈七个拉丁词的首字母，便能拼出隐秘之词：VITRIOL。

赫尔墨斯关于疾病成因的理论

赫尔墨斯哲学归纳疾病七大成因。首为邪灵，由堕落行为所生，依附宿主生命能量维生。次为灵性与物质本性的失调；二者失衡，便导致心智与身体的低下状态。第三是不健康或异常的心智状态。忧郁、病态情绪，以及贪欲、贪婪与仇恨等过度激情，皆能污染载体；载体再反噬肉身，形成溃疡、肿瘤、癌症、热病与肺痨。古人将病菌视为受邪恶流溢浸染的载体单元。换言之，病菌是人类邪思恶行所滋生的微小生命。

第四因乃东方所谓的业力，即补偿法则；此法则要求个体为往日过失全数偿付。医师干预此法则时须极谨慎，以免扰乱永恒正义的计划。第五是天体的运动与相位。星辰不强迫人罹病，只促使疾病发生。赫尔墨斯学者教诲：强者主宰星辰，弱者受星辰主宰。此五因皆属超物质层次，须以归纳演绎细究，并考量患者生平与性情，方能评断。

第六因乃误用能力、器官或功能，如过度劳损肢体或耗竭神经。第七是体内存在异物、杂质或阻塞。此项涵盖饮食、空气、阳光以及外来异物。此列表不包意外创伤；创伤不属疾病范畴，却常是业力法则展现的途径。

依赫尔墨斯学者，疾病可循七途预防或克服。其一，医师以咒语与召令，驱使致病邪灵离体。此法或源于《圣经》记载：耶稣命鬼离人入猪。有时邪灵受他人指使侵害患者，此时医师可令其返回差遣者。记载中，邪灵或如烟云自口逸出，或如火焰自鼻窜离，甚有化为鸟雀虫蛾之说。

第二种疗愈由振动达成。吟诵咒语、唱念圣名，或是演奏乐器并歌唱，可以中和身体的不谐。有时医师在病人眼前展示各色物件，因为古人多少懂得色彩治疗学的原理；这套原理，如今正重新受到重视。

第三种方法仰赖护符、符咒与护身符。古人相信行星支配人体功能，也相信以不同金属制成符物，便能抵挡各星的恶性影响。例如贫血者缺铁；铁归火星掌管。为了将火星影响引至患者身上，则在其颈项悬挂一枚铁制护符，上面刻有秘密指示，据说能召请火星之灵。若是体内铁质过多，病人则佩戴另一枚护符，使用与火星相克之行星所对应的金属制作。这枚护符的作用，在于抵消火星能量，从而恢复正常。

第四种方法凭草药与单方药。古代医师虽用金属护符，却不赞成将任何矿物药内服。草药才是他们最偏爱的疗方。草药如金属一样，各自对应一颗行星。医师先按星辰诊断疾病与病因，再施以相应的草药解方。

第五种疗病之道是祈祷。所有古代民族都相信，神明慈悲的代求可以减轻人间疾苦。帕拉塞尔苏斯说过，信心能治一切病症，只可惜少有人具备足够的信心。

第六种方法重在预防而非治疗，即调节饮食与生活习惯。若能避开致病之物，便能保持健康。古人视健康为人的常态；疾病则是漠视自然法则的结果。

第七种方法属于「实用医学」，主要包括放血、泻下等疗法。这些手段若能适度使用，自然有益；一旦过度，便十分危险。许多有用之才，因剧烈泻治或放血过度，竟早逝二十五年，甚至五十年。

帕拉塞尔苏斯运用全部七种方法；连他最恶劣的敌人也承认，他达成了近乎奇迹的疗效。霍恩海姆旧庄园附近，某些季节的露水极重；帕拉塞尔苏斯发现，若在特定的行星排列下采集露水，便能得到一种具有奇异药性的水，因其已吸收了天体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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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巴普蒂斯塔・冯・海尔蒙特出自冯・海尔蒙特《医药技艺的出路》十七世纪初，比利时炼金术士冯・海尔蒙特（世人以「气体」一词区别其他种类之气，也归功于他）曾实验 A--- 之根。他以根触碰舌尖，未吞咽任何物质，结果如下：「顷刻间，我的头仿佛被绳索紧缚；随后发生一件从未经历的奇事。我惊觉自己不再以头颅感受与思考，而是在胃部感受与思考，意识仿佛移居胃中。这异常现象令我惊恐，遂自问并内省；却只更确信，我的知觉变得更大、更全面。」「此种心智明澈伴随极大愉悦。我毫无睡意，亦未作梦；全然清醒，健康无碍。我曾有过狂喜经验，但与此胃部状态毫无相通；此时仿佛是胃在思考与感觉，几乎排除了头部一切协作。友人担心我将发狂。」「然而我对上帝的信仰与顺服，很快驱散恐惧。此状态持续两小时，之后略有晕眩。后来我多次再尝 A---，却再未能重现此感。」（P. 戴维森刊于《槲寄生及其哲学》）冯・海尔蒙特只是偶然触及上古祭司秘术的人之一；但彼时无人足以全然领会古代赫尔墨斯秘奥。由其所述推断，该草药很可能暂时麻痺了脑脊髓神经系统，致使意识被迫改经交感神经系统及其「脑」，即太阳神经丛，来运作。

赫尔墨斯草药学与药物学

田野草药对早期异教徒是神圣之物；他们相信众神创造植物，正是为了医治人类疾病。每一种根茎与灌木，只要正确预备、妥善应用，都能减轻痛苦，或发展灵性、心智、道德乃至身体的力量。P. 戴维森在《槲寄生及其哲学》中，对植物献上这段美丽颂辞：

「世人曾为花草之语著书；诗人自古便与之进行最甜美、最深情的交谈；君王也乐于取其精华以薰香自身。但对真正的医者，即自然的大祭司而言，花草所发出的声音，却远更高贵、更为崇高。没有一种植物或矿物，已向科学家揭尽其全部性质。既然如此，他们又怎能断定：每一项已知性质之外，植物的内在本性中不会还藏有许多力量？花被称作『大地之星』，何其恰当；既为星辰，岂能不美？它们自诞生以来，岂不就是白日在灿烂阳光中微笑，夜晚在星光下安眠吗？它们岂非来自另一个更灵性的世界，降临我们世间，因为神造了『田野各样植物，乃其未在世间生长以前之态。』」

许多原始民族运用草药疗法，取得了惊人的治愈成果。中国人、埃及人与美洲印第安人，能以草药治疗现代科学尚且无解的疾病。尼古拉斯・卡尔佩珀医师，殁于 1654 年，或许是最著名的草药学家。他发现当时的医学体系无法令人满意，便将注意力转向田野植物，最终找到一种疗愈媒介，为他赢得了全国声誉。

在卡尔佩珀医师的体系中，占星学与草药学相互关联，每一种植物都受某一行星或发光体管辖。他相信疾病同样受天体排列控制。他如此总结自己的治疗体系：

「你治病可用相克行星所属的草药：木星之病，以水星草药治之，反之亦然；日月之病，以土星草药治之，反之亦然；火星之病，以金星草药治之，反之亦然。……治病有时也可循同性相感之法，因而每颗行星都能治其所主之病：如以日月之草药治眼疾，土星治脾，木星治肝，火星治胆与胆汁之病，金星则治生殖器官之疾。」（《草药全书》）

中世纪欧洲的草药学家，仅是重新发现了埃及与希腊古代赫尔墨斯的一小部分秘密。这些早期民族几乎奠定了所有现代技艺与科学的基础。当时，疗愈之法乃秘仪入门者所得之秘传。膏油、洗眼药、媚药与药饮，皆伴奇异仪式调制而成，其效历历有载。香品与香水亦广为施用。

巴雷特于《术士》中阐其理：「吾人之灵，乃血中精纯、微妙、明亮、气性而润泽之气息；因此，最适合作为眼药的，莫过于那些与我们的灵本质相近的同类气息。缘此相似，遂能激荡、引动乃至转化此灵。」

毒物亦曾受到深入研究；某些社会将致命草药萃取物赐予死囚，苏格拉底即是一例。义大利恶名昭彰的波吉亚家族，更将下毒之术推至巅峰。无数才智卓绝的男女，都遭波吉亚家族秘传数百年的超凡化学知识悄然除去。

埃及祭司发现，若干草药萃取物能暂启灵视，遂用于秘仪。药物或掺入候选者饮食，或调为圣饮赐予，并明言其性。服后不久，初入门者便觉眩晕袭来，身似飘浮虚空；肉体虽失知觉（由祭司守护以免不测），候选者却历经种种异境，醒后犹能述之。以今人观之，实难想像一门技艺竟能精进如斯：凭药饮、香水与薰烟，几可瞬时诱发所欲之心智状态；然此术确存于早期异教祭司阶层之中。对此，十九世纪神秘学巨擘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曾书：「植物亦蕴奇妙玄秘属性；梦草与咒草之秘密，早为欧洲科学所遗忘，更遑论能理解。只剩下鸦片、大麻等寥寥数例。然即便此少数药材，能影响人体心神，亦被视作暂时性癫狂之证。色萨利与伊庇鲁斯的巫女、萨巴兹俄斯仪式的女祭长，纵其圣所倾颓，其秘密仍保存；凡识苏摩之本质者，亦通晓众草之性。」（《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草药复方曾用于神谕，用以唤起暂现灵视，德尔斐神谕尤为如此。人在这种被诱发的恍惚状态中所言，皆被奉为预言。现代灵媒藉自我诱发的僵直恍惚，来传述讯息，与古先知颇有类同；然多数时候，其预测远不及古代精准，盖因当世卜者不懂自然的隐秘力量。

据秘仪教导，进入高阶入门阶段时，众神亲临教化候选者，或至少莅临其侧；此临在本身即是恩典。诸神居不可见之境，唯以灵体显现；初入门者若无药物激发灵视中枢（或即松果体），则绝难察觉神临。古代秘仪中，无数入门者坚称曾与不朽者对话，亲睹神容。

当异教传统的标准日益败坏，秘仪也随之分裂。真正的开悟者离群隐去，携核心秘奥悄然消逝。余众则如失舵之舟，渐漂向堕落与瓦解的暗礁。若干次要秘密法式落于凡俗之手，遭其扭曲；如酒神祭狂欢等，药物混入酒浆，遂成为狂欢纵欲的真正原因。

世间某些地域，其井、泉或涌水因流经矿脉而具圣性。神殿多筑于此类地脉之畔；有时，附近天然形成的洞穴也会被圣化，奉献给某位神祇。

「人若欲入秘仪，或前来求诸神赐予预言梦，皆先经长短不一之斋戒，再食特制餐饮，亦饮神秘药剂，如特洛福尼俄斯洞窟中勒忒的遗忘之水，与摩涅莫绪涅的记忆之水，或厄琉息斯秘仪的基刻翁之水。各种药物可轻易掺入食物或饮料中；至于用何种药，则取决于要使受用者进入何种身心状态，以及他希望获得何种异象。」（萨尔韦特《玄秘科学》）同书亦载，早期基督教某些教派曾被指控用药，其目的与异教徒大抵相类。

阿萨辛派——常称雅兹迪人——展现药用方面一个颇值得注意的面向。十一世纪，此教团夺阿拉蒙特山堡垒，立基于伊拉克。创始人哈桑・萨巴赫，人称「山中老人」，被疑以麻醉药控驭信众。哈桑令追随者相信自己身居乐园，唯生前绝对顺服，方可永驻其中。德・昆西于《一个鸦片食用者的自白》细述罂粟制品所致的特殊心神效应；或正因此类药用，方滋养了雅兹迪人满怀的乐园幻念。

历代哲人皆教：可见宇宙只是全体一隅；依此类推，人之肉身实为其复合存在中，最微不足道者。今之医学体系几近全然忽视超物质之人；鲜少追究病因，徒费力于消弭表面症状。帕拉塞尔苏斯当世已见医者同弊，因而慨言：「祛除疾病不可见之因，或是只消除外在症状，二者泾渭分明；前者属魔法，后者则属医术、巫法与庸技之流。」（弗朗兹・哈特曼译）

疾病是不自然的，乃是器官或组织内部，或彼此之间失调的证据。唯有恢复和谐，才能重获持久的健康。赫尔墨斯医学最卓越之处，在于它认识到：所谓身体疾病，多半源于灵性与身心层面的失调。古时祭司兼医者极善施用暗示疗法。美洲印第安人中，「萨满」或「医药人」凭神秘舞蹈、召请与符咒驱除病痛。此类巫者纵使不通现代医术，仍成就无数疗愈，此事深值玩味。

古埃及祭司的治病仪式，乃基于他们对人心智运作的透彻洞察，及其对身体构造的复杂影响。埃及与婆罗门的祭司，早已通晓振动治疗学的根本原理。他们凭吟唱与咒语，强调特定的母音与子音，激起振动，驱散淤滞，助自然修复受损肢体与耗竭的机体。这套振动法则，亦用于人的灵性构造：凭诵唱唤醒潜藏意识中枢，从而大幅提升内在本性的敏锐度。

《白昼出行书》（即《埃及死者之书》）中许多埃及秘密保存至今。虽有良好译本，其中魔法段落隐含的深意，却鲜为人解。东方民族深知声音蕴藏动力。他们明白，每个吐出的字词皆具威力；特定语词组合能在周遭不可见的宇宙中，掀起力量漩涡，深刻撼动物质实相。那创世的「圣言」、共济会苦寻的「失落之言」，以及印度传统中的创造性音调，即由「A. U. M.」象征的三重圣名，皆彰显了声音原则受到崇敬。

现代科学所谓「新发现」，往往只是重新发掘古代异教祭司与哲人早已洞悉的秘密。人对人的残暴，导致典籍与仪轨散佚；这些智慧若得留存，本可化解此文明诸多重大困境。种族以剑与火抹除前人的纪录，终究因毁弃自身所需的智慧，无可避免地走向早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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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卡尔佩珀出自卡尔佩珀《天象征兆学》这位著名的医师、草药学家兼占星家，将大半生都用于遍访英格兰的丘陵与森林，编录了数百种药草。卡尔佩珀谴责同时代医师反自然的方法，写道：「这既不合我意，对我也无甚益处；于是我请教两位弟兄——理性博士与经验博士，又启程拜访我的母亲自然。在她指引下，并得勤勉博士相助，我终于如愿以偿；后又蒙诚实先生——当今罕见的异客——劝我公诸于世，我便照做了。」（出自 1835 年版《草药全书》导论）约翰逊博士说，卡尔佩珀配得后世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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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音节出自德・蒙特‑斯奈德斯《行星变形记》德・蒙特‑斯奈德斯主张，上列每一字符构成七音节词中的一个音节，此词本身即代表原初质料（materia prima），亦即宇宙的原初质。既然一切物质由七种力量，依循宇宙法则交织而成，人的七重构造与宇宙之中，便隐藏著一大奥秘。论及这七个字符，德・蒙特‑斯奈德斯写道：「凡欲知原初质料的真名与字符者，当明了：由上述图形相互组合，便产生音节；再由这些音节，产生『具有意义之词』（verbum significativum）。」

卡巴拉，以色列的秘密教义

阿尔伯特・派克援引《超验魔法》，如下总结卡巴拉作为共济会秘传学关键的重要性：

「人若步入卡巴拉圣殿，见其教义如此合逻辑、如此单纯、同时又如此绝对，莫不惊叹。观念与符号的必然结合；以原初符号圣化最根本的实在；话语、文字、数字三者一体；此哲学如字母单纯，如圣言般深邃无穷；其定理比毕达哥拉斯的更完备、更澄明；十根手指就能穷尽的神学，能纳于婴儿掌心的无限；十个数字、二十二个字母，三角、正方、圆，这便是卡巴拉的全部元素。此乃文字圣言的基本原则；而文字圣言，正是创世圣言的映照！」（《道德与教义》）

希伯来神学分为三层：一为律法，二为律法之魂，三为律法之魂的魂。律法传予全体以色列子民；《密西拿》，即律法之魂，启示予拉比与教师；而卡巴拉，那律法之魂的魂，则深藏不露，仅传授予犹太最高阶的启悟者。

据犹太玄秘学家所言，摩西三登西奈山，每次于神前停留四十日。首个四十日，他领受铭刻律法的石版；第二个四十日，得授律法之魂；末四十日，神亲授卡巴拉秘奥，即律法之魂的魂。摩西将这秘传教义隐藏于摩西五经的前四卷；数世纪以来，卡巴拉学者皆于其中探寻以色列的秘密教义。正如灵性隐于肉身，《密西拿》与卡巴拉乃不成文律法，亦隐藏于摩西成文法典之中。卡巴拉意为秘传或隐藏之传统、不成文律法；依某古代拉比所言，它之所以赐予人类，乃使人能藉其深奥原理，理解外在宇宙与内在宇宙的奥秘。

卡巴拉的起源众说纷纭。早期入门者深信，其原理早在人类堕落前，便由神授予天使学苑。天使后将此秘密传予亚当，使堕落之人类得以凭此知识，重归失落的本位。天使拉齐尔奉遣降世，教导亚当卡巴拉秘奥。其后不同天使亦导引各族长入此深奥之学：托菲尔教导闪，拉斐尔教导以撒，梅塔特隆教导摩西，米迦勒教导大卫。（参见《世界诸信仰》）

克里斯蒂安・D. 金斯伯格写道：「此学自亚当传至挪亚，再传至神之友亚伯拉罕；亚伯拉罕携之入埃及，并容许部分秘义外流。埃及人因而窥得一二，东方诸族亦将其融入自身哲学。摩西精通埃及一切智识，早在家乡便已启悟；然其学之精熟，实成就于旷野漂泊之时；他不仅倾四十年闲暇钻研，更得天使亲授。……摩西复将此教义秘传七十长老，长老代代相承。在这绵延不绝的传统链中，大卫与所罗门最深谙卡巴拉。」（见《卡巴拉》）

据埃利法斯・利维所述，卡巴拉三大经典为：《形成之书》（Sepher Yetzirah）、《光辉之书》（Zohar），以及《启示录》。此三书成书年代未明。卡巴拉学者称《形成之书》出自亚伯拉罕之手。虽为诸书中最古，实则可能撰于西元 120 年，作者或为阿基巴拉比。

《光辉之书》相传由阿基巴之弟子西缅・本・约海所著。西元 161 年，西缅拉比遭皇帝马可・奥勒留・安东尼努斯之共治者卢修斯・维鲁斯判死。他携子逃亡，藏身洞穴；父子二人在以利亚不时显现相助之下，抄录《光辉之书》手稿。西缅于洞中居十二年，其间阐发「大面容」与「小面容」之繁复象征。他在与门徒论道时离世，这位「以色列之灯」遂灭。其逝世与葬礼皆伴随诸多异象。传说亦言，卡巴拉秘义自太初即存，然西缅拉比乃首位获准笔录之人。一千二百年后，摩西・德・莱昂发现其所编之书，遂刊行以惠人世。更可能的是，摩西・德・莱昂本人约于西元 1305 年辑成《光辉之书》，素材取自早期犹太玄秘学家口耳相传之秘义。归于神学家圣约翰的《启示录》年代亦难考，作者身分从未得确证。

因《形成之书》篇幅简短，且为卡巴拉思想之钥，本章将其全文收录。《光辉之书》从未完整译成英文，但有法文译本可循。（S. L. 麦葛瑞格・马瑟斯曾英译其中三卷。）此书蕴藏大量哲学信条；本书已将其精要意译收录。

很少人察觉卡巴拉主义对中世纪基督教与犹太思想的深刻影响。它教导：圣典之内藏有隐晦教义，那正是解经的钥匙。教宗徽章上的交叉钥匙便象征此事。许多博学思想家曾追寻那些能救赎人类的奥秘真理；其努力并非徒然，后来的著述足可证明。

卡巴拉理论与炼金术、赫尔墨斯主义、玫瑰十字会思想及共济会信条，早已交织难分。如今，「卡巴拉主义」与「赫尔墨斯主义」二词几乎同义，涵盖古代一切秘传之学。基督纪元最初几世纪那质朴的卡巴拉，逐渐演变为精巧的神学体系；这体系后来繁复至极，几乎无人能通透理解。

卡巴拉学者将其神圣科学分为五支：自然卡巴拉专门协助研究者探究自然秘奥。类比卡巴拉旨在揭示万物之间的联系，使智者悟得：一切存在本质为一，而人，即小宇宙，乃是神这大宇宙的微缩映照。冥观卡巴拉凭高等智性能力，以窥见天界诸层的秘奥，抽象思维得以认识无限的界域，并知晓栖居其中的众生。占星卡巴拉教导认识星体的力量、规模与本质，亦揭示行星本身的神秘构造。第五乃魔法卡巴拉，研习者多欲支配不可见世界中的恶魔与低等智性体。这也被视为重要的治病方法，可藉护符、佩符、咒符与祈召施行。

依阿道夫・法兰克所言，《形成之书》有别于其他圣书：它不仰赖上帝观念来解释世界及其万象，也不自居为至高意志的诠释者。这部古籍反而经由审视神万般造物，以揭示神自身。为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形成之书》，本书在整理译文时，曾参照五种不同的英文译本。最终文本虽带各版特色，却非直接译自任何希伯来或拉丁文原典。虽然本译文旨在传达古本的精神，而非逐字拘泥其文字，但与原译并无重大出入。据知，《形成之书》的首部英译由伊西多・卡利什牧师博士于 1877 年完成（参见亚瑟・爱德华・韦特）。该译本并列希伯来原文与英文。卡利什博士的译著虽为下列诠释之基础，但也融入其他权威材料，并改写许多段落以使整体主题更简明。

手边另有约翰・皮斯托博士《卡巴拉技艺之书》的英文手抄本。文献未标日期；然就字体观之，应抄于十八世纪。第三部参考书，是已故英国玫瑰十字会贤者威廉・温・韦斯科特所著的《形成之书》。第四部乃查尔斯・F. 霍恩教授编《东方圣典与早期文学》中所收之《形成之书，或创造之书》译本。第五部为近期出版的克努特・斯滕林所著《形成之书》，附有亚瑟・爱德华・韦特导论。此外尚备四本：德文两本，希伯来文、拉丁文各一。《形成之书》中某些部分，被认为比其余部分更古老，也更为可靠；然相关争论既繁复又无定论，无须赘述。因此，存疑段落仍按其原位保留于文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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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七十二名出自基歇尔《埃及的俄狄浦斯》此罕见木刻将上帝之名以七十二种语言，铭刻于象征性的向日葵花瓣上。圆圈上方列著希伯来卡巴拉所载、属于上帝的七十二种力量；下方则有两棵树，左树承载行星符号，右树刻有黄道星座与以色列支派之名。卡巴拉的秘传教义，与一切哲学学派的秘密教导相通；但独特之处在于，其秘奥只向智者显现，而对无知者隐藏。当宗教世界以二十世纪的学术眼光重新诠释经典，便越发清楚：圣书并非历史文献；历代圣经研习者所敬奉的君王、圣贤、先知与救世者，虽被视为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实则只是人自身属性的拟人化。

《形成之书》

第一章

雅（YAH），万军之主，永活的埃洛希姆，宇宙之王，全能、慈悲、恩惠的神，至高受颂者，居于高处与永恒，崇高至圣者，刻下祂的名，并凭三十二条智慧（科学）的神秘路径（阶段），以三种创造媒介（Sepharim），即数、字母、声音，制定（形成）并创造宇宙；此三者在祂之中本为一体。

十个质点（源自不可言说者的十种性质）与二十二个字母，乃万物根基。二十二字母中，三个称「母字母」，七个乃「双重字母」，十二个「单纯字母」。

从「无」中显现的十个数（质点），可比十指与十趾：五对五。其中央即与独一神所立之约。在灵性界，此约为声音（话语）；在形体界，则是肉身割礼（亚伯拉罕之礼）。

从「无」中显现的质点数为十，是十非九，是十非十一。领悟此大智慧，通晓此知识，方成智者。探问其奥秘，并沉思之。以十质点观照万物。使话语归返创造者，再引创造者回其宝座。祂是唯一的成形者，除祂以外别无其他。祂的属性有十，且无穷无尽。

十个不可言说的质点具十种无限，如下：

无限之始与终；

无限之善与恶；

无限之高与深；

无限之东与西；

无限之北与南，

在其上，超绝为一的主、忠信之王，自其神圣居所统御万有，直到万世万代。

十界域（质点）自无中显现，如闪电一瞬，又如火焰明灭，无始无终。它们出而复返之时，神之话语皆在其中。它们依祂之命如旋风奔行，并俯伏于祂的宝座之前。

这十个质点，始即是终，终即是始，彼此相连，宛若火焰与燃煤交融；因主超绝为一，无可比拟。在一者之前，何物堪数？

默思那自无中显现的十个存在之界，即质点，需闭口静心。若你口欲发言，心欲起念，便当制止，复归寂静。故经上记著：「活物往返奔驰。」（《以西结书》一章十四节）我们的约亦如此立定。

以下是自「无」中流溢的十个数：

第一。永活埃洛希姆之灵；愿万世永活的埃洛希姆受赞颂，更受至高赞颂。祂的声音、灵、话语，即为圣灵。

第二。祂由灵造气，于气中形成二十二个声音——即字母。其中三为根基或母字母，七为双重字母，十二为单纯字母。但灵居首位，高于万有。

第三。祂从气中引出原初之水，于水中塑成二十二个字母，并以泥与壤将其建立，如立边界，筑墙成垒。祂倾雪于其上，雪遂成土，正如经上所读：「祂对雪说：你要成为地。」（《约伯记》三十七章六节）

第四。祂自水中引出火（以太），凭此刻画并建立荣耀宝座。祂塑造炽天使、轮天使与神圣活物（基路伯？）作为侍奉天使，并以三者形成其居所。经上有云：「祂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诗篇》一〇四篇四节）

第五。祂从单纯字母中选出三个子音 I, H, V，属于三母字母或最初元素的奥秘：א מ ש（气、水、火）。祂以自身之灵封印它们，形成伟大之名，并以此在六方封印宇宙。祂转向上方，以 י ה ו（I, H, V）封印高度。

第六。祂转向下方，以 ה י ו（H, I, V）封印深度。

第七。祂转向前方，以 ו י ה（V, I, H）封印东方。

第八。祂转向后方，以 ו ה י（V, H, I）封印西方。

第九。祂转向右方，以 י ו ה（I, V, H）封印南方。

第十。祂转向左方，以 ה ו י（H, V, I）封印北方。

注：此处伟大之名的字母排列依伊西多・卡利什牧师博士所录。

这些是自无中显现的十个不可言说存在：从永活埃洛希姆之灵，流溢出气；从气，流溢出水；从水，流溢出火（以太）；从火，流溢出高度、深度、东方、西方、南方与北方。

第二章

有二十二个基本字母（与声音）。其中三个是最初元素（水、气、火），是根本或母字母；七个是双重字母；十二个是单纯字母。三个根本字母 א מ ש 以平衡为根基：天平一端是德性，另一端是恶习，舌置于其间以求均衡。在根本字母中，מ（M）如水般沉默，ש（Sh）如火般嘶响，א（A）则是在其间调和的气息。

这二十二个基本字母由神设计、指定并建立。祂将它们结合、称量、交换，从而形成一切现存之物，以及未来将成形的一切。

祂立定二十二个基本字母，由声音形成，并藉气息铭印于空气之中。祂将其置于口内五个部位发出：喉音 א ה ח ע；颚音 ג י כ ק；舌音 ד ט ל נ ת；齿音 ז ש ס ר ץ；唇音 ב ו מ ף。

祂将二十二个基本字母安置于一环之中，如墙排列，共有二百三十一门；又使此环正转反转。向前转，象征善；反转，象征恶。以三字母为例：没有什么比 ע נ ג（愉悦、喜乐）更好；也没有什么比 נ ג ע（瘟疫、悲伤）更坏。

这一切如何成就？祂结合、称量且变易：א（A）依次与诸字母相合，诸字母又与 א（A）相合，再与 ב（B）相合；整个字母序列皆循此理。于是可知，存在二百三十一种形式，或称门；字母之力由此涌出；一切众生与言语，皆从至一之名及其字母的组合而生。

祂从「无」创造实有。召唤不存在者入于存在，从不可触的气中雕凿巨柱。这可见于字母 א（A）与诸字母结合、诸字母亦与 א 结合。祂凭至一之名的力量，以言语创造众生与话语。举例而言，可将二十二种基质，视为出自 א 的原初基质。众生皆由二十二字母孕育，实为一活体的二十二部分。

第三章

最初三元素（母字母 א、מ、ש）犹如天平，一盘盛德性，一盘载恶习，由舌使二者达成平衡。

三母字母 א、מ、ש 蕴藏一道宏大、玄妙而未知的奥秘，以六翼（或元素之环）封缄，即气、水、火，各具主动与被动之力。母字母 א、מ、ש 生出父者，即诸祖；而父者又生出诸世代。

神命定并立定三母字母 א、מ、ש，将其结合、衡量、互换，由此形成宇宙、年岁与人身中的三母字母，男女皆然。

宇宙中的三母字母 א、מ、ש 即气、水、火。天由元素之火（或以太）ש 形成；地，含海洋与陆地，由元素之水 מ 形成；大气由元素之气或灵 א 形成，后者在其间建立平衡。万物由此而生。

三母字母 א、מ、ש 在年岁中产生热、寒与温和状态。热自火生，寒自水生，温和状态自气生，气调和二者。

三母字母 א、מ、ש 在人（男女）中形成胸、腹与头。头由火 ש 构成；腹由水 מ 构成；胸（胸廓）由气 א 构成，气使之均衡。

神令字母 א（A）统御原初之气，为它加冕，使与另二者结合，并封印宇宙中的气、年岁中的温和，以及人（男女）中的胸。

祂令字母 מ（M）统御原初之水，为它加冕，使与另二者结合，并封印宇宙中的地（含陆与海）、年岁中的寒，以及人（男女）中的腹。

祂令字母 ש（Sh）统御原初之火，为它加冕，使与另二者结合，并封印宇宙中的天、年岁中的热，以及人（男女）中的头。

第四章

七个双重字母 ב, ג, ד, כ, פ, ר, ת（B, G, D, K, P, R, Th）具双重发音（送气与不送气），即：פּ 与 ת、רּ 与 ר、פּ 与 פ、כּ 与 כ、דּ 与 ד、גּ 与 ג。它们是柔与硬、强与弱的原型。

七个双重字母象征智慧、财富、生育、生命、力量、和平与恩宠。

这亦标示人类生命所面对的对立。智慧的对立是愚昧；财富的对立是贫穷；生育的对立是不孕；生命的对立是死亡；力量的对立是奴役；和平的对立是战争；美的对立是畸形。

七个双重字母指向六个维度：高、深、东与西、北与南，以及中央的圣殿，支撑一切。

双重字母是七而非六，是七而非八；思索此事，探求其理，揭示隐藏的奥秘，再将创造者安于其宝座。

神设计、确立、净化、称量并调换这七个双重字母，以此在宇宙中形成七行星，在年中形成七日，在人（男女）中形成七处感官门户。祂亦由此七者产生七天界、七地与七个安息日。因此，祂爱七胜过宝座之下一切其他数字。

宇宙中的七行星为：土星、木星、火星、太阳、金星、水星与月亮。年中的七日即一周七日（或指七个创造日）。人（男女）中的七门户是两眼、两耳、两鼻孔与口。

注：克努特・斯滕林在随后七节中，对行星与星期的排列与其他权威不同。基歇尔另有排列。伊西多・卡利什牧师博士、威廉・温・韦斯科特与《东方圣典与早期文学》采用下列安排。

第一。祂令字母 ב（B）统御智慧，为它加冕，使各字母彼此结合，造就了宇宙中的月亮、年岁中的第一日，以及人（男女）中的右眼。

第二。祂令字母 ג（G）统御财富，为它加冕，使各字母彼此结合，造就了宇宙中的火星、年岁中的第二日，以及人（男女）中的右耳。

第三。祂以字母 ד（D）主宰生育，为其加冠，使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太阳、年岁中的第三日，以及人身（不论男女）的右鼻腔。

第四。祂以字母 כ（K）主宰生命，为其加冠，使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金星、年岁中的第四日，以及人身（不论男女）的左眼。

第五。祂以字母 פ（P）主宰力量，为其加冠，使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水星、年岁中的第五日，以及人身（不论男女）的左耳。

第六。祂以字母 ר（R）主宰和平，为其加冠，使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土星、年岁中的第六日，以及人身（不论男女）的左鼻腔。

第七。祂以字母 ת（Th）主宰恩典，为其加冠，使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木星、年岁中的第七日，以及人身（不论男女）的口。

又以这七个双重字母，设立了七重地、七重天界、七洲、七海、七道河、七处荒漠、七日以及七周（自逾越节至五旬节），并在其核心安立圣所。七年为一周期，至第七年是豁免之年；七个豁免年后，便是禧年。因此，神钟爱「七」这数字，胜过世上万物。

神如此联结七个双重字母：两石筑两屋，三石筑六屋，四石筑二十四屋，五石筑一百二十屋，六石筑七百二十屋，七石筑五千零四十屋。自此发端，推演无穷，非口舌所能尽述，亦非耳闻所能承载。

第五章

十二个单纯字母 ה ו ז ח ט י ל נ ס ע צ ק（H, V, Z, Ch, T, I, L, N, S, O, Tz, Q），象征十二种根本属性：言语、思想、行动、视觉、听觉、劳作、交合、嗅觉、睡眠、愤怒、品味（或吞咽），以及欢笑。

单纯字母对应十二方位：东之高、东北、东之深；南之高、东南、南之深；西之高、西南、西之深；北之高、西北、北之深。它们延伸扩展，直至永恒，构成宇宙的臂膀。

神设计、确立、权衡并调换这些单纯字母，进而以此在宇宙中创造十二黄道星座，在年岁中创造十二月，在人身（不论男女）中创造十二主要脏腑。

黄道星座依次为：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室女、天秤、天蝎、人马、摩羯、水瓶、双鱼。年中之月为：尼散、以珥、西弯、塔木兹、阿布、以禄、提斯利、马尔赫什万、基斯流、提别、示巴特、亚达。人身脏腑则是：双手、双足、两肾、胆囊、小肠、肝脏、食道、胃腑与脾脏。

注：以下十二节之中，克努特・斯滕林又有不同见解；此处差异在于各项属性的排列：

第一。神以字母 ה（H）主宰言语，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白羊座（公羊），年岁中的尼散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右足。

第二。祂以字母 ו（V）主宰思想，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金牛座（公牛），年岁中的以珥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右肾。

第三。祂以字母 ז（Z）主宰行动，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双子座，年岁中的西弯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左足。

第四。祂以字母 ח（Ch）主宰视觉，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巨蟹座（蟹），年岁中的塔木兹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右手。

第五。祂以字母 ט（T）主宰听觉，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狮子座，年岁中的阿布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左肾。

第六。祂以字母 י（I）主宰劳作，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室女座，年岁中的以禄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左手。

第七。祂以字母 ל（L）主宰交合，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天秤座，年岁中的提斯利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胆囊。

第八。祂以字母 נ（N）主宰嗅觉，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天蝎座，年岁中的马尔赫什万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小肠。

第九。祂以字母 ס（S）主宰睡眠，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人马座，年岁中的基斯流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胃腑。

第十。祂以字母 ע（O）主宰愤怒，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摩羯座（山羊），年岁中的提别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肝脏。

第十一。祂以字母 צ（Tz）主宰品味（或吞咽），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水瓶座，年岁中的示巴特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食道。

第十二。祂以字母 ק（Q）主宰欢笑，为其加冠，使之与诸字母交会缔合，造就了宇宙中的双鱼座，年岁中的亚达月，人身（不论男女）中的脾脏。

祂使它们彼此相争，列为诸疆域，排列如城墙；又加以武装，使其彼此对峙，如同交战。（埃洛希姆在其他诸界亦如此行。）

第六章

有三个母字母，或曰最初元素 א、מ、ש，由此流溢而出三位父者（诸祖），即那最初灵性气息、水与火；再由此生发七行星（诸天界）及其众天使，以及黄道十二斜向点（星座）。

此理有三个可信的见证：宇宙、年岁与人。十二、平衡与七俱在。巨龙悬于上，世界伏于下，最后是人心；神居其中，调节万有。

最初元素即气、水与火；火居上，水位下，一气息在其间维系平衡。其记号是：火承托著水。מ 缄默如寂；ש 嘶响似火；居间的 א，乃调和二者的气。

宇宙中的天龙（Tali），如王坐宝座；年岁中的天轮，如王治帝国；人身中的心，如王临战阵。

神也使对立彼此相向：善对著恶，恶对著善。善从善出，恶由恶生；善能净化恶，恶亦炼净善。善为善者存留，恶归恶人承受。

有三者各自独立：一为肯定，充满善；一为否定，充满恶；第三者则调和二者，使其平衡。

七者分为三与三相对，一者居中（维系平衡）。十二者列如战阵：三者生爱，三者生恨；三者赋予生命，三者毁灭。

造就爱的三者是心与双耳；生出恨的三者是肝、胆与舌；赋予生命的三者是双鼻孔与脾；致毁灭的三者是口与身下两窍。神乃信实的王，自其神圣居所永恒统御这一切。神为一，超乎三之上；三在七之上；七在十二之上；然而一切终究相连。

「自有者」（YAH）、万军之主、全能永恒之神，藉二十二个字母与三种创造媒介（数、字母、声音）设计并创造其宇宙，并由此形成万物，以及一切将来之物。

族长亚伯拉罕领会了这些伟大真理，沉思默想，全然通晓，宇宙之主（四字圣名）便向他显现，称他为己友，亲吻他额头，与他立约。首先，约立于他双手十指之间，是为舌之约（灵性）；其次，约立于他双足十趾之间，是为割礼之约（物质）；神论及他时说：「亚伯拉罕将二十二个字母之灵，即《妥拉》，系于舌上，神便向他揭示其中奥秘。神使这些字母浸于水，焚于火，并印于诸风。祂将其分配予七行星，并赐给十二黄道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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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圣名将伟大之名 י ה ו ה（I H V H）的四个字母排成毕达哥拉斯四元圣数，便显现上帝大名的七十二种力量。其关键如下：

| . | = | I | = | 10 | = | 10 | |---|---|---|---|---|---|---| | . . | = | H I | = | 5+10 | = | 15 | | . . . | = | V H I | = | 6+5+10 | = | 21 | | . . . . | = | H V H I | = | 5+6+5+10 | = | 26 | | | | | | 上帝的大名 | = |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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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形成之书》的希伯来字母中央三角形内是三母字母，七个双重字母（即行星与诸天界）由此衍生。黑星周围是由十二个单纯字母象征的黄道十二星座。此星中央是至古者的不可见宝座，乃至高无定义的创造者。

卡巴拉宇宙生成论基础

卡巴拉学者认为，至高神为不可理解之原则；须先依序去除一切可认知的属性，才有可能探知。抽空一切可知之后，所剩即为无限者（AIN SOPH），即存在的永恒状态。虽无法定义，此绝对者却充盈所有空间。无限者抽象得不可思议，是万物的无制约状态。基质、本质与智性体，皆自无限者不可测的深渊涌现；但绝对者本身既无基质，无本质，更无智性体。无限者犹如一片沃土，万千植物从中抽芽，各有色泽、形态与香气，根须却都扎在同一片黑土中；然而，那沃土本身不似其所孕育的任何形态。这些「植物」是宇宙、神与人，皆受无限者滋养，皆源于同一不可定义的本质；其灵、其魂、其身皆由这本质塑成，且注定如植物一般，终将归返所出的黑土，即那唯一的不朽者。

卡巴拉学者称无限者为「诸古者中至古者」，始终视其为无性，其象征是一只闭合之眼。尽管确切而言，给无限者下定义便是亵渎它，拉比们仍提出若干理论，描述无限者如何从自身投射诸创造，并赋予此绝对「非存在」若干象征，以勉强描述其力量。他们以圆形象征无限者的本质；圆本身即象征永恒。这假想的圆，环抱著一片无维度、不可理解的生命领域，而此生命的圆形边界，即是抽象且不可测度的无限。

依此观点，神不但是中心，也是领域。中心化是迈向限制的第一步。因此，在无限基质中形成的中心，皆属有限，因其注定要消融回自身之因；而无限者自身无限，因它是一切事物的终极状态。无限者被描绘为圆形，表示空间仿佛被包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内；球外空无一物，连真空也不存在。创造与消解，皆发生在此球体，即象征著无限者。宇宙在无尽的生、长、衰循环中所用的一切元素与原则，都蕴藏于这一不可触及的球体之透明基质里。它是宇宙卵，直到伟大之日「与我等同在」时，才会破裂；那日是必然性周期的终结，万物回归其终极本源。

创造之时，无限者将原本弥漫四方的生命从圆周收回圆心，凝为一点；此点是最初显现的「一」，是弥漫一切的 O 之最初限制。当神圣本质从圆形边界退缩至中心，便在身后留下深渊，即卡巴拉学者所谓的大缺如。于是，无限者内部出现了双重状态；此前仅有一重。第一状态是中心点，即永恒主观生命首次客观化为光辉。这光辉周围，因生命被抽离而成黑暗；那生命已被引向中心形成一点，即宇宙胚种。因此，宇宙的无限者不再遍照空间，而是从已确立的第一点向空间投射光芒。艾萨克・迈尔如此描述此过程：「无限者起初充盈万有，随后向自身绝对集中，产生深渊、深处或空间，即原初之气，亦即阿佐特；但卡巴拉并不视其为全然空无或真空，而视为『诸水』，或水晶般的混沌之海，其中含有某种光，然此光低于创造诸界与诸阶序的光。」（见《卡巴拉》）

卡巴拉秘传教导指出，人的身体外裹著一层卵形、泡沫般虹彩的场域，称为气场卵。这是人的起因层面。它与肉身之间的关系，恰如无限者之球与受造宇宙的关系。事实上，这气场卵，即是「人」这一存在的无限者层面。因此，人的最高意识实存于此气场之内；它向各方向延伸，全然包裹其较低层的身体。宇宙卵中的意识收缩为一个中心点，被称为神，即至一者；人气场卵中的意识也凝聚起来，从而建立一个名为「自我」的意识点。自然中的诸宇宙，皆由宇宙卵中潜藏的力量形成；同样，人于历次投生中，行经自然诸界所需的一切，也都取自其气场卵内的潜能。人从未脱离此卵；死后它依然存在。人的诞生、死亡与再生皆发生于其中；此卵直到较小的「与我等同在」之日，即人类如同宇宙从必然性之轮解脱之时，方可破碎。

卡巴拉世界体系

在所附圆图中，同心圆环代表从无限者流溢出的四十种振动率，卡巴拉学者称之为诸球层。圆 X 1 是空间的外界，环抱无限者的领域。无限者自身的本质分为三部分，分别由 X 1 与 X 2、X 2 与 X 3、X 3 与 A 1 之间的空间代表：

X 1 至 X 2， אין，无（AIN），纯灵之真空。

X 2 至 X 3， אין סוף，无限者（AIN SOPH），无限且无边者。

X 3 至 A 1， אין סוף אור，无限之光（AIN SOPH AUR）。

须知，太初之际，唯有至高基质「无」（AIN）弥漫于圆的疆域；内层诸环尚未显现。待神圣本质凝聚自身，X 2 与 X 3 之环方可被认知；因无限者（AIN SOPH）是无（AIN）的局限，而无限之光（AIN SOPH AUR）则是更大的局限。由此，至高一者的本质被视为三重；创造之力与诸元素，便经此三重本质映入深渊，此深渊乃无限者向自身中心收摄所遗下的。无限者持续向中心收缩，遂在圆中确立一点。此点名为神，因它是宇宙基质的最高个体化。《光辉之书》如是说：

「当隐藏中的隐藏者愿显露自身，祂先造出独一之点；在这光明之点猛烈突破、进入可见之前，无限者全然不可知，也不放射任何光。」

此点名为「我是」，希伯来人称作「自有者」（Eheieh）。卡巴拉学者予它诸多名号。克里斯蒂安・D. 金斯伯格曾概述：此点称为「最初王冠」，因它位阶至高；称为「古昔者」，因它是最初的流溢；称为「原初点」或「平滑点」；亦称为「白首」、「大面容」（Macroprosophus），以及「不可测之高」，因它统御其余一切流溢。

当这白色光点显现，它称作「王冠」（Kether）；九个大球由它放射而出，布列如树。此九者与最初王冠合为首套质点体系。这十者，乃无限者自身本性中，十个抽象点的最初限定。无限者之力并未降入这些球体，而是照耀其上，犹如日光普照大地与群星。十球被称为光耀的「蓝宝石」；不少拉比相信，蓝宝石（sapphire）一词正是质点（Sephira）的词源。无限者退入中心点「王冠」，而腾出的广袤区域，现由四个同心球体填满，称为诸界或诸域；十质点之光依次向下映照其中。由此筑起四棵象征之树，每棵皆承载十质点球的映象。从无限者而出的四十创造之球层，分作四大界之链如下：

A 1 至 A 10，神性流溢界，神圣诸名的无边世界。

B 1 至 B 10，创造界，创造的大天使世界。

C 1 至 C 10，形成界，形成的阶序世界。

D 1 至 D 10，行动界，实质的元素世界。

每一界各有十种力量或球层：一个母球，以及从它流溢而出的九球，每球皆由前一球所生。神性流溢界（A 1 至 A 10）乃一切受造世界中最高、最神圣而未显者，无限者于神圣之海中（即 X 的三重球层）确立其第一点或原点。此点 A 1 涵摄一切创造；但在卡巴拉学者看来，这最初神圣无染的状态中，神并非人格性的存在，而是一种神圣的根基或奠基原理。它称为「最初王冠」；由此发出神性流溢界的诸圆：A 2 至 A 10。在三个低等界中，这些圆是智性体、行星与元素；然在这第一神性界内，则被称作「圣名之环」。

无限者最初显现的十个光圆（或光球），依卡巴拉学者命名如下：

由无限者发出 A 1，乃第一王冠；神第一力量之名为「我是」（「自有永有者」，Eheieh）。

由 A 1 发出 A 2，乃第一智慧；神第二力量之名为「存在之本质」（Jehovah）。

由 A 2 发出 A 3，乃第一理解；神第三力量之名为「众神之神」（Jehovah Elohim）。

由 A 3 发出 A 4，乃第一慈悲；神第四力量之名为「创造者神」（El）。

由 A 4 发出 A 5，乃第一严厉；神第五力量之名为「大能之神」（Elohim Gibor）。

由 A 5 发出 A 6，乃第一美；神第六力量之名为「强健的神」（Eloah Vadaath）。

由 A 6 发出 A 7，乃第一胜利；神第七力量之名为「万军之神」（Jehovah Tzaboath）。

由 A 7 发出 A 8，乃第一荣耀；神第八力量之名为「万军之主神」（Elohim Tzaboath）。

由 A 8 发出 A 9，立为根基；此第九神之力名曰「全能者」（Shaddai，El Chai）。

由 A 9 发出 A 10，立为王国；此第十神之力名曰「神」（Adonai Melekh）。

由 A 10 发出 B 1，第二王冠，创造界由此诞生。

A 1 至 A 10 这十道流溢，是一切创造的基石。卡巴拉学者称之为生命之树的十个根。它们排成一个宏大人形，名为亚当・卡德蒙，即由火雾（红土）塑成的原型宇宙人。在神性流溢界里，神诸力展现得最为纯粹。这十道纯净完美的光芒，并不下降至较低诸界、披上形体，而是映照于下界物质上。它们从第一神性流溢界映照至第二创造界。投影总会黯淡几分，十道光辉在创造界也丧失了部分无限的力量。映像总似其本体，只是更小、更微弱。

在第二世界 B 1 至 B 10，诸球层的次序与神性流溢界相同，但十个光环光辉较弱，也较为可感知，此处称为十位大灵，即维护宇宙秩序与智性的神圣生命。如前所述，B 1 由 A 10 生出，并涵摄于其上所有球层之中。B 1 分出九球 B 2 至 B 10，构成了创造界。然而，这十个分支，实是神性流溢界的十种力量，映入创造界的物质中。B 1 统御此界，因它不仅含纳本界所有环，也包覆第三、第四世界 C 与 D 的环。在创造界里，十个光球称为创造界大天使。其序列与力量如下：

由 A 10 出 B 1，乃第二王冠，名梅塔特隆，是临在天使。

由 B 1 出 B 2，乃第二智慧，名拉齐尔，神圣使者，曾向亚当启示卡巴拉奥秘。

由 B 2 出 B 3，乃第二理解，名察夫基尔，意为「神之冥思」。

由 B 3 出 B 4，第二慈悲，名札德基尔，意为「神之正义」。

由 B 4 出 B 5，第二严厉，名萨麦尔，神之严苛。

由 B 5 出 B 6，第二美，名米迦勒，肖似神者。

由 B 6 出 B 7，第二胜利，名哈尼尔，神之恩宠。

由 B 7 出 B 8，第二荣耀，名拉斐尔，神圣医者。

由 B 8 出 B 9，第二根基，名加百列，即神人。

由 B 9 出 B 10，第二王国，名桑德尔丰，即弥赛亚。

由 B 10 出 C 1，第三王冠，形成界由此开启。

创造界的十大天使，被视为十个崇高灵性存在，其职责是将神性流溢界中，神之伟名的十种力量显现出来；神性流溢界环绕并穿透整个创造界。低等界所显现的一切，皆先存在于上层诸界无形的环域之中。创造，实是将不可触者延展为不同振动频率，使其成为可触。十个创造界力量之球，自身已是投影，仍向下映照至第三界形成界，在此界中的表现更受限制，遂成了灵性而不可见的黄道带，隐藏于可见星座背后。于此第三世界，原初神性流溢界的十个球被大幅限制、黯淡，但相较于人所居的物质状态，仍拥有无穷力量。在第三世界 C 1 至 C 10，诸球化作天界阶序，称为「形成界诸圣队」。一切也皆涵于 C 1 之环域中；其力掌控形成界，亦在自身中包纳并统御整个 D 界。诸球次序与其阶序之名如下：

由 B 10 出 C 1，第三王冠；阶序为智天使，圣活物（Chaioth Ha Kadosh）。

由 C 1 出 C 2，第三智慧；阶序为智天使，乃诸轮（Orphanim）。

由 C 2 出 C 3，第三理解；阶序为座天使，大能者（Aralim）。

由 C 3 出 C 4，第三慈悲；阶序为主天使，光辉者（Chashmalim）。

由 C 4 出 C 5，第三严厉；阶序为能天使，燃烧之蛇（Seraphim）。

由 C 5 出 C 6，第三美；阶序为力天使，诸王（Melachim）。

由 C 6 出 C 7，第三胜利；阶序为权天使，诸神（Elohim）。

由 C 7 出 C 8，第三荣耀；阶序为大天使，神之子（Ben Elohim）。

由 C 8 出 C 9，第三根基；阶序为天使，众子之座（Cherubim）。

由 C 9 出 C 10，第三王国；阶序为人类，义人之魂（Ishim）。

由 C 10 出 D 1，第四王冠；行动界由此成立。

十球之光自形成界，映入四界中最低的行动界。源自神性流溢界的十球，在此披上物质形相，星辰体系由此诞生。行动界，即元素物质界，乃人类于亚当堕落时所下降进入之界。伊甸园属于上三界；因人犯罪，遂被逐入物质界，披上这身皮囊（肉体）。上界 A、B、C 的一切灵性力量，触及下界 D 的元素时，皆被扭曲败坏，遂形成恶魔阶序，与诸上界善灵相对应。在一切古老秘仪中，物质被视为万恶之源，灵则是众善之根；物质会抑制与局限，且时常阻塞内在知觉，使人无从辨识自身的神圣潜能。正因物质阻碍人类承领其天赋权利，故称为「敌对者」，即恶之力。第四界 D 乃太阳系的世界。此界不仅涵盖地球所属的太阳系，也囊括宇宙中一切太阳系。

关于最终世界 D 1 至 D 10 诸球排列，众说纷纭。第四界的统治者为 D 1，有人称之为「火焰天」；另一些人则称「第一动者」，或「最初运动」。从这旋转之火，流溢出物质星辰的黄道 D 2，有别于形成界不可见的灵性黄道。自黄道 D 2，依连锁次第分化出诸行星之球层。行动界的十球层如下：

由 C 10 出 D 1，第四王冠；为第一动者，物质宇宙之初的火雾（Rashith Ha-Galagalum）。

由 D 1 出 D 2，第四智慧；为黄道，恒星天穹（Masloth）。

由 D 2 出 D 3，第四理解；为土星球层（Shabbathai）。

由 D 3 出 D 4，第四慈悲；为木星球层（Tzedeg）。

由 D 4 出 D 5，第四严厉；为火星球层（Madim）。

由 D 5 出 D 6，第四美；为太阳之球层（Shemesh）。

由 D 6 出 D 7，第四胜利；为金星球层（Nogah）。

由 D 7 出 D 8，第四荣耀；为水星球层（Kokab）。

由 D 8 出 D 9，第四根基；为月亮球层（Levanah）。

由 D 9 出 D 10，第四王国；为四元素球层（Cholom Yosodoth）。

基歇尔在「第一动者」之前插入一球层（他称之为「最高天」），因而其余诸球层依次下移一位，移除了元素球层，使 D 10 成了月亮球层。

行动界中存在著恶魔与诱惑者。它们同样是神性流溢界十球的倒影，但因行动界的卑劣物质扭曲了映象，遂成邪恶生灵，被卡巴拉学者称为「壳」。这些恶魔分为十个阶序，与形成界的十个善灵阶序相对。此外还有十大魔灵，对应创造界的十大天使。黑魔法师驱使这些颠倒之灵，以达成邪恶目的；但长此以往，恶魔终将毁灭那些自缚于它者。行动界的十恶魔等级与十大魔灵如下：

D 1，邪王冠；阶序为神之双影、双头者（Thaumiel）；大魔灵为撒旦与摩洛克。

由 D 1 出 D 2，邪智慧；阶序为阻碍者（Chaigidiel）；大魔灵为亚当・彼列。

由 D 2 出 D 3，邪理解；阶序为神之隐蔽（Satharial）；大魔灵为路西弗格。

由 D 3 出 D 4，邪慈悲；阶序为扰乱万物者（Gamchicoth）；大魔灵为阿斯塔罗特。

由 D 4 出 D 5，邪严厉；阶序为纵火与焚烧者（Golab）；大魔灵为阿斯摩德。

由 D 5 出 D 6，邪美；阶序为争斗者（Togarini）；大魔灵为贝尔菲戈尔。

由 D 6 出 D 7，邪胜利；阶序为散布之乌鸦（Harab Serap）；大魔灵为巴力・哈南。

由 D 7 出 D 8，邪荣耀；阶序为挑拨者（Samael）；大魔灵为亚德拉米勒。

由 D 8 出 D 9，邪根基；阶序为淫秽者（Gamaliel）；大魔灵为莉莉丝。

由 D 9 出 D 10，邪王国；阶序为不洁者（Nahemoth）；大魔灵为娜赫玛。

卡巴拉学者宣称，诸等世界、智性体与阶序乃是依据以西结的异象建立。异象中的人，象征神性流溢界；宝座象征创造界；穹苍象征形成界；活物则象征行动界。这些球层即先知所见「轮中之轮」。卡巴拉学者又于四个界中各立一个人形：A 1 是神性流溢界之人的头，A 10 是其足；B 1 是创造界之人的头，B 10 是其足；C 1 是形成界之人的头，C 10 是其足；D 1 是行动界之人的头，D 10 是其足。此四者称为世界之人，被视为雌雄同体，是人类的原型。

人体有如宇宙之体，被视为十个光球或光层的物质表现。因此，人依其所属的大世界形象，而建成自身小世界，是为小宇宙。卡巴拉学者亦建构一位神秘的宇宙人，其头在 A 1，足在 D 10。这或许就是尼布甲尼撒梦中巨像的秘密含义：其头在神性流溢界，臂与手在创造界，生殖系统在形成界，腿与足在行动界。这就是《光辉之书》的宇宙大人。埃利法斯・利维论之写道：

「《光辉之书》开篇，其深邃观念与崇高纯粹的图像，令人惊叹。书中写道：『平衡之学是神秘学之钥。失衡之力终归虚无。上古诸王、巨人诸侯，皆如此消逝。他们如断根之树倾颓，踪迹无存。失衡之力彼此冲突，荒芜的大地空虚无形，直至神之灵在天界为自身立定居所，并收摄诸水。彼时，万有渴求形相的统一，趋向诸力平衡的生命整体；神之面容，头戴光冕，自浩瀚海面升起，映照水中。祂双目睁开，光辉迸射，两道光束与水中倒影交织。神之前额与双眼在天上构成三角，水中映出第二个三角。至此揭示数字六，万有创造之数。』此处乃采意译，若照字面直译则无法理解。作者明言，将人形赋予神，只是用以表达其意义的象征；神超越人类思想所能表述，亦非任何图形所能描摹。帕斯卡说，神是个圆，圆心无处不在，圆周无处可寻。然而人怎能设想一个没有圆周的圆？《光辉之书》则取这一悖论意象的反面；若论帕斯卡之圆，它则会说：圆周无处不在，无处可寻者乃圆心，且将万物的普遍均衡比作天平，而非圆。均衡无处不在，悬挂天平的支点亦然。因此，《光辉之书》显得比帕斯卡更为有力、更为深邃。《光辉之书》是光的创世记；《形成之书》是真理之梯。书中阐明言语的三十二个终极象征，即数字与字母。每字衍生一数、一观念、一形相；因此，凭借精确的比例与完美的对应，数学不仅可应用于数，也可应用于形相与观念。凭《形成之书》的学问，人心得以扎根真理与理性；它经由数的演变，阐释智性所有可能的进展。故《光辉之书》代表绝对真理，而《形成之书》提供获取、辨识、运用真理的方法。」（《魔法史》）

若将人置于 D 10 点，其真实结构便显露出来。他存在于四个界，仅其一可见。由此可见，他在物质层面的各部分与肢体，在类比上，乃等高界域中的诸阶序与智能。相互贯穿的法则再次得证。虽说整个宇宙寓于人体（43 球层贯穿 D 10），人却不自知其存在，因人无法支配那优于或大于自身之物。然而，所有高等球层皆支配著他，这可见于人的诸功能与活动。若非如此，人只是一团惰性物质。所谓死亡，乃高等诸环界的生命冲动转离低等躯体所致。

超物质的诸环界支配自身物质映像，便称为「生命」；人的灵，实则是这庞大智性体群的总名。它们在自身中心立下一点，称为「自我」，聚焦于物质之上。X 1 是人气场卵的外缘，整个图示便成为人体构造的剖面；若与宇宙关联，则是宇宙构造的剖面。凭卡巴拉秘传修习，人习得如何攀登诸环界（即拓展意识），直至最终回归无限者。达成此过程称为五十光门。耶稣会卡巴拉学者基歇尔声称，摩西通过了四十九门，唯有基督通过第五十门。

威廉・温・韦斯科特自希伯来文译出的《形成之书》第三版，附录了从第二质点「理解」流溢而出的五十智门。此资料源自基歇尔的《埃及的俄狄浦斯》。诸门分为六阶：前四阶各含十门，第五阶九门，第六阶仅一门。

第一序列之门称为「元素之门」，其分支如下：（1）混沌、原质、最初质料；（2）无形、虚空、死寂；（3）深渊；（4）元素起源；（5）土（无胚种）；（6）水；（7）气；（8）火；（9）性质分化；（10）混合与结合。

第二序列之门称为「演化十门」，其分支如下：（11）矿物分化；（12）植物原则显现；（13）种子在湿气中萌发；（14）草本与林木；（15）植物生命结果实；（16）低等动物生命形式起源；（17）昆虫与爬虫显现；（18）鱼类，水中脊椎生命；（19）鸟类，空中脊椎生命；（20）四足兽，地上脊椎动物。

第三序列之门称为「人类十门」，其分支如下：（21）人类出现；（22）肉体；（23）赋予人类灵魂；（24）亚当与夏娃之奥秘；（25）作为小宇宙的完人；（26）赋予人五种向外作用的能力；（27）赋予灵魂五种力量；（28）亚当・卡德蒙，天上之人；（29）天使般存在；（30）依神形象之人。

第四序列之门为「诸球层」，其分支如下：（31）月亮天层；（32）水星天层；（33）金星天层；（34）太阳天层；（35）火星天层；（36）木星天层；（37）土星天层；（38）穹苍；（39）第一动者；（40）最高天。

第五序列之门称为「天使界」，其分支如下：（41）火之子（Ishim）；（42）基路伯（Orphanim）；（43）座天使（Aralim）；（44）主天使（Chashmalim）；（45）德天使（Seraphim）；（46）权能天使（Melachim）；（47）统领天使（Elohim）；（48）天使（Ben Elohim）；（49）大天使（Cherubim）。［天使位阶素有争议，此处排列与本书他处所采不同。拉比们对天使名序的根本分歧始终存在。］

第六序列之门称为「原型」，仅含一门：神，即无限者，凡人肉眼所不能见。此门由受造界通向创造根源；凡能通过者，便重归「万有」无限而未分化状态。五十门揭示演化之过程；拉比们训诫：欲臻至高境界者，须逐一穿越所有生命阶序。每一阶序皆是一道门，灵魂由低至高，于更能回应的机体中，找到新的自我表达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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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伯来三元组卡巴拉学者以字母 ש（Shin）表示前三质点的三位一体。中央略高于两侧圆形者，是首个质点「王冠」，或称白首。其余两圆代表「智慧」（父）与「理解」（母）。圣父与圣母相合，便生出诸界与生命世代。字母 ש 那三簇火焰般的尖梢，一直以来被卡巴拉学者用以隐喻这创造性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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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活动之图式就卡巴拉学者说法，至高创造者的生命渗透一切基质、一切空间与一切时间；但为图解之便，将那至高、涵容万有的生命，以圆 3 为界。此圆可称「神圣存在的边际」。神圣生命弥漫于圆 3 所界定的区域，聚焦于点 1；点 1 因而成为非位格生命的位格化显现，名为「第一王冠」。创造之力透过点 1 倾泻而出，在居中的圆 2 空间里，显化为客观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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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界的卡巴拉图式四界的卡巴拉图式。上图 X 3 与 A 1 之间的黑线，构成了原初点的边界；而此粗线内的同心圆，象征从此点发出的流溢与诸界。此点包含于外环 X 1、X 2、X 3 之内，象征个体存在的最初确立；而点内四十个同心圆，则象征低等宇宙，是由第一王冠本性演化而出的低层创造，且仍被包容其中。这第一王冠可称为神；各种神圣力量、天界生灵、星辰世界与人类，皆在祂之内运作与存续。必须特别注意：A 1 内的一切环界，皆应视为包藏于原初之点中，而此原初点又被大环 X 1 所环绕，即无限者的气场卵。每一环界都蕴含其内的诸环本质，自身也融入外围环的本性。因此，原初之点 A 1 统御并包含其余三十九环界，各环则依据尊位，不同程度上分有其特质。因此，从 A 1 到 D 10 的整个范围，皆属于原初之点；诸环则象征此点内的分化。原初点立于无限者抽象本性后，便自其中流溢出诸层。环界的力量随著接近图的中心而减弱，因为力量大小取决于支配之物的多寡：每一环都支配内环，并受外环支配。因此，A 1 支配三十九环，B 1 则仅支配二十九环；因而 A 1 比 B 1 更有力。图之外缘最具灵性坚实性，即永恒性；图心则最具物质密度，即无常性。因此，诸环力量愈减，便愈趋物质与实体，直至中心球层 D 10，象征地球实际的化学元素。振动频率也随诸环趋近中心而下降：A 2 的振动低于 A 1 而高于 A 3，以此类推，直至中心；A 1 振动最高，D 10 则是造物中最低之球层。A 1 虽是造物的统治者，掌管标为 A、B、C、D 的诸环，却仍低于无限者的三环 X 1、X 2、X 3，因而向不可言说的创造者宝座俯首；A 1 正是从这位创造者的基质中个体化而出。

质点之树

质点之树（Tree of the Sephiroth）可谓秘密哲学的珍贵总纲；而这一哲学，原是哈西德主义的精神与灵魂。卡巴拉是以色列珍贵的遗产，然而能领会其真正原理的人日渐减少。当代犹太人若不能体认其深邃的民族教义，便容易被最危险的一种无知，即现代主义，所渗透，并倾向于将卡巴拉视为如瘟疫般避之的邪恶，或只是黑暗时代残存的可笑黑魔法迷信。可是，无论对犹太人或外邦人，若没有卡巴拉所提供的钥匙，旧约与新约的灵性奥义将无从解开。

质点之树由十个发光圆球构成，排列成三根垂直柱，并由二十二条通道或路径相连。十个圆球称为质点（Sephiroth），编号一至十。三柱分别称为右侧的「慈悲」、左侧的「严厉」，以及居中调和的「温和」。也可说，三柱代表「智慧」、「力量」与「美」，是宇宙的三重支撑；因经上写道，万物根基皆在「三」。二十二条通道即希伯来字母，也分配给塔罗牌中的大阿尔克那。

埃利法斯・利维曾宣称，只要依一定次序排列塔罗牌，人便能发现关于自身之神、宇宙与自我的一切可知之事。圆球（质点）所属的十个数字，加上通道所属的二十二个字母，总和为三十二；这正是卡巴拉「智慧之径」特有的数目。这些路径有时被称为「广大面容」口中的三十二颗牙齿，或从神圣大脑分出的三十二条神经；它们也类似共济会的前三十二个阶级，将候选者提升至「王家秘密亲王」的尊位。卡巴拉学者也认为，原始希伯来《圣经》中，神名在《创世记》第一章出现三十二次，极具深意。（英文圣经译本则出现三十三次。）按照拉比们对人体的玄秘解析，三十二节脊椎层层向上，通往智慧之殿——头颅。

前章所述四棵卡巴拉之树，后来被犹太学者合并成一幅包罗万象的图式。这不仅被称为质点之树，也被称为「原型亚当」或「天上亚当」。某些权威认为，《创世记》开篇所述的创造，指的正是这位天上亚当，而非地上的凡人。宇宙由此神圣之人的基质形成，并存于祂之中；即使诸球层消解后，复归原初基质，宇宙仍将存于祂内。神从不被视为实际包藏于质点之中；质点只是假设性的容器，用以界定创造本质的限度。阿道夫・法兰克将质点比作盛满纯光的各色透明玻璃碗：光看似染上容器之色，其本质却始终不变，且不可改变。

构成原型亚当身体的十个质点、其对应数字与宇宙部分，如下所示：

编号 | 质点 | 宇宙 | 替代
1 | 凯特尔（Kether）——王冠 | 第一动者 | 火性诸天
2 | 霍克玛（Chochmah）——智慧 | 黄道 | 最初运动
3 | 比纳（Binah）——理解 | 土星 | 黄道
4 | 赫塞德（Chesed）——慈悲 | 木星 | 土星
5 | 格布拉（Geburah）——严厉 | 火星 | 木星
6 | 提斐雷特（Tiphereth）——美 | 太阳 | 火星
7 | 内察赫（Netsah）——胜利 | 金星 | 太阳
8 | 霍德（Hod）——荣耀 | 水星 | 金星
9 | 耶索德（Jesod）——基础 | 月亮 | 水星
10 | 马尔库特（Malchuth）——王国 | 元素 | 月亮

须再三强调：质点及其所配属的性质，正如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四元数，只是象征宇宙体系及其众多组成部分。这些象征中，更真实、更完整的意义，不能由文字或口传揭示，而须经研习与冥想自行领会。《光辉之书》中写道：有一件「外衣」，即成文教义，人人皆可见。有理解力的人不凝视「外衣」，而观看其下的「身体」，即智性与哲学的法典。然而，最具智慧者、天界君王的仆役，只注视其「灵魂」，即灵性教义；这才是律法永恒且不竭的根源。埃利法斯・利维论及此伟大真理时也说，欲入智慧的秘密之殿，须先身披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宽大的「斗篷」，手持赫尔墨斯的「灯」。斗篷象征自持与自立的品格，必须如力量之披风环绕寻道者；贤者长燃不熄的灯，则代表觉照的心智与完全平衡的智性，缺此则万世之谜终不可解。

质点之树有时被描绘为人体，由此更加确立亚当・卡德蒙（Adam Kadmon）最初「天上之人」的真正身分：他是宇宙的「理型」。十个神圣圆球（质点）遂被视为原初生者（Protogonos）的十个神圣肢体与器官，排列如下。王冠是原型头颅的冠冕，或许指松果体；智慧与理解分别是大脑的右半球与左半球。慈悲与力量（或严厉）分别是右臂与左臂，象征「宇宙大人」主动进行创造的肢体。美是心脏，或依某些说法，为全部内脏；胜利与荣耀分别是右腿与左腿，即世界的支柱。基础是生殖系统，或形相的根基；王国则代表双足，是存在的根基。有时，基础被视为男性生殖力，王国则被视为女性生殖力。如此构想的「宇宙大人」，正是尼布甲尼撒梦中那巨大形像：金头、银臂与胸、铜身、铁腿与泥足。中世纪卡巴拉学者也曾按顺序，把十诫与主祷文十部分对应十质点。

共有三组创造力量的三元组，从王冠流溢而出，在《光辉之书》中被称为「三头」，每头各具三面——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写道：

「此王冠（Kether）为第一个质点，内含其余九个质点（Sephiroth）或智性体。它们在总体与合一中，代表原型之人——亚当・卡德蒙，也就是『原初生者』（πρωτόγονος）；而在其个别与统一之中，仍具二重性，或称『双性者』（Didumos），因他是一切人类的原型。由此，我们得到三个三位一体，各自包含于一个『头』中。在第一头或第一面，即印度三相神的对应中，可见最初雌雄同体者——王冠（Kether），位于上方三角形的顶点。它发出智慧（Chokmah），即阳性而主动的力量，又称雅（Jah，יה）；并发出理解（Binah，בינה），即阴性而被动的力量，也以耶和华（Jehovah，יהוה）之名表示。三者构成质点的第一个三位一体，或第一个『面』。此三元组又流溢出慈悲（Chesed，חסד），即阳性而主动的力量，又称以勒（El）；由此再流溢出力量（Geburah，גבורה），即正义，也称以罗亚（Eloha），为阴性而被动的力量。二者结合而生美（Tiphereth，תפארת）：美、仁慈、灵性太阳，并以神名埃洛希姆（Elohim）为人所知。由此形成第二个三元组、第二个『面』或『头』。它们又依次流溢出阳性力量胜利（Netzach，נצח），即坚定，又称万军之耶和华（Jehovah Sabaoth）；胜利再发出阴性而被动的力量荣耀（Hod，הוד），即光辉，又称万军之埃洛希姆（Elohim Sabaoth）。二者产生基础（Yesod，יסוד），即根基，也就是大能的活神（El-Chai）；第三个三位一体或『头』于是完成。第十个质点实为二元体，在图中表示为最下方的圆。它是王国（Malkuth，מלכות），也是舍基纳（Shekinah，שכינה）；又称阿多奈（Adonai），并在天使诸众中称为基路伯（Cherubim）。第一个『头』称为智性界；第二个『头』为感官界，或知觉界；第三个则为物质界。」（见《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后世卡巴拉学者也将质点之树分为五部分，圆球依下列方式配置：

（1）大面容（Macroprosophus），或「伟大面容」，是王冠之称；王冠居质点之首，为最高者，并包含由其流溢而出的九种力量或质点。

（2）阿爸（Abba），即「伟大父亲」，通常指智慧（Chokmah）——宇宙智慧，也是王冠的第一道流溢。不过，依伊本・盖比鲁尔之说，智慧代表「子」，即逻各斯或话语，乃王冠与理解结合所生。

（3）艾玛（Aima），即「伟大母亲」，是第三个质点「理解」通常所用的名称。此为圣灵，万世万代由其身体发出。作为创造三元组的第三位，它对应耶和华（Jehovah），即造物主（Demiurgus）。

（4）小面容（Microprosophus），或「较小面容」，由六个质点构成：慈悲（Chesed）、力量（Geburah）、美丽（Tiphereth）、胜利（Netzach）、荣耀（Hod）与基础（Yesod）。小面容通常称为「较小亚当」，或短面者（Zauir Anpin）；大面容或「上级亚当」则称为长面者（Arikh Anpin）。

小面容的象征为六芒星或锡安交错三角形，也可由立方体的六面表示。它象征北、东、南、西、上、下六方，也象征创造的前六日。麦葛瑞格・马瑟斯列举小面容各部分时，将质点理解纳入较小亚当的第一且高等部分，使其构成七重结构。若小面容被视为六重，其诸质点便对应创造六日；第十质点王国（Malkuth），则对应安息日。

（5）小面容的新妇是王国，即诸质点的缩影；其四重构成，由四元素交融而成。此乃神圣夏娃，自小面容之侧取出，并把整棵卡巴拉之树的力量，汇合于一个可称为「人」的层界之中。

根据质点的奥义，「神圣闪电」依照神圣流溢次序穿越四界，此即创造的秩序，可作如下描述：从无限者，亦即「无」与「万有」、永恒且无制约的力量，生发出大面容，也称「长面容」。经文写道：「其头颅之中，每日生起一亿三千万世界；皆由祂而存在，并由祂所维系。」（见《大圣会》）大面容是无限者已定向的意志，对应质点王冠。祂从自身生出九个较低的球，既是其总和，也是复育其上的成因。二十二个希伯来字母以种种组合建立宇宙法则，构成大面容的权杖；祂从神性流溢界的火焰宝座上挥动此杖。

这永恒而古老的雌雄同体者，即王冠，生发出智慧，即伟大父亲；又生发出理解，即伟大母亲。二者通常分别称为阿爸与艾玛，是最初男性与最初女性，亦即性别的原型。两者对应于圣名耶和华（יהוה，IHVH）的前两个字母：父为 י，即 I；母为 ה，即 H。阿爸与艾玛象征宇宙的创造活动，并建立于创造界。《光辉之书》写道：「因此万物皆建立于男女的平等之中；若非如此，万物如何能存续？此开端是万有之父，众父之父；二者彼此系结，一径照入另一径——智慧作为父；理解作为母。」

关于第一三元组各部分的关系，众说纷纭。某些卡巴拉学者，例如伊本・盖比鲁尔，把王冠视为父、理解视为母、智慧视为子。在后来的排列中，智慧作为子之属性，便成为下界诸球层的创造者。理解的象征是鸽子，代表宇宙之母孵育万有的母性本能。

由于此创造三元组与基督教三位一体极为相似，后期卡巴拉学者重新排列前三个质点，并增添一个称为达特（Daath）的玄秘点，乃假设性的第十一个质点。它位于连接智慧与理解的水平线，以及连接王冠与美的直线交会处。早期卡巴拉学者虽未提及达特，但这仍是重要的元素；后来将其加入质点之树，绝非未经深思熟虑之举。若智慧是王冠主动而智性的力量，理解是王冠的接纳之能，则达特便是由智慧生出、流入理解的思想。

设立达特后，此创造三位一体的问题更为清楚，在图式上呈现为由智慧（父）、理解（母，或圣灵）与达特（建立诸世界的话语）组成。艾萨克・迈尔贬低达特的重要性，称其为一种权宜遮饰，用以掩盖真正的创造性三元组之父，即王冠，而非智慧。然他并未对这一假设性质点的象征意义，提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依原始观念，圣父与圣母结合，产生小面容，即「短面容」或「较小面容」；它建立于形成界，并对应伟名中的字母 ו，即 V。小面容的六种力量由其源头流出，即理解，亦包含于此之中，乃较小亚当之母。这些力量构成神圣行星的诸球层；其名为埃洛希姆，并运行于深渊之面。第十质点为王国，被描述为较小亚当的新妇，与其主相背而生；并被赋予圣名最后一字母 ה，即 H。王国居于第四界——行动界，由一切高等力量映入尘世元素而构成。由此可见，卡巴拉之树贯穿四个界，其枝在物质之中，其根则在亘古者大面容之中。

三条垂直柱支撑著质点之树，此象征著宇宙体系。中央柱以王冠为根基，即永恒一者；它向下穿过假设性质点达特，再经「美」与「根基」，最终安置于最后一个球「王国」的坚实根基上。中央柱的真正意义是均衡，显示神如何从自身中央流溢出显现的两极，却仍不受极性幻象束缚。若把这一柱所连接的四个质点数字相加（1 + 6 + 9 + 10），总和为 26，正是耶和华的数值。（见〈毕达哥拉斯数学〉一章。）

右柱称为雅斤（Jachin），以神流溢而出的智慧为根基；悬于其上的三个球皆为男性力量。左柱称为波阿斯（Boaz），其上的三个球皆为阴性且接纳性的力量，因为它以「理解」这一接纳性的母性力量为根基。须特别注意，「智慧」被视为放射或倾流；「理解」则被视为接受者，为智慧之流所充满。三柱最终在王国合一，高等诸界的一切力量也在其中显现。

中央柱上的四个球揭示创造力在各界中的功能。第一世界中，创造力是「意志」，即至一的神圣起因；第二世界中，则是假设性的达特，由神之思想发出的话语；第三世界中，则为「美」——太阳，亦即神与自然之间的焦点；在第四界中，它呈现为二重性，即生殖系统的阴阳两极：「根基」为阳，「王国」为阴。

在基歇尔的质点之树中可注意到，会幕的饰物出现于图中各处。这些饰物指出神之殿与宇宙之间有直接关联；而这种关联，也必永远存在于创造世界的神与世界本身之间，因世界正是神的居所或载体。现代科学若能感受古人哲学推论的真正深度，便会明白：构筑卡巴拉体系者，对于天界秩序的知识，在各方面皆足以媲美现代学者。

四字圣名（Tetragrammaton）写作 יהוה，发音为耶和华（Jehovah）。第一个字母是 י，约德（Yod），象征胚芽、生命、火焰、起因、一者，也是犹太阳物象征中最根本者。其数值为十，应被视为包含十的一。卡巴拉宣称，约德实际上是三个约德：第一个是「始」，第二个是「中」，第三个是「终」。约德的宝座是质点「智慧」（依伊本・盖比鲁尔之说则为「王冠」），它由此出发，使「理解」受孕，而「理解」即第一个赫（ה，He）。此一结合的结果是「美」，也就是瓦夫（ו，Vau）；其力量为六，象征小亚当的六个肢体。最后一个赫（ה）则是「王国」，即「低等母亲」，承受「神圣母亲」的部分力量，即第一个赫（ה）。将四字圣名的四个字母垂直排列，便产生一个极似人体的图形：约德（י）为头，第一个赫（ה）为臂与肩，瓦夫（ו）为身躯，最后一个赫（ה）为髋与腿。即使把希伯来字母换成英文字母，其形相也不会有实质改变，类比亦同。同样极为重要的是：将字母 ש「欣」置入「耶和华」之名的中央，便形成「耶稣」：

יהשוה

据埃利法斯・利维所述，在卡巴拉秘仪中，耶和华之名有时以连接二十四个点的方式写成；这二十四点象征宝座前的二十四位权能者。人们相信，恶之权能者的名字，就是耶和华符号的反转或倒置。（见《超验魔法》）论及「伟大真言」，阿尔伯特・派克写道：「共济会员的真言，须寻自于神不可言说之名的隐蔽深奥含义；此名由神传予摩西，而其意义因当初为了防范而隐藏，至今早已失传。此名的真确发音固然是一项秘密；然其中的含义，才是更为深邃的秘密，包含我们对神本性能够知晓的一切真理。」（见《道德与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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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棵质点之树前章大圆图所示的四十个同心圆，在此排列成四棵树，每棵树各有十圆。这些树揭示了支配一切造物命运的阶序组织。四个世界中的树形相同，但诸光球所承载的力量，会透过各界基质以不同方式表现，因而产生无穷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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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点对应表出自弗拉德《作品集》上图特别依据拉丁文译出，不仅对卡巴拉学习者别具价值，也展现罗伯特・弗拉德编制对应表的非凡能力。罗伯特・弗拉德名列最杰出的玫瑰十字会士与共济会员；事实上，他常被称为「第一位英格兰玫瑰十字会员」。他撰写过数篇珍贵文献，直接关乎玫瑰十字之谜。值得注意的是，他最重要的作品，竟与培根、莎士比亚以及最早期玫瑰十字作者的作品同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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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卡巴拉学者的质点树译自基歇尔《埃及的俄狄浦斯》先前已说明卡巴拉学者把宇宙分为四个界，且每一界各含十球，接著便须考察各界中的十球如何排列成所谓「质点之树」。此树由十个圆构成，代表一至十的数字，并由二十二条通道相连，也就是二十二个希伯来字母。十个数字加上二十二个字母，得到秘数三十二；依《密西拿》，此数表示「三十二条智慧之径」。依卡巴拉学者之见，字母与数字是一切知识的钥匙；因为创造的奥义，可由一套字母与数字的秘密排列方法揭露。因此，它们被称为「智慧之径」。这一秘传事实，被严密隐藏于共济会第三十二度之中。前章所论的四个界中，各有一棵树。第一棵位于神性流溢界，其中十个圆立于无限者中心的十个光球。此树的力量与属性反映到下方三个界；树形仍然相同，但力量随其下降而递减。为使教义更为复杂，卡巴拉学者又创出另一棵树，乃四棵世界之树的综合体，却只由十个球构成。在浩瀚卡巴拉文献库中，所散见的一切奥秘，皆凝聚于此一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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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阳系形式呈现的质点出自莫里斯《印度古物志》托马斯・莫里斯重印上图；它是前页繁复树图的一种变形。此处各质点彼此叠置，并随其力量与尊位递减而缩小。因此，王冠最大且包罗一切；王国则代表物质宇宙，最小，也最不重要。

人类创造论的卡巴拉之钥

亨利・史蒂芬在一六〇七年出版的《奇观世界》中，记下一则轶闻。有位圣安东尼修士宣称，他在耶路撒冷时，当地的宗主教不仅向他展示了「道成肉身者」的一根肋骨、伯利恒之星的几缕光芒，还展示了炽天使的长鼻、智天使的一片指甲、摩西的角，以及一只盛装基督气息的小匣。一个民族若深信炽天使有形有体，甚至其长鼻也能保存至今，便自然难以理解犹太哲学中更深奥的问题。试想，古代贤者若听闻智天使竟长出指甲，心中会有何等反应。依圣奥古斯丁所言，智天使象征福音书作者；依斐洛，智天使象征整个天界最外缘的圆周；依若干教父，智天使则象征神的智慧。这类寓意形象乃为理解力有限的未入门者而造，但若将它们与神圣原则混为一谈，便是对灵性真理最荒谬的误解。这类荒唐观念至今仍如坚硬壁垒，阻碍世人真正理解《旧约》与《新约》的象征。人的心智已被历代崇奉的荒谬之网所困；若不先使理性从中解脱，又怎能发现真理？

《旧约》，尤其是《摩西五经》，不只保存了创世与造人的传统叙事；其中还锁藏著摩西的埃及导师之秘密教义：神人的生成（即启悟者），以及如何经由哲学而重生的奥义。这位以色列的立法者除了一般归于他的著作之外，还编纂过若干作品，但如今流传的所谓摩西第六、第七书，实为中世纪用来欺骗轻信者的黑魔法伪作。在亿万虔敬且深思的圣经研读者中，竟只有极少数人察觉索德（Sod）的秘传教义何等崇高，几乎令人难以置信，此乃阿多奈的犹太秘仪。然而，只要熟悉三种卡巴拉方法，即字母数值法（Gematria）、首字母释义法（Notarikon）与换字法（Temurah），便可发现古代犹太形上学中许多最深邃的真理。

字母数值法不仅指以字母交换其对应数值，也指分析建筑或物件的尺度，从而判定其建造时所含的玄秘目的。S. L. 麦格雷戈・马瑟斯在《卡巴拉揭秘》中举例说明：《创世记》十八章二节「看哪，三个人」（Vehenna Shalisha），其数值等于「这些是米迦勒、加百列与拉斐尔」（Elo Mikhael Gabriel Ve-Raphael）；两句皆为 701。若一个不等边三角形的三边长为 11、9、6 英寸，总和为 26，正等于希伯来词 IHVH（耶和华）的数值；因此，这样的三角形可作为耶和华的适当象征。此法也包括分析字母笔画的大小与排列，以揭示一个词的隐蔽意义。希腊人与犹太人都曾运用字母数值法。《新约》诸书，尤其归于圣约翰名下的作品，含有许多用例。尼基弗鲁斯・卡利斯图斯宣称，《约翰福音》是在耶路撒冷圣殿下方的洞穴中被发现的；该卷早在「基督纪元之前许久」便已藏于其中。第四福音书中存在后人增补的内容，支持此说：此书原本并非特指耶稣其人；其中归于他的言论，本是「宇宙心智」人格化后所宣说的神秘教诲。其余约翰文献，包括书信与《启示录》，也笼罩在同样的奥义之幕下。

依首字母释义法，一个词中的每个字母都可成为新词的首字母。例如，从《创世记》的首字 BRAShITH，可抽出六个词，意为「起初埃洛希姆看见以色列将接受律法」。马瑟斯也引述了中世纪卡巴拉学者所罗门・梅尔・本・摩西所列出、由 BRAShITH 形成的另外六种首字母释义。圣奥古斯丁从厄立特里亚女巫著名的藏头诗中，得出 ΙΧΘΥΣ（鱼）一词，并以首字母释义法展开为「耶稣基督，神之子，救主」。另有一种用法正与此相反：取一句中各词的首字母、末字母或中间字母，连接成一个或数个新词。例如，阿们（ἀμήν）可从希伯来句「主是信实之王」中抽出。古代祭司既将这些隐秘手法藏入圣典之中，便告诫弟子：不可翻译、删改或重写圣书的内容。

在换字法的泛名之下，可归纳数种系统：依预定字母表，或依特定规则或不规则的数学字母排列，以一字母替换另一些字母。例如，字母表可平分为上下两列，使下列字母可与上列字母互换，反之亦然。依此程序，Kuzu 一词的字母可换成 IHVH，即四字圣名。另一种换字法只是重排字母。שתיה 乃位于世界中心之石，大地即由此点向四方展开。此石裂为两半时，成为 שת יה，意为「神之安置」。（见《佩库代・拉科夫》，页 71–72）换字法有时也只是简单的字母重排，例如英文「活著」（live）倒置即成「恶」（evil）。各种换字法体系，是古代拉比最复杂、最深邃的技艺之一。

神学界逐渐形成一种共识：迄今为人接受的圣经译本，未能充分表达原始文献的精神。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写道：「《神之书》的第一份抄本，经希勒家编订并传布于世后，这个抄本便消失了；于是以斯拉不得不重新编成一部《圣经》，再由犹大・马加比完成；……当它从角形字母转抄为方形字母时，已被改得面目全非；……马所拉最终完成了这场破坏；最后，我们所得的文本，不过九百年历史，却充满删漏、增补与蓄意扭曲。」（见《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哈佛大学克劳福德・豪厄尔・托伊教授指出：「经文一再传抄，抄写者不仅有时会抄错字母与词，也会擅自增补文本，或把不同作者的内容合并而不作区分。这类做法尤其可见于《弥迦书》与《耶利米书》，以及归在《以赛亚书》与《撒迦利亚书》名下的各组预言。」（参见《犹太教与基督教》）

《圣经》残缺不全的状态，虽部分出于偶然，实际上是否仍反映了某种蓄意安排，用以迷惑未入门的读者，从而更妥善地隐藏犹太坦拿音（Tannaim）的秘密？基督教世界从未拥有以色列秘密教义的隐藏卷轴；若卡巴拉学者的假设为真，即摩西秘仪失传的经卷已织入《妥拉》的结构之中，那么圣经便真可谓书中藏书。拉比圈子普遍认为，基督教界从未理解《旧约》，而且很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事实上，至少在某些人看来，《旧约》乃是犹太信仰所独有的经典；基督教在持续迫害犹太人之后，竟把严格属于犹太的著述纳入自身神圣正典，实是越权。但正如一位拉比所言，若基督教必须使用犹太圣书，至少也该稍具明智地使用！

《创世记》开篇说，七位埃洛希姆（Elohim）创造光，并将光与黑暗分开，又把穹苍以下的水与穹苍以上的水分开。如此建立的低层宇宙，完全符合印度、埃及与希腊秘仪的密传教导；接著，埃洛希姆转而创造植物、动物，最后创造人。经文说：「神说：我们要照著我们的形象与样式造人。……于是神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乃是照著神的形象造他；造男造女。神赐福给他们，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再度充满地面，……」

上述摘自「英文最完美范例」，但请静心细思其代名词的惊人用法。埃洛希姆乃复数且兼具阴阳性的希伯来词，却被译成单数且无性的神，使《创世记》开篇几乎丧失了原义。若此词被正确译为「阳性与阴性创造诸力」，有人便担心，自称一神论者的基督徒，可能因而被指控为崇拜多神。然而，「我们」之类复数代词，已清楚显示神的泛神本质。再者，埃洛希姆（神）兼具雌雄的构成，也在下一节显露：经文说他（指神）按自己的形象造人，造为男与女；更准确地说，既然性别尚未分离，乃是造为「男女一体」。这对长久以来把神视为男性权能的观念，是致命一击；米开朗基罗在西斯汀礼拜堂天顶所描绘的形象，即是此观念的例证。随后，埃洛希姆命令这些雌雄同体者「生养众多」。请注意，此时男性原则与女性原则尚未各自独立存在。最后，也请注意「再度充满地面」一词中的「再」。此前缀意为「回到原初或先前的状态或位置」，或「重复、恢复」。（参见一九二六年版《韦氏国际词典》）这明确显示，在《创世记》所述的「造人」阶段之前，即已有人类存在；凡稍读《圣经》者，都不难看出这一点。

检视圣经辞典、百科全书与注释可知，埃洛希姆一词呈现的复数形式，超出其可敬作者与编者所能解释。《新沙夫-赫尔佐格宗教知识百科全书》如此总结关于埃洛希姆复数形的争议：「最初此词是否表示神圣存在乃复数？」詹姆斯・黑斯廷斯主编的《圣经辞典》也呼应严格词源学者的看法：「为何使用复数形式的埃洛希姆，也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哈弗尼克博士认为，埃洛希姆的复数形，表示神圣存在的丰盛与极大充盈；其说载于《通俗与批判圣经百科全书》，这正是人们竭力回避这个极具杀伤力之词的例证。《国际标准圣经百科全书》则认为，现代神学家提出的解释过于精巧，不可能出自早期希伯来人的构思，哈弗尼克博士之说即为一例；它主张此词只是闪族多神思想阶段的遗存。《犹太百科全书》以简洁语句支持后一假设：「据铭文资料、传统与民俗所能提供的线索而言，闪族人显然具有多神倾向。」

犹太与外邦的各哲学流派，曾对亚当的身分提出或博学、或不甚博学的解释。新柏拉图学者在此原初之人身上，看见了柏拉图所谓「人类理型」，即「人属」的原型或范式。斐洛认为亚当代表人类心智；它能理解周遭万物，为之命名，却不能理解自身本性的奥义，故未能为之命名。亚当也被比作毕达哥拉斯的单子；此单子凭其完满合一的状态，得以居于伊甸界域。当单子经历近似分裂的过程，而成为二元，象征著不和与幻妄，由此形成的受造物，便被逐出其天界家园。因此，这双重之人被逐出乐园，乃未分裂创造之地；智天使与火焰剑，遂守卫于因果世界之门前。人唯有在自身之中重建合一，方能重得原初灵性状态。

依以萨林所述，以色列秘密教义认为共有四位亚当，各居于四个卡巴拉世界。第一位或天上亚当，独居神性流溢界；其本性之内含有一切灵性与物质潜能。第二位亚当居于创造界；如第一位亚当，这一存有亦为雌雄同体，其身体第十部分（足跟，即王国）对应于那伤及蛇头的以色列会众。第三位亚当同样雌雄同体，披著光之身体，居于形成界。第四位亚当只是第三位亚当堕入行动界之后的状态；此时，灵性之人披上兽性的外壳或「皮衣」。第四位亚当仍被视为单一个体，虽然其本性内部已发生分裂，并存在两个外壳或肉身：一者体现男性力量，另一者体现女性力量。（详参艾萨克・迈尔）

亚当的宇宙本性，见于各种关于其造身材料的记载。最初规定，造亚当所用的「尘土」须取自七个世界。然而，这些界层拒绝交出自身的物质，创造者遂强力从中夺取构成亚当所需的元素。圣奥古斯丁在「亚当」之名中发现一种首字母释义：构成其名的四个字母，分别是希腊语「东、西、北、南」四词——Anatole、Dysis、Arktos、Mesembria——的首字母。该作者也在亚当身上看见基督的原型；他写道：「亚当沉睡，好使夏娃成形；基督死去，好使教会成形。亚当沉睡时，夏娃由其肋旁成形。基督死后，其肋旁受矛刺，圣礼遂涌流而出，以成教会。……亚当本身，正是那将临者的预表。」

乔治・富特・摩尔在近作《犹太教》中如此描述亚当的庞大身躯：「他充塞整个世界，遍及四方。他身体所用的尘土，取自世界各处，或取自未来祭坛之地。更有意思的是，人最初被造为雌雄同体，此说很可能源自外来传说，被附会到《创世记》第一对人类身上。三世纪的拉比撒母耳・巴尔・纳赫曼说：『神创造亚当时，使他面向两方（דיו פרעופים）；然后把他锯成两半，为每一个形体各造一个背。』」

《光辉之书》持两位亚当之说：第一位是神圣存有，自至高原初黑暗中踏出，依自身形象创造第二位或地上亚当。较高的「天上之人」即因果界域，蕴含一切神圣力量与潜能，并被视为一个巨人；依诺斯底派之说，其肢体即是构成万有的基本元素。此亚当被象征为面向两方：一面凝视自身的近因，另一面俯望他即将沉入的浩瀚宇宙之海。

从哲学上说，亚当可被视为人类完整灵性本性的代表：雌雄同体，且不受朽坏支配。对于这较完整的本性，凡人所知甚少。正如灵本含物质，既是物质的根源，也是其终极；夏娃也代表较低或必朽的部分，源自更宏大、更完整的灵性创造，或在其中暂存。夏娃代表个体较低的部分，因而是诱惑者；她与象征世俗知识的蛇合谋，使亚当沉入恍惚状态，对自身高等自我毫无知觉。亚当看似醒来，实则沉睡，因他已不在灵中，而在身体中。分裂既已发生，真正的亚当安居于乐园，其低等部分则化身于物质形体（夏娃）之中，徘徊于必死生命的黑暗里。

穆罕默德的信徒，似乎比其他宗派的未入门者更能领会乐园真正的玄秘意义。他们明白，人堕落之前的居所，并非地球某处实际的花园，而是指高等界域，即天使世界，并由四条神秘生命之河灌溉。亚当被逐出乐园后，降落于锡兰岛；某些印度教派视此地为圣地，因他们认为古兰卡岛正是伊甸园的实际所在，据推测曾以桥梁与大陆相连，人类由此迁徙散布。依《天方夜谭》（理查・伯顿爵士译本）所载，今日锡兰某座山巅仍可见亚当的足印。伊斯兰传说中，亚当后来与妻子重逢；死后，其遗体在洪水之后由麦基洗德带往耶路撒冷安葬。（参见《古兰经》）

亚当（ADM）一词实指一个物种或族类；亚当之所以被视为个人，只因对此理解不足。亚当作为大宇宙，是巨大的雌雄同体者，甚至就是造物者；亚当作为小宇宙，则是造物者最高的造物；造物者并将自身的一切性质与力量赋予其中。然而，造物者自身并不具备不朽，因此也不能把不朽赐予亚当。依传说，造物者竭力阻止人得知其造者的不完整。于是，亚当也兼具众天使的品质与特性；天使乃造物者的仆役。诺斯底基督徒认为，人类因宇宙心智的降临而得救。宇宙心智是高于造物者的伟大灵性存有；祂融入人的构成中，使受造之人获得自觉的不朽。阳物象征在早期犹太神秘主义中占有重要地位，此事不言自明。哈格雷夫・詹宁斯在亚当形象中，看见湿婆林伽的一种类型，这块石头象征宇宙创生者的创造力。詹宁斯写道：「在格雷戈里的著作中……有一段提到，『挪亚每日在方舟中，于亚当之体前祈祷』，也就是在阳物前祈祷；亚当乃原初阳物，人类的大生殖者。他说：『此祈祷每日在亚当之体前诵念，或许显得奇怪。但东方人最公认的传统是，神命令亚当，其死后身体应留在地上，直到时机成熟，由至高神的祭司将它带往大地中央。』」此地便是摩利亚山，亦即印度的须弥山。「此亚当之体经防腐处理，由父传子，最后由拉麦交到挪亚手中。」（参见《阳物崇拜》）

此说在一定程度上阐明了卡巴拉的断言：第一亚当之内包含所有以色列人的灵魂。（参见《索德》）虽然依《黄金传说》所载，亚当下葬时口中含著知识树的三粒种子，但须记得，看似相互矛盾的神话，常围绕同一人物编织。卡巴拉最深邃的奥义之一，见于以亚当（ADM）三个字母为基础的首字母释义。这三个字母分别构成亚当（Adam）、大卫（David）与弥赛亚（Messiah）三名的首字；据说三者含有同一灵魂。此灵魂代表人类的世界灵魂；因此，亚当象征灵魂沉降于物质，弥赛亚象征灵魂向灵性提升，大卫则象征灵魂的「后成」状态。

犹太秘仪与亚洲某些哲学学派相同，含有一种奇特教义，论及「诸神之影」。埃洛希姆俯视深渊，看见自己的影子，便依这些影子塑造低等创造。贝利奥尔学院一位匿名大师写道：「在秘仪中，演出创造人的戏剧时，阿莱姆［埃洛希姆］由人扮演；他们在塑造一个亚当型的人类形体时，依自身投下的影子勾勒轮廓，或依投在墙上的影子塑形。埃及的绘画艺术即由此起源；埃及古迹上所刻的象形图像浮雕极浅，因此至今仍宛如影子。」

在早期犹太秘仪的仪式中，演出创造的盛典，各演员扮演创造诸力。塑造亚当型之人所用的「红土」，或许象征火；尤其因亚当与约德（Yod）相关，此字母即火焰字母，也是圣名耶和华的第一个字母。《约翰福音》二章二十节写道，圣殿建造了四十六年。圣奥古斯丁在此语中，看见一种秘密而神圣的字母数值法；因为依希腊数字哲学，亚当之名的数值正是 46。于是亚当成为圣殿的范型；因神之殿正如原初之人一样，是大宇宙中的小宇宙或缩影。

在秘仪中，亚当被认为具有特殊的灵性生成力。他并非借由肉身生殖过程繁衍其类，而是发出自身影子；更准确地说，是使自己映照于物质上。亚当随后为此影赋予灵魂，使它成为活物。然而，只有所映照的原型仍存在时，此影才留存；原型一旦移除，众多肖像也随之消失。这正是亚当肋旁创造夏娃寓言的钥匙：亚当代表理型或范型，被映照到物质宇宙中，成为无数有魂之形象；这些形象合称为夏娃。依另一理论，性别分离发生于原型界；因此，下界的影子依原型所建的秩序，分成两类。男女之间看似难理解的吸引，在柏拉图看来，是一种宇宙冲动，促使原型存在分裂的两半重新合一。

《创世记》以象征方式描述性别分离，究竟应推论出何种含义，历来争议甚多。人原初为雌雄同体，几乎已获普遍承认；依合理推想，人终将重获这种双性状态。至于如何达成，则有两派看法。一派主张，人的灵魂实际上被分成两部分（男与女），若未经由所谓「爱」的情感重新结合，始终是不完整的受造物。由此观念衍生出「灵魂伴侣」教义，且常被滥用：分裂的灵魂必须历世寻觅，直到彼此发现自己的互补之半。现代婚姻观在某种程度上建立于此理想。

另一派则认为，所谓性别分离，是雌雄同体者的一极受到抑制，使其中显现的生命能量，得以转用于发展理性能力。由此观之，人实际上仍是雌雄同体，在灵性上完整；但在物质世界中，男人本性中的女性部分，以及女人本性中的男性部分，皆处於潜伏状态。然而，经由灵性开展与秘仪所传授的知识，每一种本性中的潜伏元素会逐渐活化，最终使人重获性之均衡。依此理论，女性不再是男人遗失的部分，而被提升至完全平等的地位。由此观之，婚姻是一种伙伴关系：两个完整而极性相反的个体结合，使彼此唤醒对方内在的潜伏品质，从而各自达至个体的完整。第一种理论将婚姻视为目的；第二种则视为达成目的的手段。较深层的哲学流派倾向后者，因这更能彰显：在创造的两个面向之中，皆蕴含神圣完整性的无限潜能。

基督教会在根本上反对婚姻理论，宣称最高程度的灵性，唯有保持童贞者能够达到。此观念似乎起始于早期诺斯底基督徒的某些宗派；他们教导说，繁衍人类就是增加并延续巨匠造物主的力量。因下界被视为邪恶造物，专为诱捕一切降生其中的灵魂，所以协助灵魂来到世间便是一项罪行。因此，不幸的父母站在最终审判庭前时，其所有子女也将出现，控告他们赋予肉身带来一切苦难。亚当与夏娃的寓言也强化了此一观点，因普遍认为，那使人类堕落的罪与生殖奥义有关。人类将肉身归因于父亚当，便将这位始祖视为自身苦难的根源；在审判日，庞大的后裔将群起控诉这位共同的父祖。

有些诺斯底宗派对此问题则持较合理态度，称诸下界的存在，表明至高造物主在创造它们时，具有明确目的；怀疑祂的判断便是严重错误。然而，教会似乎僭称自己具有惊人特权，竟要在此事上纠正神；只要有机会，便继续强行推行独身制度，只造成大量令人忧虑的神经症患者。在秘仪中，已达某种灵性开展程度的人，才需独身。若向未受启明的大众提倡，便成为危险异端，对于宗教与哲学同样致命。正如基督教界在狂热中，将耶稣的受难归咎于每一个犹太人，也一贯地诽谤女性。哲学为夏娃辩护，认为此寓言只是表示：人受自身情感诱惑，因而偏离理性的可靠道路。

许多早期教父试图在亚当与基督之间，建立直接关系，由此淡化人类共同祖先有罪的本性。圣奥古斯丁把亚当比作基督、把夏娃比作教会时，并不意在把教会视为人类堕落的直接原因。然而，不知出于何故，宗教一向将智性视为人类灵性成长的致命阻碍，甚至排除一切知识。「无知派修士」正是这种态度的鲜明例证。

此仪式剧或许源自埃及，剧中亚当被逐出伊甸园，在哲学上代表人自真理界域被放逐。人因无知而堕落，凭智慧而救赎自己。伊甸园代表秘仪之殿（见《以诺的异象》），生命之树与善恶知识之树生长其中。

人，也就是被放逐的亚当，试图由圣所外院（外在宇宙）进入至圣所；但一个巨大生物在他面前升起，手持闪光之剑，缓慢不断地扫出一个宽广圆圈。亚当型的人无法突破这道「不可越之环」。

智天使们对求道者说：「人啊，你是尘土，终将归于尘土。你由形体之匠塑成；你属于形体界，吹入你魂中的气息也是形体之气，将如火焰般闪烁而灭。你不能超越自身所是。你是外在世界的居民，不得进入此内在之地。」

亚当答道：「我多次立于这庭院，恳求进入我父之殿；你却拒绝我，遣我回黑暗中漂泊。诚然，我由尘土塑成，我的造主也不能赐我不朽之恩。但你不得再遣我离去；因我在黑暗中漂泊时，已发现全能者命定我的救赎。祂从最隐蔽的奥义中遣出祂的独生子，承受巨匠造物主所塑造的世界。祂被钉于那世界的元素之上，涌出救赎我的血。神进入祂自身的创造，使之复苏，并在其中设立通往祂自身的道路。我的造主虽不能给我不朽，不朽本已寓于构成我的尘土之中；因为在世界尚未被造、巨匠造物主尚未主宰自然之前，永恒生命已把自身印记于宇宙之面。这就是其记号——十字架。如今你还拒我入内吗？我终已学得自身的奥义。」

声音回答：「觉知者，如是！看吧！」

亚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光辉之地；中央立著一棵树，果实如闪耀宝石，树干上缠绕著一条有翼火蛇，头戴星冠。方才说话的，正是蛇的声音。

「你是谁？」亚当问。

蛇答道：「我是被石击的撒但；我是敌对者，是与你相悖之主，在永恒审判庭前控诉你，要求将你毁灭。你成形之日，我便是你的仇敌；我曾引你入诱惑；我曾将你交在恶手中；我曾毁谤你；我始终竭力促成你的毁灭。我是知识之树的守护者，并曾立誓：凡我能引偏者，无一得享其果实。」

亚当回答：「无数世代以来，我一直是你的仆役。我在无知中听从你的话；你的话引我走上悲苦之路。你在我心中安置权力之梦；我努力实现这些梦时，带来的只有痛苦。你在我心内播下欲望之种；我贪恋肉身之物时，所得报偿只有剧痛。你遣来假先知与虚伪推理；我努力理解伟大真理时，发现你的律法是虚妄，所得回报只有惊惶。我与你永远了断，狡诈之灵啊！我厌倦了你的幻象世界，不再于你不义的葡萄园中劳作。退到我身后去，诱惑者，连同你一切诱惑！你所宣扬的自私、仇恨与激情教义中，没有幸福、没有平和、没有善、没有未来。这一切我都抛弃。你的统治永被弃绝！」

蛇答道：「看吧，亚当啊，此乃敌对者的本性！」蛇在一阵刺目的日光中消失，原地立著一位天使，身披闪耀金衣，赤红巨翼从天之一角展至另一角。亚当惊惶敬畏，俯伏在神圣生灵面前。

声音继续说：「我是与你相悖之主，并如此成就你的救赎。你曾恨我；但在未来诸世代，你将颂赞我，因我引你离开巨匠造物主的界域；我使你反抗尘世性的幻象；我使你戒除欲望；我已在你的灵魂中唤醒那不朽；而我自己亦分享此不朽。跟随我吧，亚当啊，因我是道路、生命与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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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西结的异象出自「熊」圣经此图版取自首部以西班牙文出版的新教圣经，呈现梅尔卡巴（Mercavah），亦即耶和华的战车，曾在迦巴鲁河边向先知以西结显现。先知看见四个奇异活物（E），各有四张脸、四只翅膀，蹄如小牛之蹄，且像铜一样闪亮。又有四个遍布眼睛的轮子（F）。智天使往哪里去，轮子也往哪里去；智天使与轮子之间充满火炭。战车顶上有一座宝座，宝座上坐著形似人的身影（H）。以西结看见梅尔卡巴被云与火焰的旋风（A、B、C）环绕，便俯伏在地。一只手（K）从云中伸出，先知受命吃下那只手所递出的书卷。依神秘学家之见，支撑神宝座的轮子象征行星轨道，而整个太阳系才真正是梅尔卡巴，即神的战车。卡巴拉中有一分支，专研天界以下诸层面的技艺与科学，便称为梅尔卡巴。《光辉之书》（Zohar）写道，天界宝座或以西结异象，象征口传律法；坐在宝座上的人形，则代表成文律法。斐洛论及约柜上的智天使时说，这两个形象暗示整个天界的运转：一者代表外缘圆周，另一者代表内球。二者相对而立，象征世界的两半球。《创世记》中基路伯的火焰剑，乃天体中央的运动与震荡；很可能也象征太阳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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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亚与其黄道方舟出自迈尔的《卡巴拉》早期教父，尤其特土良、斐米连、圣居普良、圣奥古斯丁与圣金口约翰，都将方舟视为神圣大公教会的预表与象征。尊者比德宣称，挪亚在各方面都预示基督：正如挪亚是其世代中唯一的义人，基督也是唯一无罪者。基督有七重恩典之灵；挪亚则有七位义人同行。挪亚以水与木拯救自家，基督则以洗礼与十字架拯救基督徒。方舟以不朽之木建成；教会由将永生的人组成，因为这方舟象征教会，漂浮于世界的波涛之上。上图也收录于哈格雷夫・詹宁斯的《玫瑰十字会》。作者在《犹太古事九书》原图上加绘黄道诸星座，将白羊置于首端，并依序延伸至狮子；狮子占据方舟第五个横截面。詹宁斯把包含门的区块分配给未分离的室女、天秤、天蝎三合星座（并延续到第二区的第一分格），其余四个横截面则分配给射手至双鱼。细察此图可见，方舟分为十一个主区；每区底部与顶部又各示三个小分格，合成圣数三十三。亦可注意到，在对应于人体生殖系统的位置，即中央区的门上有个十字。方舟有两个开口：一是大门，象征动物性生命降入物质存在所经的孔口；另一是近于头部的小窗，依古代仪式，灵由此获得解脱。「当雌雄同体的『天蝎－室女』被分开，天蝎造出天秤或称和谐，置于天蝎（阳性）与室女（阴性）之间时，便是如今所见的三十二星座或星象。方舟高有三层（或许象征天、人、地）。观察此人形时，请注意额前中分的头发，以及胡须、髭、髯与颈后和肩上头发的安排。」（见艾萨克・迈尔《卡巴拉》）

塔罗牌解析

关于纸牌的起源、用途，以及传入欧洲的时间，众说纷纭。塞缪尔・韦勒・辛格（Samuel Weller Singer）在《纸牌历史研究》中主张，纸牌由印度经阿拉伯传入南欧。塔罗牌很可能源自某种魔法与哲学知识。圣殿骑士团或许曾从撒拉逊人，或叙利亚某个兴盛的神秘教派处习得它。骑士团返回欧洲后，为免迫害，便将魔法书页伪装成娱乐与赌具，以隐藏象征背后的奥秘。约翰・金・范・伦斯勒夫人（Mrs. John King Van Rensselaer）亦支持此说，她指出：

「纸牌由返乡战士携回，他们将东方新得的许多风俗带回本国，似乎已是公认的事实；而这与若干作者的说法并不抵触：吉普赛人约在同一时期游走欧洲，引入纸牌，用之占卜未来，至今依然如此。」（见《魔鬼的图画书》）

塔罗牌经由吉普赛人，可追溯至古埃及的宗教象征。塞缪尔・罗伯茨（Samuel Roberts）在其杰作《吉普赛人》中，提出塔罗源于埃及的充分证据。他写道：「吉普赛人初抵英格兰之时，已难考证。他们最早见于亨利八世时期颁布的法令；其中称其为『外来之民，自称埃及人，不事任何工艺职业，却成群结队，四处游荡……』。」另有一则奇异传说：亚历山卓的塞拉皮斯神殿被毁后，大批侍奉祭司联合起来，欲保存塞拉皮斯仪式的秘密。其后裔——即吉普赛人——携带从焚毁图书馆中抢救出的最珍贵卷册，亦即以诺书或托特书（即塔罗），从此浪迹天涯，自成一支独立民族，保有古老语言，并承袭魔法与奥秘等与生俱来的权利。

库尔・德・热布兰认为，塔罗一词源于两个埃及字：塔（Tar）意为「道路」，罗（Ro）意为「王者」。因此，塔罗即为「通往智慧的王者之路」。（见《原始世界》）克里斯蒂安在《魔法史》中，以某法国秘密会社代言人之姿，叙述了一段奇幻仪式：候选人进入埃及秘仪时，二十二张塔罗大牌化为巨幅绘图，排列于长廊两侧；大师逐一驻足牌前，向候选人阐释其象征。爱德华・舒雷论及赫尔墨斯秘仪入门的章节中，亦暗示同一仪式。（见《伟大的入门者》）埃及人或许确曾在仪式中使用塔罗，但这些法国玄秘学家除了自身断言外，并未提出实证。现行所谓「埃及塔罗」的真伪，也从未获得确切验证；其图像不仅年代晚近，象征风格也更近法国，而非埃及。

塔罗无疑是玫瑰十字象征体系的重要元素，甚或正是该会成员自诩拥有的「宇宙知识之书」。「世界之轮」（Rota Mundi）一词，常见于玫瑰十字兄弟会的早期文告。轮（Rota）字母重排即成塔罗（Taro），亦即这些神秘牌卡的古名。W. F. C. 威格斯顿发现证据，显示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曾于密码中使用塔罗象征。二十一、五十六、七十八——这些数字与塔罗牌组结构直接相关，反复出现于培根的密码系统。在一六二三年出版的莎士比亚对开本中，培根勋爵的教名于《历史剧》第五十六页出现了二十一次。（见《文学的哥伦布》）

塔罗牌上许多象征，皆具明确的共济会意涵。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数字学者，亦能察觉牌号与图像间的重要关联。卡巴拉学者往往被牌序的深意所吸引；炼金术士会发现若干徽记；唯有通晓转化与再生的神圣化学者，才能明白其意。一如希腊人将字母及相应数字，置于拟人化的逻各斯周身，塔罗牌也对应宇宙各部位与肢体，亦对应人体各部位。它们实为人之玄秘构成的钥匙。

塔罗牌应当如此理解：（一）各自完整的象形符号，分别代表自然中的某项原理、法则、力量或元素；（二）彼此关联时，一个作用者对另一个作用者产生的效应；（三）哲学字母表中的母音与子音。支配一切现象的法则，皆由塔罗牌上的象征所表示；而这些象征的数值，与诸现象的数值相等。正如每一结构皆由若干基本部分构成，塔罗牌亦代表哲学结构的组成元件。无论学生所研究的是哪一门科学或哲学，塔罗牌都可与其主题的基本构成相对应；因此，每张牌皆可依数学与哲学法则，关联于其中某一特定部分。埃利法斯・利维曾写道：「一个被囚之人，除塔罗之外别无他书，但若懂得如何运用，不出数年便可获得宇宙知识，并能以无可匹敌的学养与辩才，论说一切主题。」（见《超验魔法》）

各家权威对塔罗象征的看法大相迳庭，难以妥协。博学的库尔・德・热布兰与怪诞的「大埃泰拉」，乃两位最早的权威，结论不仅截然相反，也都遭到埃利法斯・利维否定；埃利法斯・利维对塔罗大牌的排序，又相继遭亚瑟・爱德华・韦特与保罗・凯斯斥为蓄意误导学生。在「改革派塔罗学者」眼中，埃利法斯・利维的追随者，尤其是帕皮斯、克里斯蒂安、韦斯科特与舒雷，虽然诚实却见识有限，只因缺乏帕梅拉・科尔曼・史密斯经韦特修订的新版塔罗牌，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大多数塔罗作者（韦特先生是少数例外）都将二十二张大牌视作希伯来字母的化身。这一推测并无坚实根据，只是出于二者同为二十二部分的巧合。波斯特尔、圣马丁与埃利法斯・利维都曾撰写章节数与塔罗大牌相对应的著作，这算是旁证。塔罗大牌描绘《启示录》的事件，而圣约翰的《启示录》也正好分为二十二章。许多求索者认定卡巴拉握有塔罗之谜的答案，因而往往忽略了其他可能的研究途径。然而，对于找出塔罗大牌与希伯来字母及「智慧诸径」之间的正确关系，至今尚未取得多大成功。若要将塔罗大牌与二十二个希伯来字母一一对应，首先必须确定无号或零号牌「愚者」的正确位置。埃利法斯・利维将此牌置于第二十与第二十一张塔罗之间，配上希伯来字母 ש（Shin）。帕皮斯、克里斯蒂安与韦特沿袭同一顺序，然而韦特却称此排列错误。韦斯科特则将零号牌列为第二十二张大牌。另一方面，库尔・德・热布兰与保罗・凯斯都把无号牌放在第一张有号大牌之前；若依毕达哥拉斯或卡巴拉系统遵循数字自然顺序，零号牌自然必须先于一。

问题依然悬而未解，因为强行将每一张塔罗大牌与希伯来字母依序配对，结果总难令人信服。重新编订塔罗的韦特曾说：「我与那些认定希伯来字母与塔罗大牌象征对应的人，看法不同。」（见克努特・斯滕林《形成之书》导言）真正的解释或许是：塔罗大牌早已失去作为赫尔墨斯圣书扉页时的原始次序；埃及人，甚至其阿拉伯继承者，可能故意将诸牌次序打乱，以更妥善保存秘密。凯斯的系统虽比大多数优胜，却依赖于两点具争议的前提：韦特修订版塔罗的准确性，以及将希伯来第一个字母分配给无号或零号牌的合理性。既然第一个字母（Aleph）的数值为一，却把它分配给零号牌，便等同说零等于一。

库尔・德・热布兰以罕见的洞见，将零号牌归于无限者（Ain Soph），那不可知的第一因。正如伊西斯铜板中央图板象征创造之力，周围环绕著七组三位一体的已显神祇；零号牌亦可象征那永恒之力，周围二十一个显现面向，只是其有限表现。或者将二十一张大牌视为存在于零号牌抽象基质中的有限形态，零号牌便成了共同根源。那么，希伯来字母中哪一字母是所有字母的源头？答案显然是约德（Yod）。在众多推测之间，再添一说也应无妨。零号牌愚者曾被比作物质宇宙，因为必朽的世界乃非真实之境。低等宇宙如人的必朽躯体，只是一件衣裳，一套杂色戏服，恰似小丑帽上的铃铛。然而愚者衣裳之下，是神圣的基质，小丑只是它的影子；此世界如同一场狂欢节，诸神圣火花戴著愚者的衣装游行。这张零号牌是否被特意置于塔罗牌组之中，用以欺骗那些无法穿透幻象帷幕的人？

觉照的秘仪祭司长，将塔罗牌传给了愚人与无知者保管，遂沦为玩物，甚而常成恶习的工具。因此，人的恶习反而在无意中成了其哲学教诲的延续者。帕皮斯写道：「我们必须赞叹启悟者的智慧；他们善用恶习，使其产生比美德更有益的结果。」古代祭司这般行径，岂非暗示塔罗的奥秘，全包裹在零号牌的象征之中？若知识真是托付给了愚者，不就该在此牌中寻找它么？

若将愚者置于整副大牌之首，其余牌依序自左向右排成一行，便见愚者仿佛正朝著众牌走去，一一穿行而过。愚者正要踏入那至高冒险，如灵性上蒙眼受缚的初入门者，穿过神圣智慧诸门。若将零号牌视为大牌之外的牌，便会破坏塔罗与希伯来字母的数字对应，留下一个字母没有牌相配。如此只得将那缺失的字母分配给一张假想之牌，称之为「元素」，并假设它分解成五十六张小牌。每一张塔罗大牌，或许也都可以作类似的划分。

第一张有编号的大牌是魔术师。依库尔・德・热布兰之见，它象征整个造化不过是一场梦，存在是神圣元素所变的幻戏，生命则是永不停息的机缘游戏。自然界看似神奇的现象，不过是宇宙的戏法。人如魔术师手中的小球；魔杖一挥，小球便消失了。旁观者却不知，此消失之物仍巧妙地藏在他掌心。这也正是欧玛尔・海亚姆所称「演出之主」的开悟者：智者能驾驭自然现象，却从不为其所欺。

魔术师立在桌后，桌上散置若干物件，显眼的有一圣杯，也是约瑟放进便雅悯袋中的杯；一枚钱币，乃税银与大匠的工资；一柄剑——既是歌利亚之剑，也是哲人用以辨别真伪的神秘利刃。其帽子呈宇宙双纽线之形，象征创造的第一动势。右手垂指大地，左手高举雅各之杖，亦是那发芽的杖，好比人类脊柱顶著创造智性之球。在仿埃及塔罗中，魔术师额前束著圣蛇饰（uræus）或金带，面前桌子呈完美立方体，腰间皮带则盘绕著自食其尾的永恒之蛇。

第二张有编号的大牌名为女祭司，与一则奇谭相关：史上唯一曾登上教宗宝座的女子。相传女教宗若安靠男装掩饰而登位，诡计败露后被乱石击毙。此牌绘一坐姿女子，头戴三重冠，冠顶饰有月牙。膝上摊著《妥拉》或律法之书（通常半掩），左手握著秘传教义之钥，一金一银。身后立两柱（雅斤与波阿斯），之间悬挂多色帷幔；宝座安置于棋盘格地面上。有时此牌以朱诺（Juno）的形象代之。此象征性人物如同库柏勒（Cybele）秘仪中的女祭司长，实为舍金纳的化身，即神圣智慧之人格显现。仿埃及塔罗中，女祭司蒙著面纱，提醒世人：真理不向未入门者显露完整面貌。她手中的书亦有一半被帷幔遮盖，暗示存在的奥秘仅能理解一半。

第三张牌称女皇，常被比作《启示录》中「身披日头的女人」。牌中可见一带翼女子端坐宝座，右手扶著绘有凤凰的盾牌，左手持顶端为球体或三叶花的权杖。其左足下偶见月牙图样。女皇或戴冠冕，或头绕星环，有时两者兼具。她名为「生成」，代表三重灵性界，涌出物质的四重界。对秘仪学院的完业者而言，她是「滋养之母」（Alma Mater），入门者由她体内重生。仿埃及塔罗中，女皇坐在布满眼睛的立方体上，一只鸟儿栖在她左手食指。上身环绕金色光轮。她象征孕育整个物质宇宙的力量，因此常以怀孕之姿呈现。

第四张牌是皇帝；其数字与毕达哥拉斯学派所崇奉的「四元」相关联。这象征著皇帝正是巨匠造物主、低等界的大君王。皇帝身披铠甲，宝座为立方巨石，石上同样清晰可见凤凰标记。他以极富深意的方式交叠双腿，或右手持顶端为球的权杖，或右手执杖、左手托球。球体本身证明他是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左右胸前分别饰有日月符号，象征学中称之为「大王双目」。其身躯与腿的姿态构成硫黄符号，即古代炼金术中君王之记号。在仿埃及塔罗中，人物呈侧面，身穿共济会围裙，下摆呈直角三角形；头戴北方之冠，额前饰有盘曲的圣蛇。

第五张牌为教宗，代表异教或基督教秘仪学校的大祭司。牌中祭司长戴三重冠，左手持三重十字杖，杖顶托著世界之球；他右手手背带有圣痕，并作「教会秘传手势」，面前跪著两名祈求者或侍僧。教宗宝座的背靠呈天柱与地柱之形。此牌象征启悟者，或生命奥秘的大师；依毕达哥拉斯学派，亦象征灵性医师。幻象宇宙以两个人物（极性）之姿，跪在这位启悟者宝座前，他已将意识提升至灵性觉悟与实在层面。仿埃及塔罗中，大师额佩圣蛇饰；一白一黑两个形体跪于其前，即生与死、光与暗、善与恶。三重冠与三重十字架，象征启悟者已能驾驭幻象，并统御由不可知的第一因所生的三界。

第六张恋人牌有两种形式：第一种呈现婚礼场景，祭司主持青年与少女（亚当与夏娃？）的神圣结合，有时，上方的有翼者以箭射中这对恋人。第二种则描绘一名青年居中而立，两侧各有一位女性，一位头戴金冠、背生双翼，另一位身披酒神女信徒的长袍，发间饰以葡萄叶冠。此二人象征灵魂的二元性：一为守护天使，代表灵性；一为如影随形的恶魔，代表动物性。青年伫立于成熟生命的起点，亦即「岔路之前」，必须在德行与恶习、永恒与时间之间作出抉择。上方光环中是命运之神（即他的本命星），不明其义者却误以为丘比特。倘若青年选择失当，命运之箭便将蒙眼射出，贯穿其身。仿埃及塔罗中，此神灵之箭直指恶习之像，暗示此路终点唯毁灭而已。此牌提醒人：自由意志——更确切地说，选择的能力——意味著必须承担责任。

第七张战车牌，牌面描绘一位加冕的胜利武士乘车前行，由一黑一白两头斯芬克斯（或马匹）牵引。战车的星幕由四根立柱支撑。此牌象征驾驭创造之车的崇高者。太阳能量以数字七为载体，揭示一项奥秘真理：七颗行星实为太阳力量的战车，太阳则在其间凯旋运行。支撑天幕的四柱，代表托起世界的四位大能者；世界则呈现为缀满星辰的帷幕。战士手持太阳能量之权杖，双肩饰有新月标记，即乌陵与土明。拉车的斯芬克斯，象征一股隐秘而不可知的力量，推动胜利者巡行于宇宙各处。某些塔罗版本中，此胜利者喻指重生之人，因车身乃立方巨石所制；披甲者并非站在战车上，而是从立方体中升起，象征「三」由「四」中超升，如同共济会大师将围裙襟片向上翻起。在仿埃及塔罗里，战士手持弯月形刀，蓄须以示成熟，颈戴行星轨道项圈；其权杖（象征三重宇宙）顶端为一方形，上承圆环，圆中再现三角。

第八张正义牌中人物端坐宝座，椅背高耸化作双柱。正义头戴冠冕，右手持剑，左手执天平。此景令人联想欧西里斯大殿中的灵魂审判，昭示著：唯有平衡之力方能持久，永恒正义必以利剑摧毁失序者。有时正义以自身发辫缠绕颈项，形似绞索——这或许暗示人乃自身毁灭之因，其言行以发丝象征，终成覆灭之工具。仿埃及塔罗中，正义伫立于三级台座之上，因唯有晋升至第三阶者，才能真正主持正义。正义蒙眼，是为了不受外在表象左右。（韦特将第八与第十一张大牌次序对调，认为其中理由非读者所能理解。）

第九张隐者牌描绘一位身披僧袍、头戴兜帽的老人，倚杖而立。在通俗解读中，常视此牌为戴奥真尼斯执灯寻觅诚实之人。隐者右手提灯，灯身半掩于斗篷褶裥之内；因此，隐者象征秘密组织；千百年来，它们始终向未入门者隐藏古老智慧之光。隐者之杖即是知识，乃人最主要且恒久的依凭。有时这根神秘手杖由七处节瘤分段，暗指沿人体脊柱分布的七个神圣中心。仿埃及塔罗中，隐者以矩形斗篷严密遮护灯火，阐明一哲学真谛：智慧若暴露于无知的狂风，便如无遮小灯般轻易熄灭。人之诸般形躯恰似一件斗篷，其中神圣本性隐约如半覆灯笼内的火焰。人借由舍弃俗世、过著隐修生活，得以涵养深厚品格与宁静心境。

第十张命运之轮牌绘有一具八辐神秘巨轮，此即佛教中常见的「业力循环」象征。轮缘攀附著阿努比斯与堤丰，分别代表善恶二元。轮顶端坐著静止不动的斯芬克斯，手持正义之剑，象征宇宙智慧的完美平衡。阿努比斯上升之际，堤丰正下降；然当堤丰沉至底端，恶再度升起，而阿努比斯达顶峰时，善亦转衰。命运之轮涵摄整个低等宇宙，以神圣智慧（斯芬克斯）为善恶之间的永恒仲裁。在印度，「轮」（chakra）象征世界或个体的生命中枢。仿埃及塔罗中，斯芬克斯手握标枪，堤丰正被甩离轮外。支撑巨轮的垂直柱因视角只见其一，代表世界之轴，不可测的斯芬克斯踞其北极。有时，此轮及其支柱置于水面小舟中；水象征幻象之海，乃「必然之轮」的唯一根基。

第十一张力量牌绘有一名少女，头戴双纽线形帽，双手正放在一头看似凶猛的狮子口部。她究竟是阖上或是扳开狮口，历来争议不休。多数论者称她正在合拢兽颚，但细观画面，反而会得出相反的印象。少女象征灵性力量；狮子或代表被她制伏的物质世界，或为她所主宰的隐秘智慧。狮子也象征夏至，少女则代表室女座；当太阳进入此星座时，少女便夺去狮子的力量。所罗门王宝座饰有狮像，他本人亦被喻为百兽之王，而智慧之钥正藏于狮齿之间。依此义，少女或许正扳开狮口，探寻其中钥匙，因勇气实为获取知识的前提。仿埃及塔罗中，其象征相同，唯少女表现为女祭司形象，头戴鸟形华冠，冠上饰有蛇与朱鹭。

第十二张倒吊人牌描绘一名青年，以左脚倒悬于横梁，横梁由两根树干支撑，每根各有六根枝桠被截去。青年右腿交叉于左腿后方，双臂反折于背后，构成十字凌驾于倒三角形之上。此姿态构成倒置的硫黄符号；据埃利法斯・利维所言，象征炼金大业的完成。某些牌组中，人物两腋各夹一袋钱币，钱币正从袋中洒落。民间传说认为此牌象征加略人犹大，据说他出走后自缢，钱袋则象征他出卖耶稣所得的酬金。

埃利法斯・利维将倒吊人视为普罗米修斯，受永劫之苦，并谓其双足上翻，乃低等本性转为灵性的征象。亦有说，人形倒置乃是灵性沦丧，因头颅沉于躯体之下。十二处枝桩象征黄道十二星座，分作阴阳二组。由此，图景勾勒出极性一时凌驾灵性平衡之理。因此，人若要攀上哲学高峰，便须颠倒原有的生活秩序；舍弃金钱至上，转而奉行待人如己的黄金律，便不再执著于个人所有。仿埃及塔罗中，倒吊人悬于双棕榈间，象征每年为世界死去的太阳神。

第十三张称作死神，画中骷髅手持镰刀收割，斩断自泥土伸出的头、手与足。骷髅似在挥斩时削去自己一脚。此细节未必见于所有塔罗，却突显哲学真谛：失衡即等同毁灭。骷髅堪为最初至高神之象征，因它是躯体之基，一如绝对者为造物之础。挥镰的骷髅，就其形象而言象征死亡；在哲学上，则代表自然界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万物终将回归幻象宇宙显现前的神圣状态。镰刃象征月亮及其凝结之力。死神所割之田即是宇宙；此牌揭示，凡自地而生者，终被刈下，复归尘土。

在死神面前，君王、皇后、名妓与无赖一律平等；死神主宰一切可见的形体。某些塔罗中，死神化为身披甲胄、骑白马者，践踏老少而行。仿埃及塔罗中，死神背后可见虹霓，意味躯体必朽，其朽败本身成就灵的不朽。死亡虽摧毁形体，却永不能毁灭生命；生命恒常自新。此牌乃宇宙不息更新之象：崩解之后，再于更高层次重新整合。

第十四张称作节制，绘有天使形貌，额上顶日。她持双瓮，一空一满，不断将上方之物倾注下方。有些塔罗中，流水呈水瓶座符形。生命之水在两器间无尽转移，未失一滴。下瓮盈满时，瓶身倒转，喻示生命先由不可见流入可见，再由可见回返不可见。掌控此流之灵，乃世界造物主耶和华的使者。女子额上的太阳或光团调节水流：水受阳光蒸腾升空，化雨降地，再度蒸发，如此循环不息。这也象征人的生命力在创造体系的正负两极间往返。仿埃及塔罗中，象征同此，唯带翼者为男而非女；其身披日轮光辉，将金瓮之水注入银瓮，象征天界力量降入月下诸界。

第十五张称作恶魔，描绘一形似潘的生物，长著公羊角或鹿角、人臂人身，以及山羊或龙之腿。此像立于方石之上，石前铁环锁住两名萨堤尔。这所谓恶魔，以火炬或燃烛为权杖。整个图像象征星光界流体或宇宙之镜的魔力；神圣力量映照其中，却呈现为颠倒而阴冥的形态。恶魔蝙蝠之翼，昭示它属夜间或阴影的低等界域。人的动物本性以一男一女之形，锁于其脚凳之上。火炬是虚伪之光，诱未觉照的灵魂走向自毁。仿埃及塔罗中，堤丰是一头融合猪、人、蝙蝠、鳄鱼与河马的有翼怪物，立于自身造成的毁灭之中，手举纵火者的火炬。堤丰源自人的恶行；这些恶行终将反噬其主，使其自取灭亡。

第十六张称作天火，画中塔楼的垛口形如冠冕，遭自太阳发出的闪电击毁。塔顶王冠明显小于塔身，或许象征此塔因自身不完备而覆灭。闪电有时呈黄道天蝎座之形，塔可视为阳物徽记。两人自塔坠落，一在前，一在后。此塔罗传统上象征人类的堕落。人之神性喻为塔；冠冕毁时，人坠入低等世界，披上物质幻象。此处亦藏性奥秘之钥。据言塔中满贮金币，闪电裂口使金币倾洒而出，暗喻潜藏之力。仿埃及塔罗中，塔为金字塔，顶端遭电击碎；此指宇宙之殿失落的顶石。埃利法斯・利维主张此牌对应希伯来字母表的第十六个字母「阿因」（Ayin），因前景中坠落的人形轮廓与此相似。

第十七张称作星辰，绘一名跪著的少女，一足浸水，一足踏土，身形略似卍字。她持双瓮，将水分别倾注于陆地与海中。少女头上八星，其一特大特亮。库尔・德・热布兰认为此大星乃天狼星，余七星为古人所奉神圣行星。他视此女性形象为伊西斯，正引发尼罗河泛滥，乃随犬星升起而来。裸露的伊西斯或喻自然尚未披青翠之衣，直至尼罗水涨，才释放植物花卉萌发的生命。灌木与鸟（或蝶）象征水位上升伴随的生长与复苏。仿埃及塔罗中，大星含黑白三角组成的菱形；开花灌木是一株高大植物，三叶顶端停著一只蝴蝶。伊西斯呈直立三角，花瓶化作浅杯。其足下水土二元素，喻自然对立面同享神圣丰盈。

第十八张称作月亮，绘月亮自双塔间升起，一塔明，一塔暗。犬与狼朝升月吠叫，前景水池有螯虾冒出。双塔间现一径蜿蜒，消失在苍茫背景里。库尔・德・热布兰在此牌中，看出另一尼罗河泛滥的暗示。他引述保萨尼亚斯的说法：埃及人相信，尼罗河的泛滥源自月神伊西斯的眼泪；泪水落入河中，使河水涨溢。那些泪滴仿佛从月面洒落。库尔・德・热布兰还将牌中的两座塔楼联系到赫丘力士之柱；依埃及人的观念，天体从不越过这道界限。他又指出，埃及人把回归线描绘为犬，忠实守门，防止日月过度靠近两极。蟹（或螯虾）象征月亮的逆行。

这张牌亦暗指「智慧之路」。求道者在探求真实时，从幻象之池浮现。他制伏了智慧之门的守卫，穿越科学与神学两座堡垒，沿著蜿蜒小径，走向灵性的解脱。这条路由人类理性（即月亮）微光照亮；而理性，不过是神圣智慧的映像。在仿埃及塔罗的版本里，塔楼成了金字塔，犬分黑白两色，月亮半掩于云。整个场景阴郁荒凉，仿佛小秘仪剧上演之处。

第十九张牌名为「太阳」，描绘两名孩童并肩立于花园之中，周围环绕著一圈魔法花环，或许是一对双子。一童应呈男相，另一为女相。他们身后有道砖墙，仿佛圈住了花园。墙上旭日初升，光芒直曲交错。十三滴泪从日面坠落。埃利法斯・利维认为两名孩童象征「信仰」与「理性」，只要时间宇宙存在，二者便须共存。他写道：「人的平衡需靠双足，诸世界依两股力量而运行，生成繁衍有赖两性。这就是所罗门奥秘的意义，由圣殿的两根柱子来象征，即雅斤与波阿斯。」（见《超验魔法》）真理之日照耀著世界花园；这两个孩童作为永恒力量的人格化，居于其上。世界的和谐，取决于这两种性质的协调，历来以「心智」与「内心」所象征。仿埃及塔罗的版本中，孩童换成了青年与少女。二人上方的太阳光轮里，有代表生成的阳物象征，即一线穿过一圆。双子座由水星统治，这两名孩童象征缠绕双蛇杖（caduceus）的双蛇。

第二十张牌名为「审判」，描绘三个人物似乎正从墓中升起，尽管画面只见一口棺椁。上方荣光之中，有位带翼者吹响号角，应是天使加百列。这张塔罗牌象征人的三重灵性本质，从物质构成的坟墓中解脱。既然真正进入肉身的灵只有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构成赫尔墨斯所谓的「超人」，因此三个人物中，也只有一个真正从墓中升起。库尔・德・热布兰认为，那口棺材或许是制牌者后加的，场景实际意指「创造」而非「复活」；在哲学层面上，这两个词几乎同义。号角声代表创造之话语，人凭其鸣响，从尘世的限制中解脱。在仿埃及塔罗中，这三个形象显然代表同一存在的三个部分；牌上三具木乃伊，皆从同一具棺中现出。

第二十一张名为「世界」，图中披巾女子迎风而立，巾帛飞扬如希伯来字母 ך（Kaph）。她双臂平伸，各执一杖；左足交叠于右足之后，身形恰成炼金术硫黄符号。人物周身环绕鱼形椭圆的花环，埃利法斯・利维喻之为卡巴拉王冠。牌角缀有以西结异象中的智天使们。此牌又称「小宇宙与大宇宙」，因其总摄一切参与创造结构之力。硫黄形态象征神性之火，奥秘核心；花环喻自然，环抱这火焰中心。智天使们象征由神圣生命的火焰中心流出的元素、世界、力量与界域。花环亦是启悟者之冠，唯征服四重守卫、直见无遮真理者，方能戴上。仿埃及塔罗中，智天使们环绕由十二朵三叶花连成的花环，暗合黄道十二区。环下一人跪抚三弦竖琴，象征灵魂必须在低等本性的三重结构中，奏出和谐，方能赢得太阳不朽冠冕。

小牌有四花色，常喻四元素、创造的四隅、卡巴拉四界。塔罗小牌的钥匙，推测即四字圣名 IHVH，也就是耶和华的四字之名。四花色亦象征社会四大阶层：圣杯为祭司，宝剑为军士，钱币为商贾，权杖为农民。依库尔・德・热布兰的「政治地理」之说，圣杯属北方诸国，宝剑属东方，钱币属西方，权杖属南方。每花色十张点数牌，代表构成这些大分野的民族；国王象征政府，皇后象征宗教，骑士象征历史与民族性，侍者象征艺术与科学。塔罗占卜之术已有许多详尽论著，但此法有违塔罗原旨，在此不赘述。

欧洲博物馆藏有不少有趣的早期纸牌，私人藏柜中亦见精妙品类。少数手绘牌组艺术价值甚高，常绘有画家当代的名人显贵。有些宫廷牌直接摹写君主与王室肖像。英格兰曾流行雕版纸牌，大英博物馆中亦可见一些极为古雅的模板印制纸牌。纹章图案亦入牌面；查托于《纸牌起源与历史》中重刊四张纹章牌，其中梅花国王饰有教宗克勉九世的徽章。另有哲学牌组，取希腊罗马神话为徽记；教育牌组则饰以地图、史迹或事件图像。许多罕见纸牌裱于古书封面内。日本的纸牌游戏，则须熟稔其文学经典，方能尽兴；印度则有描绘东方神话的圆形牌组。更有非纸所制之牌，将图案刻于木、象牙乃至金属。有些滑稽牌讽刺人们厌恶的人物与地方，也有些纸牌纪念各种人类成就。美国内战期间流通爱国牌组，以星、鹰、锚与国旗取代花色，宫廷牌则绘当代将领。

现代扑克牌实为塔罗小牌之简化：每花色删去侍者，余十三张。即便简化，牌序仍深具象征，暗合年岁分际：红黑二色，喻一年中太阳位于赤道南北之时；四花色，喻四季、古希腊诸时代、印度四时代。十二张宫廷牌为黄道十二星座，依伊西斯铜板上部排列为父、力、心智三组。每花色十张点数牌，对应四个世界各自的质点之树。每花色十三张牌，为一年十三个太阴月；整副五十二张，为五十二周。若计点数，侍者、皇后、国王分作十一、十二、十三，总和三百六十四。加鬼牌一点，恰为三百六十五日。米尔顿・波廷杰曾言：美利坚合众国若依传统扑克布局，终将由五十二州组成，而由第五十三个未名之区统辖，即哥伦比亚特区。

宫廷牌暗藏若干共济会象征：九张为正面像，三张为侧面像，恰似破碎的「法之轮」，象征出生前九个月的胎中时期，以及造就完人所需的三重灵性开展。四位武装国王，乃埃及阿蒙建筑师，以刀凿塑宇宙；亦为黄道基本星座。四位皇后手持八瓣花，象征基督，为黄道固定星座。四位侍者乃黄道变动星座，其中二人持金合欢枝：红心侍者握于手中，梅花侍者饰于帽上。另可留意：黑桃花色的宫廷牌皆不注视牌角点数，反而背身避之，似惧此死亡徽记。纸牌体系的大师为梅花国王；他手持宝球，象征其尊贵地位。

就象征意义而言，西洋棋凌驾所有游戏，被誉为「王者之弈」，乃帝王的消遣。一如塔罗牌，棋子蕴含生命与哲理的象征。此游戏早在流入欧洲之前，已盛行于印度与中国。东印度王子常坐在宫殿露台上，令真人充当棋子，站在庭院的黑白大理石棋盘上进行对弈。一般认为埃及法老亦下棋，然考察其雕刻彩饰后，可推论那是某种跳棋。在中国，棋子常雕作交战王朝，如满清与明朝。棋盘六十四格黑白交错，仿若秘仪殿堂的地面。在这片存在或思想的棋场上，若干雕工奇特的棋子依固定法则而行。白王是奥尔穆兹德，黑王是阿里曼；光明与黑暗在宇宙平原上征伐，世代不息。若以人之哲学结构观之：国王为灵，皇后为心智，主教属情感，骑士喻生命力，城堡或车则代肉身。国王之侧的棋子属阳性；皇后之侧的棋子属阴性。兵卒乃是感官冲动与知觉能力，亦即灵魂的八个部分。白王及其随从，象征本体与其载体；黑王及其部众则为非本体，即虚妄自我及其军团。西洋棋因而阐明：人复合本性中的每一部分，皆与自身阴影永恒斗争。每枚棋子的本质，由其行进方式揭露；几何正是解读之钥。譬如：城堡（肉身）直行于方格；主教（情感）斜走；国王作为灵，不可被捕获，然若被围至绝路，便是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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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葡萄牙纸牌摘自查托《牌戏起源与历史》威廉・安德鲁・查托（William Andrew Chatto）谈到上图四位骑士（侍者）的牌组时，这样说：「《纸牌、塔罗与数字牌》中收录的若干葡萄牙牌样，看来深受东方风格影响，甚至可能直接仿造；特别是钱币与权杖两组花色。牌上通常代表钱币的圆形图案，不像钱币，反而更像印度图像中毗湿奴的轮盘；权杖顶端则是一枚菱形，亦属毗湿奴的特征。」另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中世纪牌组中常出现玫瑰十字与共济会的徽记。这些组织的秘密往往藏在秘密版画里，因此牌组上难以理解的图式，很可能同时掩藏并延续了这些团体的政治与哲学奥秘。查托书中扉页展示了一张红心侍者，手持盾牌，盾上绘著一顶加冕的玫瑰十字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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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特尼亚牌组中的一张牌出自泰勒的《纸牌历史》纸牌中有个奇特例子，称为曼特尼亚牌组。一八二〇年，完整的一套五十张牌竟卖得八十英镑，价格惊人。这副牌的五十个主题，各以对应人物代表，依序是：乞丐、侍童、金匠、商人、绅士、骑士、总督、国王、皇帝、教宗；接著是缪思九女神——卡利俄珀、乌拉尼亚、忒耳普西科瑞、厄拉托、波吕许谟尼亚、塔利亚、墨尔波墨涅、欧忒耳珀、克利俄——以及阿波罗；随后是七艺——文法、逻辑、修辞、几何、算术、音乐、诗；再来是哲学、占星、神学、天文、年代学、宇宙生成论；接著是四种基本德性——节制、审慎、刚毅、正义；三种神学德性——仁爱、希望、信仰；七个光体——月亮、水星、金星、太阳、火星、木星、土星；最后是第八天球、原初动天、第一因。这些牌的卡巴拉意涵极为显豁，很可能直接对应卡巴拉文献所载的「五十道光之门」。

旷野中的会幕

《旧约》前五书的许多内容，无疑源自埃及秘仪的入门仪式。以色列人在埃及为奴时，从深谙玄秘的伊西斯祭司那里，习得了神性真义与敬拜之道。这五书虽归于摩西名下，作者究竟是否为他，仍有争议。不少证据显示，《摩西五经》可能晚得多，乃由口传传统编纂而成。汤玛斯・英曼（Thomas Inman）论及这些书的作者时写道：「我们确实有自称摩西所作的书；正如曾有自称出自荷马、奥菲斯、以诺、摩门与朱尼厄斯的书。但书的存在，或相信此为署名者所著，并不能证明确有其人，或挂上其名的皆为真本。早期耶路撒冷诸王时代，虽偶尔提及摩西，但显然，这些段落出自后世手笔，特意插入文中，好叫读者以为这位立法者为大卫、所罗门所知。」（见《古名所体现的古代信仰》）

这位学者自有其理据，但说法不免过于笼统。其立论根基，在于英曼怀疑摩西是否真有其人，只因「摩西」一词的词源，与古代太阳之名相似。他遂推论：以色列的立法者，不过是无所不在的太阳神话又一变体。英曼证明古字母调换后，摩西（משה）可转为天球（שמה）；但他似乎未察觉：在古代秘仪中，入门者常被授予太阳之名，象征太阳之力在他们自身本性中的救赎与再生。我们所知的摩西，更像是秘密学校的正式代表，他如过往许多使者，前来教导原始部族关于不朽灵魂的奥秘。

史上称为摩西的以色列伟人，其真名恐永不可考。若按埃及秘传的意义理解，「摩西」所指的人，乃已获准进入智慧秘仪学校，而后出来教导无知者关于诸神的旨意与生命的奥秘；这些奥秘，于伊西斯、欧西里斯与塞拉皮斯的神殿中加以阐明。摩西的民族身分也多争议。有人说他是犹太人，被埃及王室收养教育；有人说他是纯血埃及人。少数人甚至相信他等同于不朽的赫尔墨斯，因这两位宗教体系的创立者，都曾从天界领受据称由神手指书写的石版。摩西的故事，例如法老女儿发现芦苇箱、收养入宫，后来反抗埃及专制，也与埃及秘仪中的某些仪式相吻合。这些仪式，是候选人在追寻真理与觉悟时，所经历的象征性漂泊。这种类比也可见于天体的运行。

摩西受过埃及入门仪式的薰陶，因而向犹太人传授的哲学，便蕴含埃及秘传主义的重要原理。以色列为奴时期的埃及宗教，其古老程度远超埃及人自身所知。在那个时代，历史难以编纂；埃及人将自身民族追溯到神话时期：那时诸神行走于大地，并以神力建立了尼罗河的双重帝国。他们不曾想到，这些神圣的先祖其实是亚特兰提斯人；因火山灾变被迫离开七岛，迁入当时已是亚特兰提斯殖民地的埃及，建立了哲学与文学的伟大中心，后来深刻影响了无数种族与民族的宗教与科学。今日的埃及虽已被遗忘，但埃及之物永远被记得与崇敬。埃及已死，却在其哲学与建筑中不朽地活著。

如同奥丁在斯堪地纳维亚建立其秘仪，魁札尔科亚特尔在墨西哥建立其秘仪，摩西也在当时游牧的以色列十二支派中，建立了那秘密而象征性的学校，后世称之为「会幕秘仪」。犹太人的会幕乃仿照埃及神殿而造，且可搬运，以适应以色列人那闻名于世的流徙性情。会幕及其周围院墙的每一部分，都象征某个伟大的自然或哲学真理。对无知者而言，它只是献祭与宰牲之地；智者则视为学问之殿，奉献给宇宙智慧之灵。

犹太与基督教世界最伟大的思想家，都明白《圣经》是一部寓言之书，但似乎少有人费心探究其中的象征与譬喻。据说摩西建立秘仪时，曾将若干绝不可形诸文字的口传教导，授予少数选定的入门者，令其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保存至后代。这些教导是哲学的钥匙，寓言赖此方显露隐藏的意义。犹太人称这些开启圣书的神秘钥匙为卡巴拉。

现代世界似乎已遗忘那些未写下的教导；这些教导本可用以圆满解释成文经典表面上的矛盾。世人也忘了，异教徒曾指定双面的雅努斯来守护智慧圣殿钥匙。雅努斯后来变形为圣彼得，手持天国之钥。教宗作为「神在世间的代理人」，其金银双钥正象征这一「秘密教义」；若能正确理解，便能开启基督教与犹太卡巴拉的宝库。

埃及神秘主义的神殿，依其祭司所言，乃是宇宙的缩影，而会幕正是摹仿它而建。太阳系一直被视为伟大的入门圣殿；候选人从出生之门进入，穿过尘世存在的曲折通道，最后来到大奥秘之幕，也就是死亡面前；他们经由此门消失，回到不可见世界。苏格拉底临终之语，隐微地提醒弟子：死亡实为一场伟大的启悟。他说：「克里托，我欠阿斯克勒庇俄斯一只公鸡；请记得偿还。」（公鸡乃诸神的圣物，且候选者进入秘仪时，常伴以公鸡献祭，故苏格拉底暗示自己即将接受那伟大的启悟。）

生命是一个深邃奥秘；唯有通过其考验与试炼，并能正确解读、汲取其中精髓者，方能真正领悟。因此，神殿依世界之形构筑，其仪式根源于生命及其种种课题。会幕不仅效法埃及秘仪建成，其器物亦有古老而公认的形制。约柜实为埃及圣柜之变体，柜盖上跪伏的智天使形象亦然。在菲莱神殿的浮雕上，绘有埃及祭司以杠肩抬柜，其样式与犹太人的约柜极似，抬法亦如《出埃及记》所述。

以下关于会幕及其祭司的描述，依据约瑟夫斯在《犹太古史》第三卷所载的建造与仪式。圣经引文取自一五九九年在伦敦印行的「马裤版」圣经，该译本以《创世记》第三章第七节的译法著称；此处取其意义，同时保留其古文献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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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常在者出自蒙福孔之《古物志》卡巴拉学者常以此形象描绘耶和华。此图意在象征希腊与诺斯底传统中的巨匠造物主；希腊人称之为「宙斯」，那不朽中的必朽者；希伯来人则称之为四字圣名「IHVH」。

会幕的建造

摩西代表以色列神耶和华发言，指定两位建筑师监督会幕工程，即犹大支派、乌利的儿子比撒列，以及但支派、亚希撒抹的儿子亚何利亚伯。二人深受爱戴，亦为民众一致推选。雅各临终为诸子祝福时，各赐予一个象征。（见《创世记》四十九章）犹大的象征是狮子；但的象征是蛇或鸟（或许是鹰）。狮与鹰同属智天使四活物（亦对应黄道固定星座）；玫瑰十字会的炼金术士主张，那神秘的哲人石（即灵魂），需由红狮之血与白鹰之胶质协助合成。火（红狮）与水（白鹰）在秘传化学中的运用，与这两支派的代表者之间，似有隐晦的神秘关联；其象征正与这些炼金元素相同。

正如会幕是神在人间的居所，人的灵魂之身亦是其神圣本性的寓所；十二重物质构造环绕其外，正如以色列各支派扎营于耶和华圣所四周。会幕实为一个不可见灵性真理之象征，超越以色列人的理解，此观念由《希伯来书》第八章一句证实：「他们所供奉的，不过是天界事物之影与像；摩西即将完成会幕时，也曾蒙神如此警示。」此处可见，物质的敬拜场所，乃不可见而全能的灵性制度之「影子」或象征。

会幕规格载于《出埃及记》第二十五章：主吩咐摩西，叫以色列人从乐意奉献者收取礼物：金、银、铜，蓝色、紫色、朱红色线，细麻、山羊毛，染红的公羊皮、海狗皮、皂荚木，点灯的油，膏油与香料，红玛瑙与镶嵌在以弗得和胸牌上的宝石。又命他们为祂造一圣所，使祂可住在他们中间；一切皆须依照所示样式制作。会幕外院是一处封闭区域，宽五十肘、长一百肘，由悬挂在铜柱上的细麻帷幔围成，柱间相距五肘。（肘为古代长度单位，约等于前臂长，合十八英寸。）长边各立二十柱，短边各十柱。每柱皆有铜座与银铸柱头。会幕总是以长边朝向南北，短边朝向东西，入口开于东面，显示出原始太阳崇拜的影响。

外院主要用以区隔院落中央的会幕正帐。院门开在矩形东墙，入门后立有燔祭坛，坛以木为体，外覆铜板，并饰以公牛与公羊之角。再往内，与此坛成一直线，设有洁净盆，即供祭司沐浴用的大型铜盆。洁净盆分上下两部，上部为大碗，或有盖，用以盛水；下部为承接之盆。祭司在参与各项仪式前，须在此盆中洗净手脚。据推测，此盆或镶有以色列十二支派妇女献上的金属镜片。

会幕正帐尺寸如下：「设立时长三十肘，宽十肘。一壁向南，一壁向北，后部封闭于西面。其高度须与宽度相等（十肘）。」（约瑟夫斯）

圣经学者惯将会幕内部分为两室：一室宽十肘、高十肘、长二十肘，称为圣所，内置三件特殊器具，即七枝灯台、陈设饼桌与香坛；另一室宽十肘、高十肘、长十肘，称为至圣所，仅有一件器具，即约柜。两室由一幅绣有各样花卉纹样的华美幔子分隔，但无动物或人像。

约瑟夫斯暗示尚有第三隔间，在概念上，圣所能再分出两室。这位犹太史家对第三室的描述并不明确，且多数作者完全忽略此点；然而约瑟夫斯明言，摩西本人将内帐分成三部分。分隔圣所与至圣所的幔子悬于四根柱上，或可微妙地指涉四元素；而在正帐入口处，犹太人设立七柱，暗指七感知与圣名的七个母音。后来文献只提五柱，或可解释为今日人类只发展出五种感官，对应五个活跃的母音。早期犹太著作《巴莱塔》论及帷幕如下：共有十幅蓝色、紫色、朱红色与撚细麻制的帷幔；另有十一幅山羊毛帷幔，各长三十肘。拉比犹大说，有两层覆盖：下层为染红的公羊皮，上层为獾皮。

卡尔梅（Calmet）考证，译作「獾皮」的希伯来字本意实为「深紫」，并非特指某种动物，而是一种色深质厚、不透水的织物。以色列人在旷野漂泊时，传说夜间有火柱停在会幕之上，白日则有云柱相伴。这片云被犹太人称为舍金纳，象征主的临在。一部早年编纂却未收入《塔木德》的犹太典籍中，如此描述舍金纳：有云遮盖会幕，主的荣光充满其中；此乃荣光之云，以色列人四十年在旷野服事，右、左、前、后、上各有一云，更有居于其中之云，即帐中的舍金纳；云柱行在他们前方，为他们削平高地、填起低谷，杀灭蛇蝎，焚尽荆棘蒺藜，并引导他们走上正路。（出自《巴莱塔》《会幕之书》）

会幕的器具

若从秘传角度理解，会幕、器具与仪式，可对应于人体的结构、器官与功能。外院入口处立著燔祭坛，长宽各五肘，高仅三肘。坛面是铜格，用以放置祭牲；下方留空生火。这坛象征候选人初入圣所界域时，须在铜坛上献祭，但不是无辜牛羊，而是自身本性中与之相应的部分。牛代表土性，象征人粗重的构成，必须被其神性之火焚化。（异教祭坛上献祭动物甚至人，是因并未明白，若要使献祭蒙悦纳，祭品必须出自自身本性。）

再往西是前述的洁净盆，与铜坛同在一线。这向祭司表明，身体不仅须洗净，灵魂也须洗净一切污渍；因为身心不洁者，不能进入神的临在而存活。洁净盆之外便是会幕正帐的入口，面朝东方，让初升太阳的第一道光能照入内室。穿过镶饰的柱间，便见圣所。这是一间神秘内室，四壁悬著华丽帷幔，绣有智天使的面容。

圣所南壁旁立著一座铸金大灯台，据信重约百磅。中央主干分出六臂，每臂末端有杯形凹处放置油灯；共七盏灯，左右各三盏，主干一盏。灯台饰有七十二枚杏花、圆球与花朵。约瑟夫斯称七十，但希伯来人用此整数时，实指七十二。灯台对面的北壁旁有一桌，桌上置十二个陈设饼，分成两叠，每叠六个。（卡尔梅认为饼并非堆叠，而是在桌上排成两行，每行六个。）桌上另有两只点燃的香炉，置于陈设饼叠之上，使香烟成为主所悦纳的香气，并在上升时携著陈设饼之魂。

室中央，紧贴通往至圣所的隔幕，立有香坛，坛以木为体，外覆金板。长宽各一肘，高二肘。此坛象征人的喉咙，因人的言语由此上升，成为献给主的蒙悦供物；喉咙在人体构成中，正位于圣所（身躯）与至圣所（头颅）之间。

除大祭司外，无人可入至圣所；即使是大祭司，也只准在规定时刻进入。室内除约柜外别无他物；约柜置于西壁，正对入口。《出埃及记》记载约柜尺寸为长二肘半、宽一肘半、高一肘半。它以皂荚木制成，内外包金，内藏摩西在西奈所得的神圣律法石版。柜盖是一块金板，上跪两个神秘生灵，称为智天使，彼此相对，翅膀在上方拱起。每当以色列之主想与大祭司沟通时，便降临在这施恩座上，位于智天使双翼之间。

会幕器具皆便于搬运。各坛与较大器物都配有杠，穿过环耳，可由四名或更多人抬起。约柜的杠从不取下，直到最终安置于永恒之居所，即所罗门王圣殿的至圣所中。

早期犹太人至少部分明白，会幕乃象征性建筑。约瑟夫斯深知此点；虽然他在解释会幕象征时，因援引埃及与希腊异教而备受批评，然而，他对帷幕与器具秘密意义的描述仍值得考量。他说：摩西将会幕分成三部分，其中两部分允许祭司进入，代表人人可及的陆地与海洋；第三部分保留给神，因为人无法至天界。桌上的十二个饼代表一年十二月。灯台分为七十部分，暗指旬宿（Decani）或行星的七十二分区；七盏灯则象征行星运行。四种材料织成的帷幕代表四元素：细麻出于地，故象征土；紫色由海贝之血染成，故象征海；蓝色象征气；朱红色自然象征火。

大祭司法衣以麻制成，象征地；蓝色象征天，石榴如闪电，铃声如雷鸣。以弗得（Ephod）象征神以四元素造就宇宙；其中交织的金线，则象征照耀万物的光辉。胸牌置于以弗得中央，如同世界之中心。环绕大祭司腰身的束带象征海洋，因海洋环抱万有，包容整个宇宙。肩上的两块红玛瑙代表日月。十二宝石可理解为十二月，或希腊人称为黄道之圈的十二星座，皆无不可。蓝色冠冕象征天，若非如此，怎能将神之名刻于其上？冠上有金，乃神所喜悦的光辉。会幕建造历时七个月，并在新月之时奉献给神，同样具有象征意义。

会幕所用的金属各具深意。黄金象征灵性；覆于皂荚木上的金板，则象征灵性本质使木所代表的人性本质得著荣耀。据神秘学所言，人的肉体之外环绕著多重不可见躯体，色彩纷异，光辉宏伟。多数人的灵性本质为物质本性所蒙蔽、囚禁；仅少数人内在构成已然客观化，灵性在外显现，因而个体笼罩著宏大光辉。

银用于柱头，多指月亮；月对犹太与埃及皆为圣洁。祭司在新月与满月时举行秘仪，这两时期皆献予耶和华。古人教导，银乃日光内敛而非外显的黄金。黄金象征灵性之魂，银则代表人经净化、重生的人性。

外坛所用的铜是合金，由贵金属与贱金属合成，象征凡俗个体的构成，兼有高尚与低微的元素。

会幕的三分结构，对共济会员尤具意义，因这象征蓝色分会的三阶。而侍奉会幕的三阶祭司，在现代共济会中则保存为初阶学徒、同伴工匠与石匠大师。夏威夷岛民所建会幕与犹太人相似，但其房间上下叠置，而非如以色列会幕般前后相接。三室亦对应吉萨大金字塔的三个主要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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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胸牌出自卡尔梅《圣经辞典》据卡尔梅所载，宝石顺序与其所管理的支派如上图所示。玫瑰十字会则认为，这些宝石象征十二种伟大品质与德性：光照、爱、智慧、真理、正义、平和、平衡、谦卑、信仰、力量、喜乐、胜利。

荣耀法衣

由约瑟夫斯的引文可见，犹太祭司的法衣与饰物皆含秘义；直至今日，基督教、犹太教及异教祭司的圣服，其色彩、样式与用途中，仍隐藏著一套宗教象征语言。会幕祭司的服饰称为「卡哈奈」（Cahanææ），大祭司的则称为「卡哈奈・拉巴」（Cahanææ Rabbæ）。普通祭司先穿形似短裤的内衣（Machanese），外罩及地的细麻长袍（Chethone），长袖系于手臂。腰间缠著数圈鲜艳的刺绣腰带，位置略高，一端垂于身前；头戴贴身麻布帽（Masnaemphthes）。

大祭司的祭服与较低等次祭司的相同，仅另添若干衣物与饰物。除特织的白麻袍外，大祭司穿一件无缝无袖、天蓝色、几乎垂足的外衣，称米伊尔袍（Meeir），下缘饰以交替的金铃与石榴。《德训篇》（为现代圣经所删之书）描写这些铃及其用途：「他以石榴与众多金铃环绕，行走时殿中响起声响，作为其族人子孙纪念。」米伊尔袍并以彩色刺绣腰带束起，绣纹间穿有金线。

以弗得乃一件短衣，约瑟夫斯形容似外套或短上衣，穿于米伊尔袍上部。织成以弗得的线色彩纷杂，大抵为红、蓝、紫、白，如会幕的帷幕；细金线亦织入其中。以弗得两肩各以一大红玛瑙钮扣固定，雅各十二子之名刻于二石，每石六名。这些红玛瑙钮扣被视为具神谕之能；大祭司询问某些问题时，它们会发出天上光辉。右肩红玛瑙发光，表示耶和华应允；左肩发光，则表示否定。

以弗得正面中央留有一处，放置「公义与预言胸牌」。如其名所示，亦是一件大能神谕之物。此胸牌大致呈方形，由刺绣框架构成，内嵌十二宝石，各置于金座。因宝石极重且价值甚高，胸牌以特制金链与缎带固定。胸牌十二石如同以弗得肩上的红玛瑙，皆具以神圣荣光发亮、施行神谕的秘密能力。约瑟夫斯论此奇异力量写道：「神藉大祭司胸前十二石，预告何时战胜；军队出发前，宝石发出巨光，众民皆知神亲临相助。故而尊重犹太律法的希腊人称此胸牌为『神谕』。」作者接著指出，约在他撰史前二百年，这些宝石便不再发光，因为犹太人违背了耶和华的律法，以色列之神已不再悦纳其选民。

犹太人天文学承袭埃及；胸牌十二宝石很可能象征黄道十二星座。这十二天上阶序被视为宇宙大人胸牌的宝石；宇宙大人即大面者（Macroprosophus），《光辉之书》（Zohar）中称为「亘古常在者」。数字「十二」常见于古代民族，其神系多由十二位半神与女神组成，由「不可征服者」统领，而祂又臣服于不可知的「万有之父」。十二在犹太与基督教著作中尤为显著。十二先知、十二族长、十二支派、十二使徒，各组皆含玄秘意义，皆指向神圣十二重体；其流溢经由十二个别化通道，显现于可触的创造宇宙。秘密教义亦教导祭司：宝石代表其自身构成中的生命中心；若按圣殿秘传指示开展，能吸收神性之光，再放射出去。（东印度莲花具相似意义。）拉比教导，会幕帷幔与饰物所用的每根麻线，皆由二十四股细线捻成，象征人在一日二十四小时所累积的经历，正是织成「荣耀之衣」的丝线，共济会以二十四英寸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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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法衣摘自《摩西时代的希伯来教会史》以色列大祭司的袍服常称为「荣耀法衣」，因其象征人重生而灵性化的本性；人人须以品格与德性的丝线织就此衣，方能成为麦基洗德等次的大祭司。

乌陵与土明

胸牌背面暗藏一袋，收有神秘物件，即乌陵与土明。如今只知这些器物曾用于占卜，其他情况已无从得知。有些作者认为，那是以色列人从埃及带出的神石，相信具有神力，类似某些原住民族至今仍崇奉的灵物。另有人认为乌陵与土明形如骰子，掷地以决事件。亦有人说它们只是刻在金片上、当护符携带的圣名。「依若干说法，乌陵与土明意为『光与圆满』，或『光与真理』；后者与埃及人所佩胸牌中的拉神（Ra）及特米（Themi）的形象极为相似。」（加德纳《世界信仰》）

大祭司服饰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有其帽或头饰。此尊者除普通祭司白帽外，更覆蓝色外布，束以金带；金带由三道组成，一道叠于另一道之上，宛如波斯贤士的三重冠。这顶冠冕象征大祭司不仅统御三界（天界、世间、地狱），也统御人与宇宙的灵性、心智与物质三层面；会幕的三分隔亦象征此义。

头饰顶端有一只小金杯，形如花萼。这象征祭司具有领受的本性，其灵魂如同杯盏，能承接自天而降的永恒生命之水。冠顶之花，在秘传意义上近似从骷髅中绽出的玫瑰，这在圣殿骑士象征中极负盛名。古人相信，灵性本性挣脱肉身时，向上穿过颅顶；故花萼或杯亦象征灵性意识。金冠前方以希伯来文刻著：「归耶和华为圣」。

大祭司的法衣与饰物虽更增以色列人对他的敬畏，这类外饰对耶和华却毫无意义。因此大祭司进入至圣所之前，必脱去世间华服，赤身步入以色列之主的临在。在那里，他只能以自身德性为衣，以灵性为饰。

有一传说云：凡不洁而误入至圣所者，皆会被施恩座发出的一道神圣火焰击毙。若大祭司心起一丝自私念头，便会遭击而死。人无法预知何时会忽生不敬之念，因此须预作防范，以免大祭司在耶和华面前猝死。其他祭司不得进入至圣所，因此大祭司入内前，他们会将一条链系在他的一只脚上；若他在幔后倒下，便可拖出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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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的头饰出自《摩西时代的希伯来教会史》大祭司在普通祭司的白帽之外，戴蓝色外布与金带。金带前方刻有希伯来文「归耶和华为圣」。此图显示帽子加戴金冠前后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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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柜与其智天使出自卡尔梅《圣经辞典》约瑟夫斯告诉我们，智天使是会飞的生灵，但形貌迥异于地上任何可见之物，故难以描摹。据说摩西被举起、带入耶和华临在时，曾见这些生灵跪于神脚凳旁。它们在大体外貌上，极可能近似以西结著名的智天使。

玫瑰十字兄弟会

玫瑰十字会员究竟是谁？他们是否是一群思想深邃者，反抗当时宗教裁判式的宗教与哲学限制？还是彼此孤立的超验主义者，只因观点与推论相似而被联系在一起？依其宣言，他们每年策划教团未来活动的「圣灵之屋」究竟在何处？那位被称为「我们尊贵的 C.R.C. 父兄」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这三个字母是否代表「基督徒玫瑰十字」（Christian Rosie Cross）？传说中《化学婚礼》的作者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是否就是与另外三人共同创立「玫瑰十字会」的人？

玫瑰十字传统与中世纪共济会有何关系？为何两个组织命运如此紧密交织？「玫瑰十字兄弟会」是否就是众人久寻的环节，将中世纪共济会与古代象征学、神秘主义连接起来；其秘密是否由现代共济会延续？原始玫瑰十字教团是否在十八世纪后期瓦解，抑或该会作为组织依然存在，并维持其原本著名的秘密？「玫瑰十字兄弟会」成立的真正目的为何？玫瑰十字会员是否如其所称，是宗教与哲学兄弟会；抑或其公开信条只是一层遮蔽，用以隐藏兄弟会的真实目的，甚至可能是对欧洲政治的控制？此乃研究玫瑰十字传统所涉及的若干问题。

关于玫瑰十字之谜，有四种截然不同的理论。这些说法，皆出自学者毕生搜查赫尔墨斯学文献、审慎考证所得。然而，其结论也清楚表明，现存关于「玫瑰十字兄弟会」起源与早期活动的资料极为不足。

第一种理论

一般认为，玫瑰十字会确曾存在，且其创立与后续活动如《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所述。该宣言据信写于 1610 年，但似乎直到 1614 年才付印，虽有若干权威怀疑另有更早版本。若要明智考虑玫瑰十字传统的起源，必须熟悉其最初且最重要文献的内容。《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开篇提醒全世界神的仁慈与怜悯，并警告知识阶层：其自我中心与贪婪使他们追随假先知，忽略神出于善意向他们揭示的真知。因此必须改革，而神已兴起哲人与贤者以成此工。

为协助改革，一位称为「高度觉照的 C.R.C. 父兄」的神秘人物，生于德国，出身贵族但自身贫穷，创立了「玫瑰十字秘密会社」。C.R.C. 五岁时被送入修院，后来不满其教育制度，便与一位将赴圣地朝圣的圣职弟兄结伴。他们同往，但那位弟兄死于塞浦路斯，C.R.C. 独自前往大马士革。因健康不佳，他未能抵达耶路撒冷，遂留在大马士革，与当地哲人学习。

求学期间，他听闻神秘的阿拉伯城市达姆卡尔，住著一群神秘学家与卡巴拉学者。于是他放弃前往耶路撒冷，与阿拉伯人约定前往达姆卡尔。C.R.C. 抵达达姆卡尔时年仅十六。众人如久候其来，视他为哲学同道与挚友，并传授阿拉伯开悟者的奥秘。在那里，他学会阿拉伯语，将 M 书译成拉丁文；返回欧洲时，亦将此重要卷册带回。

在达姆卡尔学习三年后，C.R.C. 前往非斯城；阿拉伯魔法师称该处能获更多知识。在非斯城，他学会如何与自然元素精灵交流，这些存在又向他揭示许多自然界的重大秘密。非斯城的哲人虽不如达姆卡尔者伟大，但 C.R.C. 先前经验使他能辨别真伪，因而大增其知识宝藏。

在非斯城两年后，C.R.C. 航向西班牙，带著许多珍宝，其中包括游历中收集的珍稀动植物。他深盼欧洲学者会欣然接受他带回的珍贵知识与实物，并加以研究。相反地，他只招来嘲笑；那些所谓的智者，害怕承认自己先前无知，以免损及威望。叙述至此稍作补充：帕拉塞尔苏斯虽非「玫瑰十字兄弟会」成员，却曾读过 M 书，从中取得知识，成为中世纪欧洲最卓越的医师。

C.R.C. 因努力无果而疲惫，却未沮丧；他回到德国，建屋以安静研究。他也制造若干罕见科学仪器供研究之用。他若愿把知识商品化，本可成名；他宁愿与神为伴，也不求世人敬重。

隐居五年后，他决定再度为当时艺术与科学的改革奋斗，此次借助少数可信朋友。他派人至早年受训的修院，召来三位弟兄，以誓言约束他们严守秘密，并为后世记下口授的知识。这四人创立「玫瑰十字兄弟会」。他们预备密码语言，并依《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编纂一部大辞典，将各种智慧分类以荣耀神。他们也开始誊写 M 书，但因大量病人前来求医，工作甚难。

一座更新、更大的建筑完工后，他们将其称为「圣灵之屋」，并决意纳入四名新成员，使兄弟会增至八人。七人是德国人，皆未婚。众人勤勉合作，很快备妥教团的文件、指示与奥秘，也整理了名为「圣灵之屋」的屋舍。

随后他们决定分散前往诸国：不仅将智慧授予配得者，也检视修正体系可能之误。临别前，弟兄们订立六条规则，各自誓守。一，不取尊位名誉，只愿免费医病。二，自此不穿特殊袍服，依所居国习俗穿著。三，每年某日须聚于「圣灵之屋」，不能亲至者以书信代之。四，每位须寻一位配得者，在自己去世时继承。五，字母「R.C.」自此成为印记与字符。六，兄弟会须对世界隐匿百年。

誓守此法，五位弟兄远行；一年后另二人离去，留下 C.R.C. 父兄独居「圣灵之屋」。年复一年，他们大喜相聚，因他们一直默默而诚挚地向世间智者传播教义。

教团首名成员死于英格兰，众人决议各成员葬地须保密。不久，C.R.C. 父兄召集余下六人，据推测此时他已预备了自己的象征性坟墓。《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记载，成书时仍在世的弟兄，无人知道 C.R.C. 父兄何时去世、葬于何处。他死后一百二十年，一位精通建筑的弟兄改建「圣灵之屋」时，才意外发现其遗体。〔墓穴是否真在此建筑内，仍只是推测。〕

改建时，这位弟兄发现一块刻有早期成员姓名的纪念碑，遂决定将其移至更庄严的礼拜堂。因当时无人知 C.R.C. 父兄死于何国，此讯早已由原始成员隐藏。移动碑牌时，因其由一枚大钉固定，墙上石块与灰泥脱落，露出一道藏于砌墙中的门。教团成员立即清开碎屑，发现墓室入口。门上大字写著：POST CXX ANNOS PATEBO。依弟兄们神秘解释，意为「一百二十年后我将出现」。

翌晨，门开，成员进入一座七边七角的墓室，每边宽五英尺，高八英尺。阳光虽从未照入墓室，室内却被天花板上一道神秘光芒照得通明。中央有圆坛，坛上有铜板，刻著奇异字符。七边各有一小门，开后见多箱书籍、秘密指示，与兄弟会据称失落的奥秘。

移开祭坛，露出一块铜盖。掀起，可见一具身体，推定是 C.R.C.；虽已躺卧一百二十年，保存完好如初葬。其身佩有饰物，穿著教团袍服，一手握神秘羊皮纸；除《圣经》外，这是会社最珍贵之物。彻底检视密室内容后，铜板与祭坛复置原位，墓室之门再次封闭；弟兄们各自离去，所见神迹令他们精神高扬、信心增长。

文末大意说：「依 C.R.C. 父兄之意，《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已备妥，以五种语言送予全欧智者学者，使众人知悉并理解庄严兄弟会的秘密。凡诚心为荣耀神而努力者，皆可与兄弟会联系；无论身在何处、以何种方式传讯，其请求都必获回应。同时，心怀自私与隐藏动机者受警告：凡内心不净、念头不纯而企图寻访兄弟会者，只会招致悲苦与灾祸。」

简言之，这就是《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的故事。按字面接受此说者，视 C.R.C. 父兄为兄弟会实际创立者，相信他约于 1400 年组织此会。此说弱点，乃《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的要点从无历史佐证。无证据显示 C.R.C. 父兄曾寻访西班牙学者；神秘城市达姆卡尔无从寻得；德国也无记录显示，曾有大批跛者与病患在某处获得神秘治愈。亚瑟・爱德华・韦特的《共济会中的秘密传统》中，收有一幅 C.R.C. 父兄的画像，示其长须垂胸，坐于桌前，桌上烛火燃烧；一手支头，另一手食指尖置于人颅太阳穴。然此图不能证实任何事。除教团成员，无人见过 C.R.C. 父兄；成员亦未保存其描述。其名为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 一说也极不可能，因二者直到《化学婚礼》写作时才被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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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与玫瑰十字出自《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据说十字以灵性黄金铸造，每位弟兄都将其佩在胸前。十字镌有炼金术的盐、硫黄、水银符号，与行星之星；四字环绕：信、望、爱、忍。双头鹰或凤凰，隐约预示人类最终为雌雄同体。玫瑰十字的炼金术不只在金属；人身便是实验室。若未完成嬗变大业，将无知的贱金属炼成智慧与觉悟的纯金，便不能臻于玫瑰十字的开悟境界。

第二种理论

研究此主题的共济会弟兄接受「玫瑰十字兄弟会」历史存在，但对教团起源意见分歧。一派认为，该会源于中世纪欧洲，是炼金术思辨的产物。33° 共济会员罗伯特・麦考伊认为，德国神学家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才是真正的创立者；但也可能只是改革并扩充了亨利・科内利乌斯・阿格里帕爵士所创的既存会社。有人相信，玫瑰十字传统代表佛教与婆罗门文化首次侵入欧洲。另有人认为「玫瑰十字会社」在埃及帝国哲学全盛时创立，延续古波斯与迦勒底秘仪。

戈弗雷・希金斯于《揭开面纱》中写道：「德国的玫瑰十字会员对自身起源所知甚少；惟依据传统，彼等自视为古埃及人、迦勒底人、贤士与『裸体哲人』之后裔。」（亚历山大大帝的追随者以此称呼在印度河畔冥想的裸体智者。）各派共通见解是：C.R.C. 父兄的故事，犹如共济会的希兰・阿比夫传说，皆属寓言，不宜拘泥字面。圣经学者亦有类似困境，欲证实经典的历史诠释，不仅困难，在多数情形下更几乎不可能。

即使承认玫瑰十字会是兼具哲学与政治意图之秘密结社，也很难想像，其成员遍布欧洲，竟能数百年守口如瓶。然「玫瑰十字弟兄」确然办到了。许多学者哲人，包括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与沃尔夫冈・歌德，皆曾被疑与该会有关，然其关联从未获史家采信。伪玫瑰十字会员甚众；然而「古老秘密无名哲人会」的真正成员则名副其实，至今隐没无闻。

中世纪间，曾出现若干自称玫瑰十字会所著之小册。然多属赝作，乃投机之徒假借该会尊崇且具魔力之名，图谋宗教或政治权势。此举徒增考证之难。曾有伪会以黑绳为会员相认标记，并恫言泄密者将遭此绳绞杀。玫瑰十字传统之真义仅零星存于文献，因原初兄弟会仅片段透露其原则与活动。

法兰兹・哈特曼博士于《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中描述该会为：「由超凡能力者组成之秘密会社，近乎超自然；据称彼等能预卜未来、深窥自然奥秘、点铁、铜、铅、水银成金、调制生命灵药或万灵药以保青春活力；且能号令自然元素精灵，通晓哲人石的秘密；此石令持有者全能、不朽、至智。」

该作者进一步定义玫瑰十字会员为：「经历灵性觉醒的过程，获得对玫瑰与十字之秘密意义的实修真知。仅称某人为玫瑰十字会员，并不会使他成为真正的玫瑰十字会员；正如称某人为基督徒，也不会使他成为基督。真正的玫瑰十字会员或共济会员无法制造；必须凭其心中神圣力量之扩展与开展，自然成长而成。忽视此理，正是诸多教会与秘密结社名实不符之由。」

玫瑰十字传统之象征体系极其深奥，至今仍少人能识。其图表涉及重大宇宙原理，并以深刻的哲学眼光加以阐释；相较于当时盛行的正统狭隘思想，令人耳目一新。依现存记录，玫瑰十字会员彼此联系，多基于共同志趣，而非会规约束。「玫瑰十字弟兄」生活低调，勤勉于工艺本业，不向任何人透露秘密身分，甚至家人。C.R.C. 死后，多数弟兄似无中央会所。教团纵有入门仪式，亦严加守护，从未外泄；其仪式无疑披著化学术语外衣。

试图主动加入该会终属徒劳，因玫瑰十字会员总自行拣选弟子。彼等若认可某人足以光大兄弟会，便以某种神秘方式与之联系。此人或收到匿名信函，或收到带有特殊印记、通常署有「C.R.C.」或「R.C.」的信，命其于指定时地赴约。所获启示从未外传；然观其后来的著作，多见新的力量已进入他的生命，令其理解更深、思想更广。偶有数人以寓言笔法，写下在「玫瑰十字弟兄」庄严临在时的见闻。

有时，神秘访客会造访炼金术士的实验室，讲解赫尔墨斯秘术的奥义，传授若干方法后便悄然离去，不留任何踪迹。亦有人宣称「玫瑰十字弟兄」经由梦境异象与之交流，于睡眠中启示赫尔墨斯智慧。候选人受教后，须对所获化学配方及其取得途径一概保密。这些无名开悟者常被疑为「玫瑰十字弟兄」，其身分却永无从证实；受访者仅能暗自揣测。

许多人认为，玫瑰十字的玫瑰是埃及与印度莲花的变体，象征意义也与这一古老符号相同。但丁在《神曲》中透露出，他本人熟悉玫瑰十字的理论。阿尔伯特・派克于《道德与教义》中曾写道：「他的地狱不过是炼狱的反面，其天堂由一系列卡巴拉圆环构成，以十字分割，正如以西结的五芒星符号。十字中心绽放一朵玫瑰，乃玫瑰十字阶开悟者的象征，首次在此公开呈现，其含义也几乎得到明确解释。」

「玫瑰十字」此名，究竟源于玫瑰与十字的图像，抑或只是为了蒙蔽未受教者，进一步隐藏教团真义的障眼法，始终是个疑问。戈弗雷・希金斯认为，「玫瑰十字」（Rosicrucian）一词并非来自花朵，而是源于「露水」（Ros）。此外值得留意的是，「Ras」可解作「智慧」，「Rus」则译为「隐藏」。无疑，这些意义都曾融入玫瑰十字的象征体系。

亚瑟・爱德华・韦特与戈弗雷・希金斯皆认为，「玫瑰十字」之名背后，隐藏著以露水炼成哲人石的过程。此处所言之「露」，可能指人脑中某种神秘物质，极似炼金术士所述、自天而降以救赎大地的甘露。十字象征人体；玫瑰绽于十字之上，整体意味著人的灵魂被钉于肉体，并以三枚铁钉固定。

玫瑰十字的象征，很可能承袭自古埃及赫尔墨斯的秘传信条；而「无名哲人会」正是桥梁，连结现代共济会与古埃及赫尔墨斯主义。亚瑟・爱德华・韦特在《卡巴拉教义与文献》中写道：「有若干迹象指出，共济会与玫瑰十字传统之间可能的关联；若承认此点，便构成与过去衔接的第一环。然而证据尚不明确，至少未被充分梳理。共济会本身虽与神秘主义有所关联，却从未展现真正的神秘性，也不清楚其象征源自何处。」

许多与共济会发展相关的人物，皆被怀疑为玫瑰十字会员；罗伯特・弗拉德甚至曾为此组织撰文辩护。现代共济会象征学家弗兰克・C・希金斯写道：「阿什莫尔博士乃此兄弟会〔玫瑰十字〕成员，受共济会员尊为伦敦第一总会所创始人之一。」（见《古代共济会》）在连接玫瑰十字传统与共济会起源方面，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仅是众多智性环节之一。《大英百科全书》记载，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于 1646 年加入共济会，并称其为「首位被『接纳』的绅士或业余爱好者」。

帕普斯在《波希米亚塔罗》中写道：「我们不该忘记，玫瑰十字会员曾是莱布尼兹的启蒙大师，并经由阿什莫尔之手创立了实质的共济会。」若共济会创始者确曾领受埃及大秘法，而现代共济会的象征也似可证明此事，那么这些象征与寓言，应是得自一个够格传授此道的秘密团体。

关于这两大教团，有一种理论认为：共济会乃玫瑰十字传统的产物；换言之，「无名哲人」由此创立在物质界中为其效力的组织，才为人所知。传说又道，玫瑰十字的开悟者后来不满其继承者，遂默默退出共济会阶层，留下象征与寓言，却带走了解释这些象征奥义的钥匙。甚至有推论者声称，现代共济会已完全吸收玫瑰十字传统，并继承其地位，成为世上最大的秘密社团。另一些同样博学的学者则宣称，玫瑰十字兄弟会依然存在，因已退出共济会而保存了自身的独立性。

根据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玫瑰十字教团的总部位于奥地利卡尔斯巴德附近（见法兰兹・哈特曼博士著作）。另一版本则称，有一所神秘学校，其核心理念与玫瑰十字兄弟会相似，自称为「波希米亚兄弟会」，至今仍在德国的黑森林保持独立。有一点可以确定：随著共济会兴起，欧洲的玫瑰十字教团几乎销声匿迹；尽管说法各异，仍可确知，其第十八阶（通称玫瑰十字阶）延续了玫瑰十字中炼金术士的诸多象征。

一份十八世纪的匿名未刊手稿中，可见一段带有玫瑰十字卡巴拉色彩的陈述：「然而，我要向自以为聪明的世人提出一道谜题：有些启悟者曾在欧洲创立智慧学校，并因某种特殊缘由，自称『玫瑰十字弟兄』。但不久之后，伪校纷纷出现，败坏了这些智者的本意。因此，教团已不复以大多数人所理解的形式存在；正如他们在『圣子时代』中自称『玫瑰十字弟兄』，在『圣灵时代』也将自称『百合十字弟兄』与『白狮骑士』。届时，智慧学校将再度繁花盛开；但为何前者选此名，为何后者也将择其名，唯有深谙自然根源者能解。」

玫瑰十字会的政治理想，透过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圣日耳曼伯爵与卡廖斯特罗伯爵的活动得以展现。卡廖斯特罗伯爵疑为圣殿骑士团使者；据埃利法斯・利维所记，此会深涉超验玄学。一般认为，玫瑰十字会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法国大革命。（详见布尔沃－利顿勋爵玫瑰十字小说《札诺尼》的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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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钉的玫瑰玫瑰十字兄弟会原初象征，乃一朵以象形笔法绘制、钉于十字架上的玫瑰。十字架常立于三级髑髅地台座上；有时也以玫瑰中升起的十字架为标志。此玫瑰十字图样亦见于亚瑟王圆桌，也是嘉德勋章「大圣乔治徽章」项链的核心图案。哈格雷夫・詹宁斯曾疑此勋章与玫瑰十字会存在某种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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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十字玫瑰出自《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玫瑰属阴，象征生成、繁殖与纯洁。花朵舒展绽放，遂成灵性开展之象征。花色赤红，喻基督之血；花心一点金芒，则映人性深藏的灵性黄金。花瓣数为十，亦微妙暗合毕达哥拉斯之完美数。玫瑰喻心，基督徒一向以心代表爱与慈悲，也象征体现这些美德的基督。玫瑰作为宗教徽记已极其久远。希腊人视之为日出或黎明降临之象征。在《变形记》又名《金驴记》中，阿普列乌斯因愚行变成驴，后来吃下埃及祭司所赐的神圣玫瑰，才恢复人形。马丁・路德的盾徽上有一朵象征性的玫瑰，因而引发人们猜测，其宗教改革是否与玫瑰十字会的秘密活动有关。

第三种理论

第三种理论全然否定玫瑰十字传统，声称所谓原初教团毫无史实根基，纯属想像虚构。研究这群神秘玄学家的人至今仍在追问：所谓「玫瑰十字兄弟会」，是否仅为文人所杜撰之神话组织，用以嘲讽炼金术与赫尔墨斯科学？「圣灵之屋」是否存在于某中世纪神秘学家之想像？整个玫瑰十字传说是否为讽刺，意在嘲笑经院欧洲之轻信？神秘的 C.R.C. 父兄，是否只是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或某位同道文人的虚构人物？他们本想嘲讽炼金术与赫尔墨斯哲学，却无意间成了推广这些学说的重要力量。玫瑰十字会早期文献中，至少有一篇出自安德烈亚之手，这点几无疑问；但他编写此文的真正目的，至今仍众说纷纭。安德烈亚是否从某位未知人物或团体接到必须执行的指示？若他十五岁便写成《化学婚礼》，那么他在创作此书时，是否曾受某种更高力量的感召？

这些重大问题，未有解答。有人将安德烈亚之华丽骗局奉为绝对真理。多人认为，正因如此才涌现众多伪会社，各自都宣称自己正是《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所述的组织。毋庸置疑，今日存有许多伪教团；然其中鲜少能提出有效主张，证其历史早于十九世纪初。

玫瑰十字兄弟会的神秘性，引生无尽争论。许多知名学者，如尤金纽斯・菲拉勒特斯、迈可・梅尔、约翰・海顿与罗伯特・弗拉德等，坚信「无名哲人会」确实存在。另有些同样博学之人，则断言其起源为骗局，其存在也颇为可疑。菲拉勒特斯虽曾向该会题献著作，并详述其教义，却否认自己与之有任何关系；许多人也作过同样的声明。

有人认为《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出自法兰西斯・培根之手，因其文风与培根的《新亚特兰提斯》颇为相似。且后者的若干陈述，透出对玫瑰十字象征之熟稔。玫瑰十字会员飘忽难觅，使其成为文学作品喜爱之题材。以玫瑰十字会为题材的传奇小说中，以《札诺尼》最为著名。作者布尔沃－利顿勋爵被一些人视为该会成员，也有人称他曾申请加入，却遭拒绝。蒲柏的《夺发记》、维拉尔神父的《加巴利斯伯爵》，以及德昆西、哈特曼、詹宁斯、麦肯齐等人的论著，皆属玫瑰十字文学。虽难以证实中世纪玫瑰十字会员之存在，现有证据仍使人相信：德国，以及后来的法国、义大利、英格兰与其他欧洲诸国，确有一秘密社会，由蒙觉照之学者组成；彼辈对人类知识作出重大贡献，同时对其身分与组织绝对保密。

第四种理论

玫瑰十字争论的表面矛盾，亦可从纯粹超验的角度解释。早期作者已知这类假设，但直至神智学加以吸纳后才广为流传。此说主张：玫瑰十字会员确实拥有传说中的超凡能力，能往来两个世界：他们既以肉身活动于物质界，也能依兄弟会的教导，运用不受时空限制的神秘「星光体」。凭此星光体，他们往来于自然界的不可见之境；其圣殿坐落之处，便是凡眼无缘得见之境。

依此见解，真正的玫瑰十字兄弟会仅由少数修为深厚的「开悟者」或「启悟者」组成，且高阶成员已不受死亡法则束缚。候选人须经漫长试炼，方获接纳。开悟者握有哲人石之秘，知晓转化卑金属为黄金之法；但他们教导说：这不过是寓言术语，所藏真义实为「人类再生」，即将人低劣本质的「卑元素」，嬗变为智慧与灵性圆满的「黄金」。依此说法，凡试图记述玫瑰十字之谜的人，皆因只从物质层面探究而未能成功。

据说，这些大师能协助人「将玫瑰从十字架上取下」，从而教导人随意脱离肉身而活动。他们宣称：灵性本质附著于肉体数处，犹如受难的「钉」；但经由在灵性界的真正玫瑰十字圣殿，进行三次炼金启悟，这些钉得以「拔除」，使人的神圣本质从十字架上解脱。此过程隐藏于三则炼金喻言之下：「铸成铜海」、「制作玫瑰钻石」、「成就哲人石」。

智识论者在矛盾理论中挣扎，神秘主义者却另有看法。他相信，真正的玫瑰十字兄弟会是一所由超凡者组成的学派，颇似印度传说中的大师，存在于不可见的灵性对应界，即「自然的内在层界」。唯有能超越物质限制者，方可接触此会。为佐证此观点，神秘学家引用《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中的关键陈述：「不配者纵千次喧嚷、千次求见，然神已令我们充耳不闻，并以云环护我等仆人，免受任何暴力侵害。是故，人眼如今不得见我们，除非此人已藉得鹰之力。」于神秘学中，鹰乃象征启悟（脊柱灵火）；由此便可明白，未再生之世人何以无法领会玫瑰十字秘教真义。

持此说者，视圣日耳曼伯爵为最高开悟者，并主张他与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实为同一人。他们以火为共通象征，因火乃驾驭金属之力。他们自称是土八该隐与希兰・阿比夫的后裔，使命在于在物质主义时代中，保全人类的灵性本质。「诺斯底派、阿拉伯人、炼金术士、圣殿骑士、玫瑰十字会员，乃至共济会员，构成了西方秘传科学的传承之链。」（参见帕普斯法文著作、亚瑟・爱德华・韦特英译《波希米亚塔罗》）

基督教神秘学家马克斯・海恩德尔将玫瑰十字圣殿描述为一座「空灵建筑」，坐落并环绕一位欧洲乡绅的宅邸。他相信，这座不可见建筑终将移至美洲大陆。海恩德尔称，玫瑰十字启悟者于生命科学上已达极高境界，以致「死亡已将他们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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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的纹章出自《化学婚礼》《化学婚礼》中提及的四朵红玫瑰与一白色十字架，显示作者是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因其家族纹章（如上图所示）正由四朵红玫瑰与一白十字构成。

玫瑰十字会的教义与信条

关于玫瑰十字兄弟会的实际哲学信念、政治志向与人道活动，皆无可靠资料可考。其奥秘本质，至今仍旧不可侵犯；任何对玫瑰十字哲学的诠释，无论宣称为何，终究止于推测。

证据显示，两个不同的玫瑰十字体系很可能并存：一是内在组织，成员从不向世人揭示身分或教导；二是外在团体，受内在团体监督。金石骑士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的象征性坟墓，很可能便是此外在团体；其灵则存于更高境地。一六一四年之后百余年，外在团体或以自身名义，或以若干入门成员之名，流通各式小册与宣言。这些著作显然意在迷惑、误导调查者，从而有效隐藏兄弟会的真实意图。

当玫瑰十字传统在十七世纪成为哲学「风尚」，冒充者流通相关文献，企图趁势图利。兄弟会自身布下的巧妙机关，与江湖术士拙劣的文学伪作，交织成双重帷幕；内在组织便在帷幕之后，以全然不同于公开宣扬的原则与目的，默默推进其志业。玫瑰十字弟兄们为了隐藏自己，故意任由外界的误解流传，并称此乃掩护其活动与行踪的「云雾」。

玫瑰十字传统的实质与秘传教义，或许可经由分析如其影般的外传著作，略窥端倪。《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乃其最重要的「云雾」之一，R.C. 兄弟会试图为自身存在辩护，并阐明（或至少暗示）教团的目的与活动。此《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原分十四章，兹概述如下。

致欧洲学者的《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

第一章：勿因仓促判断或偏见，误解我们先前在《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中有关本会的陈述。耶和华眼见文明衰败，遂欲拯救人类：祂将昔日只传予选民的秘密，揭示给愿意接受者，并强加于抗拒者。由此智慧，敬虔者将获拯救；不敬虔者的忧患则必加增。虽我教团真意已载于《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误解仍生，致我们被诬为异端与叛逆。此文但求阐明立场，使欧洲学者愿与我们同工，依尊贵创立者之意，传播神圣知识。

第二章：多人宣称今日哲学体系已然完备；我们则断言其虚假，且必因内在弱点而速朽。然则，正如自然为每一新疾预备疗方，我兄弟会亦已为世界哲学制度的沉疴，备下解药。玫瑰十字会的秘传哲学，奠基于统摄一切学术、科学与技艺的至高知识。藉这套神启体系来探究天地，多涉神学与医学，少及法学；然最主要者，在钻研人自身，因其本性中藏有至高奥秘。若当今学者接受邀请，加入兄弟会，我们将向他们揭示自然隐秘运作的秘密与奇迹，前所未闻。

第三章：莫以为我们轻视此文简述的秘密。我们不能尽述兄弟会的奇迹，以免无知者震骇，庸众又因不解而加以嘲弄。我们也担心，宣言如此慷慨地公开秘密，反会使许多人困惑；因为他们既不明白第六时代的奇迹，也未察觉即将来临的巨变。他们如同置身光明世界的盲人，只能凭触觉辨识事物。〔「视觉」象征灵性认知；「触觉」象征物质感官。〕

第四章：我们深信，借由深入思索人类心智的创造与生命的奥秘，藉天使与诸灵协助，并凭经验与长久观察，我们敬爱的基督徒父兄 C.R.C. 已蒙神智慧充分觉照：即便世上一切书籍文献尽毁，科学根基倾颓，玫瑰十字兄弟会仍能在神圣真理与正直基石上，重建世界思想的构架。因我等知识既深且全，凡欲理解玫瑰十字兄弟会奥秘者，无法立刻获此智慧，必须在理解与知识中逐步成长。故此，我兄弟会内分诸阶，人须逐级攀升，方抵大奥秘。既然神已为我们点亮第六灯台，与其徘徊于世俗无知的迷宫，何不循此道追寻真理？

况且，领受此知识者，将成一切艺术与工艺的大师；无有秘密能隐藏；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善工，皆向他们敞开。整个世界将如一本书卷，科学与神学的矛盾亦得调和。世人啊，欢欣吧！因时候已到，神命定增添兄弟会人数；此工我们欣然担当。智慧之门今向世界敞开，但弟兄们只向足够资格者显现；因为即使对自己子女，也不得泄露所知。领受灵性真理的资格不能承袭，人须在自身灵魂中演化。

第五章：纵然有人指摘我等过于轻率，竟向虔敬者、智者、王公与农人广散宝藏；我们仍未负所托。《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虽以五种语言发表，唯具资格者能解其意。吾会社不为猎奇者窥见，只向严谨而诚笃的求道者敞开；然而，我等以五国母语流通此书，使列邦义人纵非学者，仍得闻我消息。不配者纵千次喧嚷、千次求见，然神已令我们充耳不闻，并以云环护我等仆人，免受任何暴力侵害。是故，人眼如今不得见我们，除非此人已藉得鹰之力。我等更宣告：必改革欧洲诸邦政制，依达姆卡尔哲人所立之典范塑形。凡渴求知识者，必各按其悟性领受。虚伪神学的统治终将倾覆，神将凭其所拣选的哲人，使祂的旨意彰显于人。

第六章：篇幅所限，仅需申明：我等父兄 C.R.C. 生于 1378 年，享寿百有六岁而逝，将向世界传扬哲思与宗教真谛之业遗予我等。兄弟会向一切真诚求道者敞开；然我等亦公言警示虚妄与不敬之徒：尔等既无法背叛，亦不能伤损我等，因神护佑此会；凡意图加害者，其奸谋必返诸自身，而兄弟会之宝藏毫发无伤，终将为雄狮所用，建立其国。

第七章：我等宣告：在世界终结以前，神将降下一场灵性光明的洪流，以缓解人世苦楚。那些早已渗入人类艺术、科学、宗教与政制中的虚妄与黑暗，令智者亦难觅实在之途；它们将被彻底扫除，并立下唯一准则，使众生皆得共享真理的果实。世人不会认明我等乃此变革之推手；他们将说，此乃时代自行演进之果。将至的革新极其宏大；然玫瑰十字兄弟会不将此神圣改革的荣耀据为己有，因许多非我会友的诚实、真知、睿智之士，亦将以其才智与著作，催其早临。我等作证：宁可磐石起身效力，也绝不缺少义人来执行神在地上的旨意。

第八章：为免世人疑窦，我等宣告神已在天界遣使显兆，即蛇夫座与天鹅座中新星，昭示选民大会即将召开。此足证明：神在可见的自然之中，早已为少数具慧眼者揭示一切将临之事的征兆与印记。神予人双目、两孔鼻、双耳，却仅赐一舌。眼、鼻、耳收纳自然智慧入心，惟舌能将之宣说。历代皆有蒙觉照者，得以看见、嗅到、尝知或听闻神旨意；然不久将有一日，凡曾见、曾嗅、曾尝、曾闻者，皆要开口宣说，真理必得揭示。然而在启示此正义之前，世人须先沉沉睡去，待那毒杯醉意散尽；杯中所盛，正是神学葡萄藤酿出的虚妄生命。而后世人向德性与悟性敞开胸怀，迎接真理的朝曦。

第九章：我等掌握一种魔法文字，摹自那神圣字母；神正是以这套字母，将其旨意写在天界与世间自然的面貌。借此新语言，我等解读神对一切受造物的旨意；正如天文学家预测日月之蚀，我等亦预知教会的晦暗及其历时之久暂。我等的语言，犹如亚当堕落前与以诺所用的语言；虽然我们能以此神圣语言领会并阐发自身奥秘，却无法以拉丁语为之，因拉丁语已遭巴别之乱玷污。

第十章：虽我等仍受若干权要反对阻挠，迫使必须隐迹潜形，但仍劝勉凡愿入我会者，当持续勤研《圣经》，因如此行者距我已不远。我意并非教人将《圣经》终日挂在口边，乃教人追寻其真实永恒之含义；此义极少为神学家、科学家或数学家所发现，因其眼界常为本宗派之成见所蔽。我等作证：自太初以来，所赐予世人之书无一部比《圣经》更卓越。拥有它者有福，阅读它者更有福，理解它者最有福，而遵行它者最似神。

第十一章：我们期望读者审慎看待《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中，关于金属嬗变与万灵药的论述。这两项事业固然皆可由人达成；但我们也担心，许多真正伟大的心智，若将研究限于金属嬗变，便会偏离追求真知与理解的正道。当一人手握疗病、解贫、获世间尊荣的力量，便身陷重重诱惑；除非兼具真知与彻悟，否则将成人类的大患。炼金术士纵然掌握卑金属嬗变之术，若其觉悟程度不及所造财富，便足以作尽恶事。因此我们断言，人必先得知识、德性与彻悟；尔后，万物方能加诸其身。我们控诉基督教会犯下重罪：手握权柄却不善用；故在此预言，它将因罪孽深重而倾覆，其冠冕终归虚无。

第十二章：在《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终章，我们诚挚劝诫诸君，抛弃伪炼金术士与哲学家的无益之作，此类书籍充斥当世。他们轻慢神圣三位一体，以虚妄谜语欺惑盲信之徒。其中最甚者乃戏台伶人，机巧过人，足以欺世。此乃人类福祉之敌，混入求善者中，令真理愈发难寻。请信我们：真理简明，无需遮掩；虚假则繁复、深藏、傲慢，其编造的俗世知识闪耀著如神般的光泽，常被误作神圣智慧。诸位智者当远离这些虚妄教导，来到我们这里；我们不求金钱，只愿慷慨献上更丰盛的宝藏。我们不取你们财物，而邀你们共享我们所有。我们不嘲讽譬喻，而请你们通透一切譬喻与秘密。我们不要求你们接收我们，而是邀你们踏入我们的王屋与宫殿；这非为我们自身，只因神之灵如此命令，因我们最卓越的父兄 C.R.C. 的心愿，也因当下时势所需甚巨。

第十三章：既已清楚表明我们的立场：我们真诚信奉基督，否弃教宗制度，将生命献予真正的哲学与高尚的生活。我们每日邀请并接纳各国贤者加入兄弟会，使其共享神之光；你们何不加入我们，以完善自身、发展诸艺，并服务世界？若踏出此步，世间宝藏将同时交付于你们；笼罩人类知识、使世俗学术流于虚妄的黑暗，也将永远消散。

第十四章：我们再次警告那些为黄金所惑，或可能因巨富而沉溺安逸奢华的人：切勿以喧嚷扰乱我们神圣的寂静；虽有灵药能治百病、启迪众人，但神不容人舍弃德行、勤勉与正直，却欲得真知。若非神允许，我们绝不向人显现。凡妄想能未经神允许，就分享我等灵性财富者，只会在寻找我们的途中丧命，无缘我们所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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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出自一幅罕见版画若干秘传圈子里流传著模糊耳语，暗示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那谦卑的形貌背后，或隐藏著一位玫瑰十字的高贵使者。虽有足够证据证明，曾有一位名为安德烈埃的德国神学家存在，其生平记载却多有歧异，至今未令考据者全然信服。将此面容与法兰西斯・培根爵士相比，纵因年岁差异而形貌略殊，仍可见惊人之相似。若培根勋爵曾假借威廉・莎士比亚之名与身分，那么在英格兰假作安葬之后，他亦能化身为此位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胸像下方新月纹颇堪玩味，因这也见于培根勋爵的纹章之上，标示其为尼古拉斯・培根爵士次子。此外，图版右下框内四字母（O MDC），若以极简的培根密码转译，可得一数，其和恰为 33，正与培根之名数值等同。诸般线索相合，对于澄清首批玫瑰十字宣言作者身分之谜，不无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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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运作的象征图出自罗伯特・弗拉德的《著作集》此图由德布里雕刻，是阐释罗伯特・弗拉德（又名罗伯特・德・弗卢克提布斯）哲学要义中最著名的一幅。三位人物是连结玫瑰十字传统与共济会的关键：迈可・梅尔、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与罗伯特・弗拉德。德昆西视罗伯特・弗拉德为共济会的直接之父。（参阅《玫瑰十字会与共济会》）爱德华・韦特认为，在帕拉塞尔苏斯的门徒中，弗拉德无人能及，甚至声称远胜其师。他更言：「玫瑰十字文献的核心人物，凌驾一群吹嘘者、神智学家与江湖大师，如智识巨人般矗立的，此人正是罗伯特・德・弗卢克提布斯，乃十七世纪伟大的英格兰神秘哲人；他学识渊博，心智崇高，且依其著作所显，个人极为圣洁。」（参阅《玫瑰十字会的真实历史》）罗伯特・弗拉德生于 1574 年，卒于 1637 年。上方的德布里图解几乎不言自明。星辰天圈之外，是最高天火界（empyreum）的三重火环，乃至高造物主的三重圣火，而天界众灵即居于其中。星辰天圈之内，是诸行星与四元素的圈层。空气元素之后，是世界之圈，即大地之圈；动物之圈之后是植物之圈，植物之圈之后则是矿物之圈。接著是诸般技艺；中央是地球，一猿人坐于其上，以圆规测量一球。此小图像代表动物界的创造。最外火环上方镌有耶和华圣名，云雾环绕；云中伸出一手，握著一条锁链。神圣界与下界（由猿人象征）之间，立著一位女性。尤须留意：该女性仅是握住连接她与下界的锁链；而连接她与上界的锁链，末端系于她腕上的镣铐。此女性形象可有多种解读：可代表悬于神性与兽性之间的人类；可代表自然，作为神与下界之间的环节；亦可代表人类灵魂，即上下界之间的共通媒介。

玫瑰十字兄弟会

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常被视为《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的作者。然而，安德烈埃是否允许培根爵士以其名为笔名，仍是争议所在。此事在《忧郁的解剖》导言中，有两处关键线索。该书一六二一年初版，署名小德谟克利特，后世认定是罗伯特・伯顿；而伯顿又被疑与培根爵士关系匪浅。其中一处资料意味深长地暗示，一六二一年《忧郁的解剖》出版时，玫瑰十字兄弟会的创始者尚在人世。这段话因文意隐晦，未受注意，多数玫瑰十字研究者也因此忽略了它。同书另有一简短重要注释：「约翰・瓦伦特・安德烈亚斯，维鲁兰勋爵。」这一行直接将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与维鲁兰勋爵培根相关联；文中的标点也暗示，两者其实是同一人。

在玫瑰十字的辩护者中，约翰・海登尤为突出；他自署「神的仆人，自然的秘书」。在奇书《揭开玫瑰十字》里，他对玫瑰十字兄弟会作出如下隐晦却珍贵的描述：

「如今有一群自称玫瑰十字会员的人，是居于天界边陲的神圣兄弟会。他们奉世界大元帅之命行事，如同大君的耳目，洞悉一切。他们说这些玫瑰十字会员，如摩西般受炽天使之光启迪，依元素次第修行：土炼为水，水为气，气为火。」他又宣称这些神秘弟兄具备多形变化之能，可随意显现任何形态。同书序言中，他列举玫瑰十字开悟者的奇异能力：

「我将告诉你们玫瑰十字会员是何等人，且摩西是他们之父；他是神之子；有人说他们属以利亚教团，有人说是以西结的门徒；看来玫瑰十字会员不仅深谙摩西之学，亦已获行奇迹之力，如同摩西、以利亚、以西结及众先知；能随意转移至他处，例如哈巴谷自犹太地前往巴比伦，或腓利为太监施洗后，前往亚锁都；其中一人曾替我前往德文郡拜访友人，并于当日将信携回至伦敦；而此行通常需四天。他们教我卓越的占星与地震预言之术；止息城邑瘟疫；平息狂风暴雨；镇住海浪河涛；行走于空中；破却女巫邪相；治愈百病。」

约翰・海登的著作，被视为玫瑰十字重要文献。他很可能与克里斯多福・海登爵士有亲缘关系；后者是「受炽天使之光启迪的玫瑰十字会员」。已故的 F. 利・加德纳，乃英格兰玫瑰十字会名誉秘书，认为他将玫瑰十字知识传给约翰・海登。在《玫瑰十字书目》中，加德纳论及约翰・海登道：「整体而言，从其著作的内在证据观之，他似乎仅经历玫瑰十字教团较低阶次，却将其中许多奥秘公诸于世。」约翰・海登游历甚广，足迹遍及阿拉伯、埃及、波斯与欧洲各地；其《智者之冠：镶以天使、行星、金属等》，或称《玫瑰十字的荣光》的传记导言有所记述。此书自称是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自阿拉伯带回的神秘 M 书英译。

托马斯・沃恩（笔名尤金尼乌斯・菲拉勒忒斯）是另一位教团的拥护者，印证了约翰・海登所言：玫瑰十字启悟者可随意隐身。「玫瑰十字兄弟会能在这白雾中移动。『凡欲与我们交通者，必得在此光中得见；否则，除非出于我们意志，他永不能见我们。』」

玫瑰十字兄弟会是一个庄严而自主的团体，随心运用炼金术、卡巴拉学、占星术与魔法象征以达致其特殊目的，却完全独立于其所借用的各崇拜体系。兄弟会怀抱三大目标：

废除一切君主政体，代之以哲学菁英的治理。玫瑰十字会员致力将群众从专制中解放，产生了现代民主制度。十八世纪初，玫瑰十字会员将目光转向新兴的美洲殖民地；彼时该地正逐渐凝聚为新世界伟大民族的核心。美国独立战争代表其首个重大政治实验，最后建立了一个基于神圣与自然法原则的国家政府。玫瑰十字会员留下了美国国玺的设计，作为其秘密活动的永恒印证。玫瑰十字会员亦推动了法国大革命，然此次尝试未竟全功，因革命者的狂热终究失控，酿成了恐怖统治。

改革科学、哲学与伦理。玫瑰十字会宣称，物质的艺术与科学，乃神圣智慧投下的影子；人唯有深入自然最幽微的内里，方能触及实在，获得真知。他们虽自称基督徒，骨子里却是柏拉图的信徒，并深谙早期希伯来与印度教神学的玄奥。有证据显示，玫瑰十字会意在复兴上古秘仪，视其为传授永恒奥义的首要法门。他们很可能就是这些秘仪的延续者，正因保持绝对隐秘与重重掩护，才得以抵御教条化基督教的抹杀。他们严守至高奥秘，即「三重自我」的本质及其相互关系。因此，除非他们主动现身，否则无人能确知该会是否存在，又有何宗旨。玫瑰十字兄弟会正借由其外在组织，悄然构筑一种环境或载体，以待尊贵的 C.R.C. 弟兄最终降临其中，为人类完成那宏大事业，兼具灵性与物质。

发现能治百病的万灵药。玫瑰十字会寻得生命灵药，似非虚言。伊莱亚斯・阿什莫尔在《不列颠化学剧场》中写道，此会虽在英格兰未获赏识，在欧陆却备受推崇。伊丽莎白女王两度罹患天花，皆由玫瑰十字弟兄治愈；诺福克伯爵的痲疯病，亦得会中医者妙手回春。约翰・海登的文字更暗示，兄弟会握有延续人类生命的秘密，唯其限度不越神所定之时：

「最终，他们能依同一法门，令每位逝去的弟兄复生，并存续多代；其法则见第四卷。玫瑰十字兄弟会由此创立，最初仅有四人；他们历经死而复生，直至基督降生，遂循星辰指引前往犹太的伯利恒，朝拜躺在母亲怀中的救主。他们开启宝藏，献上黄金、乳香与没药，旋即依神命归返居所。此四人历数百年相继返老还童，创制了一种魔法的语言与文字，并编成巨帙辞典；我们至今仍日日以此赞美荣耀神，并从中窥见大智慧。待 C.R. 弟兄在合宜的『子宫』中苏醒，他们决意再纳新人入会。」

此处所称「子宫」，明指玻璃匣或容器，弟兄们葬于其中。它亦名「哲人之卵」。经一定时日，哲人破壳而出，活动一段时间后，再退回玻璃壳内。所谓玫瑰十字疗愈万病之药，既可指具有实际疗效的物质，亦可象征灵性觉悟。此乃真正的疗愈，人一旦获得，便能洞见真理。无知是最重的病；疗愈无知者，乃万药之王。完美的玫瑰十字之药，意在治愈国家、种族与个人。

在一份早期未刊手稿中，某无名哲人称，炼金术、卡巴拉学、占星术与魔法本属神圣之学；然经扭曲，已成虚妄教条，反令求道者愈行愈远。作者将灵性成就之路分为三步，或称三座「山」，此乃理解玫瑰十字秘传的重要钥匙。最低者为哲学山，其次为卡巴拉山，最高者为魔法山。三山代表灵性成长的连续阶段。无名作者继而说道：

「『哲学』是理解自然运作的知识；人凭这知识攀登，超越感官的局限。『卡巴拉学』则是天使与天界众生的语言；通晓此语者，能与神的使者对话。而山巅之上，是『神圣魔法』之学——亦即神自身的语言，神亲自于此揭示万物的本质。」

愈来愈多人相信，若玫瑰十字主义的真相公诸于世，势必引起极大震撼。玫瑰十字符号蕴含多层意义，而其核心的秘密，至今仍未显露。玫瑰十字会所立足的高山，依然笼罩于云雾之中；弟兄们便将自身与奥秘，隐藏在这片云里。迈可・梅尔曾写：「《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所述俱为真实。若指责兄弟会许诺得多而实践少，实属幼稚。此处一如他处，蒙召者众，蒙选者寡。会中大师以玫瑰为最终奖赏，却要入门者先背负十字架。」（参见迈尔《喧嚣后的沉默》，及德・昆西《玫瑰十字会与共济会》）

玫瑰与十字的形影，出现在利奇菲尔德教堂章厅的彩绘玻璃上；沃尔特・康拉德・阿伦斯伯格相信，培根勋爵与其母安葬于此。罗伯特・伯顿 1628 年版《忧郁的解剖》献辞页上，有一枚浮水印，图案是心形中的十字架玫瑰。

玫瑰与十字，是玫瑰十字会员的根本象征。玫瑰属阴，十字属阳，两者皆是普遍的生殖象征。如汤玛斯・英曼、哈格雷夫・詹宁斯与理查・佩恩・奈特等博学之士所观察，玫瑰与十字确实象征生殖的过程；然而这些学者似未能穿透象征的帷幕，未能明了：物质界的创造奥秘，只是灵性界神圣创造奥秘的投影。正因这些象征带有生殖意涵，便有人诬指玫瑰十字会员与圣殿骑士团曾在秘密仪式中举行淫亵祭典。炼金蒸馏器固然象征子宫，但在「第二次诞生」的寓言之下，隐藏著远为深邃的意义。既然「生成」是物质存在的关键，玫瑰十字兄弟会自然选择表现此一过程的符号作为标记。再生既是通往灵性生命的关键，他们便以玫瑰与十字架为象征，代表人的低等世俗本性与高等永恒本性结合，从而获得救赎。玫瑰十字也是象征「万灵药」配方的秘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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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雌雄同体者出自《哲人集》《哲人集》是已知最早的拉丁炼金术文献之一，源起难考。时人称之为「第三次毕达哥拉斯会议」。顾名思义，它记录了贤者们的聚谈，陈述许多早期希腊哲人的炼金观点。上图符号取自一七五〇年德国刊印的一部稀见《哲人集》，以雌雄同体形象象征「大业」告成。自然中的主动与被动原理，常以男女形象喻之；当两种原则在同一性质或形体中和谐合一，便以上图的复合形象象征其完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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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十字标题页出自迈可・梅尔的《旅途》鲁道夫二世的御医迈可・梅尔伯爵，是玫瑰十字风潮中的显要人物。他无疑是兄弟会的入门者，受教团所托，在欧洲哲学菁英间散播其秘密。上图标题页以相应人物象征七行星。各图中另有一个较小的符号，表示该行星所主宰的黄道星座。标题上方的拱形内，是博学的迈尔肖像。此卷专论七行星的性质与影响，通篇以炼金术语写就。迈尔藏知极巧，欲从其著作追索他所怀的秘密，实非易事。他大量运用象征，书中插图里便埋藏了哲思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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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世界出自《赫尔墨斯博物馆：修订增补版》最外一圈是黄道图像；第二圈为其星座及其掌管的人体部位；第三圈标注一年月份，及其相关性情的简短笔记。第四圈包含四大元素及其对应符号；其下七圈标示行星轨道，并列出行星天使、宇宙大人的七大肢体，以及七种金属；各分区依据第四圈的元素名称，归于相应元素之下。第十二圈写著：「有三原理、三世界、三时代与三国度。」第十三圈列有十二门学艺，视为灵性成长所必需。第十四圈仅有「自然」一词。第十五圈则有以下文字：「忠信之人自出生起，便有天使受命守护，这是莫大的荣耀。」（见一八九三年伦敦首版英译本）

十五幅玫瑰十字会与卡巴拉图解

哈格雷夫・詹宁斯在其著作《玫瑰十字会士：其仪式与奥秘》中，重刊了五幅卡巴拉图表，宣称此乃玫瑰十字会真传图绘。他未交代图表来源，亦未阐释其中象征。后有作者重刊其一，将它与 C.R.C. 神父的象征墓穴相连，从而揭示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的真实面目。

詹宁斯所刊的五图，原属一套十五幅的图解，出自《格奥尔吉乌斯・冯・韦林论盐、硫黄与水银之魔法、卡巴拉与神智学著作》。此书极为罕见，分别于一七三五与一七六零年在法兰克福与莱比锡出版。图中数字与图形，对应书中各章节。这十五幅图表，为现存少数公认真实的卡巴拉与玫瑰十字会图解，提供了珍贵而独特的补充。

路西法是象征学中最大的奥秘。玫瑰十字会关于路西法的秘密知识，在这些图版中揭示得最为清楚，几乎道破了其严密隐藏的真实身分，且鲜少见于文字。路西法以数字 741 表示。

冯・韦林并未完整解说这十五幅图；若然，便违背了卡巴拉哲学的原则。唯有深入研习与沉思，才能领悟这些象征的深层意义。

表 I，图 1-11。图 1 是一幅托勒密式图表，呈现原初元素之间的实际关系。其秘密含意如下：A、B 两线所围的外环是沙玛因的领域。这是卡巴拉对至高神的称名，意指浩瀚天穹，亦即灵性火性之水。沙玛因是「灵之海洋」，一切受造与未受造之物皆存于其中，并赖其生命而活。在低等界中，沙玛因化为星光界流体。

B 与 C 之间的空间，标示七位灵性智灵的轨道或层面，称为神圣行星（非肉眼可见之星）。依秘仪所言，人的灵魂经由环 B，亦即恒星，进入低等界。一切创造皆映照沙玛因的荣耀；此能量经由星辰与行星之窗，渗入元素诸界。C 与 D 之间，是精微灵性之气的区域，为以太的一个分支。D 至 E 标示地与海的表面，亦指以太的层级。E 至 F 标示较低层面，称为「诸水汇聚与处女大地的生成」，或「阿瑞斯」。炼金术士称之为「流砂」，即坚实大地真正的神秘根基。F 至 G 标示地下空气之环，比外部空间 C 至 D 的气更为浓重。在这层浓浊的大气中，星辰与天界的力量凝结为有形之灵，化生万象，而万象皆不知自身源于火性本源。G 是土元素中央之火的区域；此为粗重之火，与神圣而火性的沙玛因相对。星辰球层与地下空气层相对，上层空气，即精微水汽，则与 E 至 F 层相对。位于上三层与下三层之间的 D 至 E 区域，称为「蓄积之所」。它同时承受上下两界的影响，并为两者所共有。

图 2 是元素之水的卡巴拉象征；图 9 则表灵性而不可见之水。图 3 是元素之气的卡巴拉象征；图 7 则表灵性而不可见之气。图 4 是元素之土的卡巴拉记号；图 8 则表灵性而不可见之土。图 5 是元素之火的卡巴拉记号；图 6 则表灵性而不可见之火。图 6、7、8、9 象征路西法下降以前的四元素。它们即《创世记》所述的四河，发源于至一之河，即图 W；图 W 表示诸元素相互叠置。中央的金球是沙玛因，一切元素的火性本源。图 11 是万物始与终的徽记。万物由此而出，亦必重归于此，与神圣觉悟的火水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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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I，图 1-11

表 II，图 12-51。图 12、13、14 阐明：球体象征运动，代表火、水与气；立方体象征重量，代表土。球体安于一点，立方体安于一面；故球体用以象征灵，立方体则象征物质。图 14 显示，空气从落体后方涌入，使其加速，仿佛也增加了重量。各元素的本质，则以其特有的符号与形象秘密呈现。

图 15 描绘盐的象征，冯・韦林曾言：立方体有六面，对应创世六日，安息之点（第七日）则居立方体中央。每一面皆标记四元素的符号［三角形］。炼金术士主张，盐是最初受造质，源于神流溢之火（沙玛因）。万物创造皆凝聚于盐中；万物始终亦皆系于盐。立方体又象征十二个六面形体，代表真正无形教会的十二根支柱；十二乘六，得出魔法数 72。智者有云：凡物须经溶解、分离、重组，直至形成由十二形体构成的立方体，方为完全。立方体亦由六座金字塔组成，其底面六面方形，六尖端汇聚于中心。每座金字塔由四个三角形构成，象征四元素，并衍生魔法数 24，意指宝座前的长老。六面与一点合为魔法数 7。若以 7 乘 7，再如此连乘，总计七次，便揭示古人测度永恒之法：(1) 7 × 7 = 49；(2) 49 × 7 = 343；(3) 343 × 7 = 2,401；(4) 2,401 × 7 = 16,807；(5) 16,807 × 7 = 117,649；(6) 117,649 × 7 = 823,543；(7) 823,543 × 7 = 5,764,801。（此数非指尘世年岁或时间）。五百万象征大殿之年；七十万象征大安息年，其间人类渐获真知，重新成为原初永恒基业的承继者；这份基业曾因人类陷入低层元素而失落。六万四千八百象征堕落天使的数目，最后一年则象征路西法获得解脱，重返原初境界。

图 16 为盐的另一象征；图 17（点）则是灵、金、太阳或生命胚芽的符号。点若向前移动，便成线，即图 18。点的此次运动为最初运动。每条线的起点与终点皆为一点。图 19 为圆。此乃第二运动，亦为诸线中最完全者。一切可想像的图形与形体皆由圆而生。图 20 显现上方灵性生命向下流溢。图 21 意味黑暗，表示释放地下毁灭力量。图 20 代表白昼，图 21 则代表黑夜。

图 22 是水的象征；图 23 为光明与黑暗完整的宇宙字符。正立三角形象征沙玛因，倒立三角形则象征禁锢地底狱火的幽暗大地。此即「创世第一日」，沙玛因与阿瑞斯分离之时。图 24 描绘创世六日，并证元素乃神圣之火流溢而成；此火裂解后，化为可触宇宙诸质，如图 25 所示。

图 26 是气的字符，显示气生于永恒之光与以太之水。图 27 为水的字符。其倒置图 26，表明水源自低处之火，而非高处之火。字符上部显示水不缺神圣元素，反如宇宙明镜，映照天界影响。图 28 与 29 是盐的象征，显明盐同时是火水一体。图 30 象征火及其全部性质；M 为其倒置，象征水及其全部力量。图 32 则象征盐及其全部性质。图 33 兼代表金与太阳，二者本质相同，皆由沙玛因中的最初之火形成。从其象征可见，它们是完美的，因为由一点所能生成的最完美形体，莫过于圆。

图 34 是大宇宙与小宇宙的字符；点为圆周所围，此世界亦为沙玛因环抱。人，即小宇宙，也包含在此象征中，因其内在本质是潜藏的黄金（Aphar Min Haadamah），也就是永恒不灭的灵性体。黄金象征宇宙的阳性原则。

图 35 是银与月亮的字符。它表明银是完全金属，如同金，只是其本性中的赤色部分转向内里。银为宇宙阴性原则。

图 36 为铜与金星字符；图 37 为铁与火星字符；图 38 为锡与木星字符；图 39 为铅与土星字符；图 40 为水星或水银字符；图 41 是锑，即大地的关键金属；图 42 为砷；图 43 为硫黄；图 44 为辰砂；图 45 为生石灰；图 46 为硝石；图 47 为矾油。图 48 代表氯化铵盐，其名源自埃及沙漠中的朱庇特・阿蒙神庙，据说此物最早发现于此。图 49 为明矾字符；图 50 为碱，其名源于阿拉伯；图 51 为酒石盐，一种具重大玄秘属性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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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II，图 12-51

表 III，图 52：八球体与中央方形，象征创世七日。创造发生于三界，以三同心环表示。外环德文词语摘自《创世记》首章。环外围标注「第一日」。外环内四小球，表述创造的抽象阶段：上方含三角之球内书「天」与「地」；右球书「光」；左球上方书「耶和华・埃洛希姆」，下方书「黑暗」；下球上半书「日」，下半书「夜」。

第二环内四球体，描绘第二、三、四、五日创造：上方虚线分割的白球标「第二日」；左有山形之球标「第三日」；右带行星环之球标「第四日」；下以虚线平分球标「第五日」。中央环内含人形方块，标「第六日」。此图解阐明大宇宙与小宇宙气场卵的三层结构，显示其中运行之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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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III，图 52

表 IV，图 53：称为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的象征墓穴。上方圆圈为第一界，即神之球层。中央三角为神座。星形各尖端的七个小圆，象征《启示录》所述宝座前七灵；阿尔法与欧米伽行于其间，即神之子。中央三角含三道火焰，表三位一体。第一道神圣流溢自最下方的火焰而出，以两条平行线表示，向下穿过土星之座。土星之灵奥里菲尔，正是神显现自身的媒介。此二线穿越天界宇宙边界，以及低等系统二十二个球层，终于 B 点，即路西法宝座；神圣流溢在其内汇聚并映现。神光由此依次照至 d（摩羯）、e（双子）、f（天秤）、g（金牛）、h（双鱼）、i（宝瓶）、k（巨蟹）、l（处女）、m（白羊）、n（狮子）、o（天蝎）、p（射手），复返 d。黄道圈代表十二阶序的宏大善灵；恒星环内较小圆圈，标示神圣行星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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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IV，图 53

表 V，图 54：与图 53 相似，但描绘的是神藉木星之灵萨卡西尔显现时的宇宙。冯・韦林并未说明，为何流入十二阶灵的次序改变；亦未解释第三界、上界增添的圆与交叠三角，及字母 Y 与 Z。在上方三角形中，A 代表父原则，F 为神圣流溢，G 为流入十二阶灵之处（疑为射手座）。字母 H、I、J、K、L、M、N、O、P、Q、S、T 依次标示彼此连绵照射的各点；W 与 X 为神之诸子的世界；B、C、D、E 则属路西法世界。此图展现路西法堕入物质后的宇宙。据冯・韦林所述，路西法意图掌控力量时，神圣之光瞬间停止流入。路西法的世界后来成为太阳系，其中众灵本质皆为沙玛因，却因映照他的思想、颠倒神圣之光而陷入黑暗。此后，路西法的沙玛因收缩成有形的圆盘，混沌遂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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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V，图 54

表 VI，图 55-59。图 55 象征路西法的混沌；图 56 象征光明与黑暗的分离；图 57 象征黑暗中的光；图 58 象征元素及其居者的各域。四个 A 指环绕万物的深渊。A-B 是路西法的火性宝座。g 之层面为地下之气；f 为地下之水；c 为大地区域；d 为外部之水；e 为外部之气；W 与 X 属沙玛因之域。各界域元素居者的善良程度，随其与邪恶中心（A-B）的距离而异。地表（c）将地下元素精灵，分隔于外部水、气、火（d、c、X）的元素精灵。上层元素精灵（c 上半部，及全部 d、e、X）代表德性的上升阶序；下层元素精灵（c 下半部，及全部 f、g、A-B）代表堕落的下降阶序。

空气领域（e）是部分例外。此界虽接近光明，充满美善之灵，却也居住著空中恶灵别西卜及其元素魔军。星辰之影响、人的思想、言语与行动，以及自然各域无数神秘之力，皆印入气的精微元素中。人吸入这些印象，心智遂受其纷繁作用。气中更悬浮著种子胚芽，使水受孕，得以生出有机与无机生命的形体。水晶洞穴与窗上霜花的奇异图形，即由此气中的印记所造。气之元素精灵虽宏伟睿智，却因同时受善恶影响，而狡诈混乱。居于 X 区「水性光火」中的强大元素精灵，不受黑暗之灵迷惑。他们爱护水中生物，因水元素（d）源自火性之水（X）。凡人无法亲近这些火性之灵，只能从其映现的水中生灵汲取智慧。图 59 描绘这一太阳系，W 与 X 为伊甸园所在之处。

表 VII，图 1-5、7、8。（图 6 见表 VIII）图 1 为三重神圣硫黄，即由圆满者而出的圆满者，乃受造物之魂。三重神圣硫黄以三枚交织圆象征，炼金术中分别称作盐、硫黄、水银。中央三角形内有神名「埃希耶」。其中的德文意为「灵」。余词无须译解。图 2 为普通破坏性硫黄。三角形中置一横杠，即成土之字符。图 3 为真矾油精，由一个圆、两条直径，以及下方垂挂的两个倒置半圆构成。其中隐藏一切金属的字符。图 4 象征锡，图 5 象征铁。图 7 为哥白尼所见的太阳系。图 8 为最后审判。太阳被移出太阳系中心，而以地球代之。此变更除火星、木星、土星外，众行星的相对位置皆改；后三者仍保其圆。字母 a 示太阳之圆；b 示水星之圆；c 示金星之圆；d（原文如此）示月亮之圆；E 示地球之圆。自 h 球层向内，便是各重永罚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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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VII，图 1-5、7 与 8

表 VIII，图 6。图 6 中，字母 a 标示永恒的中心。光线向 b、d、c 三点运行，乃是最初的神圣显现，并由 b、d、c 所成的等边三角形象征。内圆中的永恒世界，显现于原型界的水（盐）、光（水银）、火（硫黄）中；此原型界以三圆（f、e、g）表示，存在于完全等边三角形（h、i、k）内，其外则环绕著高宝座之圈。圆 f 名为理解；e 名为智慧；g 名为理性。圆 i 中有「父」字；圆 h 中有「子」字；圆 k 中有「灵」字。外围七圆乃宝座前的七灵。图之下部与图 53、54 相类。外圆为天使界，其终点乃可认知的「神之诸子界」。继之为可见星座与恒星之圆；其内为以太阳为中心（l）的太阳系。无底者意为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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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VIII，图 6

表 IX，图 9。图 9 统合旧约与新约，呈现界域的交融。沿右缘七个外圆，各书行星天使之名。从顶端三角形而下，各层圆中的词语依次是：（1）慈悲深渊；（2）锡安；（3）新天新地；（4）新耶路撒冷；（5）乐园；（6）亚伯拉罕怀中；（7）主之外院。黑暗诸圈自下而上延伸，每一神圣原则皆有地狱性的反面与之对立。左侧嵌三角形与十字的小圆，标为生命之树，右侧小圆则是善恶知识之树。图中央绘三位一体，以流动的线条与高低界域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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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IX，图 9

表 X，图 10-15。图 10 展现新耶路撒冷的立方体形态，以色列十二支派之名刻于立方体的十二条线上。中央是神之眼。外圆周围的词语引自《启示录》。图 11、12、13、14、15 可能是密码符号，指的是灾祸天使、敌基督之名、巴比伦兽的印记，以及骑在亵渎之兽上的女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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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图 10-15

表 XI，图 1-11。图 1 依《创世记》描绘太阳系。圆半径顶端的 o 是永恒之点，万始之源。整条直径为神的流溢，最初显现于天上之天，即沙玛因；此境人类理解无法触及。k 至 i 的空间含土星、木星、火星天层；l 至 m 含金星与水星天层；m 至 h 含太阳天层。字母 e 标示月亮，即地球之圆。

图 2 为地球之球，显示黄道宫位与星座。图 3 是宇宙水银（神圣生命）的三重面向：水银、硫黄、盐。图 4 是以生石灰与碱净化的真硝石。图 5 标示行星位置的精确度数或角度，以及黄道中各恒星。字母 a 为太阳，b 为地球。k 至 i 是水星与金星之圆；g 至 h 是地球与月亮之圆；f 至 e、e 至 c 是木星与土星之圆；c 至 d 是星带或黄道。图 6 是小宇宙，图中行星与黄道诸星座对应人身各部位。图上词语曰：认识你自己。在每个词语、草药与石中，藏有伟大力量。图 7 是宇宙字符，一切字符源于此。图 8、9、10 留待读者解悟。图 11 是放射的宇宙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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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I，图 1-11

表 XII，图 12-19。图 12 称为「星相相位之镜」。其下乃占星师之轮。图 13 与图 12 相类。图 14 为一秘密炼金术公式。圆周词语读作：万有出于一，一亦寓于万有之中。图 15 意在比较诸太阳与行星的大小与距离，尽管不甚理想。图 16 是蕴含内在灵性诸天的太阳系。A-B 为太阳系；C 是恒星天球；D、E、F、G 为灵性界的系统；H 是永生神的宝座；J、K、L、M、N 是不可测量的大彼岸。

图 17 显示太阳系从神圣永恒之环中创造而出。四个 A 标示深渊，B 是神从深渊而出的第一启示；由此启示，得以创造 C、D、E、F、G。C 与 D 代表灵性阶序；D 与 E 代表上界，或星座；E 与 F 代表从木星至上界的距离；F 与 G 代表太阳系及其行星与诸天；B 与 C 代表基督的宝座。

图 18 描述依《创世记》而分开的天上之水（D）与地下之水（A、B、C）。图 19 是哲人水银，物质存在所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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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II，图 12-19

表 XIII，图 1-4。图 1 绘「无限者」，那神圣威严、不可测度的深渊，无尽涌现，不受时空限制。图 2 象征三项神圣原则：父、子、灵。三角形周边题字：「我将成为我所要成为者。」顶端为「王冠」；左点标「智慧」；右点书「理解」。图 3 象征三位一体及其流溢。上方球体所载文字为：「神圣威严在耶和华・埃洛希姆中显现」。下方圆环列有统御下界的诸阶序之名。星环内写著：「晨曦之子路西法。」字母 C 表宇宙水银。圆中铭文为：「万有受造的最初开端」。图 4 乃路西法与其天使居所，即《创世记》所述之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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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III，图 1-4

表 XIV，图 5、7、8。图 5 可见十字中央的三重神性三角。左侧小三角内藏「埃洛希姆的秘密」；右侧另有一个三角形，题曰「自然的秘密」。十字横臂书有「生命之树」与「善恶知识之树」。此图阐释宇宙创生时，灵性之力与地狱之力的交织。图 7 名曰「通往乐园之路」。大抵标示太阳、月亮与诸行星在受造之刻的方位。图 8 描绘大洪水前的大地，由雾气滋润。左书「生命之树」；右题「善恶知识之树」。带火星符号的图则说明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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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IV，图 5、7 与 8

表 XV，图 6、9、10。图 6 与图 5 相似，称作「自然的秘密」。中央图形两侧各附一幅有趣图解，皆由一个三角形及其尖端辐射之诸圆构成。左图名为「上界的秘密」，右图则为「下界的秘密」。

图 9 乃太阳系。中央环绕的字句为「受谴者之所」。图 10 显示一点，或曰安息之点，为三角形所围；三角内又含一圆，圆中列以色列十二支派之名。它象征再生历程之完成，与大业之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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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XV，图 6、9 与 10

炼金术及其代表人物

贱金属能否化为黄金？应如现代学者般对此嗤之以鼻吗？炼金术不只是玄思之学，更是实践之艺。自赫尔墨斯以降，无数炼金术士屡屡宣称能从锡、银、铅、汞中炼出真金，且非全无凭据。两千年来，多少卓绝的哲人与科学思想家，皆肯定金属质变与增殖之可能；若称这些人在其他哲学、科学议题上，皆理智清明，唯独此事谬误千里，实难令人信服。同理，有数百位声称亲眼见证者，甚至亲手实践金属质变；若将他们一概斥为受骗愚人或谎言之徒，亦欠公允。

若断言所有炼金术士皆心智昏昧，那便是几乎将古代至中世纪的所有哲学家与科学家归为此类。帝王、诸侯、祭司、寻常百姓，皆曾目睹金属变异这看似奇迹的现象。面对现有证据，任何人都可以存疑；但一味嘲讽，便是刻意漠视值得慎重看待的证据。许多伟大的炼金术士与赫尔墨斯传统哲人，在历史殿堂中位居荣耀；而其无数批评者，却多已湮没无闻。这些诚心追索自然的大奥秘之士，不可能尽数列出；然略举数例，已足令读者窥见，其心智何等不凡，而投身此艰深课题。

较为人知的包括：托马斯・诺顿、荷兰的以撒、相传发现锑的巴西尔・瓦伦丁、让・德・默恩、罗杰・培根、大阿尔伯特、将炼金术知识引入欧洲的阿拉伯哲人贾比尔（别号奎尔塞塔努斯）、帕拉塞尔苏斯、尼古拉・弗拉梅尔、约翰・弗雷德里克・赫尔维提乌斯、雷蒙・卢利、亚历山大・塞森、米哈尔・森迪沃吉乌斯、特雷维索的伯纳德伯爵、乔治・里普利爵士、皮库斯・德・米兰多拉、约翰・迪伊、亨利・昆拉特、迈可・梅尔、托马斯・沃恩、J. B. 冯・赫尔蒙特、约翰・海登、拉斯卡里斯、托马斯・查诺克、西奈修斯（托勒迈斯主教）、莫里厄、卡廖斯特罗伯爵与圣日耳曼伯爵。亦有传说指所罗门王与毕达哥拉斯皆为炼金术士，前者更曾以炼金之法铸造圣殿所用黄金。

阿尔伯特・派克主张赫尔墨斯哲学之金真实不虚。他言道：「赫尔墨斯学如同一切真正的科学，都能以数学证明。其成果纵使体现于物质层面，亦如正确算式般严谨。赫尔墨斯之金不单是确凿的教义、无影之光、毫无杂质的真理；它亦是物质之金，真实、纯粹，乃世间矿脉所能孕育最珍贵之物。」此大抵为共济会之观点。

1689 年，威廉与玛丽共治英格兰；当时国内炼金术士想必为数不少，因二人登基首年便废止了亨利四世所立的一项法令。亨利四世曾宣告增殖金属乃危害王权之重罪。西吉斯蒙德・巴克斯特罗姆博士辑录的《炼金术手稿集》中，存有威廉与玛丽在位首年《普通法令》第三十章之抄本，载明此废除案。法案文曰：「兹废止英格兰先王亨利四世五年所颁法令；该法令除其他条款外，曾作如下规定：『此后任何人不得施行增殖金银之法，或行此术；违者当以重罪论处。』然自该法颁布以来，多人凭其钻研、勤勉与学识，于金属熔炼精粹之术，亦能改良并增殖本国丰富的金属与矿石，从中提取金银。惟其惧陷该法刑责，不敢于国内施技，反赴异邦行术，致我国蒙受重大损失。故国王与女王陛下，经本届国会神职、世俗贵族及平民谏议同意，特此颁定：此后，前述法令所含上述条款、文句，及该条款文句内之每字每项每物，概予废除、撤销、作废，并永归无效，纵该法令另有规定亦然。另特此规定，并依前述权力颁订：凡以熔炼、精炼、改良或增殖金属及矿石之术提取的金银，今后只能用于增铸货币，不得另作他用；且须运至陛下位於伦敦塔内之铸币厂，于此厂中，当按其所含金银成色与纯度及实际重量，随时兑付十足价值；而此般精炼所得之金银金属，不许于陛下疆域内任何他处使用或处置。」此法废止之后，威廉与玛丽遂鼓励众人深入研习炼金术。

弗朗兹・哈特曼博士搜集了四位不同炼金术士之可信事证；他们屡次将贱金属质变为金，非仅一次。其中一则记述了圣奥古斯丁会修士文策尔・塞勒；他在修道院中觅得少量神秘红粉。在德意志、匈牙利与波希米亚国王、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御前，他将若干锡质变为黄金。他曾将一枚大型银质奖章浸入其秘制精质；奖章一接触此精质，便质变为最纯的黄金；其余部分则仍为银。哈特曼博士对此奖章有如下记载：

「贱金属能质变为金的最有力证据，若外观足以为证，任何到访维也纳的人都能亲眼见到：那枚奖章原为银制，后由文策尔・塞勒以炼金术转为半金；此人获利奥波德一世皇帝封为骑士，赐名文策斯劳斯・冯・赖因堡。」（《智慧圣殿之前廊》）

限于篇幅，无法尽述炼金术士。仅举四人，已足见其遵循的法则、求知之道与运用之方。他们皆是此秘学的大师；其游历与求索，不论是亲笔或炼金术同门记载，其精彩不亚于传奇小说。

霍恩海姆的帕拉塞尔苏斯

炼金术与赫尔墨斯传统中，最显赫的哲人当属菲利普斯・奥雷奥鲁斯・泰奥弗拉斯图斯・邦巴斯图斯・冯・霍恩海姆。他自号帕拉塞尔苏斯，并预言全欧医者终将背弃旧学，追随其道，奉他为医门至尊。公认其生于 1493 年 12 月 17 日，身为独子，父母皆涉医学与化学之术：父为医师，母掌医院。少年时，他便深迷荷兰的以撒著作，立志革新当世医学。

二十岁起，他展开近十二年的漫游，遍访欧洲诸国，远至俄罗斯，或曾深入亚洲。赫尔墨斯秘艺的精髓，得于君士坦丁堡，由阿拉伯开悟者亲授。关于自然精灵与幽冥众生的知识，大抵传自印度婆罗门，或直接受教，或经其弟子转授。他曾任军医，凭卓识奇技，屡建医功。

返德之后，他著手那酝酿已久的医术革新。然而处处碰壁，招致无情抨击。他性情暴烈，棱角峥嵘，固然引来风雨；若言语稍敛，本可避去不少纷争。他痛斥药剂师，指其方中成分不当，不问病者所需，只图以其药剂索取高额诊金。

帕拉塞尔苏斯疗疾如神，却令敌忾愈深，因他们仿不来那近乎奇迹的医术。他不仅医治常见病症，更传言治愈了麻疯、霍乱与恶瘤。友人称他几能起死回生。然其医道太悖正统，敌人逐步进逼，屡次迫他离弃职所，流徙异乡避难。

帕拉塞尔苏斯的品格，历来争议不休。他易怒无疑。厌恶医师与女性近于癫狂，对之唯有詈骂。据可考之事，他一生未曾恋爱。那异样的相貌与不羁的活法，常成对手攻讦之资。人猜想，他形体的异常，或令他终生孤戾激烈，对世间怀著深长的苦涩。

酗酒之谣，更使他遭迫害。有人指称，即便在巴塞尔大学任教授时，他也鲜有清醒时刻。此说费解，因他无论何时皆以神思清明著称。其著作浩繁，正是对酗酒污名最有力的反驳；斯特拉斯堡版《全集》共三大卷，每卷厚达数百页。

毫无疑问，诸多加诸他的恶习纯属捏造。敌人未甘于雇凶取他性命，更在他死后报复性地玷污其名。帕拉塞尔苏斯如何身亡，至今未明；最可信的说法是，他与数名刺客搏斗后，因伤间接身亡。这些刺客乃其职业对手所雇，欲除灭这位揭穿其诈术之人。

帕拉塞尔苏斯真迹传世极稀，因著作多由他口述，门徒誊录。史丹佛大学约翰・马克森・斯蒂尔曼教授曾如此致意：「无论后世如何评价帕拉塞尔苏斯对医学的贡献，都不可否认，他在巴塞尔开展事业时满怀热忱与自信，深信自己掌握真理，肩负革新医学的使命。他天性敏锐，思想开放，善于观察眼前事物，虽未必有足够严谨的分析。他无疑是位异常自持而独立的思想家；至于他的思想究竟有多少创见，则见仁见智。可确定的是，他决意挣脱亚里斯多德、盖伦与阿维森纳的威权枷锁，并在其改造的新柏拉图哲学中，找到足以取代古训的体系后，便斩断退路，义无反顾。

「他挣脱了当时主流的盖伦学说束缚后，便决心宣讲与教导：未来医学的根基，不在古人不容置疑的教条，而在探究自然、诊察病人、实验与经验。因年少热忱带来的傲气与自信，使他未能准确估量保守势力的挑战何等庞大。在巴塞尔的遭遇，想必让他清醒。此后，他又成了漂泊者，时而赤贫，时而稍得温饱；不再幻想其改革能立即成功，却从未怀疑其终将胜利。在他心中，这套新的医学理论与实践，本就与自然力量合一，而自然，即是神意志的彰显，岂有不胜之理？」

这人充满矛盾，其惊人才华却如星辰，照亮中世纪欧洲哲学与科学的黑暗。他不仅要对抗同侪的嫉妒，还得克服自身暴躁的脾性，为了多数人的福祉，反抗少数人的把持。他更是首位以百姓语言撰写科学书籍的人，使知识不再为少数垄断。

帕拉塞尔苏斯死后亦不得安宁。遗骨一再被掘出、迁葬。墓碑的大理石板上铭刻著：「此处长眠著名医学博士菲利普・泰奥弗拉斯图斯，身怀奇术，治愈恶疮、麻疯、痛风、水肿及其他不治之症，并将财产悉数散予贫者。一五四一年九月二十四日，他辞世长眠。愿生者平安，逝者永息。」

A. M. 斯托达特在其《帕拉塞尔苏斯传》中，记下了民众对这位伟大医师的深爱。谈及其墓，她写道：「至今，穷人仍去那儿祈祷。霍恩海姆之名已在尘土中绽放，由穷人尊为圣者。1830 年霍乱侵袭萨尔茨堡时，人们成群前往他的纪念碑，求他护佑家园远离灾厄。那可怕的瘟疫果真放过了他们，却在德意志与奥地利的其他地方肆虐。」据推测，帕拉塞尔苏斯早年的一位老师，是位神秘炼金术士，自称所罗门・特里斯莫辛。此人生平不详，只知多年漂泊后获得启悟，并声称造出大量黄金。大英博物馆藏有他一部精美的彩绘手稿，题为《太阳之光》，成于 1582 年。特里斯莫辛自称因炼金术知识而活了一百五十岁。其著作《炼金术漫游》据说是追寻哲人石的记录，有一句极重要的话：「探究你是什么、你是何者的一部分，以及你对此术有何认识；这一切才是真正的你。凡存在于你之外者，也都存在于你之内。」特里斯莫辛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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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塞尔苏斯出自《霍恩海姆的帕拉塞尔苏斯全集》弗朗西斯・巴雷特在《古代传记》中，为帕拉塞尔苏斯冠以诸称号：「医者之王，火之哲人；异说医学大师；瑞士的赫尔墨斯；炼金哲学的首位改革者；炼金术、卡巴拉与魔法的大师；自然之忠实书记；生命灵药与哲人石之大师」，及「炼金秘术之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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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尔伯特出自约维乌斯《名人传》阿尔伯特・德・格鲁特生于约 1206 年，享年七十四岁。有人说他「精于魔法，更擅哲学，于神学最为卓越」。他是道明会士，也是圣多马・阿奎那在炼金术与哲学方面的老师。大阿尔伯特曾任要职，包括雷根斯堡主教，并于 1622 年被宣福。他是亚里斯多德学派哲人、占星家，亦深研医学与物理。年少时曾被视为愚钝，但其真诚奉献与虔敬得了回报：圣母玛利亚在异象中显现，赐予他卓越的哲思与才智。阿尔伯特掌握魔法诸艺后，开始建造一具奇特的自动机械，并赋予它言语与思想的能力。这具称为「人造人」的自动机械，乃依星象选取的金属与未知物质制成，再以魔法仪式与召请而赋予灵性；工程耗时三十余载。圣多马・阿奎那视此物为魔鬼造物，遂将之毁去，令老师毕生心血付诸东流。不过，大阿尔伯特仍将自己的炼金术法式传给了圣多马・阿奎那，据说其中包含哲人石的秘密。隆冬时节，大阿尔伯特曾邀请荷兰伯爵兼罗马人之王威廉二世，赴一场园中盛宴。地面积雪，阿尔伯特却在科隆修道院的露天庭院备好了筵席。宾客皆讶异于这位哲人的莽撞；然而待众人落座，阿尔伯特只说了几句话，积雪便倏然消融，园中顿时百花绽放、鸟鸣啾啾，夏日和风温暖了空气。宴席一散，白雪复归，令在场的贵族惊叹不已。（详见《炼金神秘哲人传》。）

雷蒙・卢利

这位最负盛名的西班牙炼金术士，约生于一二三五年。其父是阿拉贡国王詹姆斯一世的宫廷总管，年轻的雷蒙在宫中长大，周围是此等场所惯有的诱惑与放荡。后来他被任命继承父职。一桩富裕的婚姻稳固了雷蒙的财务状况，从此过著显贵的生活。

阿拉贡宫廷有位绝色女子，乃安布罗西亚・埃莱奥诺拉・迪・卡斯特洛夫人，才德与容貌皆负盛名。她当时已婚，发现年轻的卢利迅速迷恋上自己，并不感到高兴。雷蒙无论她到哪里都尾随著她；最终竟因一桩小事，为她写下满纸情欲的诗句，结果却远非所愿。他收到邀约，立刻赶去见那位夫人。她告诉他，既然他写了如此动人的诗来歌颂她的美，为求公允，也该让他多瞧一眼，便撩起衣衫，露出一侧躯体，几乎已遭癌症侵蚀殆尽。雷蒙从此未能从这震撼中复原。这事扭转了他一生。他抛弃宫廷浮华，遁入隐修。

不久之后，他在为俗世罪愆忏悔时，得见异象：基督嘱咐他循著祂的引领前行。后来异象再现，雷蒙不再犹豫，将家产分给亲人，退居山坡小屋，专心学习阿拉伯语，好去教化异教徒。隐居六年，他带著一名穆斯林仆人启程；仆人得知雷蒙竟要攻击其信仰，便以刀刺入主人背脊。雷蒙阻止众人处决此行刺者；但此人后来在狱中自缢。

雷蒙康复后，便向准备前往圣地的人教授阿拉伯语。就在此时，他结识维拉诺瓦的阿诺德，对方传授他炼金术的原理。经此训练，雷蒙掌握了质变与增殖金属的秘密。他漂泊不断，曾抵达突尼斯，开始与穆斯林学者辩论，因狂热攻击其宗教，几近丧命。他被勒令离境，不得重返，违者处死。尽管如此，他仍二访突尼斯；当地居民未取他性命，只将他驱逐至义大利。

查尔斯・狄更斯主编的杂志《家常话》第273期，有篇未署名文章，透露卢利的炼金能力：「在维也纳时，他收到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与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的恳切书信，邀他前往。旅途中，他亦邂逅西敏寺院长约翰・克雷默，与之深交；雷蒙答应赴英，与其说为取悦国王，不如说为取悦这位友人。〔约翰・克雷默的一篇短论见于《赫尔墨斯博物馆》，但西敏寺编年史中未载此人。〕克雷默极渴望习得炼金术最终大奥秘，乃制造质变之粉；雷蒙虽与他交好，却从未透露。克雷默行事巧妙，不久便察觉雷蒙心底最迫切的愿望，是皈化异教徒。他向国王述说卢利能造金的奇事；又以此劝诱雷蒙，声称若爱德华国王获得足够财力，便会发动十字军东征穆斯林。

「雷蒙多次向教宗与国王请愿，已对他们失却信心；然终究怀抱最后一丝希望，随友人克雷默前往英格兰。克雷默安排他住进修道院，礼遇有加；卢利在此传授制粉之法，正是克雷默渴望已久的秘密。粉既制成，克雷默引他觐见国王；国王接待他，视之能带来无尽财富。雷蒙只提一条件：他所造之金，不得用于宫廷奢靡，或征战任何基督教国王；且爱德华必须亲率大军攻打异教徒。爱德华一一应允。

「雷蒙获伦敦塔中一室；据其自述，他在那里将五万磅水银、铅与锡质变成纯金，于铸币厂铸作六百万枚诺布尔金币，每枚价值约合今日三英镑。据称部分此金所铸钱币，仍见于古物收藏。〔虽有人极力驳斥此说，正反证据至今大抵相持不下。〕他赠罗伯特・布鲁斯一小书，题为《论金属质变之术》。埃德蒙・迪肯森博士记述，雷蒙在西敏寺所居回廊拆除时，工人发现若干粉末，因而致富。

「卢利居英期间，与罗杰・培根结为友。爱德华王心中实无意十字军东征。雷蒙在伦敦塔的居室，实乃体面监狱；他很快看清形势。他声言爱德华背信，必遭不幸与苦难。1315 年，他逃离英格兰，再度出发向异教徒传道。此时他已极老，友人皆不敢指望再见其面。

「他先赴埃及，再往耶路撒冷，后三访突尼斯。在那里，他终得偿夙愿，得以殉道。民众袭击他，投石相向。几位热那亚商人带走他身体，尚存微弱生息。他们载他上船；他虽拖延片刻，终在船近马略卡时逝去，时为 1315 年 6 月 28 日，年八十一。他以极高荣誉葬于圣乌尔马的家族礼拜堂，总督与所有显贵皆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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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约翰・克雷默名下之炼金术短论扉页出自《赫尔墨斯博物馆：修订增补版》这位传说中的西敏寺院长约翰・克雷默，是十四世纪炼金术纠葛里一位有趣人物。由于无法确定西敏寺是否真有此名的院长，不免要问：「那藏在约翰・克雷默这个假名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类虚构的角色，恰恰映照出中世纪炼金术士的两种惯常手法：（一）不少政坛或教会的显要，暗中研习赫尔墨斯化学，却畏惧讥嘲与迫害，遂以各种假名发表心得；（二）数千年来，那些掌握赫尔墨斯奥秘真钥的启悟者，往往捏造出想像的人物，让他们卷入当代的历史事件，甚至有时杜撰出完整的谱系，好令这些虚构的存在跻身社会要员。这些虚构人物的名字，外行人看不出端倪；对启悟者而言，却表明其人格并非真实存在，而仅是象征。这些启悟的编史者，谨慎地将神秘学最深奥的秘密，藏进这些想像人物的生平、思想、言语与行动里，安然传于后世；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不过是几段传记罢了。

尼古拉・弗拉梅尔

十四世纪末，巴黎有一人以彩饰手稿、制作契据与文书为业。世人得以知晓这部奇书，全赖尼古拉・弗拉梅尔。他以文书抄写为业，因而结识一名书商，并以微薄的价格从其手中购得此书。这份奇异文献名为《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其来历最好由弗拉梅尔亲自叙述，原文收录于他的《象形图案之书》中：

「我尼古拉・弗拉梅尔是一名公证人。父母去世后，便以抄写文书维生，替人制作清册、整理帐目、计算监护费用。那时，我用两弗罗林换得一本镀金的旧书，异常庞大。它不像别的书用纸或羊皮纸制成，封面竟是黄铜，雕满字母与奇异图形，我以为是希腊文，或某种古语的符号。我识不得，也知道它们绝非拉丁或高卢的文字。

「书页以树皮制成，上面的彩色拉丁文字皆以铁笔精心刻写，工整秀丽。它分为三组七页，每逢第七页便画一处女，一条蛇正吞噬她；第二组七页里，十字架上钉著蛇；末了七页画荒漠旷野，许多美丽泉水涌流，蛇群自泉中窜出，上下奔走。首页以金色大字写道：犹太人亚伯拉罕，乃王公、祭司、利未人、占星家与哲人，谨向流散高卢的犹太同胞问安。你们的离散，乃因神震怒所致。其后写满严厉的咒诅，并反复出现「玛拉纳塔」一词，警告凡非献祭者或文士而擅自阅览此书者，必遭诅咒。

「卖书的人不知它的价值；我买时也不知。我想或许是从悲惨的犹太人那里偷来，或在他们古老的居所被发现。第二页里，他劝慰自己的民族，要他们远避恶习，尤其是偶像崇拜，耐心等候弥赛亚降临；祂将战胜地上一切君王，与子民在荣耀中永远作王。无疑，这必是个极智慧而有见识的人。

「自第三页起，则以浅白文字传授金属质变之术，使受奴役的同胞得以向罗马皇帝纳贡，以及其他不便明言之事。他在旁画出器皿，告知颜色等细节，唯独对原初质料只字未提；只在第四与第五页里，以极精巧的工艺画成图像，表达得淋漓尽致。图虽清楚可辨，但若不精通卡巴拉传统，又未细读他的书，谁也参不透。

「第四、第五页没有文字，只有精美绝伦的彩绘图像，工艺极为细致。首先他画了一位足踝有翼的年轻人，手持双蛇杖，杖上两蛇盘绕；他用杖敲击覆头的头盔。依我浅见，这似乎是异教徒的墨邱利。迎面而来一位张翼老人，头上系著沙漏，手持书卷（或镰刀），如死神一般；他神情凶怒，似要斩下墨邱利的脚。第四页另一面，则绘以一朵美丽的花，生于高山顶上，受北风剧烈摇撼；茎是蓝的，花朵红白相间，叶子闪耀如纯金；北方的龙与狮鹫在周围筑巢。

「第五页中，一株盛放的玫瑰生于幽美的花园中央，沿著中空的橡树向上攀爬；树根涌出一道洁白泉水，直泻深处，虽先经无数人的手，但这些人皆双目失明，在地里挖掘寻找泉水却不认得，偶尔有人掂其重量罢了。第五页最后一面，有位手持大弯刀的国王，命令士兵在他面前屠杀大群婴孩；母亲们在无情士兵的脚前哭泣。婴孩的血随后由其他士兵收集，置于大器中，让太阳与月亮沐浴其中。

「这段故事大半描绘希律杀戮无辜婴孩之事，而我也在书中习得此术的大半；这便是为何我将秘学的象形符号置于其墓园。以上便是前五页所含之物。

「书中余页以清晰可解的拉丁文所写之事，我不愿转述；因为神必会惩罚我。我若透露，所犯之恶将更甚于某恶人，据说他曾希望天下人只有一颗头，好一刀斩下。我得了这本美丽之书，日夜无事，只是不断研读。虽明白它所示的一切操作，却不知该从何种质料开始；这使我沉重孤独，叹息再三。我新近娶妻佩雷内拉，爱她如爱自己；她见我如此，惊讶不已，温言安慰，急切问我可有方法脱离困苦。我终究没能闭口，便将一切告诉她，并让她看这美丽的书。她一见此书，便与我同样著迷，极喜爱观看其封面、雕刻、图像与肖像；然而她与我一样，不解其意。但和她谈论，彼此思量如何取得解释，对我已是极大的安慰。」

尼古拉・弗拉梅尔穷尽多年钻研那本神秘之书。他将书中图像描满屋墙，复制多份供学者参详，却无人能解其奥义。最终他决意寻访开悟者，亦即有智慧之人；几经漂泊，遇见一位名叫坎什大师的医师。对方对图解立即生出兴趣，要求一睹原书。两人遂结伴前往巴黎；途中，那位开悟者医师为弗拉梅尔阐释诸多象形原理，未料抵达前夕竟染病离世。弗拉梅尔将他安葬于奥尔良，凭短暂相识间所得指点，终在妻子协助下，推演出将贱金属化为黄金的方式。他数度试验，皆告成功；临终前，命人将若干象形图案绘于巴黎圣无辜者墓园的拱门之上，其中正隐藏了从《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所悟的完整秘法。

特雷维索的伯纳德伯爵

在所有寻求生命灵药与哲人石的人中，鲜少有人如特雷维索的伯纳德伯爵，饱尝连串失望。他生于一四○六年，卒于一四九○年。自十四岁起，便开始探求哲人石与质变之秘。他不只投注一生，更耗尽家财，从一位炼金术士转向另一位，每见新论便热切实验，却始终未得所求。家人视他为疯，指其实验辱没门风，家业亦迅速凋零。他远游诸国，盼望在异乡遇见能指引他的智者。直至七十六岁将近，方终获成功：生命灵药、哲人石与金属质变的大奥秘，终向他显现。他写下一本小书，记述其成果；虽仅享受数年发现之果，却心满意足，深信这一生追寻终得偿付。其勤勉与毅力，可见于某次受愚妄骗子所惑，竟花二十年煅烧蛋壳，又耗几乎同等岁月蒸馏酒精与他物。炼金术史上，再无比他更有耐心、更坚忍的求道者。

伯纳德宣称，炼金术的至高秘密，在于不用火，而以水银完成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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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亚伯拉罕的象征出自弗拉梅尔《象形图案之书》罗伯特・H・弗赖尔重印尼古拉・弗拉梅尔《象形图案之书》时，于注脚中写道：「有一事似足证此故事的真实性：那本《犹太人亚伯拉罕之书》，以及弗拉梅尔依医师指点所作注解，确实曾存在于黎塞留枢机主教手中；博雷尔从卡布里讷伯爵得知此事，而伯爵本人曾亲见并检视该书。」

炼金术的理论与实践

第一部

炼金术是源自凯姆之地的秘传技艺，也是世上最古老的两门学问之一；另一为占星术。二者的源头皆隐没于史前幽深的长夜。据最早记载，世人视炼金术与占星术为神启，由此得以重拾失落的尊位。依拉比们的古传述说，伊甸门前的天使授与亚当卡巴拉与炼金术的奥义，并允诺：待人类全然掌握这些神启之术所藏的智慧，禁果的诅咒便会消解，人将重返主的乐园。坠落之时，人披上「皮衣」，即肉体，并将神圣学问也带入低等界，使其寄寓于稠密的载体中，从此无法再显现其超然灵性本质。因此，世人视此学问已死，或已失传。

炼金术在世间的躯体是化学；然而化学家不明白，《妥拉之书》有一半永远隐于伊西斯面纱后（参见塔罗），若只钻研物质元素，至多仅能窥见奥秘的一半。占星术已凝结为天文学；其信徒嗤笑古代先知与圣贤的梦，讥讽那些象征只是迷信的妄语。然而，现代知识分子唯有循秘仪之道，才能穿越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帷幕。

何谓生命？何谓智性？何谓力？古人正是为解答这些问题，而建立了传授智慧的殿堂。谁敢断言他们未曾寻得解答？纵有答案，世人又能否认出？或许，在炼金术与占星术的象征之下，深藏著一种过于艰深的智慧，当今人类的心智尚不足以理解其原则。

迦勒底人、腓尼基人与巴比伦人通晓炼金术之理，许多早期东方民族亦然。希腊人与罗马人曾践行此术；这更是埃及人的主学。凯姆乃埃及古名；而「炼金术」（alchemy）与「化学」（chemistry）的共同词根，永远昭示著埃及科学知识的先驱地位。据这些早期民族残存的著述，炼金术对他们而言绝非空想之学。他们坚信金属能够增殖；面对这些一再出现的证据，学者与唯物论者都应更宽容地看待炼金术理论。进化论者从史前人的心智成长中，追溯艺术与科学的演进；另一些持超验观点者，则宁愿视之为神的直接启示。

关于炼金术的起源，流传著许多耐人寻味的解释。一说认为，此术乃由神秘的埃及半神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启示于人。这崇高人物自时间迷雾中巍然浮现，手握不朽的《翠玉碑》；埃及人尊他为一切艺术与科学的始祖。为表崇敬，一切科学知识皆归于「赫尔墨斯诸艺」之名下。当赫尔墨斯之躯葬于埃布伦（或希伯仑）山谷时，那神圣《翠玉碑》亦随之入土。数世纪后，《翠玉碑》重见天日，有言为一位阿拉伯启悟者所掘，亦有传乃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大帝所获。《翠玉碑》上镌有三重伟大赫尔墨斯神秘铭文，共十三句，亚历山大凭此之力，征服了当时的已知世界。然而他终究未能征服自己，功败垂成。尽管亚历山大权势显赫，神树的预言仍然应验：他将在胜利巅峰骤然殒落。（民间流言不息，说亚历山大实为高阶启悟者；其失败正在于未能抵御权力的诱惑。）

E. Y. 基尼利引述哥伯林・佩尔索纳博士的《宇宙纪行》，记述亚历山大远征印度时，被带到会说话的神树前：「亚历山大随后进入同样险恶的区域，时而翻越山巅，时而穿行幽暗山谷，军旅在其中遭蛇兽袭击。三百日后，他来到一座极怡人的山前，山侧悬著金链或金绳。此山有二千零五十级阶梯，皆为最纯的蓝宝石，人可由此登顶；亚历山大便在近处扎营。一日，亚历山大携十二位王公，沿前述阶梯登上山顶，见一宫殿，奇妙绝伦，有十二门与七十扇纯金窗櫺，名曰太阳宫；宫内有一座全金神殿，殿门前葡萄藤缠绕，结满红宝石与珍珠成串。亚历山大与众王公入宫，见一人卧于金床；他形貌庄严俊美，须发皓白如雪。亚历山大与诸王公向这位圣贤屈膝；圣贤道：『亚历山大，你将见世人从未见闻之事。』亚历山大应：『啊，至幸的圣贤，你怎知我？』他答：『大洪水淹没大地之前，我便已知晓你的功业。』又道：『你可愿一见那最神圣的太阳与月亮之树？它们能预告一切未来。』亚历山大回：『甚好，我主；我等极盼瞻仰。』……」

「于是圣贤说：『摘下戒指与饰物，脱去鞋履，随我来。』亚历山大照做，从王公中择三人同行，余者待他归返；他随圣贤来到太阳与月亮之树前。太阳树生赤金叶，月亮树长银叶；二树皆极为高大。亚历山大依圣贤建议问树：能否凯旋归返马其顿？树答曰，否；他仅余一年八个月寿数，终将死于一杯毒酒。当他追问谁将递上毒酒，树默然不应；月亮树则告诉他，其母将以极尽屈辱不幸的方式死去，且久不得安葬；然福泽将降临他的姊妹。」（参见《以诺书：神的第二信使》。）

所谓会说话的树，极可能只是刻著字母的木片，人由此求取神谕。曾有一段时日，写在木板上的书卷被称作「会说话的树」。炼金术起源难以断定，正因人们忽略了失落的亚特兰蒂斯大陆。该大奥秘本是亚特兰提斯祭司最珍视的秘传。当阿特拉斯之地陆沉，火秘仪的大祭司便将仪轨带至埃及；此后数世纪，圣贤与哲人持守不辍。其后渐传欧洲；其秘密至今保存完整。不信赫尔墨斯与《翠玉碑》传说者认为，以诺所述降临群山的二百名天使，才是最早的炼金术导师。无论炼金术源自何人，都是由埃及祭司保存并传至后世。埃及因其土之色而称「黑国」，《旧约》亦谓之「黑暗之地」。炼金术或源于彼，故久被称为「黑术」；此非言邪恶，实指其秘法长久于幽暗中蒙蔽。

中古之世，炼金术不只是哲学与科学，亦是一种宗教。反抗当代教条桎梏者，将其哲思藏于造金寓言之下。他们由此保全个人自由；世人嘲弄而不迫害。炼金术乃三重之艺，其奥秘以三角为象征。三乘以三，象征三界中三元素、三过程。三乘三是共济会第三十三阶秘义的一部分；三乘三得九，九乃秘传者之数，亦是圣树之根所流溢之数。此乃四河所育的九界，神之口于创世言「愿其成就」，而流出此四河。在所谓炼金术象征之下，隐藏壮阔观念；这门受尽嘲讽轻蔑的技艺，仍完整保存三重的钥匙，以开启永生之门。因此，一旦明白炼金术关乎三界奥秘：神界、人界与元素界，便不难理解圣贤哲人何以编织繁复寓言以藏智慧。

炼金术是增殖之学，根基于生长的自然现象。「无中不能生有」乃极古格言。炼金术非从虚无造物，而是促进、完善已有之物的过程。哲人称能以石造人，不明者或谓之荒谬，然此即显露其无知；智者皆知，每块石中皆蕴人之种。哲人或许会说，宇宙可由人而生；愚者不以为然，却不知人正是孕育宇宙的种子。

神乃万物之「内」与「外」。至高者藉生长显现自身；生长是由内向外的冲动，力求表达并化为形体。炼金术士令金生长增殖，其奇妙不亚于芥菜籽生出千百倍于己的灌木。若芥籽植入异质之土，能生出十万倍于己之物；那么将黄金的种子植入其土，即贱金属，并以炼金秘法滋养，何以不能使其增殖十万倍？

炼金术教导，神在万物之中；祂是至一宇宙之灵，经由无尽形相显现。故神是植入暗土的灵性种子，此暗土即物质宇宙。凭此大术，可使此种子生长扩展，进而经酊剂转化整个物质宇宙，使一切化为与此种子相同的纯金。就人的灵性本质而言，此谓再生；就元素的物质之躯，此谓质变。灵性宇宙如此，物质宇宙如此，智性世界亦然。智慧不可授予痴呆之人，因智慧之种不在其内；但智慧可授予无知者，因智慧之种存于其身，可经修习与陶冶而萌发。故哲人不过是已历「投射」的无知之人。

学习乃一种炼金术，无知的心智如贱金属般，受觉悟的酊剂转化，终化为智慧的纯金。那么，凭著信仰与亲近神，人的意识能自卑劣兽欲，以诸行星金属为象征，转化为纯粹、金辉、神圣的意识，得觉照与救赎，其内在显现的神性，也由微小火花成长为伟大而荣耀者。无知心智的贱金属，可经恰当努力与训练，转化成超凡天才与智慧。此过程既能于两界中施行，何以不能于第三界同样真确地施行？若宇宙的灵性与心智元素能扩大其显现，那么依照类比法则，只要掌握必要方法，物质元素也同样能够增殖。

上者为真，下者亦真。炼金术既是灵性的壮阔事实，亦是物质的伟大真相。宇宙中能发生的事，人体里也能发生；人体中能发生的，植物与矿物中也能发生。宇宙中有一物生长，万物皆能生长；一物能繁殖，万物皆能繁殖，「因上者与下者相合，下者与上者相合。」然而，灵魂救赎之路深藏于秘仪中，金属救赎之秘亦被隐匿，以免落入凡俗之手而遭玷污。

欲培育金属，必先习得金属之秘：须知一切金属，如石、植物、动物乃至宇宙，皆由种子生长；这些种子早已存在于基质之体中（即宇宙圣母之胎宫）。人在诞生前，其种子已在宇宙里；正如植物虽有生灭，其种子却长存，灵性之金与物质之金的种子也永存于万物之中。金属历经岁月而生长，因太阳赋予了生命。其生长方式幽微难察，形如小灌木；万物各有生长之道，依其种类与规模而异。

有一条伟大公理说：「万物之内皆有万物之种。」然在自然的简单过程中，或可潜伏千年，或生长极缓。因此，每一粒沙中，不仅含有贵金属与无价宝石的种子，也含有日月星辰的种子。正如人的本性映照整个宇宙的缩影，一粒砂、一滴水、一颗尘埃，也隐藏著宇宙万有的部分与元素，以极其微细的种子胚芽存在；纵然最强的显微镜也无法侦测。这些比离子或电子小数兆倍的种子，不可辨、不可理解，静待指定时刻而生长、显现。（可参考莱布尼兹的单子。）

生长可由两种方法完成。一是自然，自然是一位炼金术士，永远完成看似不可能之事。二是凭炼金术，能在短时间内，造就自然需无尽岁月方能完成之物。真哲人欲成就大业，需依自然法则行事，承认炼金术之大术不过是摹仿自然；但凭若干秘法辅助，能相应强化而大幅缩短过程。自然为成就其奇迹，必凭延展或凝聚而行。自然漫长的过程，如同将漆黑的碳转化为钻石，须经数百万年的天然硬化。凝聚之法即炼金之术；如 A. 迪伊博士所言，此术永远是自然的忠仆，补足自然每一步，与其一切运作相互协同。「故在此哲人之业中，自然与此术应相亲相拥，此术不可索求自然所不许者，自然也不应拒绝此术所能成者。自然既已应允，便顺服于一切行术者；他们的勤勉亦帮助自然，而非妨碍自然。」（A. 迪伊博士，《化学汇集》。）

凭此大术，可催发石之魂内的种子，依凝聚加速萌发，由自身之种长成钻石。若大理石、花岗岩与砂中没有钻石之种，便不可能由此生出钻石。然而，种子确实寓于这一切之中，故钻石亦可由宇宙中任何物质孕育而生。唯在某些物质中，施行此奇迹较易，因其中胚芽久已受孕，准备好接受大术的活化过程。同理，某些人更容易传授智慧，因其已有根基可循；另一些人的思维能力，则仍全然沉睡。因此，炼金术应被视为一门促其增长、并以最快速度使其臻于圆满绽放之术。自然或能达其所愿，亦可能因元素相克而失败；然若有真正炼金之术相助，自然必能成其目的，因此术不受岁月耗损，亦不为元素反应所摧害。

利物浦大学已故化学教授詹姆斯・坎贝尔・布朗，在其《化学史》中以如下段落综述炼金术士所求：

「故炼金术士的总体目标，便是在实验室中尽可能重现自然于地底所进行的过程。其关注的主要问题有七项：

制备一种称灵药、大成之药或哲人石的化合物，能将贱金属转化为金银，并施展许多奇妙作用。

创造「人造小人」，即有生命之物；关于此类存在，流传著许多奇异却难以置信的传说。

制备万能溶剂，浸入其中的一切皆被溶解。

复生术，或由植物灰烬复苏植物。若成功达成，便有望使死人复起。［布朗教授在此设想过多。］

制备「世界之灵」，一种具多种能力的神秘物质，其首要能力是溶解金。

萃取万物的第五精华，亦即其内在的活性原则。

制备可饮之金，即液态金；此为至高疗药，因金自身圆满，故能在人体中催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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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圣树之叶依一五七七年原稿重绘塞缪尔・诺顿在《炼金术之钥》中，将炼金物质自投入试管炼成药剂，可供植物、矿物或人体使用，分为十四个阶段：一、溶解，由气态或固态转为液态。二、过滤，分离液体与悬浮未溶解之粒。三、蒸发，以热力使液体或固体化为蒸气。四、蒸馏，分离挥发液体与其溶解之物。五、分离，使诸物离解。六、精馏，反复蒸馏以净化物质。七、煅烧：以火加热，使物质化为粉末或灰烬，并排出其中的挥发成分。八、混合：将不同成分调和成新的化合物或混合物。九、净化（经腐败），使物质自行分解，或以人工方法促其腐化。十、抑制，阻止或约束。十一、发酵，凭发酵物将有机质转为新化合物。十二、固定，使液体停止流动而成为固体。十三、增殖，增其数量。十四、投射，将贱金属转化为黄金。

炼金术象征

在炼金术的象征体系里，存在三种物质：水银、硫黄与盐。此外，另有一项第四神秘生命原则，名为阿佐特。关于前三者，冯・韦林如此写道：「哲人称盐、硫黄与水银为三种基本化学物质，但切莫将这与寻常取自大地或药房的粗盐、硫黄、水银混淆。此三者皆具三重本性；依智者之秘传奥义，每一物质实际都涵含其余两者的本性。因此，盐的形体虽是三重，包括盐、硫黄、水银，但其中盐性主导。水银同样由三者构成，而以水银性为主。硫黄亦复如是，唯硫黄性居首。这九部分三乘以三，再加上阿佐特（那神秘的宇宙生命力）总合为十，即毕达哥拉斯的神圣十数。关于阿佐特的本质，众说纷纭：或视为不可见的永恒之火，或为电，或为磁力。超验主义者则称之为星光界流体。

「宇宙是由星辰球层环绕。球层外是沙玛因之界；此乃神圣火性之水，是神之话语的第一道流溢，是从永恒者面前倾泻的火焰之河。沙玛因乃雌雄同体的火性之水，遂分化。火化为太阳之火，水化为月亮之水。沙玛因即宇宙水银，有时亦称阿佐特，乃不可测度的生命之灵。这灵性的火性原初之水（沙玛因）经由伊甸（希伯来文意谓『蒸气』）倾注入四条主要河流［即四元素］。此即阿佐特作为生命之河［火性水银精质］从神与羔羊的宝座流出。在此伊甸［蒸气精质或雾］之中，存在灵性之土［不可理解、不可触及］，或称阿法尔之土；神由此塑造「出于土的亚当」，即人的灵性体；此体终有一日必将显现。」

冯・韦林另处亦述：物质宇宙尚未存在时，路西法企图施行宇宙炼金术，却误用了神圣之火沙玛因。为恢复被路西法扭曲的沙玛因，此宇宙遂被形成，使其得以脱离黑暗云雾的囚锁，此乃路西法的失败造成。这些论述清楚表明：早期哲人视《圣经》为一部化学与炼金术之书。此点须铭刻于心。求道者若将炼金术士散乱寓言照字面解读，实属不幸；这般人永难踏入真理内殿。伊莱亚斯・阿什莫尔在《不列颠化学剧场》中，如此描述炼金术士隐藏真义之法：「其首要工夫，是将『秘密』裹藏于『寓言』，将『幻想』纺成『帷幕』与『影子』；其『光线』看似四方散射，却仍在同一中心交会，且只指向一物。」

若以寓意角度审视《圣经》，可从一则关于所罗门王、其妻、妾与处女的寓言，揭示其隐藏的知识；此寓言见于一七八五年在阿尔托纳出版的《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哈特曼博士曾将部分译为英文，他指称：所罗门之妻象征艺术，妾象征科学，处女则代表自然尚未揭露的秘密。依王命，处女被迫揭去面纱；此象征借由智慧（所罗门），神秘诸术被迫向哲人显露其隐藏部分，而未入门的世人仅能见其外衣。（此即伊西斯面纱的奥秘。）

炼金术士若欲成就「大业」，必须同步在四个界域中运作。因此，列一表说明三原理在四界中的对应，或可厘清各部分之间的关系。早期炼金象征术大师，并未统一其符号与术语，故解读某些谜样陈述，须对此题材极度熟稔，且须具相当直觉。下表第三、第四分部的替代译法，源于若干作者未清晰划分「灵」与「灵魂」。依《圣经》，「灵」不可毁坏，「灵魂」则可毁坏；二者显非同义。经文明言：「犯罪的灵魂必死亡」，而「灵仍归于赐灵的神」。以下类比已尽可能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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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炼金术象征表出自瓦伦丁《最后遗嘱》炼金术士在此珍稀表中，以奇特符号代表各种化学元素与炼金过程。这些奇异符号的完整含义从未揭示，严密隐藏著其所代表金属与元素之灵性本质的秘义。在寓言中，炼金术士也常将人、动物与植物的象征相互结合，有时形成怪异的复合形象，如龙、翼蛇、独角兽与凤凰。黄金的象征总是一位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君王。有时描绘成太阳之容，四周放射光芒。银则化身为女子，称为女王；她不戴冠冕，而常立在月牙之上，姿态颇似圣母肖像。水银，则绘成一名有翼青年，往往头生双面，手持蛇杖或双蛇。铅以执镰老人象征；铁以披甲武士象征。强水有个怪名称：「鸵鸟胃」；炼金「大业」一旦成就，则以巢中坐火凤凰来象征。元素结合喻为婚姻；腐败过程以骷髅标示；锑则化身为龙。

四界中的三元力量

世界 | 父 | 子 | 母
1. 神 | 圣父 | 圣子 | 圣灵
2. 人 | 灵 | 灵魂 | 身体
3. 元素 | 空气 | 火 | 水
4. 化学物质 | 水银 | 硫 | 盐

第 3 项与第 4 项的另一种排列如下：

世界 | 父 | 子 | 母
3. 元素 | 火 | 空气 | 水
4. 化学物质 | 硫 | 水银 | 盐

帕拉塞尔苏斯采用了另一种排列方式，略带亚里斯多德色彩。在此排列中，三位一体之神的三个位格被省略，只组合第二、第三与第四世界的要素：

世界 | 父 | 子 | 母
2. 人 | 灵 | 魂 | 身体
3. 元素 | 空气 | 水 | 土
4. 化学物质 | 硫 | 水银 | 盐

然其要旨已昭然：炼金哲人以盐、硫黄、水银为象征，不只代表化学物质，更指神、人与宇宙之中灵性而不可见的原则。如表所示，三种基质（盐、硫黄、水银）存在于四个界，总合为神圣之数十二。由于这十二乃是「大业」的根基，在《启示录》中被喻为圣城的十二块基石。依循同一观念，毕达哥拉斯断言十二面体为宇宙之基，即十二面的对称几何立体。这神秘的三乘四，是否也与共济会第三级传说中的四组三人有关，他们分别前往基路伯的四隅？

下表列举三人一组的队伍（盐、硫黄、水银）为寻索希兰（CHiram）所前往的四个方位：

创造的四隅 | 东 | 南 | 西 | 北
黄道十二宫的固定星座 | 水瓶座 | 狮子座 | 天蝎座 | 金牛座
基路伯的构成部分 | 人 | 狮 | 鹰 | 公牛
四季 | 春 | 夏 | 秋 | 冬
人生的年龄阶段 | 童年 | 青年 | 成熟期 | 老年
存在的阶段 | 诞生 | 成长 | 成熟 | 衰败
人的构成部分 | 灵 | 灵魂 | 心智 | 身体
四元素 | 空气 | 火 | 水 | 土

另有一张表格，共济会研究者应颇感兴趣：它展示了盐、硫与汞这三种物质，和共济会员所熟悉的若干象征之间的关系。此表有另一种排列方式，乃依各种哲学原则的相互交融，而这些原则很难依照时间先后加以区分。

1. 三道光 | 星辰之火 | 太阳之火 | 月亮之火
2. 三位大师 | 希拉姆 | 所罗门 | 泰尔的希拉姆
3. 几何立体 | 球体 | 金字塔 | 立方体
4. 炼金术物质 | 汞 | 硫 | 盐

第 2 项的另一种排列方式如下：

2. 三位大师 | 所罗门 | 希拉姆 | 泰尔的希拉姆

炼金术里，又可瞥见宇宙奥秘的绵延脉络：正如耶稣死于十字架，希兰（CHiram）死于圣殿西门，俄耳甫斯殒于赫布罗斯河岸，克里希纳逝于恒河畔，欧西里斯葬于堤丰备下的棺柩，而炼金术亦然：若非元素先死，「大业」无以完成。炼金过程的各阶段，几乎可见于世界各大救世主与导师的生平事迹，也可见于若干民族的神话之中。《圣经》言：「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炼金术则宣称，若不腐败，「大业」不臻完满。究竟是什么在十字架上死去、葬入秘仪之墓，又在曲颈甑中死去、因腐败而转黑者？又是什么在人的本性之中经历同样过程，使人如凤凰般，由自身灰烬（死头）之中重生？

炼金曲颈瓶中的溶液，若消化一段时日，将转为赤色灵药，唤作万灵药。它形似火性之水，在黑暗中发光。消化过程里，它历经多重色变；故某一阶段，呈现彩虹般光泽而被称为孔雀。若其力量增强过度，盛装此物的试管便会爆裂，灰飞烟灭。这种事颇为常见，也是制备此药时最险的危机。若发展过度，它还会渗穿玻璃；因世间并无足够坚固的物质容器能容纳它。其原因在于，它已不再是物质，而是分有神性渗透之力的神圣精质。此万能溶剂若得正确调配，便能将所有其他金属溶入自身。在此高阶状态中，宇宙之盐是液态之火。此盐若与适量金属相溶，并历经消化、旋转与增强的诸般阶程，终将成为能转化贱金属之药。

三重伟大赫尔墨斯的《自然真道》，由一位真共济会员 I.C.H. 发布，其中描述了过度增强宇宙之盐的危险：「然而，此增益不可无限进行；至第九次旋转，即臻圆满。酊剂一经九次旋转，便无法再被提升，因其不再容许任何分离。它只要感知到最微弱的物质之火，便会立即熔流，如热油透纸般穿过玻璃。」

在产制赫尔墨斯灵药前，化学元素于所必经的过程中，其术语不尽一致；因《自然真道》列七阶，而《神话赫尔墨斯辞典》列十二阶。这十二阶与黄道十二星座相系，颇值得参考：

白羊座：煅烧

金牛座：凝结

双子座：固定

巨蟹座：溶解

狮子座：消化

处女座：蒸馏

天秤座：升华

天蝎座：分离

射手座：焚化

摩羯座：发酵

水瓶座：增殖

双鱼座：投射

此排列开启了一片有趣的思辨领域；若能明智运用，或可大有助益。通往大业圆成的十二「步」，令人联想到玫瑰十字会古代秘仪的十二阶层。某种程度上，玫瑰十字思想是神学化的化学，也是哲学化的炼金术。依其秘仪，人必须依次通过天上十二星座，方能获得救赎。寻得「秘密精质」的十二过程，不禁使学者联想到十二位同伴工匠；他们受命寻找遭杀害的宇宙建造者，即宇宙水银。

据所罗门・特里斯莫辛所言，物质迈向完美的旅程分为二十二阶段，各以一帧相应图画代表。特里斯莫辛的二十二徽记、塔罗的二十二张大牌，与希伯来文的二十二个字母，彼此存在深刻关联。这些神秘的塔罗牌，若能正确诠释，其本身即是一套炼金术法式。弗朗兹・哈特曼博士指出，那长期遭滥用与误解的《所罗门之歌》，实则是一条炼金术之法，似乎印证了中世纪哲人主张「所罗门王乃炼金术大师」。自然哲学的学徒一眼便能认出，这位「耶路撒冷的黑女」并非人物，而是贤哲所尊奉的一种材料。哈特曼博士写道：「《旧约》中的『所罗门之歌』，实为炼金术过程之描述。在此《雅歌》中，『基质』见于一章五节；『炼金之百合』见于二章一节；『预备与净化』见于二章四节；『火』见于二章七节与四章十六节；『腐败』见于三章一节；『升华与蒸馏』见于三章六节；『凝结与色变』见于五章九至十四节；『固定』见于二章十二节与八章四节；『增殖』见于六章七节；『增益与投射』见于八章八节，等等。」

根据冯・韦林先生论宇宙之盐著作的附录，哲人石的一粒微尘若投入水面，便会立即以微缩方式重演宇宙历史；因那酊剂立时如埃洛希姆众灵一般，运行于水面之上。于是形成一个微型宇宙；哲人们断言它确从水中升起，悬浮空中，历经宇宙展开的一切阶段，终又分解为尘埃。此石不只可为金属制备灵药；亦能为矿物配制酊剂，从而将花岗岩与大理石的碎片转为宝石；品质较次的石头，亦能由此提升。

正如一位伟大炼金术士的犀利观察：人对黄金的追求常招致毁灭，因为他误解炼金过程，视其为纯粹物质操作。他不明白，哲人之金、哲人石与哲人之药，存在于四界中的每一界；实验若要圆满，必须依同一方法，在四界同时成功进行。再者，炼金术的一项关键成分，只存在于人自身本性之内；缺之则化学物质便无法结合，纵然耗尽一生财富于化学实验，也无法达成所求终点。物质科学家即使精确照做，仍无法重现中世纪炼金术士的成就；关键在于他的实验缺少一种精微元素，且这必须源自已觉照与重生的炼金哲人本性。

关于此点，弗朗兹・哈特曼博士在其《帕拉塞尔苏斯》节译本的注脚中，清楚表达了一位现代炼金学研究者的结论：「我警告任何尝试炼金处方的读者，除非本已是炼金术士，否则切莫为之；因为根据我的亲身体验，这些处方不仅在寓意上为真，字面上亦真，在炼金术士手中自会成功，但若落在缺乏必要资质者手中，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与金钱。想成为炼金术士的人，其内在必须具备『磁质』，即一种磁性力量，能够吸引并『凝结』不可见的星光界元素。」

阅读以下各页配方时，必须明白：实验者若本身不是一位术士，便无法成功完成这些实验。若有两人并肩操作，一人为启悟者，一人未悟至高之术；使用同样器皿、同样物质、完全相同的行法，启悟者将炼出他的「金」，未启悟者则不能。人若未先在灵魂中完成大炼金，便无法在曲颈甑中施行小炼金。这是不变的法则，巧妙地隐藏在赫尔墨斯哲学的寓言与象征之中。人若未「重生」，便无法完成大业；炼金术的学生若谨记此点，或可免去许多悲伤与失望。至于此奥秘中，涉及人内在秘密生命原则者，则不可言说；因炼金大师已定下法则，人人须自行发现，对此不可多谈。

炼金术的理论与实践

第二部

真正精通自然或赫尔墨斯之学的哲人，著手作业前，必先祈祷，恳请宇宙至高无上的炼金者襄助，以圆成「大业」。以下祷文出自数世纪前一位佚名开悟者之手，以德文方言写就，颇具代表性：

「神圣而受尊崇的三位一体啊，乃不可分割且三而一！请将我沉入祢永恒之火的深渊。唯有在这烈焰里，人之凡性才会化为卑微尘土，而与盐结合的新身体，方能安卧于光明之中。请以祢这圣火熔炼转化我；愿在祢命定之日，圣灵的火性之水将我自黑暗尘土中提起，使我重生，并以其气息赋予我生命。愿我凭祢圣子谦卑而得提升，在祂扶助下，从尘土与灰烬中升起，化为纯净的灵性之身，如虹彩般绚烂，如乐园之金般澄澈透明、晶莹剔透，使我的本性也如眼前玻璃器皿中的元素般，得蒙救赎与净化。请将我溶入生命之水，仿佛置身于永恒的所罗门酒窖。于此，祢慈爱之火将添新柴，炽烈燃烧，任何溪流也无法将它熄灭。愿我凭此神圣之火的助力，终得蒙召，进入义者的光照之中。愿我以新世界之光受印，从而臻至不朽与荣耀之境，那里再无昼夜交替。阿们。」

炼金术仪式的起源

中世纪的炼金术士中，鲜有人能不假外助，便发现终极奥秘；甚至有作者断言，若无大师指引，无人能抵达所求的终点。在所有案例里，这些大师的身分都被严密隐藏；即便在中世纪，关于他们的揣测也已蔚然成风。人们惯常称这些圣贤为「开悟者」，此一称号表明他们掌握了质变与增殖的真正秘密。这些开悟者来去无踪，忽然现身，又悄然隐没，不留半点痕迹。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之间存在某种组织联系。势力最庞大的炼金术团体，当属玫瑰十字会、光明会，以及若干阿拉伯与叙利亚教派。

以下文献中所称「弟兄」，乃指那些真正完成「大业」者；他们结成团体，并以暗码、秘号与象征彼此相认。显然，不少开悟者栖身于阿拉伯地区，因为欧洲几位伟大的炼金术士，正是在小亚细亚入门受教。一旦门徒领悟了至高秘密，便会心生戒慎，严密守护，绝不向任何人泄露这无价宝藏。即便是至亲家人，也无从得知。

岁月流转，凡蒙启示而知其秘者，便会寻找一位年轻而堪托付之人，将秘方传授给他。通常，哲人只被允许向此人揭示秘奥。这年轻人遂成为老圣贤的「哲学之子」，承继其遗留的秘密。然而，偶尔也会有开悟者遇见诚挚而热切的求道者，愿意传授此术的根本原理；若门徒坚持不懈，便被悄然引入庄严的弟兄会。炼金术的传统便是如此流传下来；但知晓个中真谛者，从未激增。

十六至十八世纪之间，颇多炼金术开悟者活跃于欧洲各地，来去自如，仿佛能随意现身与隐遁。民间传说认为，这些开悟者已得不朽之身，仰赖炼金术所追求的神秘药物延续生命。据说，有些人服食少许灵药，便能存活数百年，永葆青春。这些神秘人物确曾存在，应无可置疑，因为已有众多可靠见证人证实其踪迹。

亦有人声称，凡自身已具备资格者，至今仍能寻得他们。哲人教导，物以类聚；当门徒的德性与正直达到开悟者的认可标准时，他们便会向他显现，揭示须其协助方能得知的秘密工序。「智慧如花，蜜蜂取之酿蜜，蜘蛛取之制毒，各随其本性而用。」（佚名开悟者语。）

读者须谨记，炼金术的仪轨与符号，首要应视为寓言象征；在领会其秘传真义之前，字面上的解释毫无价值。几乎每一条炼金配方，都刻意隐去一项要素；中世纪哲人断定，若无法凭自身智慧来发现那项缺失的物质或工序，便无资格受托此等秘密；因这将使人能支配大众，并令自然元素之力服从其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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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埃及人所传之炼金术钥匙出自基歇尔《埃及的俄狄浦斯》埃及祭司不仅认为圣甲虫象征重生，更从其习性窥见玄机，包括贱金属质变成金的秘法。他们视甲虫卵如同金属的种子；上图所示，乃种子穿行各行星体的路径，直至抵达核心、臻于圆满，再度返回源头。顶端螺旋小字写著：「世间之灵的螺旋进程。」圣甲虫绕行螺旋至图底中央后，便沿那标记「灵返合一中心」之路，重返上界。

赫尔墨斯的翠玉碑

在一切炼金秘诀中，最古老、最受尊崇者，当属赫尔墨斯的神圣翠玉碑。权威们对其真伪意见分歧；有人声称它是基督教时代晚期的赝品，但也有大量证据显示，无论作者何人，此板都极其古老。翠玉碑的象征意义，于共济会尤显重要，因其关联著希兰（CHiram）其人；但它首要且根本，仍是炼金术秘诀，既关乎贱金属的质变，也关乎人类再生的神圣炼金。

在西吉斯蒙德・巴克斯特罗姆博士的炼金术手稿收藏中，有一节专门译注这块卓越石板；古人称之为《翠玉碑》。巴克斯特罗姆博士在模里西斯岛，由一位自称夏扎尔伯爵的佚名开悟者引荐，加入玫瑰十字兄弟会。以下是他对《翠玉碑》的部分翻译与注解；原文以大写字母重现：

「翠玉碑，迦勒底人关于哲人石的最古老纪念碑。

「翠玉碑揭示了希兰王寓言故事的源起。迦勒底人、埃及人与希伯来人关于希兰的知识，皆源出同流；荷马以不同笔法叙述此事，乃遵循原本；维吉尔又承袭荷马，正如赫西俄德撷其材写《神谱》，奥维德后又据此成《变形记》范本。自然运作的奥秘，贯穿所有古代著作；无知者却编出表层或隐蔽的神话，沦为庶民的偶像崇拜。

「据极古迦勒底原文，真译如下：

「希兰秘功，本质为一，显现有三。

「（开头两个大字意为『秘密之作』。）

「（次行读作希兰，宇宙动因，本质为一，显相为三。）

「千真万确，毫无虚言：上者与下者相合，下者与上者相应，成就那件真正奇妙的工夫。万物因唯一者之意志而存，也依唯一神安排，自那至隐唯一者而生。此唯一者，其父为太阳，母为月亮，风将其怀于腹中；乳母却是灵性之土。唯一者仅次于神，乃宇宙万物之父。一旦与灵性之土结合，其力圆满。

「（初馏。）以温火，并极其审慎，使灵性之土脱离稠密粗糙之质。

「（最终消化。）它从地升天，又如新生般落回地；上者下者，力量俱增。阿佐特自地、自玻璃器底升起，又化为脉流与滴液降入地；如此循环往复，阿佐特愈见精微，令太阳挥发，携其原子同行，遂成太阳阿佐特，亦即我等第三而真正的智者水银。此太阳阿佐特须循环不止，直至自行停歇，地已将其全然吸收；那时它必化为黑沥青状物质，即蟾蜍［曲颈瓶中物，亦人身内较浊元素］，此象征完全腐败，亦即「合成物之死」。

「由此，你将同享全世界的尊荣。黑沥青质必转为白与红；红者圆满后，无论用于医药或冶金，皆能使人身心健康、安享天年，并带来充裕资财，可无限增衍，行善济世而不耗竭。故真堪称世界之尊荣；对哲人石之钻研与冥思，合乎神圣真理，便将心智提升至造物主、仁慈天父座前；若祂允我等实拥此石，必根除贪婪、嫉妒与诸般恶念，令我心在感念祂的厚待中融化！因而哲人曾言真切：哲人石若未遇见善人，便会造出善人。

「黑暗也将从你身上退去。一旦强化灵魂感知外物的官能，其领悟与记忆之力必增；是以，若欲获得更多知识，须使肉身器官与内在枢机皆获奇妙强化，灵魂自将生出新的领悟与记忆之能。尤其当我等向神求知识，以信心印证祈祷，一切蒙昧必消散。并非所有得此物者皆能臻此境界，责在其自身；因他们只满足于金属转化而已。

「（使用。）此乃万力之力。这是一个极强的意象，表明哲人石确掌自然一切隐藏力量；不为毁灭，而在提升并再造物质，遍及自然三界。

「由此你将克服万物，转化一切精微者（☉☽）与粗重者（♃♄ ♀ ♂ ☿ 图像）。它自然能制伏一切精微之物，因这能将最精微的氧，重新固定于自身火性中，且每次增殖，其力量、渗透力与属性，皆以十倍增长，需时更短，终至不可计量；此倍增之力亦能穿透［克服］一切坚固之物，包括不可征服的金银、另一种不变的水银、水晶与玻璃熔块，也能赋予其天然的坚硬与固结；正如菲拉莱塔所证，亦有一枚人工钻石可为佐证：我父亲在世时，此石为维也纳利希滕斯坦亲王所有，价值五十万杜卡特，乃由哲人石固结而成。

「世界就此诞生；其运行之理，却隐于幽微。故我名为希兰，宇宙动因，本质纯一，而显现为三。此三重之中，藏有世界全数智慧，亦即藏于希兰及其运用之中。或谓赫尔墨斯即摩西，或琐罗亚斯德；或者赫尔墨斯本意为蛇，蛇原本象征知识与智慧。古埃及象形符号，处处见蛇，亦见带翼之球、日与月、龙及狮鹫；埃及人如此展示其对哲人石的深湛之识，呼应《圣经》中的隐微提示，也呼应德农所论的古埃及神庙圣所。

「我所言太阳之效用，至此已尽。《翠玉碑》毕。凡我所述所授太阳之业，皆已完成。完满之种，宜于繁衍。

「我知，此乃公认真确的赫尔墨斯《翠玉碑》。」

玫瑰十字弟兄书信

尤金尼乌斯・菲拉莱特斯虽自称不属玫瑰十字会，世人多信他曾掌会务数年。其小书《光中之光，一种新魔法之光传扬于世》，一六五一年伦敦印行，收录一封卓绝书信，据称为玫瑰十字会所寄。信旁附象征图一幅，勾勒哲人石的炼制法程。此信实为玫瑰十字体系将神学玄思与炼金实作融合的典范。读者可凭书中各处内容，试解此象形谜题。

「玫瑰十字兄弟会书信：论不可见魔法山及其中所藏宝藏

「人皆渴慕高位，贪求金银［智性与灵魂］之宝，愿在世人眼中显赫。神造万物本为人利用，使人治理万有，从而认清神独一之善与全能，感恩颂德，尊祂赞祂。然世人追寻此等事物，多空掷光阴；妄想不经劳苦险阻，坐享其成；亦不前往神所珍藏之处寻觅。神正期待人在彼处寻找，且必赐予寻找之人。可惜无人勤求彼处之物，故这些财宝无从寻得。不仅因通往彼处之途久已湮没，对世间众人而言，彼处亦隐而不彰。虽寻觅此路艰辛异常，人仍当竭力追索。

「神无意向属祂之人隐藏任何事；故在此末世、最终审判临近之际，凡配得者，一切必向他们显现。正如祂曾于某处晦言道（为了防止不配者知晓）：掩盖的，无不揭开；隐藏的，无不明白。我们既蒙神之灵感动，便向世界宣达神之旨意；也已履行，并以诸国文字刊布。但世人多数，或辱骂、或鄙弃我们的宣告（《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或罔顾神之灵，只盼我们指点迷津，以为我们将立时教授炼金大术，或赐他们丰盈宝藏，好教他们在世间奢豪度日、恣意张狂、挑起战衅、放债取利、暴食酣饮、纵情淫乐，以诸般罪孽玷污一生；凡此种种，皆悖逆神的神圣旨意。这等人应从十童女比喻学得教训：那五愚拙的向五智慧的索要灯油失败，说明此事绝非可向人临时求得。

「人人当凭神之助，兼以自身勤恳探求，为此宝藏努力。然而，藉著神殊胜的恩典与启示，我们已从这些人的著作中看明其邪曲用心。我们闭耳不闻，且如隐身云中，避开那些空嚷求金者的嘶吼嚎叫。于是他们以无数诽谤恶言加诸我们；我们虽不怀怨，神终将在适当时候审判他们。但后来，我们已深知你，虽你尚不识我们；并且也从你的著作中看出，你何等殷勤研读《圣经》，寻求对神的真知，便觉你比千万人更配得应答；遂依神旨意与圣灵引导，向你阐明此事。

「大地中央、世界之心，矗立一山；此山既小亦大。它柔软，又异常坚硬如石。它遥远，却近在咫尺；然因神护持，目不能见。山中藏有丰厚宝藏，世间无价可估。此山遭魔鬼妒恨，被凶残野兽与贪婪怪鸟环伺；魔鬼常敌神之荣耀、阻人福祉，使通往彼处之路艰险异常。是故时辰未到，此路旷古难寻；如今，配得者终可觅得，然仍需各自劬劳奋进。

「当某一夜来临（它必会来），你们须赴此山；那夜极长极暗，当以祈祷预备己心。沿山路前行，勿问人路途为何；仅须跟随向导，他自会显现，途中与你们相遇，只是你们并不认得他。向导将于午夜引你们至山巅；那时万籁俱寂与漆黑。你们须以勇毅之心武装自己，莫因惧怕将临之事而退缩。不需剑，亦不需任何近身兵刃，唯需真挚由衷呼求神。」

「当你们初见此山，第一个征兆便是狂风大作，猛烈到摇撼山体，击碎岩石。接著，你们会遇见狮子、龙，以及其他骇人的野兽；但无须恐惧。务要站稳，切莫回头；那带领你们的向导，必不容邪恶近身。至于宝藏，虽未显现，却已近在咫尺。风暴过后，地震随之而来；这震动会推倒风中幸存的一切，将大地夷为平地。你们绝不可跌坠。

「地震止息，烈火便至；它将焚尽地上所有残余，宝藏因而显露，但你们此刻仍看不见。这一切都过去后，黎明将近，天地忽归平寂；你们会看见晨星升起，曙光乍现，接著发现一处宏大的宝藏。其中最核心、最圆满的，是一种升华过的酊剂；若世人事奉神，配得此等恩赐，便可藉之转化为至纯之金。

「这酊剂若依向导所授之法使用，能使垂老之人重回青春，病痛永不侵身。凭此酊剂，你们亦将寻得品质绝妙、超乎想像的珍珠。但你们切不可将眼前的能力归功于己，而是要满足向导所传授的一切。要持续为神的这份恩赐赞美祂，尤其谨记，不可将其用于世俗骄荣，而应力行与此世相悖之业。正确使用它，并享有它，又仿佛从未曾拥有。生活要节制，警惕一切罪愆；否则你们的向导将离弃你们，并剥夺这份福祉。你们务必确信：凡是滥用此酊剂，且在人前不能以纯洁、虔敬之行作为表率者，必失去这恩惠，且几乎永无挽回之望。」

若如超验主义者所信，玫瑰十字兄弟会的入门仪式是在不可见界域中进行——此界域环绕并渗透可见宇宙——那么这则寓言便可同时视为入门仪式与炼金法诀。

如前所述，要取得炼金术操作的完整法诀并不容易。此处所载，已是现有资料中最接近完整的一则。采集天体光线与能量，待其沉降于露水之中再行收取，是帕拉塞尔苏斯曾大获成功的法门。但请永志不忘：这些步骤仅适用于在炼金术中受过正统教导之人。

「《万灵药，俗称『哲人石』的实作启示》由莱顿著名哲人所传，并于主后一六六二年临终时，以自身之血亲证。致我亲爱的表亲与嗣子，真正的赫尔墨斯哲人——

「亲爱的表亲与嗣子：

「我本决意永不将古代圣贤之秘诉诸文字，传于他人；唯因对你特殊的情谊与厚爱，我才担起此事。我们血缘至亲，此责无可推诿，更因现世生命短暂，而大术幽深晦暗，你或恐难以独力抵达所愿终点。然而，吾儿，如此珍宝岂可投与豕彘；神如此伟大的恩赐，亦当以基督徒的谨慎之心对待；有鉴于此，我才向你如此详尽剖明。

「我以手与口神圣地命令你：

「第一，最紧要的，你须忠实保守此秘，断不可令任何邪僻、纵欲、作恶之人知晓。

「第二，你不可在任何事上自高自大。

「第三，你要致力增进万有创造主的荣耀，并惠及邻人；神圣地守护此秘，使你至末日亦无可指摘。我在这论述中写下的，是天国的一隅，我也亲手实践、成就这宝藏；是故我卧于莱顿临终之榻，特以自身之血签署此全书。

「步骤——奉神之名，取用至纯至洁之盐，即海盐，如同太阳亲造、由船从西班牙运来者（我所用来自圣乌伯）；置于暖炉中烘干，以石臼研磨成极细之粉，使其更易为我们的露水所溶解与吸收。露水须于五月或六月采集：趁月满之时，观测露水在东风或东南风中降落。你需准备数根高于地面约一英尺半的木桩，打入土中。在两三根这样的木桩上，安置几片方形玻璃板；露水降落时，便如蒸气般凝附于玻璃。随后备妥玻璃器皿，使露水沿玻璃边缘流入其中。如此操作，直至取足。月满时节最佳，过后便难了。」

自太阳降下的光线，承载著太阳之硫，即神圣之火。这些光线因接触月光结晶。太阳光线又与地表升起的流溢相遇，进一步凝结为一种半可触知、可溶于纯水的物质。此物质即玫瑰十字书信中提及的「月亮魔山」。日月光华在露水中的结晶，产生了「处女之土」，那纯净、不可见、未受物质染污的基质。处女之土的晶体，湿时苍翠，干后洁白。

冯・韦林曾暗示从静水中萃取太阳生命，却未言所萃何名，亦不提精炼与增强之法。然其寥寥数语，珍稀难得：

「取甘洌清水，注入大瓶，留四分之一空。将瓶置于日光下数周，待其腐败，底生沉淀。此沉淀若经合宜蒸馏，可得一种清亮、火性、可燃之油；其成分与用途，唯智者能知。」

莱顿哲人续道：「既得足量露水，须将玻璃器严密封起，贮以待用，免其间诸灵逸散，此极易发生。故应置于阴凉处，勿近热源，否则精微之灵将升腾而去。若将玻璃器以露水注满，蜡封妥当，便可无虞。

「今可奉神之名，取适量此露，置入洁净的玻璃器中；投以少许前述粉盐，令其溶解，续投至露水不再能溶，或盐四日不化为止。至此便是足矣，此露已得其应有之粉。取此复合之水，多少皆可，我取约一磅半，置于短颈圆瓶，以水注满，再使用上好封泥、合宜之盖与塞密封，免露中精微活泼之灵逸散；若其散逸，盐之魂永难唤醒，工夫亦永无成时。待封泥干透，置入 B. M. 炉中令其腐败。文火慢烧，消化四十或五十日，使水气氤氲环绕；你将见物色转黑，此乃腐败之征。

「取出后，备好干燥炉。将盛物之玻璃器置入内球以行凝结，施以文火，均匀持续十二至十五日；该物质便开始凝结，如灰盐般附于玻璃周壁。见此景象，不出两日，便减火力，令其缓缓冷却。再如前备好腐败炉。将玻璃器置入，施以同等火候。静置十二日；你将再见此物质如前分解，并自行化开。但每次须检视封泥与玻璃器是否完好无损。在将玻璃器放入腐败炉时，务必以合适木塞或玻璃塞紧盖瓶颈，免水汽侵入。

「待见其色转黑，便如前法置入凝结；待其始现灰白，则第三次进行腐败，再行凝结，如此直至第五回，直至你见溶液澄明、透亮、清澈，在煅烧后呈现细雪般的纯白。此时已备妥固结之盐，置热银盘上会如蜡融化。但在取盐之前，应再将其置入腐败炉，令其自行溶解；然后冷却，开启玻璃器，你将见物质已减少三分之一。此前的盐水变成一种细腻、甘美、极具穿透力之水；哲人以玄奇之名隐藏，此乃一切真哲人之水银，金银由此而生；因他们说，金为其父，银为其母。如是，你便在此水中得日月结合之力，真确无伪，且分量恰当。

「处方。内服此水五滴，可强慧根、增记忆，为我们开启玄妙甘美之境；此事前所未闻，且因我已与神立誓，不敢再书。长久使用此福水，自会使人明白：汝一旦服下，便如诸天与群星之力皆在汝内运行。一切知识与秘术，将如梦中启示般向你敞开；而最卓越者，是你将全然领悟万物的本性，并由此真正理解神，祂创造我等与天地，如大卫、摩西与众圣者所知；因我们生命之泉的智慧必教导你，正如它曾教导所罗门与我兄弟会的弟兄。」

冯・韦林在其稀见论著《盐、硫黄与水银》中，揭露了一项炼金术文本通常隐而不宣的秘密：炼金术士所谋者，不单金属质变，更有一套建基于卡巴拉的完整宇宙观与哲学体系。

依冯・韦林所言，宇宙之盐（水的型态）乃疗愈人身百病的确切良药；它存于一切生命之中，然从某些事物萃取较为容易，尤以处女之土为最；它即万能溶剂。同一作者又说，在此盐制备之初阶，已能治愈任何心疾。莱顿佚名哲人续曰：

「若你欲持吾等蒙福之水，达成前述配制金属酊剂之目的，我儿，且听——」

「奉主之名，任取乐园之水，亦即天上水银之水，置于玻璃器中溶解，放在缓灰慢火上，微透暖意即可。然后备好纯金或纯银，以待制作红灵药或白灵药，二者本是一路工夫。将金或银锤成薄箔，徐徐投入盛著那蒙福之水的玻璃器，如先前化盐一般；它会像冰在温水里那样消融。如此续添，直至金或银在其中四日不再溶解，便已足其应得之量。再将此溶液移入圆玻璃瓶，盛满三分之二，照赫尔墨斯之法密封，令封印干透。放入蒸气浴炉，生起火来，如前等候四十日；届时金或银当彻底化开，转为世间最深之黑。一见此象，便备好你那另一座干炉。」

继而写道：「哲人尝言，灵若不先凝结，形体便无法真正溶解；二者以合宜之度交融，形体遂成精质，能具灵性透穿之质。而那不可捉摸的灵性本质，也因火炼而获形躯；二者缔结极亲之谊，正如诸天之力作用至大地深处，由此生出全世界一切珍宝与富藏。

「此乃《大秘奥论》所揭示的自然奇妙运作。

「以此粉末，可按下法投射于金属之上。依你所行之工，取纯金或纯银五份，于坩埚中熔融。将药裹入蜡丸，掷入其中，猛火煅烧一小时；取出坩埚，待其炼成，再取药一份，投于十份未完善之任意金属，其即刻便会转化为更纯之金属，胜过矿中所出、经熔炼而成者。若再反复溶解、凝结，以增其力量与属性，至第五回时，它便在三日内自行溶解，并于二十四小时中凝成一块不可思议、晶莹剔透之石，或如赤色炽炭，灼灼生光。若制白灵药，则化若一道白色电光流闪。

「取此最终凝成之物一份，如前法投于五千份熔融的金或银。此即化为完全之药；其中一份可转化十万份熔融未成之金属，成至极精纯的金或银。我做到此步后，便不敢再进行。因我曾欲于十二小时内将此物蒸馏六次，此物精微至极，大半竟穿玻璃而出，其景象奇异难言，并散发出无法形容的芳香。汝当谨慎，切莫使此事发生。

「此神圣之术尚有诸多奇妙可述，如以之制备各类宝石，及其他极可惊异之物；然若要尽述其详，非巨册不能胜任。何况大术无穷，岂能一目尽览。吾之目的，亲爱的表亲与儿子，乃虔心引你进入自然奥妙与此神圣学问；我今已忠实达成。」

信末写道：「当如我先前所行，亲自著手此工；敬畏神，并自灵魂深处真诚爱邻人。如此，在实际操作中，一切自会为你成就；当你行此工时，我们神圣教团中的许多弟兄，亦将私下向你显现。至于我，乃凭永恒之神，写下源自祈祷与探究自然之真理；此工我曾亲眼见证，亲手萃取。因此，我于生命最后一日，在临终病榻上，以自身之血签署此遗言。成于莱顿，一六六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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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见的魔山出自菲拉莱特斯《光中之光》在《光中之光》第 24 页，尤金尼乌斯・菲拉莱特斯如此描述魔山：「这些象征性的魔法图式，乃塔利亚于不可见的圭亚那交付于我。其上半、较高之处，象征月之山。哲人称之为印度山；山巅生著他们秘而不宣的月草。此草不难寻见，除非目盲，否则自会显现，入夜后如珍珠生辉。那些山的赤土柔软难以言喻。土中满布晶岩，哲人谓之其玻璃与石，说是由鸟与鱼衔来此地。阿拉伯贤者哈利，卓越高明，论及此山说道：『我儿，且去印度山，至其矿脉或洞穴，取我们珍贵之石；此石遇水则溶化。』若容我揭露其奥秘，关于此山尚可多言，而有一事我不能不说。入夜后，此地极险，据魔法贤士告知，常有某些灵体出没，伴随火光与种种异象；它们淫邪地拨弄世界之精种，将自身幻象烙印其中，往往孕生怪诞畸形之物。通往此地的路径与朝圣之艰，玫瑰十字弟兄已忠实而精妙地述明。」（见附信。）

赫尔墨斯与炼金术图像

克劳狄乌斯・德・多米尼科・切伦塔诺・瓦利斯・诺维的赫尔墨斯与炼金术图像，出自一卷一六〇六年于那不勒斯抄写彩饰的手稿

若要引领寻觅象征哲学奥秘之人，进入「王家之术」，莫过于让他亲见一篇真正的炼金术文献。稿中文字与图解同样幽邃如谜；然若能冥想二者深意，日后自会明白神秘主义中更深的奥义。曾有位经手此稿的无名氏写道：

「此稿的图绘与图像阐释，对玫瑰十字会员及当代共济会团体，皆具非凡意义。图像前半较大部分阐述赫尔墨斯哲学，释明其教诲义理；其间穿插历代大师画像，也有对愚钝者及其谬见的讽刺描摹。而系统化编排的段落，极其清晰呈现炼金过程的色彩衍变：自蓝金，历玄黑，终至洁白与蔷薇色。通篇所论非为造金，而是人的转化。『黑阶』象征复归混沌，使新的创造得以发生；其后便是初入者之阶，也就是新生。这一过程在书中屡次重现，表述极为清晰。黑化阶段一如往常，须经由火而完成。这手稿未经开封、未曾刊印，实属玫瑰十字会与共济会最重要训示与文献之列。遍查德意志博物馆与图书馆馆藏，未见任何相似之物。」

除在此重刊的二十六页外，另有十只细颈瓶，各半盛不同色泽的物质。这些瓶器易于描述，故不复现于此。首瓶盛蓝灰液体，瓶口探出一株绽三朵金花的灌木，全图称为「我们的水银」。器底附诗一节，含关键句：「彼将白衣换黑衣，再换红衣。」次瓶瓶颈升起四朵金花，亦盛蓝灰物质，同称水银。瓶下题有训言：「使形体化为灵，使粗质化为精微，使有形化为无形。」

第三瓶遍体玄黑，唯有一截金色树干，自瓶颈突出；干上有六根遭斫断的枝条，顶端另分为五枝，枝端结瘤。此态名为「经由渡鸦之首显露的黑性」。瓶下落一句：「哲人之酊隐于气，犹灵魂隐于人身。」第四瓶呈至深墨色，称「渡鸦之首」。无物自颈口升起，因其土（内容物）仍「沉没于混沌」。第五瓶底含蓝灰斑渍液体，上半盈满砖红物质。上书：「第六渡鸦之首」；下补注：「器底，生虫。」

第六瓶下半蓝灰，上半玄黑，全图称「第七渡鸦之首」。瓶旁坐一童子，题曰：「此新生黑子名为灵药，终将炼至纯白。」第七瓶下黑上红斑，此过程云：「黑，比黑更黑，随后将显现种种色彩。黑云降回其所出之体，形体、灵魂与灵合而为一，终化为灰烬。」

第八瓶被一道金带横分，带中拔起一根金茎，茎顶五叶，探出瓶颈。瓶中液体澄澈；文曰：「黑云已散，大白化已成。」第九瓶（瓶颈挺出一朵金白玫瑰）亦半盛透明液。玫瑰似自言：「令我白者，亦令我赤。」第十即末瓶，象征大业圆满。器下半注满血红灵药，瓶颈升一朵重瓣极艳的红蔷薇。作者宣称大业告成之际，众行星皆临，终卷结语：「我赠大师［灵］大量金银，使其永不贫乏。」

书前献词中，该抄撰兼绘者声称，自己已尽录此大业所有工序。他向圣灵祈愿，使自己得以研习这门最高贵的学问，并永行正道。除己身钻研外，其学问主要溯源圣多马・阿奎那、雷蒙・卢利与维拉诺瓦的阿诺德之著作。

为避神学权威迫害，中古炼金术士将其哲学裹以基督术语；尽管此术的重大秘密，多承自埃及或阿拉伯的开悟者。穆斯林原是赫尔墨斯玄机的大师，即使帕拉塞尔苏斯亦多汲取其智。玫瑰十字会员在宣言中，也揭示其秘传教义的阿拉伯渊源。故当谨记，将炼金术教导系于圣经象征，实为权宜之计。卡巴拉学者于圣经中探寻以色列奥义时，无意间印证了经文的炼金诠释；因炼金术与卡巴拉思想的灵魂相通。两派归于同终，皆关注人类再生之谜，纵使其象征看似各异。

此手稿刊布，使学子得以窥见赫尔墨斯大术最深秘的堂奥。初观似无从解读，心浮气躁者难免讪笑：真知岂能以此古怪形式存续？嗤笑者未理解到，此卷目的之一，恰在招引嘲讽，好将奥秘屏绝于凡俗耳目。寥寥数页，如此处所刊者，却是一人毕生的心血，献身于揭开「宇宙圣母」面纱。多年钻研实验，昼夜劳作冥思，终得证悟！这正是褪色蠹页上，诸多奇异图形所诉说之事。凡曾窥见更高存在实相之人都明白：生命根本真谛，终究难以藉有形符号完整表达。唯有历经灵性新生之苦者，才能理解并敬重这些艰辛的尝试。知者深藏于心的知识，本就难以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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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一顶行字：「我们的药，最初来自自然之物。」国王与王后周遭有一圈字，说他们将得一子，这儿子「在葡萄藤两树之间」，模样像父亲，举世无双。瓶子四周写著：「绿与白」、「瓶身火色，花朵翠绿」、「我们的水，我们的银」。下方几行写道：「哲人石的质料，是那浓稠黏滞的水，遇热或遇冷便凝固。它是经煮沸、浓缩的水银，以硫黄之火在中性的土中煅烧而成，称为金属的最初质料。在幽深的洞穴或险峻群山中，若寻得大自然千年前以其果实凝成的石头，持有者便能脱离困厄。……细听我的诗句，我所言毫无隐瞒，亦无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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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顶端引述圣多马・阿奎那论哲人石的构成；那石被形容为极致透明，从中能窥见一切元素的形貌及其对立面。圣多马・阿奎那的画像之下，一段短文赞颂哲人石的卓越，宣称从一种基质可得三，从三可得二。圣多马像的右侧，是雷蒙・卢利坐在隐修处门前的肖像。他脚下有一段引文，出自这位著名的炼金术士，以问句开头：「何为哲人石？」卢利断言它是一种微红而稳定的水银，并向全能者起誓，所言皆真，其余不便多说。（原稿此处有缺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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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三页首文字写道：「土星之死；水银之生。」在说明土星性物质的用法后，文中指出，下图即是此过程的关键。诗句说：「此［石］由四元素构成。此乃自然之真理。以手取之，它光华灿烂；务必谨慎操作，再将各物并列牢牢束在一起，使火能将其激发。」人形上方写著：「土星几乎已死。」吞食之蛇的右侧，是大阿尔伯特的一段话，指出土星与水银是此石的最初原则。文中亦宣称，自然以智慧调和元素，使土能将其干性传予火，火将其热传予气，气将其湿传予水，水将其冷传予土。（瓶身周围的文字原已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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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四顶端：「愿他们相信，万事皆可能。此术精微、明亮而稀有，愚人不信。」太阳与新月之间的词语是「它被隐藏」；横跨身体的牌上写著「生命之书与世界真库」。图形左侧的牌文说：「万物运化，形体之魂回归原处。经七月或九月成熟后，戴冠之王便会显现。」右侧的牌文说：「水银有三种：动物、植物、矿物。」下方文字极其隐晦，几乎无法转译。大意是说，若在象征人物的脚下置火，便能从中提炼出太阳与月亮；图中人体正将二者高举过头，奉于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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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五上方面板宣称，太阳鸟与地蛇交战；地蛇扯出自己的肠脏，交给鸟。灵复苏，拉撒路欣然死而复生。鸟上方写著：「此乃鸟形之太阳」；龙上方写著：「此乃吞噬鸟的龙。此为第一操作。」左下方文字面板大意是：「我们的精种（水银）与元素之母（土）混合，称为「交合」；土留住少量水银，则称为「受孕」。土生长增殖，此操作称为怀孕。当土遇水变白，色泽形貌趋于均一，便称为诞生，国王于是从火中诞生。」右下方文字遭人为毁损，目的在隐藏那过于直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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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六此版揭示伟大石头的奥秘。中央立著「逾越圣女」，发中藏有首要属性，如井中繁生之草。她双手持灵性与物质元素之象征。左上示有四个双面灵，名为元素。右上写道：火赖气活，气赖水，水赖土，于是石头安然寄身于纯粹元素之间。太阳下有「夏」，月亮下有「秋」。左侧树与眼旁有句：「将目光从火上移开，此处有空间。」右侧树旁：「睁眼望向火，此处有时间。」下方一句起首为：「我被高举，超越世界诸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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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七顶端诗句云：「此石尊贵无比，故大自然将之藏于幽处。其灵魂纯净美好，因它是真太阳。我告知于你。使其远离、隔开，并保持分离。你所求恩惠，将丰盛地临到你，无罪无咎，满有喜悦与欢欣。」左侧坐者举锤，击碎硬石；持瓶者旁词曰：「击破此石，便是我们的补益。」下方站立者间有惊叹：「诸位智者，寻找吧，你们必能找到我的石！」提篮者手下方写著：「从底部取出 sorerem〔字义不明〕。」左男搅池下方则写著：「我们疗愈之水。」四人面貌描绘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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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八太阳、月亮与水银下写「三而一」，意指三者合一。花茎下语：「灰烬四十日后呈白色。」花朵下写著：（左）「石之短时期」；（右）「拣选之红」。中央人物臂间写著：「置一磅水银。」左侧：「读者识此图，便通晓此石全部奥义」；右侧：「若不识，便顽愚。」太阳上是「父」字；萨堤尔上为「此之酵」。孩童旁句：「月亮之子将石投火，即其母。」燃篮上：「我是真石。」中央图下：「火候适中，方能主宰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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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九左上云：若无月之光，太阳便不能温暖大地；而太阳将其果实注入月中。右上描述哲人真草药，称信者将在灵性上富足。结尾如此：「欲受觉照，须彻悟此人手中所持。」太阳左侧：「全然不假日月，制成染剂；溶解、凝结，则同类自生同类。」持草药者之右词：升华乃大业之始、中、终。末句：「以日月调和等分之物；二者合一，若合神意，则哲人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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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左上两短行：「有些人取新近之石。」火星（铁）符号的右侧，则劝学生节制欲望，专心求知。持树者臂下词语，译文未全。下方面板云：「石精炼后，便似能彻底渗透。须与水置于器中，以微火密封，待自然奇迹。」此页下半大红椭圆，显然是智者之卵或器。树象征神圣金属的生长；炼金术士谓金属如植物，生于岩中，枝条（矿脉）沿著石隙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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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一此泉乃哲人两种水银所出之源。左侧记述白水银，右侧记述红水银。泉边文字昭示：土星聚集白水银，名为地之水；大地聚集红水银，名为天之水。蛙旁铭文曰：「凭天地造物主之名，我即哲人石；我体内藏著智者所求。取我身上秘物，则可作为甘美滋养。我乃有父有母之活物，父母亦受造而生；我身含四元素，早于父母存在，且是有毒之兽。」右侧数行细述蒸馏与煅烧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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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二上方三字为「此即自然」。驴背上文字道：「此乃哲人之驴，妄想登临哲人石的实践。」兽下三行译作：「群蛙虽众，真知却在日月所化的清水中。」象征之鸟下方写著：「此乃双翼之命运。得之者，便知果实如何生成。有贤哲揭示：此石犹如白色太阳，须以望远镜窥见。欲以水溶之，须藉日与月；于此，必须开启二百架望远镜，使身与灵魂合为一团。至此，此团块遂告消失；若欲享用贤者之汁，其他智者则只烹煮青蛙，不另加他物。」对希腊人而言，蛙象征重生与大地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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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三此页仅两图。左立哲人莫里耶努斯，手指「居火中生长」的火蜥蜴。莫里耶努斯生于十二世纪，师从阿拉伯大炼金士阿德法尔，习得赫尔墨斯秘艺。他曾为埃及苏丹调制哲人灵药，并在盛藏珍物的瓶上刻字：「拥有一切者，无需他物。」后于耶路撒冷附近隐修多年。火蜥蜴下方文字曰：「令火炽红；土呈纯白，水至清澈。继以哲人之法调和，再以身中之水反复煅烧，直至其温和转白。如此，便得世上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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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四左页顶端三字译作「掘地之人」。鸟上文字宣称，唯赫尔墨斯之雄鸡方能扶犁，即两种水银；且地须经灌溉，方结果实。坐者为特雷维索的伯纳德伯爵；他言：「以水银耕大地。」（见《炼金术及其代表人物》章。）伯爵左侧三句读道：「往火中去，与你弟兄水银一同等候我一个月。粉碎我予你之石，我将入火。你之死，我之生。我不会死，反要活著述说此事，此乃我师之业。」特雷维索的伯纳德于其炼金思辨中，强调须冥想大开悟者的哲学著作，而非拘泥于化学实验。他终得「石」之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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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五首句曰：「植物之果，凭太阳德能，即吾等之石。」持盘童子则言：「凡渴者，皆来此饮。来我处，奔向诸水。在此饮，无需代价，饮至饱足。睁眼吧！看见大地奇迹。你们这二十四位渴慕者，当由此领悟。」男孩下方词为：「太初，神造天地，分开诸水。当称颂天上诸水。」圆内写著：「地乃空虚混沌。雨自星辰而降。」左下面板续述炼金过程，最后劝人弃绝尘世存在之苦。上方是向圣母玛利亚的祈祷，起首如下：「万福玛利亚，满被恩宠，主与你同在。你在妇女中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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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六首句云：「死身仍存，灵则藉身中之死而得释放。汝将随执镰之死神，偕日、月、星辉同行。」镰上铭文：「服于日、月与阿佐特，业乃成。」刃曲处四字：「人首、渡鸦之首。」右侧三行释曰：「此图名为拉顿，因其在器皿中呈黑色，乃腐败之始。」梯下注：「此乃原初质料之梯；置于器中则转黑，后随火候，经消化之阶渐白。」此梯象征质料必循之自然阶次；唯循此阶上升，方能臻至真正的灵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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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七顶端诗句：「此质料必先固著，再容其渗入万物，使之完满成就，具无穷德能。继而凝厚，顷刻全白；自白升华，遂显光辉。」日上铭文：「神与自然，不做虚功。」左立者乃中世纪想像中之赫尔墨斯，乃埃及大哲；右为巴黎哲人克里斯托弗。后者上方：「石若色黑，则非无用。」曲颈瓶上字句：「含气、火、水、土。」下又添：「形体溶解，是为首步骤。」文中奇特的化学器皿，应纯作象征理解；正如作者本人所言，这只是略示此「大术」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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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八左侧持书而立者是亚里斯多德，誉为希腊至博之士。上有日月之树旁题：「石死化水，将于水中开花。」花树自俯卧人形升起，其下文字有言：「凡能使一切自天降地，复自地升天者，悉知石之秘。盖水银之中，藏智者所求；非经白酵或红酵，不得召出。」此引文前半乃基于赫尔墨斯之《翠玉碑》（见该处）。一般人的灵为肉身所吞；然真哲人之灵，其力足以反将肉身摄入自身，纳为己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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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十九顶端书：「识此图者，得石之知。」坐者大概是帕拉塞尔苏斯。其右题：「我非树、非兽、非石、非草，乃哲人石；遭人践踏，为吾父投于火，而我乐在其中。」左侧四字：「石在干性。」人下有哲学之卵，内铭：「此为终点，开端安息于此。」大写 T 表「酊剂」。右侧文曰：「如博学的贾比尔所述，此物成形于石中，秉性充盈，竟化为澄澈活水；具有令人富庶、满足、无忧之力，故人若以才智得此秘，便永享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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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顶端书：「雨成于六星。」倒悬人下铭：「领受新的灵。起来吧，因你仍在沉睡。」大人形周旁两句：「记取水银，因汝本是灰，亦终归于灰。我渴，我已死。」左七球上训诫：「若他渴，则予之饮而活。」小人上方：「赫尔墨斯，哲人之父。」赫尔墨斯所指弧形文：「所饮之量。」中央基座下现：「我眼中之光，是足前之灯。」下复添：「若不知其始，其余亦不可知。」右侧火焰升起人形上方写著：「他于新月之后复活。」鹰下则题：「你不得再与我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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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一上行是：「二物而成双，终则一物溶归其初始，遂生成精种。」四个大写字母 I A A T，代表火、气、水、土四大元素。其下文字写道：「我们的火即水；若能以火炼火，火与水银足矣。」手臂上的词语是：「石之术乃是……」饰带上则题：「迅捷、简要、明亮而珍稀。」缎带下两行：「每只手皆为钥匙，因其唤作白屈菜」；太阳下方：「我乃神赐恩典。」诗句则言：「欲使你万事皆足，我须凝神倾听。我身赤裸、洁净而辉耀；如欲滴之油奔流，灿若明金，终在其明亮欢悦的小室［曲颈瓶］中染疫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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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二左上诗句如下：「此物由三石构成：月石、日石与水银石。月石含白硫；日石含红硫；水银石兼二者，即白与红；此乃一切教诲之源。」左瓶上词语：「溶解、煅烧、升华成就教导」；底部：「洗涤、凝结、凝固。」中央塔下写著：「然金属之盐隐于一字」；红圆周围：「干、冷、湿、热、干。」下方各点标四元素之名。首字母 I A A T 重现四次，意义如前。哲人石的三种力量，由左上角圆中基路伯之首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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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三左上文字大意为主祷文，结尾添上耶稣与玛利亚。旗帜中倒置词语：「若无我，你无所能，因神已应许，曰『愿其如是』。」天使下方文字：「凡自知已死、在黑身中全然冰冷者，必因这疫腐而沉沦。且以此作为最初慰藉：继而他将焚至煅烧。当我已引他入此门，且知晓如何耕治此园，我便有福了。」此页主体是一幅精细炼金术设备象征图，其下词语：「蒸馏、凝结、精炼、圆成、固定之炉：哲人第五精质。」所谓「第五精质」，当解为智者之「第五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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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四顶端词语：「我，鸟［开悟者］，自太阳、月亮与阿佐特向你耳中低语；少许劳力，此工便可臻于圆成。」左侧面板描述原初质料与哲人之饮的本性。右侧文字：「此为吾爱子，我曾见且爱。若他复生，将留家中；而那屋内，灵则成为灵魂与身体；因水银可谓日与月之子。」孩童图下又添：「他若未死，我便不会成为他的母亲。他尚未生于世时，我已在死后生下他；我脚下所踏，乃属于他之物。哲人石则由我、我子与我脚下根基所成。」在左下方，哲人石的三种成分高置于基座上，以示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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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五王后图像上有三行，大意说此书之开端曾写到她：她以乳哺日；而能将她化归为原初质料者，其术罕见。王后头旁词语：「至高山上存此水」与「我乃哲人之光」。王后左侧有一则训诫，命人击打她所生之子。她自称「日之母、月之姊、水银之仆与偶。」右侧她呼喊：「除非吾子成灰，我不能戴冠。」诸子直接显于下方。王后下方诗文续述炼金工序，说明如何保存此物所渗出之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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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二十六此页收录数则象征，虽非紧密关连，皆属赫尔墨斯手稿的秘密工序。中间首图乃最常见的炼金图像，是「国王之首」。国王右侧置一赫尔墨斯封印。其下赫然一猛禽之首，此处称作「狮鹫」。国王左侧有一无头人形，高举太阳，亦即灵性之面。此人形象征世界；之所以缺头，因其灵性与理性部分不可见。下方有一圆形，未附任何说明文字。国王头颅正下方，瓶中生出一株植物，那是哲人的金树，花枝正向上舒展。页尾另有一件炼金器具，同样名为「赫尔墨斯封印」。

化学婚礼

《化学婚礼》的作者为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生于 1586 年的符腾堡；此书初版时，他二十八岁。据推测，此作约在出版前十二年写成，当时作者不过十五六岁。如此年少，竟能在字里行间藏有丰厚象征与哲思，几乎令人难以置信。此书是目前已知最早提及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的文献，也被视为玫瑰十字会原始宣言系列的第三篇。然而，此书的象征内涵，与安德烈埃对此陈述全然矛盾。《化学婚礼》故事详述一位老者经历的一连串事件；此人推测即《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中的 C.R.C. 父兄。若 C.R.C. 父兄真如《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所言生于 1378 年，且与《化学婚礼》中的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为同一人，那么他应在八十一岁（1459 年）时被擢升为金石骑士。依安德烈埃自己的说法，他不可能是玫瑰十字父兄。

十七世纪初出版的各种象征学书籍中，许多图像与《化学婚礼》的人物情节极为相似。这场炼金术婚礼，或许正是培根式玫瑰十字思想之谜的钥匙。《化学婚礼》德文本里出现若干英文字，显示作者也通晓英语。以下摘述七日主要情节，可使读者大致窥见其象征意涵之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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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年版《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的化学婚礼》扉页出自罗森克罗伊茨的《化学婚礼》玫瑰十字论争中的诸多著作，以斯特拉斯堡出版的《化学婚礼》最为引人注目。此书极为罕见，理应按原貌影印重刊，使研究者得以查考原文中所用的各种密码。无论在历史或文学上，恐怕再无其他著作曾像这本朴素小书一般，引起如此深远的风波。它一出版，大众便在揣测其书写目的。神学家与哲学家既攻击它，也为它辩护；然而诸争议元素沉淀之后，围绕此书的奥秘仍未解开。人们公认作者学识非凡；值得注意的是，最能洞悉自然奥秘的思想家，也正是最深受《化学婚礼》内容触动者。

第一天

复活节前一晚，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在心中备妥逾越节羔羊，与一小块无酵饼。正祈祷时，忽遭猛烈风暴惊扰；风暴不但威胁要摧毁他的小屋，连小屋所在的山丘也要一并毁去。狂风暴雨中，有人碰了他的背。他回身一看，见一位辉煌女子，双翼布满眼睛，身披天色衣裳，上缀群星；她一手持号角，一手持一束以各种语言写成的书信。她将一封信交给 C.R.C. 后，立刻升入空中，同时吹响号角，震动整座房屋。信封封蜡上有一枚奇异的十字，并题有「凭此记号，汝将得胜」。信内以金字写于蔚蓝底上，是一封王室婚礼的邀请。

C.R.C. 深受此邀请震撼，因这正应验了他七年前所得的一项预言；然而他自觉不配，竟因恐惧而不能动弹。最后，他转而祈祷，随后睡去。梦中，他发现自己置身一座可憎的地牢，与许多人同在；众人都被粗大锁链捆缚。黑暗中，他们彼此绊倒，加重痛苦。忽然，上方传来号角声；地牢顶盖被掀起，一道光刺入幽暗。光中立著一位白发老人，宣布将有一条绳索垂下七次，凡能抓住绳索者，便会被拉上去，获得自由。

一时大乱。人人都想抓住绳索，许多人又被旁人拉开。C.R.C. 原已绝望，忽然绳索荡向他；他抓住绳索，遂被拉出地牢。一位名为「古老女监」的老妇，在一本金黄色书中记下被拉出者的名字；每位蒙救者都得到一块金片作纪念，上有太阳符号与字母 D L S。C.R.C. 因抓绳时受伤，行走艰难。老妇叫他不必忧虑，只当感谢神允许他进入如此崇高的光中。随后号角响起，C.R.C. 醒来；但梦境如此鲜明，他仍能感到睡梦中所受的伤。

C.R.C. 信心复振，起身预备参与赫尔墨斯婚礼。他穿上白色亚麻外衣，将红缎带交叉系于肩上；帽上插了四朵玫瑰，携带面包、水与盐为食。离开小屋前，他跪下立誓：凡向他揭示的知识，他都将用以服务邻人。于是他喜乐地离家而去。

第二天

他进入小屋周围的森林时，觉得整个自然都已欢然为婚礼作好准备。他一路欢唱前行，来到一片绿地；其中立著三株大香柏，一株挂著木牌，写著通往国王宫殿的四条道路：第一条短而危险，第二条迂回曲折，第三条愉悦如王道，第四条只适合不朽之体。C.R.C. 疲惫而困惑，决定休息；他切下一片面包正要食用时，一只白鸽向他乞食。白鸽立刻遭一只渡鸦攻击；C.R.C. 为了分开二鸟，不知不觉沿四条路之一跑出相当距离，那正是通向南方的道路。狂风使他不能循原路返回，这位婚礼宾客只得接受面包已失，继续沿路前行，直到远远看见一道大门。太阳已低，他急忙奔向门前；门上诸多图像之中，有一块牌写著：「凡俗之人，远离此地。」

一位穿天色衣服的守门人立刻向 C.R.C. 索取邀请函；收到后，便命他入内，并请他购买一枚信物。C.R.C. 自称为红玫瑰十字弟兄；他以水壶交换，得到一枚金圆牌，上有字母 S C。夜色渐近，旅人急忙赶往第二道门。此门由一头狮子守护，门上附有一牌，写著：「施予吧，你们也将蒙施予。」他在此呈上第一位守门人给他的信。而后又被催促购买一枚刻有 S M 的信物，他便交出小包盐，随即赶路，务求在夜间关门前抵达宫门。

C.R.C. 抵达时，一位名为「光明童贞女」的美丽少女正熄灭城堡灯火；他勉强才从即将关闭的城门间挤身而入。门合上时夹住他外衣一角，他只得将之留下。在此，他的名字被记入新郎君的小羊皮册中；他又获赠一双新鞋，以及一枚刻有 S P N 的信物。侍童随后引他到一间小房；一名看不见的理发师从他头顶剪去「冰灰色发绺」，随后他被带入一座宽敞大厅，聚集了许多国王、王侯与平民。号角一响，众人各依尊位入席，C.R.C. 座位十分卑微。在场多数伪哲人都是虚妄的冒充者，宴席遂变成狂欢；然而，庄严而灵感充盈的音乐忽然响起，一切随之止息。将近半小时，无人说话。随后一声巨响，餐厅的门忽然敞开，数千支明烛涌入，由不可见之手持著。其后跟著两名侍童，照亮美丽的光明童贞女，端坐于自行移动的宝座上。童贞女身披白金衣袍，起身宣布：为防止不配者进入神秘婚礼，翌日将竖起一副天平，每位宾客都要称量，以判定其正直。她说，凡不愿承受此试炼者，应留在餐厅中。她随即退去，留下许多烛火，陪伴宾客前往各自夜宿之处。

在场多数人自负相信自己能安然称量；但有九人深觉自身缺欠，包括 C.R.C.，害怕结果，于是留在大厅中，其他人则被带往卧室。这九人被绳索捆绑，独留黑暗之中。C.R.C. 随后梦见许多人以细线悬于大地之上；一位老人飞行其间，四处剪断细线，使许多人坠落地面。那些因傲慢而飞得高者，坠落距离更远，受伤更重；较谦卑者只落下短短距离，往往安然无恙。C.R.C. 视此梦为吉兆，便向一位同伴述说，与他谈论直到破晓。

第三天

黎明不久，号角响起；光明童贞女身穿红丝绒衣，束白腰带，戴月桂冠，在两百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簇拥下入场。她向 C.R.C. 与八名同伴暗示，他们或许会胜过那些自满的宾客。金天平随后悬于大厅中央，旁边放著七个砝码：一个相当大，四个小，两个极大。穿制服的男子各持出鞘剑与坚绳，分成七组；每组选出一名队长，负责一个砝码。光明童贞女重登高座，下令仪式开始。第一个踏上天平的是一位皇帝，其德行甚高，直到对端放上六个砝码，天平才倾斜；因此他被交给第六组。贫富众人都上了天平，却只有少数通过考验。这些人获赠丝绒袍与月桂冠，随后坐在光明童贞女的宝座阶上。失败者则遭嘲弄与鞭笞。

「审判」结束后，一名队长恳求光明童贞女允许那九名自认不配者也被称量，这使 C.R.C. 痛苦恐惧。前七人中，有一人成功，众人欢喜迎接。C.R.C. 是第八人；他不仅承受住所有砝码，即使三人悬于横梁另一端，也无法撼动他。一名侍童喊道：「就是他！」C.R.C. 立刻获释，并得准释放另一名俘虏；他选择第一位皇帝。光明童贞女随后向 C.R.C. 索取所携的红玫瑰，他立刻交给她。称量仪式约于上午十时结束。

在商定如何惩罚那些明显不合格者后，便为所有人设宴。少数成功的「炼金师」，包括 C.R.C.，皆安排于上座；随后以新郎之名授予他们金羊毛与飞狮。光明童贞女又向宾客献上一只华美高杯，说是国王请众人共饮杯中物。其后，C.R.C. 与同伴被引到一座高台上，目睹失败者所受的各种刑罚。这些被拒的宾客离宫前，都饮下一杯忘川之水。蒙选者随即回到城堡，各有一名博学侍童相伴，引导他们遍览宫中厅室。C.R.C. 看见许多同伴无缘得见的景象，包括王室陵寝，所学「比现存一切书籍更多」。他也参观了一座壮丽的图书馆，以及一座天文台；台中有一具直径三十英尺的巨硕地球仪，世界各国皆标示其上。

晚宴中，众宾客纷纷提出谜题；C.R.C. 解开了光明童贞女关于自身身分之谜。随后，两名青年与六位衣饰华美的童贞女步入餐厅，身后跟著第七位戴小冠的童贞女。她被尊称为女公爵，并被误认作赫尔墨斯的新娘。女公爵告诉 C.R.C.，他比旁人领受更多，便该回报更多。她请每位童贞女拾起厅中仍留的七个砝码。最重的砝码交予光明童贞女，众人吟唱圣歌时，她将其悬挂于王后寝室；第二室中，第一位贞女亦依同样仪式悬挂砝码。如此逐室而行，直到所有砝码皆安置完毕。女公爵随后向 C.R.C. 与同伴伸手致意，带著童贞女们退去。侍童引宾客到卧室。C.R.C. 分得的房间悬著珍稀挂毯与美丽画作。

第四天

众人在花园中一座泉前洗涤饮水；泉上刻有数则铭文，其中一则写道：「弟兄们，饮吧，从而活著。」随后在光明童贞女引领下，他们登上 365 级王室螺旋阶梯。众人获赠月桂冠；帷幕升起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国王与王后面前。C.R.C. 为宝座厅的荣光震慑，尤其王后衣袍之华美令他惊眩，其光耀甚至无法直视。每位宾客由一名童贞女引见国王；此仪式后，光明童贞女作了一番简短致词，述及诸位诚实「炼金师」的成就，并询问众人，她是否已尽其职责。老阿特拉斯随即上前，代表王室陛下向这群无畏哲人致意，并向光明童贞女保证，她将获得王室奖赏。

宝座厅长度为宽度五倍。西侧有一座大门廊，其中立著三座宝座，中座较高。每座宝座上坐著两人：第一座是一位古老国王与年轻配偶；第三座是一位黑色国王，旁有蒙面女管事；中央宝座上则坐著两位年轻人，头上悬著一顶巨大而珍贵的冠冕；一个小丘比特绕冠飞翔，先向两位恋人射箭，后又向厅中四处射箭。王后面前的小祭坛上，放著一本黑丝绒装订的书，饰以黄金；旁边有一支燃烛、一个天球、一只小报时钟、一支小水晶管，管中流出清澈血红液体，还有一具骷髅，眼眶中有白蛇爬进爬出。引见完毕，宾客沿螺旋阶梯退回大厅。

后来，光明童贞女宣布将于太阳之殿上演一出喜剧，以娱六位王室宾客。C.R.C. 与同伴加入王家行列，行过一段路后抵达剧场。戏分七幕；曲终，众人穿过花园，再循螺旋阶梯返回宝座厅。C.R.C. 察觉年轻国王神色哀戚；宴席间，他不时将肉块喂给骷髅中的白蛇。宴罢，国王手持祭坛上的黑色小册，询问宾客是否不论顺逆皆忠于他。众人颤栗应允后，他命每人于册上签名以表忠诚。王室诸人先饮了小水晶泉中的水，其余宾客亦随之啜饮。此名为「静默之饮」。王室成员又一一与众人握手，神色凄然。忽闻铃响，诸王与王后当即褪去白衣，换上黑裳；房间悬起黑帷，桌椅尽撤。六条黑塔夫绸巾蒙住王室诸人的眼，六具棺木置于厅心。一名摩尔刽子手披黑袍、执斧而入，逐一斩下六位王室人物的首级。每人的鲜血盛入金杯，与尸身同置棺内。刽子手亦遭斩首，头颅则装入小箱。

光明童贞女向 C.R.C. 与同伴保证，只要忠信真诚，一切终将安好；随即命侍童引他们回房歇息，自己则留下守灵。约莫午夜，C.R.C. 骤然醒转，自窗户望见七艘船行于湖上。每艘船上皆有一簇火焰盘旋；他疑为亡者之魂。船靠岸时，光明童贞女上前相迎，将覆盖的棺木置于其中六艘船上。棺木安置妥当，灯火骤灭，火焰渡湖而去；每艘船上仅余一盏孤灯守夜。C.R.C. 目睹这诡谲仪式后，返榻睡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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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哲学秘密之钥出自伊莱亚斯・阿什莫尔编纂的《不列颠化学剧场》此图版是基督教神秘炼金术的钥匙，却在《不列颠化学剧场》几乎所有版本中佚失。该书由伊莱亚斯・阿什莫尔编纂，收有约二十篇英国诗人关于哲人石与赫尔墨斯奥秘的作品。鉴于此图版消失的方式极其一致，可能有人故意将图移除，因它过于清楚地揭示了玫瑰十字会奥秘。还值得注意的是，早期炼金术与赫尔墨斯学书籍中，藏书者姓名常被刻意抹去。原名通常以浓墨线覆盖，致使难以辨认；此举往往严重污损书卷。在各案例中，遭毁损的书要么涉及玫瑰十字会思想，要么含有疑似玫瑰十字来源的隐秘文字。据推测，抹去藏书者姓名的做法，是为了避免早期玫瑰十字会员与赫尔墨斯学者因其藏书而暴露身份。伊莱亚斯・阿什莫尔的图版展示了基督的一生，是如何对应于炼金术四大过程。此中亦揭示一项教导：哲人石本身即是大宇宙与小宇宙，体现天文学与宇宙生成论的原理，既指宇宙又指人。

第五天

破晓即起，C.R.C. 恳求侍童领他参观宫中余宝；侍童引他沿阶梯盘旋而下，至一扇巨扉前。门上镌有奇异铭文，他细细抄录。穿门而入，便是王室宝库，内里辉光尽由硕大的红榴石映照。中央立著维纳斯夫人的三角陵墓。侍童掀起地面一道铜门，领 C.R.C. 步入地穴；穴中置一大床。导者掀开被褥，C.R.C. 得见维纳斯的身躯。其后他随侍童返回同伴中，对此行所历缄口不提。

光明童贞女身披黑丝绒袍，与童贞女们领宾客至庭院；六具棺木列于此，每具由八名抬棺者扶持。宾客中唯 C.R.C. 暗疑棺中已空。棺木降入墓穴，巨石滚覆其上。光明童贞女随后简短致辞，敦促众人协力使王家诸人复生，并宣告将同往奥林帕斯之塔；唯在那里，方可取得令六位王室人物复苏的药物。C.R.C. 与同伴随光明童贞女行至海滨，众人登上排列奇异的七艘船。船队渡湖，经狭窄水道驶入大海；沿途有海妖、宁芙与海女神相伴。为贺婚礼，她们向王家佳偶献上一颗硕大华美的珍珠。遥见奥林帕斯之塔时，光明童贞女下令鸣炮示意。塔上即时升起白旗；一艘镀金小艇驶近，艇中载著塔的老看守者与白衣卫士，前来相迎。

奥林帕斯之塔矗立于一座方正小岛，四周高墙环绕。众人入门后，被引至中央塔底；塔内设有精良实验室，宾客须捣碎、洗涤各类植物、宝石与物件，提取汁液精华，注入玻璃器皿。光明童贞女驱使「炼金师」劳作甚苦，令其几疑自身仅为苦役。当日工毕，每人分得一张铺于石地的垫褥。C.R.C. 难以入眠，起身徘徊，仰观星象。偶见一段通达墙顶的阶梯，便登高眺望大海。他在那儿驻足片刻；近午夜时，望见七簇火焰越海而来，汇聚于中央塔尖。与此同时，风起浪涌，海面暴烈，云翳蔽月。C.R.C. 心生惧意，快步下阶返塔，卧于垫上，在实验室一道柔缓流泉声中沉沉睡去。

第六天

翌晨，塔中老看守检视宾客在实验室的成果，颇为满意，遂命人取来梯子、绳索与巨翼，对聚集的诸「炼金师」宣示：「我亲爱的儿子们，今日起，你们每人须常携此三物之一。」众人抽签，C.R.C. 抽中一架沉甸甸的梯子，懊恼万分。抽得翅膀者，其翼精巧附于背上，浑然若生。老看守随即将诸「炼金师」锁入塔底层房间；未几，天花板洞开一圆孔，光明童贞女邀众人上升。有翼者振翅即过；持绳者挣扎艰难；C.R.C. 凭梯而上，倒颇迅捷。到了第二层，婚礼宾客、乐师与光明童贞女围聚在一座似喷泉的装置旁，其中陈列著六位王族的身躯。

光明童贞女随后将摩尔人的头颅，置入喷泉上方壶形的容器，又把前一日于实验室备妥之物质倾注其上。童贞女们在下安置灯火。物质沸腾后，便由壶侧孔洞流泻，滴落下方泉中躯体，使之逐渐溶解。六具王室身躯化为液态后，泉器底端水龙头开启，液体涌入一只巨大的金球；金球注满，沉重异常。除婚礼宾客之外，众人皆退去；未几，天花板上再度开出一孔，宾客匆忙登上第三层。此处，坚链悬吊著金球。四壁皆为玻璃，镜面巧妙布置，将日光汇聚于中央金球，使其炽热无比。其后日光移开，金球冷却，遂以钻石剖开，内里现出一枚玲珑的白蛋。光明童贞女携蛋离去。

宾客又从另一暗门上升，踏入第四层。室中有一只方釜，盛满经文火温热的银砂。大白蛋被置于温砂上孵化。不久蛋壳裂开，钻出一只丑陋而暴戾的鸟；众人以斩首王族之血掺入备好的水，喂养此鸟。每喂一回，鸟羽便易色一层：自墨黑转为雪白，终至斑斓绚烂；鸟的脾性也随之温驯。随后进餐；餐毕，光明童贞女将鸟带走。宾客依靠绳索、梯子与翅翼升至第五层。那里已为鸟备下一池浴水，以细白粉末调制。鸟欣然入浴，直至池下灯火将水烧得滚烫难耐。热力褪尽鸟羽后，鸟被取出；但火继续燃烧，直至池中唯余一种蓝石状沉淀。此物后来捣碎制成颜料，鸟身皆以此涂抹，除头部外。

宾客随即升入第六层，室中立有一座小祭坛，与国王宝座厅中所见相仿。鸟饮小泉之水，又喂以白蛇之血；那白蛇正自骷髅口中蜿蜒爬出。祭坛旁有一球体不停旋转。时钟先敲一响，再敲二响，终至三响；此时鸟将颈项搁在书上，任由人斩首。鸟身焚作灰烬，收入柏木盒中。光明童贞女告知 C.R.C. 与三位同伴，他们是懒散迟钝的「劳作者」，因此不得进入第七室。乐师奉命前来，将以短号「吹送」这四人出室，以示讥嘲。C.R.C. 与三位同伴沮丧不已，直到乐师低语劝勉，引他们沿螺旋阶梯登上塔的第八层，位于屋顶之下。老看守立于一座小圆炉旁迎接，恭贺他们被光明童贞女选中，参与这更重大的工作。光明童贞女随后入内，见宾客困惑便莞尔一笑，将鸟灰倒入另一器皿，却以无用杂物填满柏木盒。她随即返回第七层，显然意在误导聚集该处的众人，使他们去处理盒中假灰。

C.R.C. 与三位友人受命动手，以特制之水润湿鸟灰，直至混合物稠如面团；继而加热，塑成两个微小形体。后来形体开启，现出一对明亮几近透明的人形，高约四英寸，乃一男一女的小人形。这两枚小形体被安置于缎垫上，以鸟血一滴一滴喂养，渐渐长至常人大小，容貌绝美。虽有血肉质感，却无生命迹象，因尚未注入灵魂。接著以火炬环绕其身，并以丝绸复住其面庞。光明童贞女再度现身，手持两袭奇异的白衣。童贞女们亦随之入内，其中六人各执大号角。号角抵住其中一具人形的口部；C.R.C. 仰见塔顶圆穹启开一孔，一道光沿号角管降下，没入其身体。每个身体皆重复此过程三次。这两具新获灵魂的形体随即由行榻移走。约莫半小时后，年轻的国王与王后悠然醒转，光明童贞女献上白衣。二人披衣而起，国王极为优雅地向 C.R.C. 与同伴致谢；随后王室众人乘舟离去。C.R.C. 与三位蒙特许的朋友回到其他「炼金师」之中，对所见只字不提。稍后，全体被分派至华美房间，安歇至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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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光明与黑暗双重原则所创造的宇宙出自罗伯特・弗拉德的《摩西哲学》至高神以顶端小球象征；此球分为两半，黑暗半球代表神圣黑暗，神用以环绕自身并隐匿其中。发光半球则代表神内在的神圣光明；此光流溢而出，化为客观的创造力量。左侧上方黑球，与黑暗下半部的黑球，表示原初深渊之上潜在的黑暗；神之灵运行其间。右侧光球是从黑暗中彰显的神。在此，发光的话语已驱散阴影，一个荣耀宇宙于是成形。此发光球体的神圣力量，可视为太阳。那光暗相半的大球，象征受造宇宙分有创造者本性的光与暗。黑暗半部意指深渊或混沌，即从神流溢出的永恒诸水；明亮半圆含有阿波罗图像，代表世界的白昼半球，在古时秘仪中由阿波罗统御。黑暗半圆则归戴奥尼索斯掌管，代表夜间半球，其形影隐约浮现于幽暝之中。

第七天

晨间，光明童贞女宣告所有婚礼宾客皆晋为「金石骑士」。老看守随之赠予每人一枚金牌，一面刻著「At. Nat. Mi.」，另一面刻著「Tem. Na. F.」。众人乘十二艘船返航；船旗绘有黄道十二星座符号，C.R.C. 坐于天秤座旗下。驶入湖中，多艘船只迎面而来；国王、王后偕同诸位勋爵、贵妇与童贞女乘金色御艇，亲迎宾客归返。阿特拉斯代表国王简短致词，并索取王室献礼。老看守递出一只形状奇特的小匣为礼，交给盘绕在王族身畔的丘比特。C.R.C. 与老领主各执一面雪白旗帜，旗上印有红十字，随国王同乘一车。抵达第一道门，门前立著一名蓝衣守门人；他望见 C.R.C.，便央求代他向国王陈情，盼能卸去这仆役职务。国王答道：此人原是知名占星家，只因曾窥见维纳斯夫人卧于榻上，遂遭罚守此门。国王又言，唯有寻得另一犯下同罪之人，守门人方能得释。C.R.C. 闻此，心头一沉；他自知正是那罪人，然当时仍默不作声。

新受封的金石骑士，须签署殿下制定的五项条款：（一）仅将本会归于神及其侍女大自然。（二）当憎恶一切污秽与恶行。（三）须随时襄助值得扶助之贫困者。（四）不得运用自身知识与力量求取世俗尊位。（五）不得渴望活得比神所定更久。随后，众人于小礼拜堂内正式受封为骑士，这项仪式也在此获得认可。C.R.C. 在那里悬挂自己的金羊毛与帽，作为永恒纪念，并题字如下：最高的智慧，是知道自己一无所知。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弟兄，金石骑士。一四五九年。

仪式告终，C.R.C. 坦承自己就是窥见维纳斯之人，故须担起守门之责。国王温柔拥抱他，将他安置于一间大房，房中备有三床：一床予他，一床予塔中老领主，第三床予老阿特拉斯。

《化学婚礼》至此戛然而止，读者仿佛看见 C.R.C. 将于翌晨接下守门职责。书在一句话中途收束，附有一条斜体注记，推测出自编者之手。

中世纪哲人凭炼金术婚礼的象征，隐藏一套秘密的灵性修养法；期望借此整合人与社会机体中散裂的肢体。他们主张：社会是三重结构，与人的三重构成相类比；人由灵、心智与身体组成，社会亦由教会、国家与民众组成。教会的偏执、国家的暴政、暴民的狂怒，乃社会中三种杀戮机制；它们企图摧毁真理，一如希兰・阿比夫的共济会传说所述。《化学婚礼》前六日陈述哲人「创造」的历程，一切有机体必经此途。三位国王是人三重之灵，其配偶则是这些灵在下界显现时相应的载体。刽子手是心智；心智的高等部分由头颅象征，乃成就哲人之业所不可或缺。因此，炼金术士以行星与元素象征人的诸部分；当它们依某种神圣公式调合，便生出两名哲人「婴孩」。二者以炼金之鸟的血喂养，终成世界的统治者。

从伦理层面看，年轻国王与王后在塔顶复活，并由神圣生命赋予灵魂，象征智慧与爱，终将引导社会。智慧与爱是世界的两大伦理光体，对应受觉照的灵与再生的身体。新郎是实相，新娘则是重生之人；她凭宇宙婚礼与实相合一而臻于圆满。在这婚礼之中，必朽部分因与自身不朽源头结合，而得不朽。于赫尔墨斯婚礼里，神之意识与人类意识在神圣婚约中交融；成就此神圣仪式者，称为「金石骑士」，从而成为一颗神圣的哲人钻石，由自身七重构成的精华凝成。

此即「成为羔羊新娘」这一神秘过程的真正解释。神的羔羊由金羊毛象征；伊阿宋必先取得金羊毛，方能承担王权。飞狮是受觉照的意志，是成就大业的绝对先决条件。称量人灵魂的情节，与埃及《死者之书》中所述仪式相互映照。C.R.C. 进入的围城代表智慧圣所，居住著世界真正的统治者，即启悟的哲人。

玫瑰十字会也拥有一套秘密仪式，如同它所仿效的古代秘仪；候选者须在规定年限内亲身实践，方有资格进入会中的内阶。奥林帕斯之塔的各层代表行星轨道。哲人由一层升入另一层，对应于厄琉息斯秘仪的若干仪式，以及密特拉仪式。候选者攀登梯子的七级，或登金字塔七阶，以表示摆脱行星统治者的影响。人唯有转化来自七球层的冲动，才能成为其主人。凡能掌握七重界域，并与自身本性的神圣源头重聚者，便完成赫尔墨斯婚礼。

培根、莎士比亚与玫瑰十字会员

本文探讨培根—莎士比亚—玫瑰十字争议，用意不在徒掘枯骨，而是希望经由批判分析，寻回那自神谕沉寂以来，便已失落的知识。W・F・C・威格斯顿称这位「雅芳诗人」为「幽灵般的莎士比亚队长，玫瑰十字会的面具」。此语堪称培根—莎士比亚争议最关键的注脚。

威廉・莎士比亚显然不可能独力写出其署名的不朽作品。他缺乏必要的文学教养；他成长于斯特拉特福，而镇上并无学校能传授此等高深学识。他父母不识字，他自己早年亦无心向学。现存仅有的六份莎士比亚笔迹，全是签名，其中三份还在他遗嘱上。字迹潦草颤抖，显见他不惯执笔；若不是照抄预先备好的样式，便是有人手把手带著他书写。所谓「莎士比亚式」戏剧或十四行诗，从未发现任何亲笔手稿；关于手稿的流传，只有对开本序言里那套荒诞不经的说法，别无其他纪录。

一位作家的作品，展现出对历代文学的熟稔，理应拥有藏书丰富的书房；然而没有任何纪录显示莎士比亚拥有图书馆，其遗嘱中也未提及书籍。伊格内修斯・唐纳利论及莎士比亚的女儿朱迪思，二十七岁出嫁时仍只能画押、不识字。他指出，若威廉・莎士比亚真是那些戏剧的作者，怎会任凭自己女儿成年出嫁，却读不了一行令她父亲致富扬名的作品？此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还有人追问：「威廉・莎士比亚从何处习得近代法语、义大利语、西班牙语与丹麦语的知识，更遑论古典拉丁语与希腊语？」莎剧的作者运用拉丁文时，展现了罕见的辨别力，但与莎士比亚熟识的本・琼森却说，这位斯特拉特福的演员只懂「一点拉丁语，希腊语更少」。同样古怪的是，威廉・莎士比亚似乎在其著名戏剧中，或在他所属剧团演出的其他剧目里，不曾担任过主角。他或许在环球剧院或黑衣修士剧院持有少量股份；但他演艺生涯的最高成就，似乎只是在《哈姆雷特》中饰演鬼魂！

莎士比亚向来被认为贪财，但他生前似乎从未试图掌管他所署名的戏剧，也未从中谋取报酬；许多剧作初版时甚至是匿名出版。据现有资料，他死后《第一对开本》出版时，其继承人完全未参与印行，也未获得分文。若莎士比亚真是作者，其手稿与未刊剧本必然是他最珍视的财产；然而他的遗嘱详列了次好的床与「宽口镀金银碗」，却对任何文学作品只字未提。

虽然对开本与四开本上通常署名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但这位演员已知的亲笔签名全作「William Shakspere」。拼写上的差异，是否暗藏至今多被忽略的玄机？再者，若《第一莎士比亚对开本》的出版者真如卷中所言，那般敬重这位演员，为何又要在扉页上放置一幅明显的讽刺漫画，仿佛在暗示一场骗局正在上演？

莎士比亚私生活中的若干矛盾，也难以自圆其说。当他正处于文学生涯巅峰时，实际上却在购买麦芽，想必是为了酿酒生意！再试想，不朽的莎士比亚，据称是《威尼斯商人》的作者，竟也当起放债人！莎士比亚为追讨小额债款，曾控告一位同镇居民菲利普・罗杰斯，追讨一笔未偿的两先令借款（约四十八美分）。总而言之，莎士比亚生平有据可查的事迹，皆不足以解释归于他名下的卓越文学成就。

莎剧中处处宣扬的哲学理想，清楚显示其作者深谙玫瑰十字会思想特有的教义与信条；事实上，作品内涵之深邃，可知此创作者是历代蒙受觉照的智者之一。多数试图解决培根—莎士比亚争议者，皆是理智派学者。尽管他们学养深厚，却忽略了超验思想在历代哲学成就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唯物论者无从解释超物质的奥秘；其所受的训练不足以评估这些奥秘的分支与复杂性。然而，除了柏拉图主义者、卡巴拉学者或毕达哥拉斯学派成员外，谁能写出《暴风雨》、《马克白》、《哈姆雷特》或《辛白林》？除了深通帕拉塞尔苏斯学问者外，谁又能构思《仲夏夜之梦》？

法兰西斯・培根爵士身兼数职：近代科学之父、法律改革者、圣经编者、现代民主守护者，亦是共济会奠基者之一。他为玫瑰十字会员，甚有人暗示他就是玫瑰十字会本身。即使他并非宣言中那位显赫的 C.R.C. 父兄，也必是玫瑰十字会的高阶入门者；对象征学、哲学与文学研究者而言，他与此秘密团体相关的活动才最为关键。

有大量的著述试图证明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才是莎剧与十四行诗的真正作者。若能公正审视这些文件，开明之人自会相信培根说颇近事实。事实上，有些人多年来力图证明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才是真正的「雅芳诗人」，若能强调最关键的一点，或许早已使其说成立：培根身为玫瑰十字启悟者，将玫瑰十字兄弟会的秘密教义，以及共济会真正的仪式，写入莎士比亚戏剧之中；而日后或许还会发现，他正是共济会真正的创立者。然而，眷恋传统英雄的世人，并不愿为了解决一场争论，或纠正一项错误，而放弃心中的英雄。但若能证明，破解此谜可得益于人类的实用知识，世上最优思想家必将合力参究。培根—莎士比亚之争，正如其最力支持者所知，牵动科学、宗教、伦理最深层面；解其奥秘者，或许能在其中寻得古远失传智慧的钥匙。

詹姆士王赏识培根的才智，将今日所谓钦定版圣经的译稿交给他，料是委他校阅、编修、订正。这些文稿在他手中近一年，然而此期间发生何事，无资料可考。对此，威廉・T・斯梅德利曾写：「终有一日将证实，整套钦定版圣经的规划，皆归于法兰西斯・培根。」（见《法兰西斯・培根之谜》。）钦定版圣经初版含一幅隐秘的培根式卷首饰图。培根是否以密码方式，在钦定版圣经中藏入了他不敢直述之事，包括玫瑰十字会神秘义理与共济会式基督教的秘钥？

法兰西斯・培根爵士确实具有写作莎剧与十四行诗所需的广博通识与哲学智识，世人公认他是作曲家、法学家、语言学家。其随行牧师威廉・罗利博士与本・琼森，皆证其哲思与诗才。前者如此颂扬培根：「我由此相信，若近代有人承受一线自神而来的知识之光，那便是降于他身上。他虽阅书无数，其智识却非书中所得，而是源于他内在的某些根基与观念。」（见《重生》导言。）

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不仅是能干的律师，也是一位文雅的廷臣；莎士比亚戏剧中所展现的议会法与宫廷礼仪，他亦深知其奥，而这几乎不可能由出身卑微的斯特拉特福演员习得。培根爵士曾造访许多作为戏剧背景的异国，故能营造其中真切的地域氛围；却无记录显示威廉・莎士比亚曾离英格兰。

法兰西斯・培根爵士那堂皇的藏书，足以供给莎剧里所有的引文与掌故。事实上，许多剧本的情节取自早期作品，当时尚无英译本。培根爵士以其学养，能阅读原文；这却是威廉・莎士比亚极难企及的。

充分的密码证据显示，培根参与了莎剧的创作。法兰西斯・培根的密码数字是三十三。在《亨利四世・上篇》中，弗朗西斯（Francis）一词于同一页上竟出现了三十三次。为了凑数，文句不免显得笨拙，例如：「马上吗，弗朗西斯？不，弗朗西斯，明天吧；或者弗朗西斯，星期四；真的，弗朗西斯，随你什么时候。但是弗朗西斯。」

莎士比亚的对开本与四开本中，处处可见大量藏头署名。最简单的将姓名隐藏于诗行开头的几个字母中。《暴风雨》第一幕第二场中，便有一个醒目的培根式藏头例子：

你本要（Begun）告诉我我是谁，却又中止，并（And）使我空自追问；最后（Concluding）只说：「且慢，时候未到。」

第一、二行的首字母 B、A，加上第三行开头三个字母 Con，便组成培根（BACon）一词。类似的藏头，也常见于培根公认的著作中。

莎剧的政治基调，吻合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已知的观点；其政敌亦常在剧中遭到讽刺。其中的宗教、哲学与教育潜流，也都反映了他的个人见解。培根的著作与莎剧之间，不仅有显著的风格与用语相似，还共有若干历史与哲学谬误，比如同样错引亚里斯多德的一句话。

培根爵士显然知道，后世终将揭示其全部天才。因此，他在遗嘱中写道：愿自己的灵魂，凭救主的献祭，归于天上的神；身体则隐然安葬；至于其名声与记忆，则留给世人的善意评说、异邦诸国与后来世代，以及「一段时日之后的本国同胞」。括号部分后来被培根从遗嘱中删去，似乎是担心自己说得太多。

法兰西斯・培根爵士的伪装，生前已有少数人知情，这点相当明显。因此在许多十七世纪的书卷中，能找到关于莎剧真实作者的零星暗示。罗伯特・考德里 1609 年版的《比喻宝库》第三十三页，正是培根的密码数，出现如此意味深长的句子：「正如人们会嘲笑一个穷人：他借了华贵衣裳，在舞台上扮演某位尊贵人物；戏演完后，却把衣裳据为己有，还穿著它四处炫耀。」

同时代多种著作反复提及「猪」（hog）一词，并在第 33 页出现密码语句，足以显示培根密码的解钥，正是他的姓名、由姓名衍生的双关语，或其数字等值。著名例子包括：《温莎的风流妇人》中快嘴太太的名句：「吊猪就是培根的拉丁文，我敢保证」；《彭布罗克伯爵夫人的阿卡迪亚》与艾德蒙・斯宾塞《仙后》的扉页；以及阿尔恰托与威瑟作品中的徽记。此外，《爱的徒劳》第五幕中出现的 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能承受诸荣誉之状态」）一词，也是一个玫瑰十字署名，其数字等值二八七即为明证。

又如，培根爵士《新亚特兰提斯》初版扉页上，时间老人自洞穴幽暗中带出一位女子。图周镌有拉丁铭文：「时光将揭露隐藏的真理。」十七世纪上半叶常见的连词与印刷符号，皆依明确计划设计排列，甚或遭刻意损毁。

莎士比亚对开本及其他书籍中的页码错置，显然亦是培根密码的钥匙；再版书即便使用新字模、不同印刷匠，仍保留同样错误。例如《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与《第二对开本》相隔九年，由全然相异的字模与匠人印制，两版中《喜剧》部分的第一百五十三页皆误标为一百五十一页，而第二百四十九、二百五十页则错标为二百五十、二百五十一页。同样，1640 年版培根《学术的进展》中，第三百五十三、三百五十四页标为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页；1641 年版杜巴塔斯《神圣周》中，第三百四十六至三百五十页全数漏缺，第四百五十页却标为四百四十二页。值得注意的是，页码尾数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出现频率极高。

培根勋爵双字母密码的要求，在一五九〇年至一六五〇年间印行的大量书籍中皆完全符合，另有若干其他时期的印本亦然。检视迪格斯悼念「作者莎士比亚大师」的诗文，可见大小写字母均使用两种字体；其中大写 T、N、A 差异最明显（参见《第一对开本》）。此密码已自后续版本删除。

正文中的隐藏内容，常以冗赘纠缠的文字标示。1641 年版杜巴塔斯《神圣周》第十六张未编码的书页上，有一野猪立于金字塔形文字之上。该文字毫无意义，显然为密码目的插入，并以培根标记「猪」示之。莎剧《第一对开本》于 1623 年出版后一年，吕讷堡印行了一部署名古斯塔夫斯・塞勒努斯的密码学杰作。此卷极可能构成《莎士比亚大对开本》的密码钥匙。

特殊的象征性首尾饰图，也标示著密文的存在。这类装饰虽见于许多早期印本，但某些徽象只出现在含有培根式玫瑰十字密码的书中。明暗 A 字即是一例；有鉴于明暗 A 字与猪在培根象征中频繁出现，其《自然诠释》中的陈述格外意味深长：「若母猪偶然用鼻子在地上拱出一个字母 A，你难道就以为牠能写出整出悲剧吗？」

玫瑰十字会员与十七世纪其他秘密会社，以浮水印为媒介传递密码线索；而据称含有培根式密码的书籍，通常印在带有玫瑰十字或共济会水印的纸上；一书中常含多种符号，如玫瑰十字、瓮、葡萄串等。

我手边有一份文件，或可成为解开一段始于《辛白林悲剧》的密码之重要钥匙。此文据悉从未出版，且仅适用于 1623 年莎剧对开本。此密码以行数与字数计算，涉及标点，尤以长短惊叹号及直斜问号为要。此代码由亨利・威廉・贝尔斯于 1900 年发现；待彻底核验后，其确切性质将公诸于世。

毫无疑问，共济会乃中世纪秘密社团的直接产物；同样不可否认，共济会充满了古代与中世纪世界的象征学与神秘主义。培根爵士知晓共济会起源的真正秘密，且有理由怀疑他将此知识以密码与密文隐藏。培根不应仅视为一人，而应视为一所不可见机构与此世界之间的焦点；而此世界始终分不清信使与其所传讯息。此秘密会社重获历代失落的智慧，又恐其再度湮没，遂以两种方式保存：一是建立组织（共济会），以象征形式向入门者揭示智慧；二是设计精巧的密码与谜题，将其奥义铭刻于当代文学之中。

种种证据显示，曾有一群睿智而卓著的「弟兄」承担使命，将古代最精选的秘传典籍，以及他们亲自编纂的若干文献，刊行并保存给后世。为使结社未来成员不仅能辨识这些书卷，更能即刻关注其中重要段落、词语、章节或部分，他们创制了一套象形图案的符号字母。借由特定钥匙与次序，少数明辨者便能寻得那使人「提升」至光明生命的智慧。

培根奥秘的深远意义愈发昭然。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是那条伟大心智链的一环；此链自古代秘传教义肇始，便将其延续至今。这一秘传教义藏于其密文著作之中。追索此神圣智慧，才是努力破解其密文的唯一正当动机。

若共济会研究转而关注十六、十七世纪出版的某些书籍，或许能有重大发现。这些书卷带有那秘密结社的印记与玺印，其成员最早建立了现代共济会，自身则隐为无形团体，控制并指导外在组织的活动。共济会未知的历史与失落仪式，或可于中世纪的象征学与密文中重见。共济会是一位源自神秘而隐匿之父的光明荣耀之子。它无法追溯亲缘，因其起源被超物质与神秘帷幔遮蔽。1623 年《大对开本》是一座真正的共济会学识与象征宝库；而如今时机已至，这项「伟业」也应得到它应有的重视。

基督教虽击碎异教秘仪的实体组织，却未能摧毁异教徒所拥有的超自然力量知识。由此可知，在教会早期数世纪中，希腊与埃及秘仪仍暗中绵延；后来披上基督教象征外衣，便成为此信仰的一部分。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是受托延续并传播超物质奥秘者之一；这些奥秘原本由异教祭司长持守。为达此目的，他若非创立玫瑰十字兄弟会，便是被接纳入一个早已以此名存在的组织，并成为其主要代表之一。

基于某种外人难以明白的原因，始终有人持续而一致地阻止人们解开培根之谜。自培根死后至今，这股阻碍之力始终不曾松懈；试图解其谜之人，至今仍能感受到那沉重的怨怼。

这个误解真理的世界，向来迫害那些洞悉自然秘密运作的人，并竭尽所能，企图消灭这神圣智慧的守护者。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最终身败名裂，沃尔特・雷利爵士亦遭遇可耻的下场，只因他们超凡的学识被视为危险。

莎士比亚笔迹遭伪造；将虚假的肖像与死亡面具强加于轻信的大众；杜撰生平；损毁书籍文件；破坏或模糊带有密码讯息的碑铭，这些都使破解培根—莎士比亚—玫瑰十字之谜的困难倍增。爱尔兰的伪作曾蒙骗专家多年。

据现有资料，玫瑰十字兄弟会的最高议会，由若干经历过所谓「哲学之死」的人组成。当一位入门者开始为该会效力时，便在某种神秘安排下适时「死去」。实则，他改名易居，并以一箱石头或特意寻来的尸身代其下葬。人们相信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也是如此；他如同一切秘仪的仆役，舍弃了所有个人荣名，让自己撰写或启发的文献归于他人名下。

法兰西斯・培根的密码著作，是超验奥秘与象征哲学中最有力的有形线索。看来，这个尚未理解他的世界，仍须多年之后，才能赏识那位神秘人物的超凡天才；此人写下《新工具》，驾著小舟远航，穿越海格力斯之柱，驶入未探索的学问之海。他对新文明的理想，在《新亚特兰提斯》的乌托邦之梦中壮丽表达。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是否为第二位普罗米修斯？他对世人的大爱与对人类无知的怜悯，是否促使他将神圣之火从天界携来，藏匿于印刷书页间？

培根之谜的钥匙，很可能藏在古典神话里。凡明白「七光线之神」秘密者，便能理解培根完成其宏伟事业的方法。他依照行星体系成员的属性与次序，采用化名。解开培根谜团最少人知、却最重要的钥匙之一，是布莱兹・德・维吉尼亚《两位希腊诡辩家菲洛斯特拉托斯之图像或画作，以及卡利斯特拉托斯之雕像》的第三版，即一六三七年巴黎版。若正确破译作者姓名，该卷扉页显示此书由培根或其秘密会社撰写或指导，满是重要的共济会或玫瑰十字符号。第 486 页有一幅题为「狂怒的海格力斯」的图版，画一巨人挥动长矛，面前地上散布奇异徽记。阿尔弗雷德・弗罗因德在其奇书《持矛者之像：莎士比亚谜题之解答》中，试图阐释《菲洛斯特拉托斯》里的培根象征。他揭示培根乃是哲学上的海格力斯，时间将证明他才是真正的「摇矛者」（此词与「莎士比亚」一名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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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明暗 A 字的卷首饰图出自《莎士比亚戏剧集》所收〈理查二世〉，1597 年四开本此卷首饰图素来被视为培根派或玫瑰十字会的暗记。明暗两个 A 字，曾现于数册玫瑰十字使者出版的书中。若将此图与后页《阿尔恰蒂寓意图》比照，两个 A 字的隐秘用法便更显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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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顿《忧郁的解剖》扉页出自伯顿《忧郁的解剖》培根派学者指称，伯顿此书实为法兰西斯・培根的剪贴簿；他将多年不凡生涯中的奇珍异闻，悉数辑录其中。此扉页久视为藏有密讯。解码之钥，是图右下角疯人伸出的食指。依伊利莎白・韦尔斯・盖洛普夫人所言，疯人所指天球，乃法兰西斯・培根爵士的隐秘象征。云中与边侧数字四、五、六、七相对的行星符号，表示造成图中各种狂乱形态的行星配置。那位坐著、以手支头之人，培根派热衷者宣称，正是法兰西斯・培根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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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式签名出自《阿尔恰蒂寓意图》此图取自一本奇书，1618 年出版于巴黎。培根学派的学生立刻会为前景中猪的形状所吸引。培根常以此动物暗指自己的姓氏，尤因培根（Bacon）一姓源出山毛榉（beech），而榉实可用来喂肥猪只。背景的双柱颇具共济会意味。图中央附近的两个 A，一明一暗，足以证明培根的影响。最有力的证据莫过于数字十七：培根拉丁文名「F. Baco」各字母的数值之和正为十七，而图中三个词的字母总数恰也是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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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斯・培根，维鲁兰男爵，圣奥尔本子爵出自培根《学术的进展》培根勋爵生于 1561 年，史载卒于 1626 年。然而现存若干记录似乎显示，其葬礼可能是一场虚局；他离开英格兰后，以化名居于德国生活，忠心服务于那秘密结社，乃毕生致力传播其教义。公正研究者似乎多半相信，培根勋爵实为伊丽莎白女王与莱斯特伯爵的婚内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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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卷首饰图出自雷利《世界史》不少受培根哲思影响的文献，有意掩藏培根式玫瑰十字密码，惯在章节起落处镶嵌特定图案，向门徒暗示内有玄机。上方饰纹历来被视为培根影响的烙印，只见于寥寥珍本，而这些书皆藏有培根密码。书中密文若非培根亲手置入，便是由同代及后世同属一秘密结社的作者所嵌；培根正以其对密码与谜题的精深造诣效力于此团体。此卷首饰图的变体，见于 1623 年《莎士比亚大对开本》、培根《新工具》（1620）、圣詹姆士版圣经（1611）、斯宾塞《仙后》（1611），以及沃尔特・雷利《世界史》（1614）。（参见《美国培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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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罗肖特所绘莎士比亚肖像出自 1623 年《莎士比亚大对开本》现存并无莎士比亚的真实肖像。德罗肖特、钱多斯、詹森、亨特、阿什伯恩、索斯特与邓福德诸肖像间的歧异，足证画家不知其真实面貌。细察德罗肖特肖像，可见数处蹊跷。培根信徒深信此面容仅是一幅讽刺画，或许是法兰西斯・培根的死亡面具。若对照德罗肖特笔下的莎士比亚与法兰西斯・培根的肖像及版画，可见两张脸的骨相雷同；神情差异则由阴影线条造就。另请留意自耳垂至下巴的诡异线条。此线是否暗指脸庞实为一张面具，止于耳际？再观头部并未与躯体相接，而是悬停于衣领之上。最奇者是外衣：一半竟穿反了。画家绘制外套时，左臂画得正确，右臂却将肩背画到了前侧。弗兰克・伍德沃德察觉扉页共有 157 个字母。此乃玫瑰十字的重要签记。日期 1623 加上伦敦（LONDON）一词中的两个字母「ON」，以简单数字密码，得出法兰西斯・培根的隐秘签名。只需将字母表中的 26 个字母换作数字，1 为 A，6 为 F，2 为 B，3 为 C，得 AFBC。再加伦敦（LONDON）中的 ON，形成 AFBCON，重新排列即为培根（F. BA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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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雷利爵士《世界史》著名初版扉页出自雷利的《世界史》沃尔特・雷利爵士究竟掌握了何种神秘知识，竟被宣称有害于英国政府？对他的指控无法证实，为何仍要将他处死？他是否属于那在十六、十七世纪几乎颠覆了欧洲政治与宗教秩序、令人既惧且憎的秘密会社之一？沃尔特・雷利爵士是否是培根—莎士比亚—玫瑰十字—共济会之谜的关键一环？寻求这场大争议钥匙的人，似乎全然忽略了他。同时代人一致赞扬他卓越的才智；长久以来，他也被视为英国最杰出的子民之一。沃尔特・雷利爵士是军人、廷臣、政治家、作家、诗人、哲人与探险家，也是伊丽莎白女王宫廷中光彩夺目的人物。正是此人，在伊丽莎白死后，遭到詹姆士王用尽手段的羞辱。懦弱的詹姆士一听见武器声便颤抖，稍遇违逆便像孩童般哭泣；他疯狂嫉妒这位才华横溢的廷臣。雷利的敌人利用国王的弱点，迫害不止，直到雷利被绞死，其斩首、肢解、剖腹的躯体横陈于他们脚下。上方重印的扉页，成了雷利政敌手中的利器。他们向詹姆士一世进言，指图中央托起地球者的面容，实为暗讽国王的画像。龙颜震怒，遂下令尽数销毁版画。然有零星几份逃过劫火，此图因此流传绝罕。画中布满玫瑰十字与共济会的隐喻，柱上人像恐更藏著一段密码。而最关键的是，扉页对开处那帧卷首饰图，竟与 1623 年《莎士比亚》对开本所用完全相同，亦与培根《新工具》中的图样毫无二致。

密文作为象征哲学中的因素

凡论象征学的著作，若不探讨密码文字，便称不上完整。密码在军事与外交上早被视为不可或缺；然而现代人却忽略了密码学在文学与哲学中的重要作用。若解读密码文字之术得以普及，古代与中古哲人许多未被察觉的智慧，便将重见天日。这也将证明，许多看似冗长散漫的作者，其实是以繁辞藏真言。密文藏匿的方式极其细腻：或许藏在印书纸张的水印里；或许装订在古书的皮面夹层；或许隐于错乱的页码之下；或许从字首或句首抽缀而成；或许巧妙地埋进数学方程式，或那些看似无解的符号之中；或许从小丑的呓语里提取，或用隐形墨水书写，遇热方显；可以是词语密码、字母密码，也可以是语意含混、唯有反复细读方能领会的陈述；可以在早期书籍彩饰的起首字母中找到，也可以经由计算词语或字母的数目而揭示。倘若研究共济会的学者肯认真看待此道，或许能在十六、十七世纪的书籍手稿里，找到足以填补共济会史断层的资料，使古代世界的秘仪与近三百年的共济会得以衔接。

古代秘仪的奥义，从不直接向俗世显露，必得经由象征作为媒介。象征担负双重使命：对未入门者隐藏神圣真理，同时向有资格者揭示真相。形体是无形神圣原理的象征；象征学即是自然的语言。智者怀著敬畏掀开帷幕，以更清明的视野观照实相；无知者却无从分辨真伪，只见一个象征构成的宇宙。自然乃伟大的母亲，总在万物表面书写奇异的符号；然而唯有她最年长而智慧的子嗣，能因信心与奉献而得其酬报：她向他们揭示秘文字母，使其读懂这些线迹的深意。

古代秘仪的神殿发展出自身的神圣语言，唯有入门者知晓，且仅在圣所中低语。受启悟的祭司认为，若用俗众争吵纷争的同一种语言，谈论高等世界的神圣真理或永恒自然的奥秘，无异于亵渎。神圣的学问必须以神圣的语言包裹。他们甚至发明了秘密字母：每当智者将奥秘诉诸文字时，便使用外人无法理解的符号书写，称为神圣字母或赫尔墨斯字母。其中一些仍保存在共济会的高等阶级之中，如著名的天使文字。

然而秘密字母并非万全；它虽能令文字的本质晦涩难解，但却泄漏了其中或藏有秘密，而这正是祭司们极力想要掩盖的。因为经由耐心探索或强逼，终可能取得这些字母的钥匙，不配者便能知晓文件的内容。因此必须采取更微妙的方式来守护神圣真理，隐秘书写系统应运而生，其设计不仅要隐藏讯息，更要隐藏密文本身的存在。启悟者既创出将秘密传诸后世的方法，便推动某些特制文献流通，将神秘学与哲学最深奥的秘义，以密码暗藏其中。于是，中古哲人得以将其学说传遍欧洲而不招疑心；因为这些书卷即使受最严密的检查，也不会显露其中另有隐文。

中世纪有许多作家隶属于秘密政治或宗教组织，曾出版过内含密码的书籍。秘密书写一度蔚为风尚；每个欧洲宫廷都拥有自己的外交密码，知识阶层也竞相设计各种奇诡繁复的密文。十五、十六、十七世纪的文学作品几乎都渗透著密码，其中极少数曾被解开。那个时代许多卓越的科学与哲学思想家，不敢公开发表他们的发现，因为宗教绝不容忍异见。为了替人类保存智慧的果实，这些先驱将发现藏入密码，深信后世比他们所处的时代更为宽容，终会发掘并珍视他们的学问。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教士也采用密文，他们担心自己的科学研究若被质疑，将遭到教会驱逐，甚至面临更严重的厄运。近期，罗杰・培根的一道复杂密码被破解，显示这位早期科学家已洞悉细胞理论。威廉・罗曼・纽博尔德博士在美国哲学会演讲时，曾译解这位修士的密码手稿，并宣称：「有些图像准确描摹了若干物体的真貌，令人难免推想培根曾以显微镜观察过它们……其中包括精子、体细胞、生精小管，以及清楚标出细胞核的卵子。大型图像共有九幅，其中至少一幅颇似受精细胞某一发育阶段。」（见《评论评论》，1921 年 7 月。）若罗杰・培根未以复杂密码隐藏此发现，他必以异端身分遭受迫害，甚至很可能落得其他早期自由思想者的下场。尽管科学在过去二百五十年发展迅猛，我们对中世纪研究者最初的发现仍然无知。这些重要发现的唯一记录，存于他们所出版书卷的密文中。虽有不少作者撰写密码术著作，然而对哲学与宗教学生最具价值的著作包括：施潘海姆修道院院长特里特米乌斯的《多重书写》与《隐写术》；切斯特主教约翰・威尔金斯的《墨丘利，或秘密而迅捷的信使》；耶稣会士阿塔纳修斯・基歇尔的《埃及的俄狄浦斯》及其他作品；以及古斯塔夫斯・塞勒努斯的《隐秘讯息与密码术》。

为说明各种密码在构造与用途上的基本差异，以下将其归为七大类：

字母密码。所有字母密文中最著名者，是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在《学艺增广》中描述的著名双字母密码。培根勋爵年轻居于巴黎时创造此系统。双字母密码需要两种字体，一种为普通字体，另一种特别雕制。在一般情况下，两种字体的差异极其细微，需强力放大镜才能辨识。起初，密码讯息只藏于斜体词语、句子或段落中；因斜体字母比罗马体更华丽，提供较多机会隐藏必要而细微的变化。有时字母大小略有差异；有时差于粗细或装饰笔画。后来，据信培根勋爵特别制备了两套罗马体字母，其差异微小到专家也几乎无法分辨。

细察前四部「莎士比亚」对开本，可见全书使用多种字体，其细节差异微小但可辨。所有「莎士比亚」对开本都可能含有贯穿文本的密码。这些密码或许是后来加入原剧之中；因为对开本中的剧本远比最初的四开本为长，有些甚至增添了整场戏。

然而，双字母密码并不限于培根与「莎士比亚」著作，也出现在培根勋爵生前及其死后近一世纪出版的许多书中。培根勋爵提及双字母密码时，称之为万物寓于万物。此密码可贯穿全书，并于印刷时置入其中，而原作者未必知情，因它不需要改变词语或标点。这种密码可能因政治目的，被嵌入十七世纪出版的许多文献与书卷之中。众所周知，早在尼西亚会议时期，密码便使用于此目的。

由于今日字体已高度标准化，且手工排版书籍极少，培根双字母密码如今已难以使用。本章附图重制了培根勋爵在 1640 年英文译本《学艺增广》中使用的双字母表，共有四套字样：两套大写，两套小写。请细察四者的差异，留意每套字样都具有「a」或「b」的性质；阅读词语时，字母可分为两类：对应「a」与对应「b」者。若要使用双字母密码，文件中的字母数必须为所藏密文的五倍；因为每藏一个字母，便需五个字母作掩护。双字母密码近似电报代码，将字母转为点与线；但在此系统中，点与线分别以「a」与「b」表示。「双字母」一词正源于所有字母皆可化约为「a」或「b」。附图展示了一则双字母书写范例。为演示此密码如何运作，我们将破解隐藏在「智慧与理解比财富更值得追求」（Wisdom and understanding are more to be desired than riches）一句中的讯息。

第一步是辨认每个字母所属的字表，依培根勋爵双字母表（见图）所示的钥匙，替换为相应的「a」或「b」。在 wisdom 中，W 属「b」表，故代以「b」。i 属「a」表，故代以「a」。s 亦属「a」表，而 d 则属「b」表。o 与 m 皆属「a」表，故代以「a」。如此，WISDOM 便成 baabaa。依此法处理句中余词：AND 成 aba；UNDERSTANDING 成 aaabaaaaaabab；ARE 成 aba；MORE 成 abbb；TO 成 ab；BE 成 ab；DESIRED 成 abaabaa；THAN 成 aaba；RICHES 成 aaaaaa。

下一步是将所有字母连成一串：baabaaabaaaabaaaaaabababaabbbabababaabaaaabaaaaaaa。培根双字母密码的所有组合皆由五字母构成，故须将此串分为五字一组：baaba aabaa aabaa aaaab ababa abbba babab aabaa aabaa aaaaa。每组五字母代表密码中的一个字母；再与《学艺增广》中双字母密码钥匙表对照（见图），即可判定实际字母：baaba = T，aabaa = E，aabaa = E；aaaab = B；ababa = L；abbba = P；babab = X；aabaa = E，aabaa = E；aaaaa = A；但 riches 末五字母与开头 r 以句点分隔，故末五个「a」不计入密码。抽出的字母依序合并，得 TEEBLPXEE。

此时，探求者或许合理期待这些字母能组成可解之词；但多半会失望，如上例所示，提取出的字母本身仍是一道密文，双重缠绕，以防仅偶然识得双字母系统者窥破。下一步是将九个字母套用于所谓轮盘（或圆盘）密码的系统，由两套字母表组成，一套绕另一套旋转，有多种字母置换方式。在附图中，内圈字母 A 与外圈 H 相对，在密码上二者可互换。F 对应 M，P 对应 Y，W 对应 D，一切字母皆可按两圆所示方式置换。由双字母密码抽出的九个字母，可凭轮盘密码换成另外九个字母。这九个字母被视为位于轮盘内圈，并换成外圈中与之相对的九个字母。经此过程，T 变成 A；两个 E 变成两个 L；B 变成 I；L 变成 S；P 变成 W；X 变成 E；两个 E 又变成两个 L。结果是 ALLISWELL，分词后读作：「一切安好。」

当然，转动轮盘密码的内盘时，除上述对应外，还能产生无数组合；但唯有一组能构成意义，解密者须反复试验，直至找出合理可解的讯息，如此方能确信已破解此系统。培根勋爵以多种手法编织双字母密码。仅在「莎士比亚」对开本中，可能就有约二十种不同系统；有些极复杂，或将永远挫败破解尝试。在可解者之中，有时须将「a」与「b」互换；有时隐藏讯息倒写；有时只取每隔一字母，诸如此类。

字母密码另有几种变体，或以预定顺序来替代。最简单者，将两套字母表书写如下：

英文字母 | A | B | C | D | E | F | G | H | I | K | L | M | N | O | P | Q | R | S | T | U | W | X | Y | Z
对应字母 | Z | Y | X | W | U | T | S | R | Q | P | O | N | M | L | K | I | H | G | F | E | D | C | B | A

若用下方字母替代上方对应字母，便产生一串乱码；隐藏讯息则以反向过程解读。另有一种字母密码，真正密文写在正文里，但依预定次序，将无关词语插入关键词语之间。字母密码亦包含所谓「藏头签名」，取每行首字母纵向连缀成词；亦有更复杂的藏头法，将重要字母散置全段或全章。附上两则炼金术密文，展示了字母密码的另一形式：取每个词的首字母成文。凡以字母排列或组合为基础者，皆称为字母密码。

图像密码。凡是图像除了表面所见，而另含隐义，皆可视为图像密文。此类密码常见于埃及象征体系与早期宗教艺术。炼金术士与赫尔墨斯哲人的图表，皆是图像密码。除了简单图像外，还有更精巧的形式，可藉墙上石块的数目、飞鸟展翼的幅度、水面波纹，或阴影线条的长短与次序，隐藏文字或字母。此类密文并不显眼，须凭特定量尺解读，线条长度决定隐藏的字词。建筑的形状比例、塔楼高度、窗櫺条数、衣袍皱褶，甚至人体比例或姿态，皆曾用以隐藏数字或符号；知情者能将其转为字母或词语。

姓名的首字母曾隐匿于建筑拱门与跨度之间。蒙田《随笔录》第三版的扉页上，可见此手法一例：两道拱构成字母B，一道断拱则成了F。图像密码有时附有解读所需的钥匙。画中人物或指向密码的起点，或手持某种工具，暗示所用的度量体系。密码设计者也常故意扭曲人物的姿态或穿戴，例如帽子反戴、剑置错边、盾牌误持，皆属此类手法。拉斐尔《西斯廷圣母》中教皇的第五指，及其《圣母的婚礼》中约瑟脚上的第六趾，皆是巧妙藏匿的密文。

秘义式密码。各民族宗教与哲学典籍中，寓言与譬喻所构成的密文俯拾皆是。此类密码独特之处，载有此密码的文件即使被翻译或重印，也不会影响其中密文。自古以来，譬喻与寓言即以引人入胜、浅显易懂的方式呈现道德真理。秘义密文乃以文字绘成的图像密码，其象征亦须循此加以解读。犹太人的《旧约》与《新约》、柏拉图与亚里斯多德著作、荷马的《奥德赛》与《伊里亚德》、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阿普列尤斯《变形记》，以及伊索寓言，皆是秘义密文的杰作；其中隐藏了古代神秘哲学最深邃、最崇高的真理。

秘义密文乃一切密码中最微妙者，因譬喻或寓言可有多重诠释。圣经学者历代皆面临此难题。他们往往满足于寓言的道德解读，却忘了每个譬喻与寓言皆可有七层解释；其中第七层，亦是最高一层，完整而包罗万象，其余六层则属片段，仅揭露奥秘的一部分。世界创世的神话皆是秘义密文，各万神殿中的诸神不过是隐秘字符；若能正确解读，便构成一套神圣字母。极少入门者洞悉此字母的本质；未入门的众人则将此字符奉为神明崇拜。

数字密码。不少密文以数字序列取代字母、词语乃至完整思想。解读数字密码，通常得有特别编排的对应表。《旧约》中的数字密文尤其繁复，仅少数深谙拉比学问的学者曾试图破其奥秘。阿塔纳修斯・基歇尔在《埃及的俄狄浦斯》中述及若干阿拉伯卡巴拉定理；而毕达哥拉斯秘义的大部分，则隐藏于希腊神秘主义者盛行的一种秘法中，即以字母代替数字。

最简的数字密码，是将字母按一般顺序换为数字：A 作 1，B 作 2，C 作 3，余类推；I 与 J 皆作 9，U 与 V 皆作 20。依此系统，yes（是）一词可写作 23-5-18。若将字母表逆序，令 Z 为 1，Y 为 2，X 为 3，难度便增。若再于每个有意义的数字间插入无意义、不计数的数字，密文更为深藏，例如：23-16-5-9-18。删去第二与第四个数字，即得 yes。将 23、5、18 相加，总和 46。因此 46 即为 yes 一词的对应数。依简单数字密码，总数一三八等同于「仔细留意」一语。故采用此法之书中，第 138 行、第 138 页或第 138 段或藏讯息。除简易密码外，另有数十种极繁复者；无钥者难以破解。

作者或依己名数值设密；如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屡用密数 33，正是其姓名对应之值。数字密码亦常关联书页页码。错误页码虽常归咎于疏失，实则屡藏要义。1623 年「莎士比亚」对开本中的错误页码，及同期诸书相似错误一致出现，曾引发学者与密码研究者深思。培根密文系统中，凡以 89 结尾之页码似具特殊意义。1623 年对开本《喜剧集》第 89 页，页码印刷有异，「9」字字体远小于「8」。第 189 页全缺，因有两页皆标为 187；第 188 页的第二个「8」仅及前一个之半。第 289 页标号无误亦无异常，然《历史剧集》第 89 页却告缺失。培根所刊数部书卷亦显类似讹误，页码 89 常涉其中。

另有数字密码，须每隔十词、二十词或五十词提取密文；有时其计数并不规则。第一个关键词须数至第一百词取得，第二个数至第九十词，第三个数至第八十词，如此递减至第十词；之后又回到第一百词，反复进行。

音乐密码。约翰・威尔金斯后来任职切斯特主教，曾于 1641 年匿名流传一篇短论，题为《墨丘利，或隐秘迅捷的信使》。此册多取材自特里特米乌斯与塞勒努斯更宏富的著述；作者于其中提出一法，使音乐家得以音符代字母，彼此交谈。通晓代码的二人，只需在钢琴或其他乐器上弹奏特定音符，即可对话。音乐密文可以繁复到难以想像之程度；某些系统能取既有乐曲，将密文暗藏其间，而不更动原作。音符旗尾可以暗藏密码，或将实际声音转为相近音节。后法虽有效，适用范围却较有限。法兰西斯・培根爵士有数首音乐作品流传至今。检视这些作品或可揭露音乐密文，因培根勋爵显然深谙其构筑之法。

任意符号密码。以图像替代字母的系统过于简易，易遭破解，因而不受青睐。阿尔伯特・派克描述了一种任意密码，以圣殿骑士十字为基础，每一角皆代表一个字母。然而，历来设计的诸多奇异字母，往往因能计算字母出现频率而丧失效用。如密码大家爱伦・坡所言，英语中最常见的字母是 E；其他字母依频率高低大致如此排列： A, O, I, D, H, N, R, S, T, V, Y, C, F, Q, L, M, W, B, K, P, Q, X, Z。另有学者列出不同的频率表： E, T, A, O, N, I, R, S, H, D, L, C, W, U, M, F, Y, G, P, B, V, K, X, Q, J, Z。只需计算密文中每个符号的出现次数，其对应的英文字母便呼之欲出。若密文的词分开书写，更添破译线索，因仅有 A、I、O 三字母可独立成词。故而，任何孤立的单一符号，必属三者之一。此系统细节可见于爱伦・坡《金甲虫》。

因此，为增破译难度，字符通常不分词排列，且每个字母又常配以两种以上不同符号，使频率统计部分失效，难以准确判断其出现次数。因此，代表同一字母的符号越多，任意密文便越难破解。古人所用的秘密字母相对易破解；只需有频率表、对原文语言的认识、足够耐心与一点灵巧心思。

代码密码。代码系统乃现代密文之主流。最常见者莫过电报与无线通信所用的摩斯电码。此类密码还可稍加变化：将点与划嵌入文中，以句号、冒号为点，逗号、分号为划。商界亦用各式代码，唯持私人密码本方能解译。因此法能以经济有效之方式传递机密，使用之广，远超常人想像。

除上述类别，尚有若干杂类秘密书写系统，或借助机械装置，或运用色彩。少数甚至以各式物件代表词语，乃至完整思想。然而此类精巧设计，不常见于古人与中世纪哲人、炼金术士，故与宗教、哲学无直接关联。中世纪神秘学家则另辟蹊径：他们借用艺术与科学术语，发展出一套密码术，将人类灵魂的奥秘，隐藏于化学、生物学、天文学、植物学、生理学的常规用语之下。此等密码，唯通晓中世纪神秘学家生命哲理者，方能解读。许多关于人不可见本质的知识，竟藏身于看似化学实验或科学推论的文字之中。是故，凡研习象征学与哲学之人，理当多少熟悉密码术的基本原理；此术不仅于研究大有裨益，更是磨砺心智锐度的途径。「辨别」与「观察」乃求道者不可或缺之能；若论激发此二者，无任何学问能与密码学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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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隐秘扉页出自塞勒努斯《隐秘讯息与密码术》第一部伟大「莎士比亚」对开本出版一年后，一卷关于密文与密码的非凡著作问世。上图即该书扉页。其出版年份（1624）正值玫瑰十字争议期间。扉页文字译如下：「古斯塔夫斯・塞勒努斯的《隐秘讯息与密码术》九卷，并附《隐写术体系》明晰解说，作者乃天才卓绝的施潘海姆与赫尔比波利斯修道院院长约翰・特里特米乌斯。其间穿插作者及他人之卓越发明，1624 年。」据信此书作者是布伦瑞克公爵奥古斯都。然而装饰扉页的象征与徽记，确证其出版背后有玫瑰十字会员的精巧之手。图底部有一位贵族（培根？）将自己的帽子戴在另一人头上。版面上方椭圆中，那些光点可能是灯标（beacon），或是对培根（Bacon）一名的文字游戏。两侧面板则有醒目而微妙的「莎士比亚」暗示。左侧是一位贵族（可能是培根）将一张纸交给一名外貌低微、手持长矛的人。右侧则是先前持矛者身穿演员服，佩马刺、吹号角。演员吹号角与持矛人物的暗示意味深长，尤其因「矛」（spear）的英文正是莎士比亚（Shakespeare）一名的末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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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字母书写范例仔细观察上文各个字母的成形方式。将每个字母与培根勋爵《学术的进展》中双体字母表上两种字型比较。譬如「wisdom」中的「d」与「and」中的「d」：前者顶部带明显圆环，后者几乎全无。对照「wisdom」中的「i」与「understanding」中的「i」，前者笔画圆曲，后者棱角分明。同理检视「desired」里两个「r」，亦见显著差异。「more」中的「o」与「wisdom」中的「o」仅差一笔，顶端有细线连向「r」。「than」中的「a」较「are」中的「a」更细瘦、更带锋棱；「riches」里的「r」与「desired」中的「r」不同，因其末笔止于圆点而非尖锋。这些微末之差，显示书写此句时混用了两套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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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字母密码之钥取自培根《学术的进展》待解密的文件先转为「a」与「b」的对应值，再分成五字一组，凭上表读出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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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轮盘或圆盘密码上图展示轮盘密码。内圈字母盘可旋转，使任一字母能与外圈任一字母相对。有时内圈字母逆序排列；本例中两圈方向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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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字母字母表取自培根《学术的进展》此图复制自培根《学术的进展》，展示他为密码目的设计的两套字母。每个大小写字母皆有「a」「b」两种形体。双字母系统未必都采用差异如此鲜明的两套字型，但总归使用两套；有时差异极细，需强力放大镜方能分辨「a」型与「b」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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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密文出自布朗《化学史》詹姆斯・坎贝尔・布朗重印了一则取自基歇尔的奇异密码。外圈七词的大写首字母顺时针读，构成 SVLPHVR。第二圈词语以同样顺时针读，可得 FIXVM。内圈六词的大写字母经正确排列，亦读作 ESTSOL。由此抽出如下密文：「Sulphur Fixum Est Sol」，译为：「固定的硫黄即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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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密文出自《玫瑰十字秘图》从 VISITA 一词开始顺时针读，外圈七词的七个首字母读作 VITRIOL。这是一个极简单的炼金术谜题，却提醒欲研究赫尔墨斯主义、玫瑰十字会、炼金术与共济会典籍之人，务须时刻留意隐义：它们或藏于寓言与譬喻之中，或隐于数字、字母与词语的秘密排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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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与自然正义的隐秘描绘出自塞勒努斯《隐秘讯息与密码术》第一圈描绘正义的神圣渊源；第二圈描绘正义的普遍范畴；第三圈描绘人类施行正义的果效。因此，第一圈涉及神圣原理，第二圈涉及世间事务，第三圈涉及人。图顶端坐著忒弥斯，乃律法的主宰之灵；其脚下另有三位王后：朱诺、弥涅耳瓦与维纳斯，衣袍饰以几何图形。律法之轴连结了上方神圣正义之座与下方人类审判之座。后者宝座上坐著一位手持权杖的王后，面前立著有翼女神涅墨西斯，即审判天使。第二圈由两组双水平线分为三部分。上方明亮部分称为至高区域，乃诸神、善灵与英雄的居所。下方黑暗部分是欲望、罪孽与无知的居所。两极之间是较大的区域，交融了上下界域的力量与冲动。第三内圈即为人，乃十重的存在；由三灵、三智、三魂共九个部分，凝铸成一个形体。按塞勒努斯之说，人的三种灵性为思想、言语、行动；三种智性为记忆、智识、意志；三种魂性为理解、勇气、欲望。这第三圈又区分为三个时期：右上是灵性真理的黄金时代，右下方是灵性黑暗的铁器时代，左半边则为二者交融的青铜时代，其自身再分三层。青铜时代最底层刻画受力量支配的蒙昧之人；中层描绘受律法约束的半醒之人；上层则为爱所引导、灵性已受觉照之人。第二圈与第三圈皆绕律法之轴旋转；然而律法的神圣源头，即天上正义，却为云雾所蔽。图版上一切符号与形象，皆为阐发上述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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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巴拉与魔法字母出自巴雷特《法师》古代与中世纪哲人创造奇异字母，意在对俗众隐藏其教义与信条。其中若干字母，至今仍于共济会高等阶级有限使用。最著名者，恐属上图所示、名为「玛拉基姆文字」者，亦称天使文字。其形据说源于星宿。高等秘传哲学之学子，必将在多份珍贵文献中遇见此类符号。上图首行字母下方，标有其对应英文；其余三行字母上方，则注明相应的希伯来字母。

共济会象征学

在若干早期共济会手稿中，如哈雷、斯隆、兰斯多恩与爱丁堡—基尔温宁手稿所载，受启建造者的技艺早在洪水之前便已存在，其成员曾受雇建造巴别塔。一份 1701 年的共济会宪章，以近乎天真的口吻叙述科学、艺术与工艺的起源，共济会象征学的核心即由此展开：

「容我告知这门可敬之学的开端。在挪亚洪水之前，有一人名叫拉麦，记于《创世记》第四章；他娶了两妻，一名亚大，一名洗拉。拉麦与亚大生了二子，雅八与犹八；与洗拉亦有一子一女。这四个孩子发现了世上一切技艺的源头。长子雅八创立几何之艺，并懂得区分羊群，如旷野中的绵羊与羔羊；他也是第一个用石与木造屋的人，如前所述。其弟犹八发现了音乐之艺，囊括歌唱、风琴与竖琴。第三子土八该隐发明冶铁之术，懂得锻造铁与钢；他们的姊妹拿玛则发现了纺织之法。这些孩子预知上帝将因人的罪恶施罚，或以火，或以水；于是将所创的种种学问镌刻于两根石柱之上，以待洪水退去后仍能寻获。一根柱用大理石制成，火不能焚；另一根则称为拉特鲁斯，水不能没。」此宪章的作者随后宣称，其中一根石柱后为赫尔墨斯所发现，他将柱上铭刻的奥秘传予了世人。

约瑟夫斯在《犹太古史》中写道，亚当曾预先警告子孙：犯罪的人类必遭洪水毁灭。为保存科学与哲学，塞特的后代遂立起两根柱子，一砖一石，刻尽他们知识的钥匙。族长以诺，其名意为「启悟大师」，仿佛是太阳的人格化身，因他活了三百六十五年。他还建造了一座地下神殿，由九重穹室层叠而成；最深处的密室里，安放著一块三角金板，上面铭刻著神圣而不可言说之名。据某些说法，以诺另制了两面黄金三角板。较大的一面置于最底层穹室的白色立方祭坛上；较小的则交其子玛土撒拉保管。玛土撒拉依至高者向其父启示的样式，亲手筑成砖室。以诺在这些穹室的形制与布局中，概括了古代秘仪的九重天球，以及大地的九层圣域；入门者必须逐层穿越，方能抵达中心的火焰之灵。

依共济会的象征体系，以诺唯恐洪水将一切神圣秘仪的知识淹没，便立起上文所述的双柱。他在金属柱上以寓言符号刻下秘传教导；又在大理石柱上铭文，暗示不远处的地下穹室藏有无价之宝。以诺完成这一切后，便从摩利亚山巅被接引而去。岁月流逝，秘密穹室的位置终于湮没；但经过许多世代，又有一位建造者出现，即以诺一系的启悟者。当他为宇宙大建筑师另建圣殿、奠立根基时，发现了早已失落的密室，以及其中所藏的秘密。

约翰・利兰受亨利八世任命，前往查阅国王所废各宗教机构的档案，并取出其中重要书籍与手稿，加以保存。利兰抄录的文件里，有一组由亨利六世撰写、关于共济会奥秘的问答。其中一问是：「共济会如何传入英格兰？」答曰：希腊人彼得・高尔为求学问，游历埃及、叙利亚，以及腓尼基人传播共济会的所有土地；他得以进入各地分会，学识大进；归国后定居于大希腊地区。他因智慧闻名，在格罗顿成立大分会，造就许多共济会员；其中一些人前往法国，在那里传播此会，共济会遂由法国逐渐传入英格兰。

即便是此主题的初学者，也能看出「希腊人彼得・高尔」一名，不过是「毕达哥拉斯」的英语化称呼；而他成立分会的「格罗顿」，实即古希腊的克罗托纳。由此，希腊哲学秘仪与中世纪共济会之间，便牵起了一缕联系。威廉・普雷斯顿在注解亨利王的问答时，阐述了古代入门者如何保密誓言。他援引普林尼的记载，描述哲人阿那克萨尔科斯被俘后，为避免泄露受托的秘密，竟咬断自己的舌头，吐在塞浦路斯暴君尼科克里昂脸上。普雷斯顿又说，雅典人曾崇敬一座无舌的铜像，以示对誓约秘密的绝对尊崇。值得注意的是，依亨利王手稿，共济会起源于东方，并将文明的技艺与科学传入尚处蒙昧的西方诸国。

共济会诸象征中，七门博雅之学尤为醒目。藉文法，人学会以精确语言表达最深的思想与理想；藉修辞，能将理想隐于含混的比喻与言辞之下；凭逻辑，能训练组织思维的官能；凭算术，不仅窥见宇宙秩序的奥秘，也掌握数目、大小与比例的钥匙；凭几何，则进入形体之数学、角度之和谐与节律，与结构之哲学；凭音乐，则领悟宇宙建基于天体的和声法则，和谐与节律无处不在；凭天文学，他体会时间与空间的浩瀚，认识自身与宇宙的正当关系，并敬畏那未知伟力，驱动著万千星辰行过无垠太空。勤学的共济会员在熟习自由学艺后，面对种种问题几能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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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宙之奥秘依切萨里亚诺版《维特鲁威》重绘维特鲁威论及人体与建筑原理的关系，曾写道：「有鉴于自然赋予人体恰当比例，使肢体与整体架构相称，古人便立下法则，要求一座完美的建筑，其各部分必须与整体蓝图精确对称。因此，他们传授各类建筑的合宜布局，尤其审慎建造神祇的殿宇，因此类建筑的优劣，往往永世长存。……若认为数字源自人手指，且肢体与全身形态之间，乃依某一标准尺度相互对称，我们便不得不敬重那些建造不朽神庙的人；因他们在安排建筑各部分时，使局部与整体皆在比例与对称中和谐相应。」（见《建筑十书》。）据信圣保罗曾入门戴奥尼索斯秘仪，因他在《哥林多前书》第三章第十节自称为「建筑大师」或开悟者：「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建筑大师，立好了根基，别人建于其上。」本章所附切萨里亚诺两幅图，乃古代戴奥尼索斯仪式的遗存，这对近代神秘建筑师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

古代工匠兄弟会中最负盛名者，当推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此组织由崇拜巴克斯—戴奥尼索斯的入门者组成，专精于建筑与装饰之艺。其成员被视为神圣秘密建筑学的守护者，故受托设计并兴建公共建筑与纪念碑。他们技艺卓绝，行会成员地位超然，被尊为世间的大匠。因最早的舞蹈是为礼敬戴奥尼索斯而作，他遂被视为剧场的创始者与庇护神；戴奥尼索斯工匠则专擅建造适於戏剧演出的场所。在圆形或半圆形歌舞场中，人们总为希腊诗人埃斯库罗斯设立祭坛；传说他演出自己的剧作时，遭愤怒的观众怀疑泄露了秘仪的深奥秘密，被迫奔至戴奥尼索斯祭坛避难。

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严守工艺之秘，其秘传教诲仅存零碎记载。约翰・A・怀斯曾如此综述此会的稀见资料：

「他们出现的时间必不晚于公元前 1000 年，且享有特权与豁免。他们另有秘密辨认之法，以独特的纽带彼此相系。会中富裕者有义务供养贫寒的弟兄。他们分为若干社群，由一位大师与督工统辖，称为相连之家（γυνοικιαι）。每年举行一次大庆典，其神圣仪式备受尊崇。有人主张，所罗门曾应推罗王希兰之请，雇用他们建造圣殿与宫殿。以弗所的黛安娜神殿也出自其手。他们能够与世界各地互通音讯；中世纪所谓的旅行石匠行会，无疑源出于此。」（见《方尖碑与共济会》。）

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兄弟会遍布小亚细亚，更远及埃及与印度，在几乎所有地中海沿岸国家设立据点，随罗马帝国崛起而深入中欧，乃至英格兰。在君士坦丁堡、罗得岛、雅典与罗马中，那最庄严、最经久的建筑，皆由这些受灵感启发的工匠筑成。其中至为显赫者，当推伟大建筑师维特鲁威，他以《建筑十书》的作者之名流传后世。在书中多处，维特鲁威隐约透露了戴奥尼索斯对称原理的哲学根基；此原理用于建筑学，实源于观察自然在人体各部分与肢体间的比例。以下维特鲁威论对称的段落，堪为代表：

「神殿设计取决于对称；建筑师须极谨慎地恪守其原理。这原理源于比例。比例，是作品各部分尺度之间，以及整体与选定基准之间的相应。对称原理由此而生。若无对称与比例，神殿设计便失了依据；亦即，部件之间必须存在精确关联，如同形体匀称之人。盖人体经自然设计：自下颚至额顶及发际最低处，为身高的十分之一；张手自腕至中指尖，比例亦同；头自下颚至顶为八分之一；颈肩自胸顶至发际最低处为六分之一；自胸中至头顶为四分之一。若计脸部高度，自下颚底至鼻孔下缘的距离，与自鼻孔下缘至双眉之间的距离相等；自该处至发际最低处又为三分之一，构成前额。足长为身高六分之一；前臂为四分之一；胸宽亦为四分之一。其余肢体各有对称比例；古代杰出的画家与雕刻家，正是善用这些比例，赢得伟大且不朽的声名。」

戴奥尼索斯建造者所立之建筑，诚然是「石中讲道」。宇宙法则蕴藏于这些人类巧思与辛劳杰作中，即使门外汉未能尽数理解，也必为其柱、拱、跨距与穹顶之间，因完美和谐所生的庄严与对称感所震撼。这些受启发的匠人相信，凭大小、材质、形式、布局、雕饰与色彩等细节的变化，能在观者心性中引发特定的心智或情感回应。譬如维特鲁威曾描述，若在房间四壁布置铜瓮，将赋予人声独特的音色与质地。同样，在秘仪中，候选者所经的每一室皆有其特殊声响：一室之中，祭司之声可被放大到话语震动全室；另一室里，声音却柔化削弱，仿佛远处银铃轻颤。某些地下甬道中，候选者竟似丧失言语之能，任凭竭力呼喊，耳中亦不闻半句低语；然而再往前几步，最轻微的一声叹息竟能回响百遍。

戴奥尼索斯建筑师的最高志向，是建造能产生鲜明印象，并与建筑本身用途相符的作品。他们与毕达哥拉斯学派皆深信，经由直线与曲线的组合，足以唤起任何所需的心境或情感。因此他们竭力使建筑与宇宙的结构完全谐振。他们甚或相信，如此建成的建筑，既然不与实相相悖，便能永不朽坏，历尽凡世岁月。依其哲学推演，一座与宇宙共鸣的建筑，也将成为神谕之器。若干早期秘术哲思典籍暗示，约柜因其内部特制的隔间而具神谕性；这些隔间的形制与安排，与不可见世界的波动相契，遂能捕捉并放大万古之声；这些声音铭印于星光界之质，并永存其中。

现代建筑师不谙本业古老精微之道，往往造出荒谬建筑；若明白这些建筑真正的象征意涵，连设计者自己也会羞愧脸红。银行、办公大楼与百货公司的装饰之间，散落著阳物徽记。基督教教堂可能覆以婆罗门式或伊斯兰风的穹顶，又或设计得犹如犹太会堂或希腊冥府神殿。当代设计者或觉得这些不伦不类无关紧要；然于训练有素的心理学家眼中，建筑的初衷正因这些刺耳杂音而大打折扣。维特鲁威如此界定戴奥尼索斯工匠所理解并运用的「合宜」原则：

「所谓合宜，是作品依公认原则严谨构成后，所达到的风格完善。它或源于规制（希腊语 θεματισμῷ），或源于惯例，或源于自然。源于规制者，如露天神殿，仰天而开，用以奉祀闪电朱庇特、天、日或月；因为这些神明的形象与显现，在晴朗无云的天空中，皆可亲眼看见。密涅瓦、玛尔斯与赫拉克勒斯之神，殿宜采多利克柱式，因诸神阳刚雄健，柔美之风不配其居。维纳斯、芙萝拉、普洛塞庇娜、泉精与宁芙之神殿，采科林斯柱式便格外相称；因这些神祇性质柔美，其纤细轮廓、花叶与涡卷装饰，正能呈现合宜之美。为朱诺、黛安娜、酒神巴克斯及同类神祇，所建造的爱奥尼亚式神殿，正合其居中地位；因这种柱式兼具多立克的庄严与科林斯的柔美。」

约瑟夫・达科斯塔在描述爱奥尼亚工匠会时指出，戴奥尼索斯仪式乃建立于天文学之上，而此会启悟者又将天文学与建筑技艺相互贯通。在论及建筑起源的各种文献中，皆可见若干暗示：这些启悟工匠所建的伟大建筑，乃依据取自星座的几何图式而成。是故，一座神殿可能对应飞马座之布局；一所审判厅或取法天秤座之形态。戴奥尼索斯会众更发展出一套特殊密码，使其能在黑暗中彼此通讯；其行会标记与术语，亦多取自建筑元素。

这些戴奥尼索斯工匠虽因其哲学立场被斥为异教徒，却几乎普遍受雇兴建早期基督教修院与主教座堂。直到今日，这些伟大匠师刻下的独特标记与符号，仍留在石面之上。旧世界大教堂立面的华美雕饰中，圆规、角尺、直尺、木槌与成套建筑工具常巧妙融入壁面装潢，甚至被安置于高龛内圣徒与先知雕像的手中。巴黎圣母院古旧门扉中曾藏一大奥秘；惜此门已毁于法国大革命。其雕刻富含玫瑰十字与共济会徽记；据研究其浮雕的炼金术士所存记录，金属转化的秘密工序，便隐藏在那些怪诞却极具深意的图像之中。

近代共济会支部所设的棋盘地面，原是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古老的绘图板；近代组织虽已不限于工匠行会，却仍在其象征中保存著古代社团的形上学教义，且大抵渊源于此。欲探究共济会象征起源、追溯其历代发展者，或可于查尔斯・W・赫克索恩的下述文字中觅得有用线索：

「然试想，共济会犹如一树，其根蔓延于许多殊异土壤之中，其果实内必存诸般痕迹；其言语与仪式，自然保留了其演变途经各宗派与制度的许多痕迹。于共济会内，我们得见印度、埃及、犹太与基督教之观念，以及由这些传统而来的术语与象征。」（见《古今万国秘会考》）

罗马建筑师行会无疑隶属更宏大的爱奥尼亚组织，其运作与架构实则承袭自古制。据推测，戴奥尼索斯会众曾深刻影响伊斯兰文化初期，其部分象征甚至潜入了苏非苦修者的秘仪。此会一度自称「所罗门之子」；其核心符号之一是所罗门印记，即两枚交错的三角，常见於穆罕默德清真寺的显眼处。连圣殿骑士团这等饱受猜疑的团体，也被指出曾接触这些戴奥尼索斯匠人，并将诸多符号与信条引入中世纪欧洲。然而，真正受惠最深的当属共济会；它不仅继承了大量与建筑相关的符号仪轨，更从这些古老显赫的工匠手中，接过了「未竟的文明之殿」的遗业。这座宏大而无形巨构，自其兄弟会创立以来，由历代入门建造者不断营筑，虽几经倾颓又屡屡重建，其根基却从未动摇；此乃真正的永恒之屋，摩利亚山巅的圣殿，只是其短暂的象征。

除了实务面向，戴奥尼索斯建筑师团另有一套思辨哲学的密码。他们将人类社会视作一块石坯，刚从自然元素采石场中凿出，粗粝而未经修整。这块粗石，正是巧匠们真正施作的对象；他们打磨、方正，以精妙雕工将其化为美的奇迹。神秘学家以冥想令灵魂超脱物质束缚，哲学家在思想深邃处觅得至乐；而这些大师工匠则学习以与宇宙旋动之力相同的节奏挥锤，从而自生死之轮中解脱。他们以「伟大建筑师」与「大师工匠」之形象崇敬神，祂不断从空间原野凿出粗石，并将其规整成一个个宇宙。戴奥尼索斯会众深信：建设是灵魂至高的表达；他们使自身契合于周遭持续可见的自然创造过程，并相信如此成为自然创造力的一部分，便能达于不朽。

所罗门：宇宙智慧的人格化

「所罗门」一名可析为三音节：SOL－OM－ON，分则象征光、荣耀与真理，合则兼备。因此，所罗门圣殿首先是「永恒光耀之屋」；其在尘世的象征，便是摩利亚山巅的石构殿堂。依秘仪教导，所罗门圣殿有三座，恰如存在三位总大师、三位见证者，与变容的三重帐幕。第一座殿是宇宙巨厦，太阳（SOL）高踞其内的金色宝座。黄道十二星座如同协作的工匠，环绕这光辉之主。星辰、日、月三道光芒，照亮这座宇宙圣殿。神圣君王（SOLomon）在行星、卫星与小行星扈从的簇拥下，威仪庄严行经空间长路；其荣耀，世间无任何君主可及。若说希兰代表太阳活跃的物质之光，所罗门则象征其不可见却全能的灵性与智性光辉。

第二座象征圣殿是人体，依宇宙巨厦形貌而成的微缩之殿。使徒保罗曾问：「岂不知你们是神的殿，神的灵住在你们里头么？」石殿中的共济会只是思辨的；唯有人体这活殿之中的共济会，方是实作的。第三座象征圣殿是「灵魂之殿」；此乃一座无形建筑，若能理解其义，正是共济会至高的秘义。此不可触之殿的玄机，隐藏在圣保罗所述的灵魂之身（或喻婚筵礼服）、以色列大祭司的荣耀袍服、佛教僧侣的黄裳，以及阿尔伯特・派克在《象征哲学》中提及的蓝金长袍等寓言之下。灵魂乃由一种不可见的火性基质组成，乃一种燃烧的金属，经大师工匠希兰・阿比夫之手，浇注入陶土模具（即肉身），被称为铜海。人类灵魂之殿由三位大师级会员筑造，他们化身为智慧、爱与服务；唯有依生命法则建成，神之灵方会居住于其中的圣所。「灵魂之殿」才是真正的永恒之屋；凡能将其建立或铸成者，才是真正的大师工匠！诸位博识的共济会作者早已悟得，所罗门圣殿实乃宇宙圣殿的微缩显现。亚瑟・爱德华・韦特于《共济会新百科全书》中写道：「它具备大宇宙性质，因此圣殿是宇宙的象征，是诸显现的原型。」

所罗门，乃宇宙光照之灵，包含心智、灵性、道德与肉体之光，人格化为人间君王。虽确有同名伟大统治者或曾建造圣殿，但若仅从历史角度解读此故事，便永不能清除覆盖秘密拱室的瓦砾。所谓瓦砾，即后来掺入的表层象征、寓言与诸等级，原不属于原初的共济会秘仪。论及共济会秘钥的真正失传，阿尔伯特・派克曾写道：

「如今已无人『从卡巴翁高处，行至耶布斯人鄂南的禾场』；也无人曾见『身披蓝金之袍的师尊』；学徒与工匠也不各在其柱前领取工资；大师的工具不再是绘图板，工作时亦不用『粉笔、木炭与陶器』；学徒升为工匠，也不再由矩尺进至圆规；因这些短语的象征意义，早已湮没。」

依古代拉比所言，所罗门实为秘仪学派的入门者；他所建圣殿本是一座启悟之殿，蕴藏大量异教哲学与阳物象征。石榴、棕榈柱头、门前双柱、巴比伦基路伯，乃至房室与帷幔的布局，皆显示此殿仿照埃及与亚特兰提斯圣所而筑。艾萨克・迈尔在《卡巴拉》中如此观察：

「罗马的伪克莱门曾写：『神造人，分男女。男者是基督；女者是教会。』卡巴拉学者称圣灵为母，称以色列会众为女。所罗门在圣殿墙上镌刻男女原理之形，以暗示此奥秘；据说，基路伯之像即属此类。然而这并非出于《妥拉》的明文。男性原则象征上者、赋形者或创造者、积极者；女性原则象征下者、被动者、消极者，即由前者所塑成。」

大陆亚特兰提斯沉没后，共济会传至北非与小亚细亚；当时尚无今名，仅泛称「太阳与火之崇拜」。基督教成为世界至强宗教时，古代秘仪未曾止息。伟大的潘神并未死去！共济会即其存续明证。前基督教秘仪不过采纳新信仰之象征，凭其徽记与寓言延续同一真理；此真理自太初即为智者所持。因此，基督教符号的真正诠释，深藏于异教哲学之中。若无埃及、婆罗门与波斯祭司长所持的神秘钥匙，智慧之门无从开启。故当怀敬畏之心思索圣殿与建造者的崇高寓言，并领悟字面解释之下，实隐藏一项王家秘密。

依《塔木德》传说，所罗门深谙卡巴拉奥秘。他亦是炼金术士与招魂者，能御众魔；他自诸魔与不可见世界居民处，习得大量智慧。S・L・麦格雷戈・马瑟斯译注《所罗门王之钥》时坦言，所罗门王极可能是完全意义上的魔法师。该书据称记载所罗门所搜集、并用以召唤灵体的魔法秘术，且依弗兰克・C・希金斯之见，其中多有可与共济会入会仪式相互参照之处。麦格雷戈・马瑟斯断言：「我看不出有何理由，怀疑《钥匙》出自所罗门王的传统说法；犹太史家约瑟夫斯等人，曾专述归于此君主的魔法著作；诸多东方传统亦确认此点，其法术在《天方夜谭》中亦屡见提及。」

关于所罗门的超自然力量，约瑟夫斯于《犹太古史》第八卷中写道：

「神将颖悟与宏伟智慧赐予所罗门，使他超越古人，甚至不逊于据称悟性冠绝群伦的埃及人；神亦使他习得驱逐恶魔之术，此乃有益于人、可疗疾恙之学。他又撰写咒语，能缓解病痛。他留下驱魔之法，以此逐退恶魔，令其永不复返；此法疗效至今犹巨。」

中世纪炼金术士坚信，所罗门王通晓炼金术秘密工序，能凭此增殖金属。巴克斯通博士写道，宇宙之灵（希兰）曾助所罗门王建造圣殿，因所罗门深知炼金术智慧，懂得驾驭此无形精质，使之为己效力，遂令不可见宇宙供应大量金银，而世人多以为那些金银乃以自然之法开采所得。

伊斯兰信仰的奥秘，如今由德尔维希守护；这些人舍弃世俗，经受一千零一日的诱惑试炼。伟大的波斯苏非诗人暨哲人贾拉鲁丁，相传创立了梅夫拉维教团，即「旋转的德尔维希」；其舞动看似象征天体运行，内里则形成一种节奏，用以激发舞者体内灵性意识的中心。

「依神秘教规，世上常有若干圣者，得以与神亲密相通。其中，同代人中居于最高位者，称为其时代的『轴』（Qūtb）或『极柱』。……轴之下有两位圣者，称『忠信者』，分居其右与左。其下乃四位『中介者』；再下依次为五位『光』与七位『至善者』。下一阶由四十位『隐者』填补，亦称『殉道者』。当一位轴离世，便由居其右的忠信者继承。……这些圣人亦合称『灵魂之主』与『指导者』，受托掌管人类灵性上的至高权柄，远超世俗统治者的权威。」（见 L・M・J・加内特《土耳其的神秘主义与魔法》。）

「轴」是一位神秘人物，隐而不显，混迹人群而不为人知；据传，他最喜端坐于克尔白圣殿屋顶。J・P・布朗在《苦行僧》中，曾描述这些「大师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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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宙之奥秘依切萨里亚诺版《维特鲁威》重绘此图描绘柏拉图那神秘的「话语」，早在世界奠基以前，它已降入空间，受十字之限。《典律》的匿名作者写道：「柏拉图所谓的『逻各斯』或世界灵魂、希腊的赫尔墨斯，以及基督教诺斯底派所谓的基督，皆相当于希伯来的亚当・卡德蒙，也就是卡巴拉三元中的第二位格。希波吕托斯所述的库勒涅赫尔墨斯，与切萨里亚诺版《维特鲁威》中的小人形极为相似，故可视为同一象征。」因其发际缠绕葡萄叶，遂联想至酒神戴奥尼索斯，此作者断言：「此处清楚可见希腊宇宙神祇的一种奇特遗存；它虽被中古拙劣画工临摹得变了形，却仍忠实保存，终究可辨。」类似图形亦见于阿格里帕《隐秘哲学》。然而，如同切萨里亚诺的图解，其所附诠释之钥也极不充分。阿格里帕指出，人既然是小宇宙的范型，便在自身之中包含一切数、尺度、重量、运动与元素。共济会的秘密教义，如同戴奥尼索斯建筑师的教义般，主要以哲学方式衡量小宇宙各部及其比例；借由所得的知识，实现其工艺的最高志向：造就圆满之人。

共济会的无价遗产

共济会的至圣所，饰以千古灵知的珍宝；其仪式中，回响著先知与圣哲受神启示的言语。一百种宗教将智慧之礼献此祭坛；无数艺术与科学，也为其象征体系添入资粮。共济会是一所世界性大学，向所有愿聆听者教授灵魂的博雅之学。其讲席皆为求知之所，其柱石支撑普世教育的拱门。其绘图板上镌刻著历代永恒真理；凡能领会其神圣深义者，皆已明白：在人类理性初生以来，万民所追寻、久已失落的奥秘，正隐藏于共济会秘仪之中。

共济会的哲学力量蕴于其象征，这是它从古代秘仪学校继承的无价遗产。阿尔伯特・派克在致罗伯特・弗里克・古尔德的信中写道：

「它在我智性视野中渐次成形，成为某种更壮阔、更威严、庄严神秘而宏伟之物。它在我看来，宛如孤寂中的金字塔；在尚未发现的密室里，或藏有埃及人久已失落于世的神圣典籍，静候照亮后世；又似半埋沙漠的狮身人面像。在其象征体系中，共济会比世上任何现存宗教更为古老，且同胞情谊的精神正是其本质。它保存琐罗亚斯德所传授的符号与教义，渊源却更久远；这景象既崇高又可悲：祖先的古老信仰，向世人展示昔日如此深富意义的象征，却沉默而徒然地寻求能诠释者。于是我终于明白，共济会真正的伟大与尊严，在于它持守这些及其他符号；象征学正是其灵魂。」

底比斯与卡纳克的神殿，如今只剩庄严的残石，受时间摧残，然而埃及哲学之灵仍凯旋穿越世纪。古代婆罗门凿岩而成的圣所，如今荒废，雕刻化为尘土，然而吠陀智慧依然存续。神谕已寂，秘仪之殿仅余列列幽灵般的石柱，然而希腊的灵性荣光仍以不减辉芒照耀。琐罗亚斯德、赫尔墨斯、毕达哥拉斯、柏拉图与亚里斯多德，在一个曾为其智性天才所震撼的世界里，已化作朦胧记忆；然而在共济会的神秘圣殿中，这些神人凭其言语与符号再度苏活。候选者经历入门时，便觉自己仿佛面对著这些远古的启悟圣师。

神秘基督教

拿撒勒的耶稣生平真相，从未在正典福音书或次经中完全显露；即使在尼西亚前教父的若干注释中，也只留下零星暗示。关乎祂身分与使命的实情，乃是无价的奥秘，据说至今仍藏于「兄弟会之殿」的地下秘室。圣殿骑士团中，少数曾受启于德鲁兹派、拿撒勒派、艾赛尼派、约翰派等教团者，曾听闻此奇异故事的一鳞半爪；而这些教团至今仍居于圣地偏远难至的堡垒，守护其秘密。圣殿骑士团对早期基督教史的认知，无疑招致迫害，终至覆灭。早期教父著作中的矛盾不但无法调和，更明白显示：即便在基督之后最初五个世纪，这些博学之士的著述所依据者，也不过是民间传说与耳闻之言。对轻信之人而言，万事皆可为真，也就没有任何疑难。然而，凡求事实而不为情绪所驱者，便不得不面对诸多疑窦。以下便是一个典型例子：

通俗观念认为，耶稣于三十三岁，即受洗后传道的第三年，被钉于十字架。约西元 180 年，里昂主教圣爱任纽——尼西亚前最杰出的神学家之一——撰写《反异端》，抨击诺斯底主义教义。书中，爱任纽凭使徒的权威，断言耶稣活至老年。引文如下：「然而，他们为了支持这句经文『宣告主悦纳之年』的错误解读，便主张：基督只传道一年，并在第十二个月受难。〔如此说时〕却不知正是自损其说：不但抹杀了祂全部事工，也剥夺了祂最必要、最尊贵的成熟年岁；正是在那段年岁中，祂以教师之身超越众人。祂若未曾教导，又怎会有门徒？若未臻师长之龄，又何能教导？因祂受洗之时，未满三十，而是约三十岁始（路加记其年岁如此：『耶稣受洗时，年约三十』）；而（据这些人言）祂自受洗起仅传道一年。祂于三十岁受难，实则尚在青年，远未达更高之龄。今者，人生首阶段涵三十年，延至四十，此乃共识；然自四十至五十，人始入老境，我主履职为师时正居此龄，福音书与诸长老皆可为证；那些在亚细亚与门徒约翰熟识者，确言约翰曾传此讯予他们。约翰居留彼处，直至图拉真时代。有的人更不只见约翰，亦见其他使徒，亲闻同一说法，且为此陈述作证。我等当信谁？是这些人，抑或托勒迈乌斯？后者未尝亲见使徒，梦中亦未沾丝毫使徒气息。」

高弗雷・希金斯评论此段时指出，幸而这段文字未落入销毁者的毒手；那些人曾企图抹去一切此类陈述，以求福音叙事彼此一致。他又说，即便在第二世纪，十字架教义在基督徒之间亦是争执焦点。他说：「爱任纽之证不可动摇。无论依健全批判的原则，或依可能性之理，此说皆无可驳斥。」

尚须注意，爱任纽作此陈述，是为反驳当时流行的另一说法，即耶稣传道仅持续一年。在所有早期教父中，爱任纽著述时，距圣约翰福音作者之死不过八十年，理当握有相当确凿的资讯。若使徒亲言耶稣以肉身活至高寿，何以神秘数字三十三又被选作其生命长度的象征？耶稣生平事迹是否曾被刻意更动，使其行迹更贴合先前诸多救世神所立的模式？这些类比早已被人注意，并用作劝化希腊人与罗马人的凭借；二世纪另一位权威游斯丁・殉道者的著作，即可为证。他在《护教书》中对异教徒说：

「我们亦言，神的首生者『话语』，并非由交合而生；我们的教师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死而复活、升天，我等所陈，与你们对尊为朱庇特之子的诸神信念，并无不同。……若我等主张，神以特殊方式生出『话语』，不同于寻常生育，这对尔等不应为奇事；你们也称墨丘利为神的使者之言。有人或许反对祂曾被钉十字架，但这与你们称颂的朱庇特诸子相当，同样受过我们方才列举的苦难。」

由此可见，基督教会最早的传教士，颇愿承认自身信仰与异教信仰的相似。后世继承者反而不如他们。

为求准确记述耶稣生平，并解决由此产生的若干问题，有论者提出：当时叙利亚或有两名宗教导师皆名耶稣、耶书亚或约书亚，乃至更多，而这些人的生平可能在福音故事中混淆。共济会作者伯纳德・H・斯普林格特在《叙利亚与黎巴嫩的秘密教派》中，引述一部早期书籍；因该书涉及某教派仪式，他不得透露其名。引文末段与本论题相关：

「耶和华使艾赛尼派之后裔，于圣洁与爱中繁盛数代。其后，天使长依上帝之命而来，为耶和华之声兴起一名继承者。再经四代，又一名继承者降生，名为约书亚；他是约瑟与玛拉之子，父母皆虔诚敬拜耶和华，除与艾赛尼派往来外，与众人皆保持距离。此约书亚在拿撒勒重立耶和华，复兴诸多失落仪轨。三十六岁时，他在耶路撒冷被乱石击毙……」

近一世纪已有数部著作问世，试图补充福音书中耶稣生平与传道记载之不足。有些叙事自称根据新近发现的早期手稿；另一些则宣称源于直接的灵性启示。这些著作良莠不齐，有的颇具可信度，有的则荒诞难信。一直有传闻指出，耶稣曾游学希腊与印度，甚至有人发现，第一世纪印度铸有一枚纪念祂的钱币。据悉，西藏保存著早期基督教的文献；锡兰一座佛教寺院的僧侣，至今仍保存一份记录，显示耶稣曾与他们同住，并熟谙其哲学。

早期基督教虽处处可见东方影响的痕迹，近代教会却拒绝探讨此一议题。若有朝一日确证，耶稣曾受希腊或亚洲异教秘仪的启悟，对较保守的基督徒而言，势必造成巨大震撼。若耶稣如教会庄严会议所宣称，是神的化身，那么《新约》为何又称祂为「蒙神按麦基洗德的等次，称为大祭司」？「按……等次」一词暗示耶稣隶属于某个体系或阶级，其中必有其他人，地位与祂相等，甚至更高。倘若「麦基洗德等次」是指世俗政权出现以前，各民族中的神圣祭司统治者，那么圣保罗此言便另有深意。它暗示耶稣要么属于这些「蒙选哲人」之列，要么便是在尝试恢复他们的治理制度。须记得，麦基洗德也曾行过与耶稣最后晚餐相同的仪式：饮酒与擘饼。

乔治・费伯声称耶稣原名为耶书亚・哈玛西亚。高弗雷・希金斯则在《米德拉什・传道书》与《偶像崇拜论》这两部早期犹太经文注释中，发现两条记载，指出约瑟家族的姓氏是潘特尔；因为两书都记录了有人「奉潘特尔之子耶稣之名」获得医治。潘特尔之名意为「豹」，将耶稣与酒神巴克斯直接联系起来；巴克斯由豹哺育，有时被描绘为骑豹或乘豹车的形象。豹皮在若干埃及入门仪式中亦属圣物。IHS 这一圣名缩写，今被解读为「耶稣，人类救主」，是基督教与巴克斯仪式之间的直接连结。IHS 源于希腊文 ΥΗΣ；其数值（608）象征太阳，并构成巴克斯的神圣隐名。（参见希金斯《凯尔特德鲁伊》。）于是问题浮现：早期罗马基督教，是否因与巴克斯崇拜有诸多相似之处，而与之混淆？若能证实这一点，《新约》中许多至今难解的谜题，或将迎刃而解。

耶稣最初或许以寓言阐述宇宙的运行，这些描述后来却与其人生混为一谈。克里斯托斯（Χριστός）代表古代万民所崇敬的太阳力量，此点无可争辩。若耶稣以克里斯托斯之名与人格，揭示这股太阳力量的本质与目的，从而为这抽象力量赋予一位神人的形象，也只是追随历代大师已立下的先例。这位神人被赋予神的一切特质，正说明人人内在皆潜藏神性。凡人唯有与此神圣真我合一，方能成神。与不朽真我结合，即是不朽；因此，寻得真我者便是「得救」。这位克里斯托斯，即人内在的神圣之人，才是人真正的救赎希望，是抽象神性与凡人之间活的中介。正如阿提斯、阿多尼斯、巴克斯与俄耳甫斯，原本都是受启悟之人，后来却与自己所创造、用以象征此神圣力量的人格形象混为一谈；耶稣也同样与克里斯托斯这位神人混为一谈，而他所宣扬的，正是这位神人的奇迹。既然克里斯托斯是囚于万物之中的神人，入门者的首要使命，便是从自身内部释放或「复活」这永恒者。凡与其克里斯托斯重归合一者，遂称为「基督之人」，亦即「受膏之人」。

异教哲思中最深邃的教义之一，论及那位普世的救世神：祂以其本性，将重生者的灵魂提升至天界。此观念无疑启发了归于耶稣的那句话：「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非经由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早期基督教作者为了将耶稣与其克里斯托斯糅合为单一人物，拼凑出一套教义；若要重寻基督教真义，便须将此教义拆解，还原其最初构成。在福音叙事中，克里斯托斯代表圆满之人；祂历经以三十三年象征的「世界奥秘」各阶段后，升入天界，与永恒之父重聚。如今流传的耶稣故事，正如希兰・阿比夫的共济会传说，属于早期基督教与异教秘仪的秘密入门仪式。

于基督纪元前数世纪，异教秘仪的奥义逐渐流入凡俗之手。在比较宗教学者看来，有一小群忠诚的哲人与神秘家，收集这些秘密，重新披上象征外衣，并以「神秘基督教」之名保存了数世纪。艾赛尼派普遍被视为此知识的守护者，也是耶稣的启悟大师。若果真如此，耶稣无疑曾在麦基洗德圣殿受启；六百年前，毕达哥拉斯也曾在此学习。

艾赛尼派是早期叙利亚诸派中最显赫的一支，由虔诚男女组成，过著苦修生活：白日从事简朴劳作，夜晚专心祈祷。伟大的犹太史家约瑟夫斯对他们赞誉有加。他说：「他们教导灵魂不朽，并认为义行的赏报值得竭力追求。」他又补充：「他们的生活方式优于常人，且全心投入农事。」艾赛尼之名据说源自古叙利亚语，意为「医者」；这些慈悲之人以疗愈心智、灵魂、身体之疾为其天职。依爱德华・舒雷所述，他们有两处主要据点，一在埃及的莫里斯湖畔，一在巴勒斯坦死海附近的隐基底。有学者将艾赛尼派溯源至先知撒母耳的学派，但多数认为其起源于埃及或东方。其祈祷、冥想与禁欲之法，与远东圣者并无二致。加入艾赛尼派团体须经一年试炼。此秘仪学校如许多同类组织，设有三个阶次；仅极少候选者能全数通过。艾赛尼派又分为两支团体，一为独身者，一为已婚成员。

艾赛尼派从不经商，亦不涉足城市商贸；他们以农耕、牧羊取毛，以及制陶、木工等手艺维生。在《福音书》与《次经》中，耶稣之父约瑟既被称作木匠，亦被称为陶匠。在《多马福音》与《伪马太福音》里，据描述，幼年耶稣以泥土塑成麻雀；他击掌之时，麻雀便获生命飞去。艾赛尼派被视为犹太人中较有学养的一群；亦有记载指出，他们曾被选为驻叙利亚罗马军官子弟的教师。因其成员多为工匠，此团体被视为近代共济会的先驱之一。艾赛尼派的符号包含若干建筑工具；他们秘密建造一座灵性与哲学的圣殿，作为活神的居所。

艾赛尼派信奉流溢之说，如同诺斯底派。其主要目标之一，是运用其教团历代守护的灵性秘钥，重新诠释摩西律法。由此推知，艾赛尼派实为卡巴拉学者；他们与叙利亚当时诸宗派一样，期盼著旧约所预言的弥赛亚降临。耶稣的父母约瑟与马利亚，据传皆属艾赛尼团体。约瑟较马利亚年长甚多。依《雅各第一福音》所载，他本是鳏夫，已有成年儿子；而在《伪马太福音》中，他称马利亚为「年纪比我孙辈还小的孩子」。马利亚幼年即已奉献于主；若干《次经》详述她童年早期的神迹。她十二岁时，祭司们商议这位献身于主的少女将何去何从。当时犹太大祭司佩著胸牌，进入至圣所，忽有天使显现，说道：「撒迦利亚，你去召集百姓中的鳏夫，令他们各执一杖；主向谁显出征兆，那人便是她的丈夫。」约瑟走在鳏夫之首，前去迎见祭司；他收集其余众人的杖，交由祭司保管。约瑟的杖只有他人一半长，祭司归还众人之杖时，并未留意他的杖，竟将它遗留在至圣所中。其余鳏夫皆领回己杖后，祭司等候天显异象，却杳无踪迹。约瑟因年迈，并未索回己杖，自认绝无中选之可能。然而天使再度向大祭司显现，命他归还那根被遗忘的短杖。大祭司将杖递与约瑟时，一只白鸽忽自杖端飞起，栖落于此老木匠头上；这孩子便托付给了他。

《东方圣典与早期文学》编者提醒读者：在新约诸多次经中，尤其那部托名「多疑者」多马、现存最早希腊抄本约属西元 200 年的作品，在描述耶稣童年时，笔调极不寻常：「此孩童基督几乎被描绘成小恶魔，诅咒并摧毁一切触怒他的人。」此类次经旨在唤起读者恐惧战栗，在中世纪广为流传，因其精神与当时基督教迫害之风气全然吻合。《多马福音》如同许多其他早期圣书，伪造之目的有二：其一，在神迹叙事上压倒异教；其二，令不信者「敬畏上主」。这类著作自无事实根基。基督教的「神迹」曾是其资产，今已成最大负债。在轻信的年代里，添入超自然事迹以震慑无知者；在本世纪，却只令明理之人疏远。

《尼哥底母希腊福音》宣称：耶稣被带到彼拉多面前时，罗马卫兵所持旗帜低垂向祂致敬，士兵竭力阻止也无效。《彼拉多书信》则记载，凯撒因彼拉多处死义人而震怒，下令斩其首级。彼拉多祈求宽恕之际，主遣天使来访，安慰这位罗马总督，并应许全基督教世界将铭记其名；待基督再临审判万民时，彼拉多将作为见证立于祂面前。

上述故事，正是数世纪以来附著于基督教本体上的层层积垢。民众自诩为这些传说的守护者与承袭者，并强烈反对清除这信仰表层的虚饰。民间传统虽常蕴含若干真理成分，却往往已被扭曲至面目全非。故而故事或许大体为真，细节却已谬误难救。真理如美，不加雕饰时最显庄严。荒诞传说如雾，遮蔽了基督信仰的真根基，然少数明眼者仍可依稀看见一套伟大而高贵的教义，由一位伟大而高贵的灵魂传予世间。约瑟与玛利亚，两位虔敬圣洁的灵魂，献身事奉神，盼望弥赛亚临世以扶助以色列。他们遵从艾赛尼派大祭司之命，为一伟大灵魂的降临预备躯体。于是耶稣由无玷受孕而生。所谓「无玷」，意为洁净，而非超自然。

耶稣由艾赛尼派养育教导，后又获准进入其最深奥的秘仪。一如所有伟大启悟者，祂必须东行求道；祂生命中的静默岁月，正是在熟习那日后授予世间的秘传教诲。祂在完成教团苦修实践后，达至基督化之境。在与自身灵性本源重新合一后，祂便奉那位「自世界奠基以前即被钉十字架者」之名，召集门徒与使徒，传授那已部分于以色列失传的秘密教导。祂后来的命运无人确知，但极可能也遭受迫害；凡试图重建其时代伦理、哲学或宗教体系者，往往皆难免此命。

耶稣以比喻对众人说话；对门徒也说比喻，只是境界更高，更见哲理。伏尔泰曾言，柏拉图理当由教会封圣；他是首位阐释克里斯托斯之秘的人，对此根本教义的贡献无人能及。耶稣向门徒揭示：下界受一位伟大灵性存在主宰；该存在依照永恒之父的旨意塑造下界。这位大天使的心智，既是世界的心智，也是世俗的心智。为了让人免于世俗的死亡，永恒之父将祂诸般权能中最古老、最尊贵者送入了创造界，即神圣心智。这神圣心智献身为活祭，被擘开而为世界所食。祂在一场秘密而神圣的晚餐中，将自己的灵与身赐予十二类理性造物，神圣心智遂成为众生的一部分。人因此能以这力量为桥，渡向不朽。凡将灵魂提升至神圣心智并侍奉祂者，便是义人；达此义境，便使神圣心智解脱，重归荣耀的神圣源头。耶稣传授这知识时，门徒彼此说道：「看，祂自己便是这心智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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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骑士团的大圣乔治徽章与项圈出自阿什莫尔《嘉德骑士团》嘉德骑士团极可能是由爱德华三世仿亚瑟王圆桌骑士团而设立；该组织在坎布兰战役后，已无可挽回地瓦解。流传一说，认为索尔兹伯里伯爵夫人的吊袜带，是嘉德勋章创立的由来；此说并不可靠。嘉德勋章箴言为：「心怀邪念者蒙羞。」圣乔治被奉为此团守护圣人，象征著人高等本性战胜低等本性的龙。虽说圣乔治据称活于三世纪，但他很可能是自异教神话借来的人物。

亚瑟王传说群与圣杯传说

据传，克里斯托斯（灵性法则）的身躯由两人保管，而福音书仅略微提及。这二人是尼哥底母与亚利马太的约瑟；二人皆虔诚，虽并非克里斯托斯的门徒或使徒，却被选为其圣骸的守护者。亚利马太的约瑟是入门弟兄之一；亚瑟・爱德华・韦特于《共济会新百科全书》中称他为「基督教世界首位主教」。正如教廷现世的可见权力，据说由圣彼得奠立；而信仰的灵性（或不可见）本体，则经由亚利马太的约瑟所传使徒承继，托付给「圣杯秘密教会」。而那永恒盟约的象征——长流之杯与淌血之矛——原本即交由约瑟守护。

据说亚利马太的约瑟遵圣腓力之命，携带圣物，历经艰难抵达不列颠。他于此获地建教堂，成立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约瑟将杖插入土中，杖生根，成为奇迹圣棘，每年开花两次，今称格拉斯顿伯里圣棘。亚利马太的约瑟命运终局无人知晓。有人信他如以诺般被接走；另有人称他葬于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历来屡有人寻觅圣杯，相信它藏在这古修道院下方一座地穴中。近来发现的格拉斯顿伯里圣杯，虔信者以为即原始圣杯；然而在严谨研究者看来，难以接受其为真。除了作为遗物本身的价值外，其实无法证明什么，如同著名的安提阿圣杯；因即便在一千八百年前，世人对基督教秘仪的知识也不比今日更多。

圣杯神话的起源，如这场宏大传奇中的几乎一切元素，皆奇异而难以追索。英伦群岛民俗中多有魔法釜、锅、杯与饮角的记述，足以为其奠基。最早的圣杯传说将此杯描写为真正的丰饶角。其内之物取之不竭，饮用者永不饥渴。一则记述说，无论人病得多重，只要看见此杯，八日内便不会死。若干权威相信圣杯延续了阿多尼斯与阿提斯仪式中的圣杯。一些古代秘仪皆用圣餐杯或圣爵；巴克斯神也常以花瓶、杯或瓮的形象象征。在自然崇拜中，永流圣杯表示丰饶收获，维持人的生命；如同墨丘利的无底水壶，乃取之不尽的自然源泉。依现有证据，若将圣杯象征视为纯粹源自基督教，实属谬误。

亚瑟王传说中，魔法师梅林是最神秘的人物。有传说称，当耶稣降世欲解救世人脱离邪恶时，仇敌决意派出一名敌基督，破坏祂的工作。于是，魔鬼化作可怖巨龙，笼罩一名年轻女子；她为逃避毁灭家族的邪恶，已躲入圣所。梅林诞生于她腹中，既有母亲人性，亦承袭魔父之力。但他未投身黑暗，反而皈依真光，仅留父亲赋予的两项异能：预言与行奇迹。梅林这「地狱之子」的故事实乃寓言，他是蛇或龙的「哲学之子」；凡秘仪入门者皆可称此名，认自然为必朽母亲，视蛇或龙所显智慧为不朽父亲。将龙蛇等同邪恶，源于误解《创世记》前几章。

亚瑟幼时受梅林照护，少年时由其传授秘密教义，并可能获准进入自然魔法最深层的奥秘。在梅林相助下，亚瑟成不列颠首席将领，后世竟将此尊位与王权混淆。亚瑟自布兰斯托克铁砧拔剑，确立了神圣领导权后，梅林又助他从湖之女士取得王者之剑。建立圆桌后，梅林功成身退，倏然消失：一说他化入空中，至今仍如幽影般存在，能随意与凡人沟通；另说他自行退入一座巨大的石室，并从内部将其封闭。

许多与查理曼有关的传说，后来附会于亚瑟；亚瑟最著名的事迹，是在温彻斯特创圆桌骑士团。关于圆桌仪式与入门礼的可靠记载已佚。有故事谓圆桌可伸缩，能容十五人亦能容一千五百。常见记述则定骑士人数为十二或二十四。十二象征黄道十二星座，亦表耶稣使徒。骑士姓名与纹章绘于座椅。若有二十四位骑士入席，则每一星座分为明暗两半，以示星座昼夜相位。黄道每一星座每日上升两小时，故二十四骑士代表二十四小时、《启示录》中宝座前二十四长老，及波斯二十四神祇，各掌一日的时段。圆桌中央的玫瑰，象征主耶稣基督的受难；祂从死者中「复起」（rose），因此玫瑰也象征复活。另有一张神秘空席，称「危座」，惟寻获圣杯者得坐。

亚瑟其人，可见宇宙神话反复再现的新貌。不列颠王子象征太阳，骑士象征黄道，其光剑或为日光，用以斩黑暗之龙；或为地轴。圆桌是宇宙，「危座」是完人之座。就世俗意义而言，亚瑟是一个秘密的基督教—共济会哲学兄弟会的总大师，其成员自称「骑士」。亚瑟得此高位，因他已从卑金属之铁砧（其低等本性）拔出宝剑（灵）。一如常例，史实的亚瑟渐与其教团寓言神话相混，至今难分。亚瑟战死于坎布兰后，秘仪终止；就秘传意义而言，他被黑舟载走，如丁尼生在《亚瑟之死》所描绘。伟大的王者之剑亦被掷回永恒之水中，象征宇宙显现之日终结时，宇宙黑夜的降临。历史上的亚瑟，其遗骸或许葬于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此处与圣杯及亚瑟传说秘仪渊源深厚。

中世纪玫瑰十字会员必握有亚瑟传说与圣杯秘密；其象征多融入该会。圣杯传说虽是基督奥秘最明显的钥匙，却最被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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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王圆桌出自詹宁斯《玫瑰十字会士：其仪式与奥秘》传说亚瑟十五岁时，于公元 516 年加冕，成为不列颠国王。他即位不久，便在温莎创立圆桌骑士团。此后，骑士每年在卡利恩、温彻斯特或卡美洛聚会，庆祝五旬节。欧洲各处的勇武豪杰慕名而来，渴望加入这支英国骑士贵族的行列。入团须有高贵的品德与武勇；凡具备这些特质者，皆可获邀进入亚瑟王的卡美洛宫廷。亚瑟王集结了全欧洲最英勇高贵的骑士后，再从中遴选二十四位胆识与正直出类拔萃者，组成圆桌之圈。据说，这些骑士个个位高权重，无人能凌驾他人；因此，当他们聚首庆祝周年时，必须围坐圆桌，使每个席位同等尊荣。圆桌骑士团或许曾有独特的仪式与符号，但相关知识未能流传后世。伊莱亚斯・阿什莫尔在关于嘉德骑士团的著作中，附有一幅双页图版，罗列所有骑士团徽记；唯独预留给圆桌符号的区块一片空白。圆桌象征学之所以失传，主因是亚瑟王在坎布兰战场上英年早逝（公元 542 年），时年四十一岁。他在那场著名的战役中击败死敌莫德雷德，却也赔上性命，更令几乎所有圆桌骑士为护主而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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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波墨，条顿神智学家出自威廉・劳英译《雅各・波墨著作集》雅各・波墨 1575 年生于格尔利茨附近村庄，1624 年卒于西里西亚。他受的教育不多，幼年便跟鞋匠当学徒。后来他成了熟练鞋匠，结婚，育有四子。一日，他照看师傅店铺时，一位神秘陌生人进来；此人虽似身无长物，却显得智慧超凡、气质高贵，且有深厚的灵性修为。陌生人问一双鞋的价钱，年轻的波墨不敢开口，怕师傅不悦。陌生人坚持，波墨终于估了个师傅可能愿收的价。陌生人立刻买下离去。走上街一小段，神秘陌生人停下，朗声喊道：「雅各，雅各，出来。」波墨惊愕，跑出屋外。这奇异男子双眼凝视青年，仿佛闪烁著神圣之光。他握住男孩右手，说道：「雅各，你如今微小，却将变得伟大，成为另一个人，使世人为之惊异。因此要虔诚，敬畏上帝，尊崇祂的圣言。勤读圣经，其中自有安慰与教导。因你必忍受苦难、贫穷与迫害；但要勇敢坚忍，上帝爱你，恩待你。」波墨深受预言感动，追寻真理之心愈烈。最后，他的努力得到回报。七日之久，他处于一种神秘状态，期间不可见世界的奥秘向他揭开。据说雅各・波墨向全人类揭示了炼金术最深秘密。他在家人围绕中去世，最后之言是：「如今我往乐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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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学中的光晕与光轮出自奥兹利《基督教象征手册》异教神祇与基督教圣徒头部周围的金色光晕，既表其沐于太阳荣光，亦示其内在灵性太阳正放射「辉光射线」，以天界华彩环绕。光晕以直线表示者，属太阳；用曲线者，带月亮本性；二者结合时，象征两极和谐。圆形光晕属太阳、属阳性；菱形光晕或鱼胞形则属月亮、属阴性。主教座堂的圆窗与菱形窗亦存此象征。圣徒与殉道者光晕之形、色、饰中，藏一整门科学。获封圣者的头部通常环绕一圈简单金环；圣父与圣子之光轮华丽得多，常饰圣乔治十字、花饰十字或百合十字，且只露三臂。

十字与钉十字架

雅各布斯・德・沃拉金的《黄金传说》中，保存一则引人深思的十字传说：亚当自知大限将至，命子塞特前往伊甸园，向守门天使索取上帝允诺的「慈悲之油」。塞特不知路途，亚当道：「朝东走便是。我们被逐出时，脚印下的草永不生长。」

塞特依言东行，果然寻到入口。天使让他入园。园中有棵巨树，枝干通天，形如十字，立在峭崖边缘，崖下通往地狱。树根之间，他看见兄长该隐被盘绕的枝干囚住。天使不给油，却递来三颗生命之树的种子，或者是知识树的种子。塞特携种归家，亚当大喜，不再恋世。三日后死，依天使吩咐，三颗种子埋入他口中。种子长成三干合一的小树，吸了亚当的血，于是亚当的生命便在树里了。挪亚掘起此树，带进方舟。洪水退后，他把亚当的头骨埋在加略山下，将树栽于黎巴嫩山顶。

摩西在此树中看见异象，即燃烧的荆棘，并从树上砍下魔法杖，用它使石出水。但他第二次击石时未呼唤主，因而不得将圣杖带入应许之地；遂将其插植于摩押山中。大卫多方寻索，终于找到此树。所罗门想用它作圣殿柱子，木匠无论如何裁切，总不合用：不是太长，便是太短。他们厌弃此木，弃在一旁，后来拿来造桥，连接耶路撒冷与四周山地。示巴女王来访所罗门，本该过桥，但她一见此树，拒绝踏上；跪祷之后，脱鞋涉水。所罗门深受感动，命人以金板覆盖此木，置于圣殿门上。它一直留在该处，直到所罗门贪婪的孙子盗走金板，又将此木埋起，以免罪行败露。

树埋之处，立刻涌泉，后来称毕士大。全叙利亚的病人来此求医。池中天使成了树的守护者，多年安然无事。最后，这段木头浮上水面，再度被用作桥梁，横跨加略山与耶路撒冷；耶稣正是踏它前去受钉。加略山上无木，此树遂被锯成两段，作了人子的十字架。十字架立处，正是亚当头骨埋藏之地。后来海伦娜皇后发现此十字架，见其一木之中竟含四种木质，象征四元素；此后，凡获准触摸此架的病人，皆得痊愈。

常人以为十字崇敬仅属基督教，但稍察其在宗教象征的地位，便知不然。早期基督徒竭力掩藏其象征、教义与仪式的异教源头。他们毁灭所居各族的圣书，或令学者无法研究比较哲学，试图抹去基督以前的教义记录。有时，古代作者的著作亦遭人窜改，不利段落被删去，而插入外来文字。约瑟夫斯书中那段据称伪造的耶稣记载，常被举为例证。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失落典藏

基督纪元以前，从古代世界各地搜集而来七十万卷珍籍，藏于亚历山大城专建的馆舍中，包括羊皮、纸草、犊皮、蜡板所书，另有石板、陶板与木板。这宏伟的知识宝库，毁于三场大火。在凯撒纵火焚烧港中舰队后，其幸存的部分，又于约西元 389 年被基督徒依狄奥多西敕令毁去；狄奥多西曾令摧毁塞拉皮斯神殿，即供奉塞拉皮斯、收藏诸卷的建筑。据说这场大火毁去了马可・安东尼赠予克丽奥佩特拉的图书馆；此馆原是为弥补西元前 51 年大火所焚藏书的一部分。

关于此事，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在《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写道：「他们［巴勒斯坦的拉比与智者］说，史书所称被凯撒焚毁、被西元 389 年的基督徒暴民摧残，以及阿拉伯将领阿姆鲁焚烧的卷轴与手稿，并未如世人所信那样全数亡佚。他们所述如下：西元前 51 年，克丽奥佩特拉与其弟狄奥尼修斯・托勒密争位时，正值修缮布鲁基翁，其中藏七十多万卷册，皆以木板与防火羊皮纸装订。最珍贵又无副本的原始手稿，暂存一名图书馆员家中。……凯撒下令焚烧舰队后，数小时才波及港口附近的第一批建筑；而……图书馆员在博物馆的数百名奴隶协助下，成功救出了最珍贵的卷轴。」这些获救的书极可能仍埋藏在埃及或印度；在它们重见天日前，现代世人仍无从得知许多伟大的哲学与神秘真理。古人更清楚理解这些失落环节，亦即异教秘仪如何延续至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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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十字的历史出自贝尔若《圣十字史》（1）亚当教塞特通往伊甸园之路。（2）塞特取三粒生命之树的种子，置于已逝亚当的舌底。（3）示巴女王涉水而过，拒绝踏上圣木。（4）圣木安置在所罗门圣殿门上。（5）基督受钉之十架，木料便取自这株圣树。（6）验证其令死者复苏之力，从另外两具十字架中辨出真十字架。

异教象征学中的十字

汤玛斯・麦考尔・法洛在《大英百科全书》「十字与钉十字架」条中，阐明此符号的古老性。他说：「十字作为宗教象征，早在基督教以前，并在非基督教民族中，已几乎普遍存在；且多半与某种自然崇拜相连。」

十字不仅常见于各民族艺术，对十字的崇敬，更是大部分人类宗教生活的重要一环。十字也是北美、中美及南美印第安人普遍共有的象征。威廉・W・西摩记述：「阿兹特克的雨之女神掌中持十字；托尔特克人声称，其神魁札尔科亚特尔授予他们十字记号与仪轨，故其权杖形似主教牧杖，披袍上遍饰红色十字。」（见《传统、历史与艺术中的十字》。）

日本与中国亦尊崇十字。毕达哥拉斯学派视数字十为至圣，其象征便是 X，亦即十字。中日两国文字，「十」字正是十字形。佛教的生命之轮，由两重十字交叠而成，其八端体现于圣殿骑士团独特的十字样式中，此形制实则深具佛教含义。印度不仅在雕刻绘画中存留十字，更将其融入建筑形式；其众多庙宇皆以十字形为地基，一如基督世界的教堂与主教座堂。

西藏的曼荼罗上，天界呈十字开展，四方各立一尊魔王。孟买港埃勒凡塔岛的古窟中，曾发掘出一枚极古老而珍异的十字。迦勒底、腓尼基、埃及与亚述的艺术里，各类十字皆为常见题材。希腊厄琉息斯秘仪的入门者，受礼时会获赠一枚十字，以炼或绳悬于颈项。对玫瑰十字会员、炼金术士与光照派而言，十字是光的象征，因 L V X 三字母皆源于十字的局部构成。

T 十字

十字可分三种清晰有别的形制。第一种称为 T（更确切地说，是 TAV）。其状酷似现代字母 T，一横置于一竖之上，两臂等长。将一株橡树截断，上段横架于下段，便成此形，此乃德鲁伊神胡的象征。据推测，此符号源于埃及，取形自公牛或公羊（金牛座或白羊座）张开的双角，及其面部的垂直线条。握住其直立底部时，形似木槌或法槌，故亦称「锤形十字」。卡巴拉式共济会传说中，希兰・阿比夫从先祖土八该隐手中接过一柄 T 形锤。在现代共济会仪轨中，则以 T 字尺的形式存在。这似乎是现存最古老的十字形制。

密特拉秘仪的每位入门者，额上皆刻有 T 十字。埃及秘仪中，国王入门时，T 十字会触及其唇。某些美洲印第安秘仪则将它刺青于候选者身上。卡巴拉学者视 T 十字为天界的象征，亦将其与毕达哥拉斯的四元数相联系。赫尔墨斯的双蛇杖，便是由 T 十字演变而来。（见阿尔伯特・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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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十字主吩咐耶路撒冷的百姓，将 T 十字标在额上，如先知以西结所载。有些被控犯罪但宣判无罪者，也获此符号以示释放。

有柄十字

第二种类型，是在 T 十字上方添一圆环，常简化为直立椭圆。古人称之为有柄十字，意即「生命十字」。此乃开启古代秘仪的钥匙，很可能启发了后世圣彼得持金钥开启天门的故事。在埃及秘仪中，候选人高举有柄十字越过头顶，穿越种种真实与虚构的险阻；黑暗诸力在此符号前羞愧退却。读者当记得「凭此记号，汝将得胜」一语。理查・佩恩・奈特曾指出，T 十字近似金星的符号。他说：「此形十字偶见于钱币；塞拉皮斯神殿遗址中亦发掘数枚。狄奥多西皇帝大举毁灭异教建筑时，将该神庙拆毁；当时的基督教古物学者称，这些十字象征来生。」

奥古斯塔斯・勒・普隆容于《玛雅与基切人的神圣秘仪》中，称有柄十字为「尼罗河之钥」与「象征中的象征」，无论是完整形制，或简化为 T 形，皆见于帕伦克、科潘乃至整个中美洲雕像的胸前与浮雕上。他注意到，此符号总与水相系：巴比伦人视此为水神的徽记；斯堪地那维亚人视此为天界与不朽的象征；在玛雅文化里，则代表返老还童与免除肉身之苦。

戈布莱・达尔维埃拉伯爵在《象征的迁移》中，提出此符号与「生命之水」的关联：古埃及人曾使用一种名为尼罗河水位计的器具，形似有柄十字，用以测量并调节尼罗河泛滥。很可能正因它与尼罗河有这层关系，才被视为生命的象征；埃及全境仰赖此河泛滥灌溉，方能确保五谷丰登。在纸草卷轴中，埃及法老口中发出有柄十字，以示赦免敌人之意；此符号也随国王下葬，象征灵魂不灭。许多男女神祇手持此符号，标示其神圣的仁慈与赋予生命之能。开罗博物馆藏有大量十字，形状、尺寸、设计各异，足证此乃埃及寻常可见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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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岛石像背面所示有柄十字有柄十字曾流传至世界多地，例如在南太平洋复活节岛发现的神秘石像中，至少有一尊背面刻有此符号。这尊像是群像中较小的一尊，由帆船运至伦敦，现藏于大英博物馆；其背面的有柄十字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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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柄十字十字与圆同为生殖象征；古人既崇敬自然生殖之力，亦视之为神创造属性之显现。有柄十字乃阳性 T 与阴性椭圆结合，生殖原则遂现于形中。

罗马与希腊天主教十字

第三种十字，便是人们熟知的罗马或希腊天主教样式，总让人联想到耶稣基督受难的刑具；但实际的样式与后世流传的可能不同。十字的变体近乎无限，差异全在直横两臂的比例长短。在不同的秘密结社里，还能看到复合十字，例如共济会皇家拱门的三重 T 标记，以及共济会与罗马天主教皆使用的双重、三重十字。

对基督徒而言，十字有两层含义。首先，这象征救主之死；信徒相信，借由祂的殉难，自己得以分享神的荣耀。再者，这也象征谦卑、忍耐与生命重担。十字同时代表生命与死亡，这点耐人寻味。许多民族深究宗教的天文层面；波斯人、希腊人与印度人很可能将十字视为二分二至点的象征，认为太阳每年行经这些假想的交点时，便象征性地被钉上十字架。

如此多民族皆将其救世主视为太阳的人格化，足以证明十字在异教神话里，必定也扮演著天文要素的角色。勒・普隆容认为，十字崇拜部分源于南十字座每年升起，恰在雨季之前；该纬度的原住民完全仰赖雨水耕种，故将十字视为甘霖将至的年度征兆，对他们而言，这意味著生命。

依据古代哲学与现代科学，基本元素有四种；古人用十字的四臂来代表，并在每臂末端安置一种神秘的卡巴拉生物，以象征特定元素的力量。例如以公牛象征土；以蝎、蛇或鹰象征水；以狮子象征火；空气则以环绕双翼的人首象征。值得注意的是，有四个字母写在羊皮纸上（亦有人说是木牌），置于受难十字架的顶端，应是四个希伯来词的首字母，代表四元素：「Iammin，海或水；Nour，火；Rouach，气；Iebeschah，干土。」（见阿尔伯特・派克《道德与教义》。）

立方体展开各面能形成十字，使此符号与大地相连。虽然圆中十字一直被视为地球的标志，但其实更该视为复合元素「土」的象征，由四个基本三角形构成。数千年来，十字始终与人类的救赎计划相关。炼金术中用来制作哲人石的元素，包括盐、硫、汞与阿佐特，也常以十字象征。指向四方的十字同样有其奥义；四正方位所成的十字，也有其秘密意义；共济会中三人一组，至今仍向罗盘四方出行，寻找失落之言。

十字的材质也是其象征意义不可或缺的一环。金十字象征觉照；银十字象征净化；贱金属十字象征屈辱；木十字象征向上之志。事实上，许多民族祈祷时张开双臂的习俗，也影响了十字的象征意义；十字因其形状，遂被视为人体的象征。人体结构的四大组成——骨、肉、神经与脉管——都与十字象征有关。尤其因为脊神经在脊柱底部交叉，让人联想到「我们的主也在埃及被钉十字架」的说法。

人有四种表达载体（或媒介），灵性自我凭此接触外在宇宙：物质属性、生命属性、情感属性与心智属性。每一种原则上都对应一种基本元素；卡巴拉学者又为它们各配一种活物，因此十字成为人类复合本性的象征。

钉十字架：一则宇宙寓言

无数救主曾为人的罪而死，也为人所杀；并藉其死亡，在天上为杀害他们者的灵魂代求。神人的殉难，以及世界因其血而得救赎，是许多伟大宗教的根本信条。这类故事几乎都可追溯至太阳崇拜；因为那光辉的日轮，每年为宇宙万物而死、却又从冬之坟墓中，年复一年的胜利复活。钉十字架的教义，必然奠基于古代智慧的秘传传统；这不断提醒人们：人的神圣本性，永远被钉在肉体上。某些异教秘仪的入门仪式，就包括将候选者钉上十字架，或令其身体躺卧于十字形的祭坛。据称，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敌基督者）曾在大金字塔内受领埃及奥秘；他在那里悬于十字架上直至失去知觉，随后被放入墓穴（石棺）三日。当其身体失去意识时，据信其灵魂游历了不朽者的领域（即死者之地）。在领悟生命的永恒后，灵魂战胜了死亡，便返回身体，从石棺中起身，此后祭司便称他为弟兄，因他已从死者之地归来。此观念在本质上即是秘仪的教导。

被钉十字架的救世者

许多曾为人类受难、使人得享永生之恩者，其名单可谓壮观。在历史与寓言中，与十字架相关的人物包括普罗米修斯、阿多尼斯、阿波罗、阿瑞斯、巴克斯、佛陀、克里希纳、荷鲁斯、因陀罗、伊克西翁、密特拉、欧西里斯、毕达哥拉斯、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塞米拉米斯与朱庇特。据现存残篇记载，这些英雄除一二例外，皆将生命奉献予人，并为人类进步殉道。其死法多以神秘手段隐去，但多数恐怕都死在十字架或树上。人类第一位朋友、不朽的普罗米修斯，被钉在高加索山巅；一只秃鹫盘踞在他肝脏上方，以爪持续撕裂其血肉，令他受尽折磨。普罗米修斯违抗宙斯，将火与不朽带给人间；因此他为人受苦，直至赫拉克勒斯到来，方从漫长苦刑中解脱。

关于波斯密特拉钉于十字架，约翰・P・伦迪写道：「杜皮伊指出，密特拉被钉十字架处死，三月二十五日复活。波斯秘仪中，人们展示一具看似已死的青年身体，佯称他已复生。信徒相信，他凭自身苦难成就他们的救恩，故尊他为救世者。其祭司于三月二十五日守夜至午夜，在黑暗中守候墓旁，高声呼喊；忽然光从四方迸发，祭司喊道：『欢喜吧，神圣的入门者，你们的神已复活。他的死、痛苦与受难，已成就你们的救赎。』」（见《基督教纪念物》。）

在某些例子中，十字受难神话只能作寓言理解，而非字面事实，如佛陀，其死法已由弟子详载于《大般涅槃经》。然而，这些英雄的死亡与树木相关，便足以证明钉十字架故事的普遍性。

在印度，与基督相当的是克里希纳；他坐于林中吹笛，以音乐迷住飞鸟走兽。据说这位受神启的救世者，被敌人钉在树上；但一切相关证据皆遭刻意销毁。路易・雅科利奥在《印度中的圣经》如此描述克里希纳之死：「克里希纳自知时刻已到，他将离开尘世，归回差遣者的怀抱。他禁止门徒跟随，独往恒河行洗涤礼……抵达圣河，他三次浸入水中，然后跪望苍天祈祷，静候死亡。此时，一名曾被他揭露罪行之人，以箭射穿其身；此人听闻他前往恒河，率众尾随，意图行刺……神人的尸身被凶手悬于树枝，任秃鹫啄食。死讯传开，克里希纳最亲密的门徒阿周那率领民众，蜂拥而至欲取回圣骸。然而该救赎者的凡躯已然消失，无疑已回归天上居所……其尸身所系之树，忽而开满硕大红花，向四周散发极其甜美的香气。」其他记载则称，他在中箭前已被绑于十字形树上。

穆尔《印度万神殿》中有一幅克里希纳图版，手足具钉痕；英曼《古代信仰》亦有一幅东方神祇图版，一足似有钉孔。这应足以促使无偏见者，进一步探究此一主题。关于沿此线索可得的惊人发现，伦迪在《基督教纪念物》提出如下资料：「波斯人何以形成这种预言观，并认为这关乎基督，以及祂在十字架上所彰显的救赎、慈悲与大爱？无论作为象征，或作为实际的十字架形像，都可见于诸多遗迹上。若此观念源自印度，又是如何传入印度的？除非它本就出自一切原始纯正宗教共同的源头。有一幅极不寻常的图版，我相信这早于基督教，乃录自穆尔的《印度万神殿》，并非为了猎奇，而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十字受难图像。我不敢为之取名，仅能称之为『空间中的钉十字架』。……这是否就是印度神话中那位『受难之人』，或兼为祭司与祭品者，在诸世界尚未形成之前，便已自献为祭？是否就是柏拉图所言第二神，将自己以十字形印于宇宙？抑或是他所说那位神圣之人，受鞭打、折磨、捆缚，被灼瞎双眼；最终，历尽诸恶之后，被钉十字架？柏拉图在埃及与东方习得神学，必知克里希纳、佛陀、密特拉［等等］受钉十字架之事。无论如何，印度宗教早在基督教以前，在其神话中已有受难祭牲，作为真正受难者的预型〔为了上帝与教会！〕；我认为，这幅奇特图版正是呈现此点。」

现代人对所谓异教神祇的看法，早已受到误导，因而以全然偏离其本质与真义的眼光看待它们。世人对克里希纳与巴克斯的嘲弄，正是无知者迫害永恒原则的例证；因他们只见寓言外形，未解其内在深意。希腊那位钉于十字架上者，究系何人？关于此人的模糊传闻早已流布。希金斯疑为毕达哥拉斯；其真实死因遭早期基督徒掩盖，为免与其教义冲突。罗马军团旌旗之上，是否也曾有太阳人钉于十字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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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亚纳的阿波罗尼奥斯出自《神谕诸神史》弗朗西斯・巴雷特于《古代传记》中，既述阿波罗尼奥斯一言未发而平骚乱，复写道：「此人游历四方，自称立法者；未尝学而通万语；能知千里外事。多米提安皇帝遇刺之时，阿波罗尼奥斯远在他方，立于市集高呼：『刺罢！刺罢！时辰已至，暴君绝矣。』他识鸟音，斥舞蹈嬉戏之类；劝人慈善虔敬，足迹几遍天下，寿极绵长。」

羽蛇魁札尔科亚特尔受钉记

综观受钉之救世主中，最为奇异者，当属中美洲风神暨日神魁札尔科亚特尔。其事迹深藏于墨西哥与中美洲印第安祭司之秘传。此不朽异神名为羽蛇，似自海上来，携一玄秘十字。其衣袍织云纹，缀红十字。墨西哥四方竖有巨蛇石雕，以示对祂的敬奉。

魁札尔科亚特尔之十字，渐成玛雅圣徽；据残存记载，玛雅天使额前皆绘彩十字。入其秘仪者，双眼亦覆相似符号。科尔特斯抵墨西哥时携来十字，土著认出此符，竟相信他就是应许归来、救赎族人的魁札尔科亚特尔。

高弗雷・希金斯于《揭开面纱》略述十字在美洲之象征：「印加人曾有一十字，以整块美玉或大理石琢成，长四分之三厄尔，宽厚各三指，光润无比。奉于宫中密室，极受尊崇。西班牙人以黄金与珠宝装饰此十字架，并移置库斯科主教堂。墨西哥神庙呈十字形，面朝四方。在《波吉亚手抄本》图像中，魁札尔科亚特尔即钉于十字架，偶伴随二盗同钉。第二卷第七十五图版，此神于天上受十字之刑，周绕十九人形，正是默冬周期之数。一蛇正夺其阳物。《波吉亚手抄本》第四、七十二、七十三、七十五诸页，此墨西哥之神或受钉，或悬于架上，或手持十字。且有一图非仅线稿，十字殷红，衣袍染彩，颜面手足尽墨。若说这是聂斯脱里所传之基督教，何以救世主肤色黝黑？受钉之神名为魁札尔科亚特尔。」

宗教象征中，常见圣言钉于空间，或鸽子受钉之形，皆似提醒世人异教背后的影响。鸟展翼时，翅与身即成十字；埃及人遂以鸟喻人之不朽性，常绘其盘旋木乃伊上，一爪攫生命之符，一爪握气息之符。

受难之钉

受难三钉，早已沁入诸族信仰之象征体系。传说纷纭：或言本有四钉，正要将钉子钉入主的脚时，一名希伯来卡巴拉术士将其中一枚化为无形，故双足交叠而钉。或言一钉钉入王冠，今犹存于欧洲某王室帝冕。另传君士坦丁马衔之铁，实为受难钉一枚。然此等钉恐非铁制；当时惯用削尖木钉。哈格雷夫・詹宁斯于《玫瑰十字会士：其仪式与奥秘》指称，英格兰以「阔箭」的记号标示王室财产，正是三枚受难钉相叠；若使钉尖相对，便成埃及 T 字古徽。

弗兰克・C・希金斯在《古代共济会》中，摹录了瓜地马拉基里瓜一尊巨型石像上的共济会围裙。裙心纹饰恰为三根受难钉，排列与英式阔箭无异。三钉钉基督，三凶杀希兰・阿比夫，又以三处创伤杀死科王子——墨西哥印第安人的欧西里斯——实具深意。

C・W・金在《诺斯底派及其遗存》中描述一枚诺斯底宝石：「诺斯底的圆满界，或所有埃昂（Æons）的组合，乃由一个手持卷轴的人形轮廓象征。左手形如三枚弯曲的尖刺或钉子；这可见于巴比伦圆筒印上，乃贝鲁斯伸手常持之物。后来，犹太卡巴拉学者认为这对应希伯来字母辛（Shin）的三个尖端，中世纪神秘学家则视为十字架三钉。」詹宁斯延续此推论，指出钉与方尖碑或柱相似，又说希伯来字母辛（Shin）的卡巴拉数值为三百，即每一尖端各为一百。

受难之钉是极重要的象征；尤其当人们意识到，依秘传文化体系，掌心与脚底有若干秘密力中心。

钉子钉入身体，以及血水从伤口流出，象征圣殿某些秘密哲学实修。许多东方神祇手足上带有神秘符号。所谓佛足印，通常在相当于基督足上钉孔之处，饰以壮丽的日轮光芒。

法兰兹・哈特曼博士在其《雅各・波墨神学注释》中，如此概述十字受难的神秘象征：「十字代表尘世生命，荆棘冠代表灵魂在元素身体中的痛苦，亦代表灵胜过黑暗元素的胜利。身体赤裸，表示不朽候选者必须脱尽尘世欲望。此像钉于十字架上，象征自我意志的死去与降服；它不应凭自身之力成就任何事，只应作为神圣意志执行的工具。头上写有字母 I. N. R. J.，最重要的含意是 In Nobis Regnat Jesus，即『耶稣在我们之内作王』。但此铭文意义，唯有那些已真正从欲望世界中脱身，并超越个人存在之诱惑者，才能由实践中体悟。换言之，唯有在基督中重生，于内在建立耶稣国度者（即从神之心发出的神圣爱之意志），才能明白此义。」十字受难寓义中，最耐人寻味的一种解释，是将「人耶稣」视为个体的个人意识。此一个人意识生于分离感，亦居于分离感之中；因此，求道之灵魂若要与那永在而遍满一切的父重新合一，就必须牺牲这一人格，使宇宙意识得以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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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受钉十字架图像原载《波吉亚手抄本》，转引自金斯伯勒《墨西哥古物》金斯伯勒勋爵写道：「我们能否援引波吉亚手稿第七十三页？其中描绘魁札尔科亚特尔既受钉十字架，又仿佛被切碎投入釜中；我们是否同样有理由追问，新世界的犹太人〔金斯伯勒勋爵曾试图证明墨西哥人为犹太人后裔〕不仅把《旧约》中一切关于基督的预言套用于其弥赛亚，也将《福音书》所载的许多基督事迹一并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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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中的钉十字架出自希金斯《揭开面纱》关于这幅非凡东方图画，伦迪写道：「在许多方面似基督教十字受难像，另一方面则否。其绘法、姿态，以及手足钉痕，显出基督教来源；但七尖帕提亚冠、未见木架与惯常铭文，以及上方荣光的光线，似乎指向基督教以外的来源。这会不会就是印度神话中那位『受难之人』，或兼为祭司与祭品者，在诸世界形成之前，便已自献为祭？」

启示录的奥秘

以弗所因有黛安娜神庙，而被视为秘仪宗教的圣城；古代世界七大奇观之所以建立，正是为了标示隐微知识的宝库所在。。海伦娜・布拉瓦茨基论及以弗所，如是写道：

「它是普世『秘密』教义的中心，也是一座奇异的熔炉；佛教、琐罗亚斯德教与迦勒底哲学的精髓，在此经由优雅的希腊语汇锻铸而出。阿耳忒弥斯是神智泛神论思想的巨大象征，多乳大母神，雌雄同体者，也是『以弗所秘文』的守护神。祂虽终究败于保罗之手，然而该使徒的热切归信者，纵使佯装焚尽一切『奇术』之书，仍有足量典籍幸存，待他们最初的狂热冷却，便可供研读。」（见《揭开伊西斯的面纱》。）

以弗所作为异教学术的重镇，自然成为许多早期基督教神话的舞台。有人声称圣母马利亚在此度过余生；亦有人声称，圣约翰之墓便在此地。传说圣约翰并非寻常逝去，而是自择墓穴，在世时步入其中，从内阖上入口，从此自凡人眼中隐没。古时以弗所流传一种说法：圣约翰将在墓中长眠，直至救世主归来；每当使徒在墓榻上翻身，上方大地便如被褥般微微起伏。

《启示录》通常被认为出自「圣约翰」之手，是现今收入《新约》的各书中，最受批评的一部。然在诺斯底基督教文献里，此书至为关键，却最难索解。殉道者游斯丁虽称《启示录》出自「基督使徒之一约翰」手笔，其作者身分早在第二世纪便引发争议。至第三世纪，争论转为激烈；甚至亚历山大的狄奥尼修斯与优西比乌也攻击约翰作者说，指《启示录》与《约翰福音》皆由一名唤作克林妥者所撰，此人盗用伟大使徒之名，意在将自家教义强加于基督教会。而后耶柔米质疑《启示录》的作者身分；宗教改革时期，路德与伊拉斯谟再度提出异议。昔日普遍认为，《启示录》是先知圣约翰流放拔摩岛时所得「神秘体验」的实录；如今，较具批判精神的学者已多不采信。于是，种种解释应运而生，试图阐明全卷的象征体系及其写作初衷。其中较合理者，可概述如下：

其一，依据文本内证，《启示录》大可判为一部异教典籍，属厄琉息斯或弗里吉亚秘仪的圣书之列。随之而来的推论是，此乃一部阐述埃及与希腊神秘主义深义的作品，其真作者必是启悟者，因而受誓约束缚，只能以秘仪的象征语言书写。

其二，《启示录》或许旨在调和早期基督教与异教宗教哲学之间的表层矛盾。当原始基督教会的狂热者力图使异教世界皈依时，异教入门者亦倾尽全力，反将基督教异教化。基督徒未能成功，异教徒却做到了。随著异教衰微，受启悟的异教祭司便将活动重心转入原始基督教，作为新载体，并借用新信仰的象征，隐藏那些永恒真理，此乃智者无价的珍藏。《启示录》清晰展现异教与基督教象征交融的结果，从而证明启悟者曾借由早期基督教来活动。

其三，另有理论认为，《启示录》是某个宗教团体中无良成员的手笔；他们藉讽刺基督教密仪哲学，企图动摇其根基。他们将新信仰说成只是古代异教教义的翻版，极力嘲弄基督教，并借用基督教自身的象征来贬抑它，以达成这阴险目的。例如，那坠落于地的星（启八 10-11）可解作伯利恒之星；那颗星名为「苦艾」，其苦味毒害了人类，或可象征基督教会的「错误」教义。虽则末一说曾风行一时，《启示录》的深邃却使明眼读者断定，此乃三种假说中最不可信者。对能穿透其象征帷幕者而言，此书受神启而来，已无须更多旁证。

归根究柢，真正的哲学不受任何信条或派别所限；事实上，它与一切人为设下的思想界限皆不相容。因此，《启示录》究竟源出异教抑或基督教，此问题本身并不紧要。此书的内在价值，在于它对宇宙秘仪作了雄浑的综述；正是这番体认，促使圣耶柔米宣称，此书可作七种截然不同的解释。可是现代神学家未曾深入古代思想，无力应付《启示录》的繁复，而将这部神秘经卷视为一场幻景，其神圣启示性令人生疑。在此有限篇幅中，仅能略述约翰异象的几个鲜明特征。细察各种异教密仪，也有助于填补本节删略中不可避免的空白。

《启示录》开篇，圣约翰描述AΩ立在七座金灯台中间。这位至高者周围环绕著炽燃的行星主宰，以庄严神秘的形象，概括了人类演化进程的全貌，涵括过去、现在与未来。

鲁道夫・施泰纳博士写道：「人类在地球上发展的最初阶段，发生于地球尚处『炽火』的时期；最初的人类化身由火元素塑成；而在地球上历程的终点，人将藉火元素之力，使其内在本质创造性地向外放射。当『灵视者』在星光界看见演化中人类的原型时，地球自始至终的连续发展便在他眼前显现。……地球上进化的开端显现于炽燃的双足；其终结，则显于炽燃的面容；而人最终将获得的『创造之言』的全部力量，则见于口中涌出的火焰源流。」（见《玄秘之印与柱》。）

詹姆斯・摩根・普赖斯在其《新约复原》中，追溯AΩ各部分与古人七颗圣行星的关联。引其语：

「此处所描绘的逻各斯，是七圣行星的综合：他有克洛诺斯『时间之父』的雪白发，有『远见者』宙斯的炽烈眼神，持阿瑞斯之剑，显赫利俄斯闪耀面容，披阿芙萝黛蒂的希顿衣与腰带；其足为水银，乃赫尔墨斯的圣金属；声音似海浪低语，即『众水』之声，暗指塞勒涅，乃司掌四季与水的月神。」

这一巨大存在右手所持的七星，统治世界；从祂口中发出的烈焰之剑，是创造敕令，是力量之言，凭此斩灭物质恒存的幻相。此处也描绘弗里吉亚秘仪的大师，形象庄严且充满象征意味，其各种标记象征神圣属性。七名持灯祭司随侍在侧，大师手中诸星则是他掌理的七大秘仪学派。这位大贤士从灵性黑暗中重生，进入圆满智慧，宣告著：「我是那存活的；我曾死过，看哪，我又活了，直到永永远远，阿们；并且握有阴间和死亡之钥。」

第二与第三章中，圣约翰将从AΩ领受的训诫，交付「亚细亚七教会」。这些教会犹如密特拉之阶；约翰在「灵里」，便穿越七颗圣行星的轨道上升，直抵最高天的内面。

《人类：其起源与命运》的匿名作者写道：「该先知的灵魂在狂喜中飞越七重天，从月球界到土星界，或从对应巨蟹座（人之门）的行星，到对应摩羯座（神之门）的行星之后，一道新门在最高天开启，位于黄道中，七行星运行其下；一言蔽之，此门开于苍穹，即古人所称的『水晶天』。」

若联结东方形上体系，这些教会代表人脊柱分布的脉轮；「天上的门」即梵窍，是颅顶之点，脊髓灵火由此通往解脱。以弗所教会对应海底轮，即荐部神经节；其余教会依《启示录》次序，对应更高神经节。施泰纳博士发现七教会与雅利安种族各分支的关联：以弗所教会代表原印度分支；士每拿教会代表原波斯分支；别迦摩教会代表迦勒底—埃及—闪族；推雅推喇教会代表希腊—拉丁—罗马；撒狄教会代表条顿—盎格鲁-撒克逊；非拉铁非教会代表斯拉夫；老底嘉教会代表摩尼教分支。七教会也象征希腊母音，以阿尔法与奥米伽为首尾。关于七行星如何与教会相配，众说纷纭。有人从土星代表以弗所的假设出发；但以弗所是月女神圣城，月球界又是地球界之上第一界，行星理当按古代次序自月升至土星。灵魂从土星，自然再经最高天之门上升。

第四与第五章中，圣约翰描述上帝宝座，上坐「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圣者。宝座周围有二十四个小座位，二十四长老身穿白衣，头戴金冠。「有闪电、声音、雷轰从宝座发出；宝座前燃烧七盏火灯，是上帝的七灵。」坐宝座者右手持一卷书，以七印封严；天上地上无人配展开此书。随后出现一只曾被杀的羔羊（白羊座，黄道居首星座），有七角（光线）与七眼（光）。羔羊从坐宝座者手中取过书卷，四活物与众长老便俯伏敬拜上帝与羔羊。基督教会早期数世纪，羔羊普遍被视为基督象征；直到君士坦丁堡第五次会议（「特鲁洛会议」，西元 692 年）后，才以被钉人像取代上帝羔羊。正如一位论者敏锐指出，羔羊这一象征，显示基督教源出波斯；因为唯有波斯人以羔羊象征黄道第一星座。

羔羊是古代异教的赎罪祭牲，早期神秘基督徒便以此动物为基督徽记，正是为世界而献的赎罪之祭。希腊人与埃及人极尊崇羔羊或公羊，常将羊角置于神祇额上。斯堪地那维亚神托尔的锤，便由一对羊角制成。偏用羔羊而非公羊，因其纯洁温和；况且，造物主以白羊座象征，其子自然为小公羊或羔羊。共济会的羊皮围裙覆于身体上象征堤丰或犹大的部位，表示对生殖本能的净化，这是真正灵性修行的先决条件。在这寓言里，羔羊象征净化过的候选者；其七角代表理性觉照的七层面，七眼则是脉轮，或已臻完善的感知。

第六到十一章，说的都是羔羊开启书卷七印的事。第一印开时，一人骑白马而出，头戴冠冕，手持弓。第二印开时，一人骑红马而出，手执大刀。第三印开时，一人骑黑马而出，握著天平。第四印开时，死亡骑灰马而出，阴间随行。《启示录》的四骑士，可诠释为人生的四段。诞生由白马骑士代表，他出征，胜了又要胜；青年冲动由红马骑士代表，夺去地上的和平；成熟由黑马骑士代表，以理性的秤衡量万物；死亡由灰马骑士代表，他得了权柄，辖制地上四分之一。在东方哲学里，这些骑士象征四个时代，依时而出，并在一定时期内主宰世界。

杜普伊在《一切宗教崇拜的起源》中，评论了金口若望的第二十四篇讲道，指出四大元素各由一匹马象征，马名取自掌管该元素的神祇。第一匹马象征火以太，名叫朱庇特，位居元素秩序的最高位。这匹马有翅膀，极快，沿最大的圆周奔驰，环绕其余诸马。牠闪耀著最纯净的光，身上映著太阳、月亮、星辰与以太天域一切天体。第二匹马象征气元素，名叫朱诺。牠比朱庇特的马低等，沿较小的圆周奔驰；为黑色，但日光照射处变得明亮，象征气的昼夜。第三匹马象征水元素，献给尼普顿。牠步伐沉重，沿极小的圆周奔驰。第四匹马象征静止的土元素，被描述为不动，咬嚼马衔，是维斯塔的骏马。这四匹马虽寒热有别，却能和谐共处，正如哲人所言，世界因诸元素相互调和而得以维系。然而到了某一时刻，朱庇特的竞驰之马烧焦了土马的鬃毛；尼普顿的雷鸣骏马也汗流满身，汗水漫过不动的维斯塔之马，于是造成丢卡利翁的洪水。最后，朱庇特的火马将吞噬其余；届时，三种较低的元素经火以太重新吸收而净化，将焕然再现，构成「新天新地」。

第五印开时，圣约翰看见那些为上帝之言而死的人。第六印开时，大地震动，太阳变黑，月亮如血。风之天使出现，又有另一位天使，在十四万四千名以色列子民额上盖印，使他们免遭大患之日的灾难。依毕达哥拉斯数字哲学将各位数相加，144,000 化约为 9；此数是人的神秘象征，也是启悟之数。通过秘仪九阶者，会领受十字架的记号，象征重生与摆脱自身地狱性，也就是低等本性的束缚。在原神圣数字 144 后加上三个零，表示此奥秘已提升至第三界。

第七印开时，天上寂静约半小时。随后七位天使出现，各得一支号角。当七位天使吹响号角，也就是吟诵逻各斯七字母之名时，大灾变随之而来。一颗名叫苦艾的星从天坠落，象征古代秘义落入亵渎者手中，使神的智慧化为毁灭之力。另一颗星也自天而降，象征人类理性的虚假之光，与入门者的神圣理性相对。物质性的理性获得无底坑（自然界）的钥匙，将其开启，释放出种种邪恶之物。又有一位大能天使降临，身披云彩，面如太阳，足与腿如火柱，一脚踏水，一脚踏地（赫尔墨斯所谓的「原型之人」）。这天界存在给圣约翰一本小书卷，命他吃下；此先知便吃下了。这书卷代表秘密教义，是滋养灵的灵性食物。圣约翰既在「灵里」，便饱食上帝的智慧，灵魂的饥渴遂得满足。

第十二章论及天上出现的一大异象：一位妇人身披太阳，脚踏月亮，头戴十二星的冠冕。这妇人代表室女座，也代表埃及的伊西斯；她即将产下儿子荷鲁斯时，遭堤丰攻击；堤丰企图杀死那受诸神命定来消灭邪灵的孩子。天界之战涉及传说中拉格纳洛克星的毁灭，以及天使的堕落。童贞女可视为秘密教义，其子则是自「秘仪之胎」诞生的入门者。邪灵化身巨龙，企图摧毁那不懈救世的启悟者之母，借此控制人类。秘仪（童贞女）得赐双翼，飞入旷野；邪龙欲以洪水（虚假教义）灭之，大地（遗忘）却吞没虚妄，秘仪因而存续。

第十三章记一巨兽自海中升起，七头十角。费伯视此两栖怪物为造物主，即世界创造者，自混沌之洋浮现。多数《启示录》诠释者将其中的兽视为邪恶势力的象征；这种看法，源于对其象征所本的古代教义缺乏了解。在天文上，自海升起的大怪物乃鲸鱼座。宗教苦行者视宇宙为邪恶惑人的造物，也将其创造者视为幻象的编织者。大海兽（世界）及其创造者（造物主）的力量皆源自宇宙之力的巨龙，两者遂被描绘成恐怖的毁灭之兽，企图吞噬人性中的不朽部分。怪物七头代表北斗七星（七灵），印度人称七圣贤，即宇宙创造诸灵。费伯将十角关联于十位原初族长；亦可指古代黄道十星座。

兽之数目（666）是《新约》及早期基督教神秘学家运用卡巴拉之例。下表显示爱任纽所列敌基督之名，皆以 666 为数值等值。

表一 | 数值 | 表二 | 数值 | 表三 | 数值 | 表四 | 数值
T | 300 | Λ | 30 | Λ | 1 | Λ | 30
ε | 5 | α | 1 | ν | 50 | α | 1
ι | 10 | μ | 40 | τ | 300 | τ | 300
τ | 300 | π | 80 | ε | 5 | ε | 5
α | 1 | ε | 5 | μ | 40 | ι | 10
ν | 50 | τ | 300 | ο | 70 | ν | 50
|  | ι | 10 | ς | 200 | ο | 70
|  | ς | 200 |  |  | ς | 200
总计 | 666 | 总计 | 666 | 总计 | 666 | 总计 | 666

詹姆斯・摩根・普赖斯亦指出，依此法计算，希腊词「低等心智」（ἡ φρην）的数值等值亦为 666。卡巴拉学者皆知，耶稣之名的数值为另一神圣秘数 888。将 666 各位数相加后，再将所得数字的各位数相加，便得神圣之数 9；此数象征未再生之人，亦象征其复活之路。

第十四章初，羔羊立于锡安山（东方地平线），十四万四千人聚其周围，额上刻有上帝之名。随后天使宣告巴比伦——这座混乱或世俗之城——倾倒。凡未胜过世俗、亦未领悟「灵恒存而物质短暂」者，皆将灭亡；因其兴趣仅在物质，遂与物质界同遭扫灭。圣约翰又见似人子者（珀耳修斯）驾云（不可见世界的基质）而来，手持利镰；发光者以镰收割大地。成熟的谷穗象征人的高等本性，而启悟者将那些已臻解脱之人释放到实在界。另有一天使（牧夫座）象征死亡，手持业力之镰，收割地上的葡萄藤，也就是依虚假之光而活的人，并将其投入上帝忿怒的酒醡池（炼狱诸界）。

第十五至第十八章，叙七位天使（昴宿星团）将其碗倾倒地上。碗中物（宇宙公牛释放之能量）称为最后七灾。此处又现一象征，名为「巴比伦大淫妇」，乃坐于朱红兽上的妇人，兽有七头十角。妇人身穿紫与朱红衣，饰以金、宝石、珍珠，手执金杯，盛满可憎之物。此形象意在丑化古代大神母库柏勒或阿耳忒弥斯，也可能是后人增补。异教徒以女性生殖力的象征崇敬「众神之母」，早期基督徒遂指控其崇拜妓女。古代秘仪多会考验新入门者的品德；因此，此处将诱惑者（人的兽性之魂）描绘成异教女神。

第十九、二十章阐明了「羔羊婚礼」这一神秘圣礼的预备。新娘即初学者的灵魂；在与自身灵性本源结合后，获得自觉的不朽。诸天再度开启，圣约翰望见白马一匹，骑者名为「忠信」与「真实」，指的是受觉照的心智。他口中吐出一柄利剑，身后天军随行。天界平原上，神秘的哈米吉多顿之战展开，此乃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大战。恶之军势聚于阿里曼麾下，善之阵列立于阿胡拉・马兹达旗下。邪恶溃败，兽与伪先知坠入硫磺火湖。撒旦遭缚千年。继而终审降临：诸卷展开，也开启生命之书。死者按其所行受审，名未录于生命之书者，皆投火海。对于初入门者而言，哈米吉多顿之战喻示肉体与灵魂最终的角力；当灵魂最终制伏尘世，受觉照的灵魂便升腾，与灵性本体相融。审判之象征，取自欧西里斯秘仪，乃灵魂的秤量。死者自坟墓与幻象之海中复起，象征人类再生过程的圆满。未能通过入门试炼者被投入的火海，则指兽性世界的炽烈界域。

第二十一、二十二章描绘阿里曼的统治终结后，将建立的新天新地。圣约翰在灵中被带至一座高山（大脑），见新耶路撒冷降下，如一位新娘为夫婿妆饰齐备。圣城喻指再生且圆满的世界，即共济会员修琢完成的方石；此城乃完美立方体，经文载道：「城长、宽、高皆相等。」城基由一百四十四块石头砌成，列作十二行；由此可见，新耶路撒冷象征小宇宙，依其所处之大宇宙而成形。十二门如十二面体之门，实为黄道诸星座；天界之力经此降临下界。其宝石为黄道诸星座之宝石；透明金街乃灵光之流，入门者循此道途行向太阳。城中无物质圣殿，因神与羔羊便是圣殿；亦无日月，因神与羔羊便是光。入门者在得荣耀与灵性化后，于此被描绘为一座城池。此城终将与神之灵合一，融入神圣光辉。

圣约翰又见一道河川，即生命之水，自羔羊宝座流出。这条河象征自第一逻各斯涌出的生命之流；它是万有的生命，也是万般创造的主动因。彼处亦有生命之树（灵），结十二样果实，叶可医治万民。此树亦象征一年，每月皆生出善果，以维系众生。随后，耶稣告诉圣约翰，祂是大卫之根与裔，乃明亮晨星，即金星。圣约翰以此言作结：「愿主耶稣基督之恩惠与众人同在。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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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与羔羊的宝座出自雅各・波墨著作集上帝宝座前是水晶海，象征沙玛因，即诸天之上的活水。宝座前又有四活物——公牛、狮、鹰与人，代表四方；其遍体的眼睛，是穹苍诸星。二十四长老的象征意义，类似于大厄琉息斯仪式中环绕刻瑞斯神像的祭司，也类似于波斯的精灵，即日中各时辰之神；他们抛下冠冕，赞颂那位圣者。长老象征时间的分段，崇拜那居于其间、超越时间而恒存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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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录奥秘中的片段出自克劳伯《新旧约圣经史》画面中央，神学者圣约翰跪在AΩ面前；祂立于七盏灯之中，周围环绕著火焰与烟雾的光晕。在诸天界中，二十四位长老手持竖琴与香炉，俯伏于亘古者的宝座前；羔羊正从祂手中接过一本书卷，以七印封严。上帝的七灵化作杯状，火舌由其中迸发，环绕亘古者的头颅；四活物（基路伯）跪在宝座的四角。左上角，七位天使手持号角，上帝的祭坛旁有天使捧著香炉。右上方是风之灵；下方，一位身披日光的童贞女，得了翅膀飞入旷野。她右侧有一幕：上帝的灵将邪蛇投入无底坑。左下角，圣约翰从一位天使手中接过小书卷；天使双腿如火柱，面容如太阳照耀。天使告诉他，若想参透灵性生命的奥秘，须将书卷吃下。图版还藏著许多象征：世界毁灭的片段，以及从上帝宝座涌出的水晶海。弗里吉亚秘仪的秘密，便凭著这些仪式与戏剧片段延续下来。这些神圣景象毫无区别地向全人类揭示，让每个灵魂成为自身的引导者，踏入哲学生活的神圣仪式。这是何等的恩惠，而唯有世人对灵性奥秘更加敏锐，才能充分体会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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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看见新耶路撒冷的异象出自克劳伯《新旧约圣经史》左上角描绘巴比伦毁灭，天使将大磨石投入海中，宣告：「巴比伦大城必如此猛力抛下，永不得见。」下方是忠信真实的骑士，将兽投入无底坑。右下角天使手持无底坑钥匙，以大锁链捆缚撒但千年。上方天界中，似人子者持大镰刀收割世界。中央是圣城新耶路撒冷，十二门环绕，羔羊之山自城中升起。羔羊宝座流出水晶河，即活水之河，象征灵性教义；凡寻得并饮此水者，皆得不朽。圣约翰跪于高崖，俯视那神秘之城，亦即未来完美文明的原型。亘古者的宝座在万丈荣光中显现，照耀著无上灵性国度的居民。在未入门的世人所不知之处，灵性选民的群体日益壮大。他们行于世间，看似常人，却属另一世界；凭其不懈努力，上帝之国正稳步建立于人间。这些受觉照的灵魂，是新耶路撒冷的建造者，身体如城墙活石。在真理火炬的照耀下，他们不懈努力，使黄金时代重返人间，消灭罪与死亡的权势。因此他们声言：有德且受觉照之人，并非升往天堂，而是将天堂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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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示录四骑士出自《索利斯圣经图像》四骑士寓言，依哲学秘仪而论，揭示人在各存在阶段中的状态。人在初始灵性之态，顶戴冠冕。降至经验界时，携刀剑同行。当他达于肉身显现，即最不具灵性的状态时，便手持天平；又藉「哲学之死」重获解脱，返回最高诸界。古罗马竞技中，太阳战车由四色骏马牵引；《启示录》的骑士亦可视为太阳能量驾驭四元素，乃其显现的媒介。

伊斯兰的信仰

至少在近代以前，基督教世界对伊斯兰的态度，可见于亚历山大・罗斯为杜・里耶尔法译《古兰经》英译本所作的跋文。该书出版于 1649 年，跋文中如此抨击穆罕默德与《古兰经》：

「善良的读者，这位阿拉伯骗子历经千年，终由法国抵达英格兰；其《古兰经》乃谬误杂烩，竟以英语出版。此孽种如同其父，满是异端，犹如那生癣的秃头满是疮痂……你若翻阅《古兰经》，便见它混杂四样材料：矛盾、亵渎、荒唐寓言与谎言。」

穆罕默德尤被指控亵渎，只因他断言上帝未婚，故不可能有子！然而，该先知对上帝本性的论述，已足以显明此说之谬误；《古兰经》第二章如此写：

「东方与西方皆属真主（上帝）；无论你转向何方祈祷，都有真主的面；因真主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他们说：真主生了子女。真主禁绝此事！凡在天上与地上的，皆属祂；一切皆为祂所有。祂是天地的创造者；祂若裁定一事，只须说『有』，它便有了。」换言之，伊斯兰的上帝仅凭意愿，所欲之物便立刻存在；而亚历山大・罗斯的上帝，却须遵从人类生殖法则！

伊斯兰先知穆罕默德，乃「万国所渴望者」，约西元 570 年生于麦加，632 年卒于麦地那，即希吉拉后第十一年。华盛顿・欧文记述先知诞生时的征兆与奇事：

「其母未经分娩之痛。他降世一刻，天光照亮四周；新生儿举目望天，呼喊：『上帝至大！除上帝外别无神明，我是祂的先知！』天地因其降临而震动。萨瓦湖退回秘密泉源，湖岸干涸；底格里斯河冲破堤岸，淹没邻近土地。波斯王霍斯鲁的宫殿地基震动，数座高塔倾倒。……同一夜晚，由祆教祭司守护、燃烧千余年不灭的琐罗亚斯德圣火，突然熄灭，世上所有偶像皆倒下。」（见《穆罕默德及其继承者》。）

该先知尚是幼儿时，七十翼天使加百列来到身边，剖开孩童身体，取出心脏。加百列洗去先知心中的原罪黑滴。此乃源自亚当的背信，人人皆有。随后，他将心脏放回原位。（见 E. H. 帕尔默《古兰经》译本注。）

穆罕默德年少时随麦加商队旅行；一度担任叔父的护卫，又与贝都因人生活良久，学得古阿拉伯诸多宗教与哲学传统。他随叔父阿布・塔列布旅行，接触聂斯脱里派基督徒，曾一夜在其修院附近扎营。这位未来先知，在此习得许多基督教信仰起源与教义。

岁月流逝，穆罕默德在商业上颇为成功；约二十六岁时，娶了其中一位雇主，一名比他年长近十五岁的富有寡妇。寡妇名赫蒂彻，眼光务实；她见年轻经理极为能干，决意让他终身留任此职！赫蒂彻心智出众；伊斯兰事业早期成功，实赖她的正直与奉献。凭此婚姻，穆罕默德由贫困升至富贵；其行止堪称楷模，麦加全城称他「忠信而真实者」。

若非穆罕默德为侍奉真主，毅然舍弃财富与地位，他本可在麦加受人敬重地度过一生。在斋月时，他于希拉山洞冥想，真主便向他启示。年复一年，穆罕默德攀上希拉山（后称光明山）荒凉的岩坡，在孤独中呼求上帝重新启示亚当纯正的宗教；此灵性教义已因派系纷争而遗失。赫蒂彻挂念丈夫苦修已损害健康，有时陪他守这艰辛的夜祷，以女性直觉感知其灵魂的煎熬。终于，在四十岁那一夜，他裹著斗篷躺于洞中地上，忽有一道强光在他眼前迸发。在天界临在的福佑中，他顿感无比安宁澄明，随即失去知觉。醒来时，天使加百列站在面前，展示一方写有神秘文字的丝巾。穆罕默德由此领悟后来载入《古兰经》的基本教义。随后加百列以清朗奇妙之声说话，宣告穆罕默德为永生真主的先知。

穆罕默德惊恐颤抖，急忙去见赫蒂彻。他担心此异象源自为异教术士效力的恶灵。赫蒂彻安慰他，凭其德性足可自保，无须畏惧邪恶。先知这才安心，等待加百列再度来访。然而迟迟未至，绝望渐噬灵魂，竟驱他走向悬崖；正要纵身一跃，加百列骤然显现，拦住他，再次保证族人需要之时，启示自会赐予他。

或因长年独处冥思，穆罕默德时常陷入狂喜昏厥。相传每当口授《古兰经》篇章，他便失去意识，纵使周身空气凛冽，汗珠仍密布肌肤。发作往往毫无预兆；有时他披毯而坐，以免大汗后著凉，在似醒非醒间口诵经文，由寥寥几位可信友人默记或录下。晚年时，阿布・伯克尔曾提到他胡须中的白发。穆罕默德提起胡须看了看，说这是每次领受启示时，身体所受剧痛造成的。

若将穆罕默德的著作归于癫痫幻觉，并因此加以否定，基督教批评者也应当心：在推翻先知教义时，也动摇了自己所信奉的教诲。毕竟早期教会不少门徒、使徒与圣徒，也曾患有神经疾病。穆罕默德首位皈依者是其妻赫蒂彻，接著是近亲。威廉・缪尔爵士对此指出：

「伊斯兰最早的信徒不仅品性端直，更是穆罕默德最亲近的朋友与家人。他们熟知其私生活，若他是虚伪的骗徒，其在外的言辞与家中行为必然不一。这有力地证实了穆罕默德的真诚。」（见《穆罕默德传》。）

早期皈依者中还有阿布・伯克尔，他成为先知最亲密忠实的挚友，几如另一个自我。伯克尔才干出众，对先知事业助力甚巨；依穆罕默德明确遗愿，他在先知逝后接任信众领袖。其女阿伊莎后来嫁与穆罕默德，更系紧两人弟兄般的情谊。先知沉静而勤勉，在一小群有力的友人间传播教义。在追随者的催促下，他终于公开宣告使命。此时，他已是一支强大而组织严密势力的领袖。麦加人畏惧穆罕默德日盛的声望，不惜违背圣城禁血的古俗，决意刺杀先知以除伊斯兰。各家族联合行事，好共担罪责。穆罕默德及时察觉危险，让友人阿里卧于己榻，与阿布・伯克尔潜出城外；他巧妙避开追捕，再与先抵达叶斯里卜（后称麦地那）的多数追随者会合。伊斯兰纪年便以这次「希吉拉」为始，意为「迁徙」。

自希吉拉后，先知权柄稳步增长；至第八年，穆罕默德几未流血便凯旋麦加，将其立为信仰灵性中心。他在麦加北郊竖旗策马入城，绕行圣殿克尔白七周，下令捣毁院内三百六十尊偶像。随后他步入克尔白内部，洗净所有异教痕迹，将此建筑重新献予真主，即伊斯兰独一之神。接著，穆罕默德赦免所有曾图谋毁灭他的敌人。在其护佑下，麦加权势与荣光俱增，成为年度朝觐盛典的中心；直至今日，朝觐月仍有逾六万人横越沙漠，奔赴此地。

希吉拉后第十年，穆罕默德率众进行辞别朝觐，最后一次骑马走在信徒前列，沿圣道前往麦加与黑石。死亡预感沉沉压来，他愿此次朝觐成为后世千万次朝觐的完美典范。

华盛顿・欧文写道：「穆罕默德自知生命正从体内流逝，最后停留圣城时，竭力使教义深植信徒心中。为此，他常在克尔白登坛讲道，或骑在骆驼背上露天宣讲：『听我之言，因我不晓今年过后，能否再与你们在此相聚。众人啊，我与你们同为血肉；死亡天使随时可至，我必应其召。』」据传他讲道时，诸天顿开，上帝之声降临：「今日，我已为你们成全宗教，完备恩典。」语毕，众人俯身敬拜，连穆罕默德的骆驼也屈膝跪地。（见《穆罕默德及其继承者》。）完成辞别朝觐后，穆罕默德返回麦地那。

伊历七年，先知在海巴尔险遭毒害。他刚咽下第一口，便察觉肉味有异，如信徒所信，蒙真主庇佑而识破阴谋。然而，他已吞下一小口，此后余生一直深受毒害。至伊历十一年，弥留之际，穆罕默德仍说：「那毒潜伏多年，终究催我归去。」据传，病重某夜，他起身走向麦地那郊外的墓地，仿佛知道自己将名列其中。他曾对随从说：「真主赐我选择——续留尘世，或归向造物主。我选择后者。」

头痛与高热交迫，但六月八日，他似有好转。他领众礼拜，在庭院中向信徒讲话，声音清晰有力。然而气力终究耗尽，需人搀扶，才得以回到庭院边阿伊莎的屋里。屋中无床，先知最后两小时的尘世光阴，是在铺于泥地上的粗草垫上度过的。当时阿伊莎年仅二十。她托起丈夫灰白的头颅，让这位从小看她长大、待她如父多于如夫的长者枕在自己臂弯，直至气息停歇。穆罕默德感知大限，低声祈祷：「主啊，求你减轻死亡的苦楚。」随后近乎呢喃，重复三次：「加百列，请到我身边来。」（详见威廉・缪尔爵士《穆罕默德传》。）汤玛斯・卡莱尔在〈作为先知的英雄〉中如此写道：「他最后的话仍是祈祷，字句断续，流露出一颗怀著颤抖希望、奋力归向造物主的心。」

先知葬于他逝世的房间地下。其墓今日样貌，记载如下：

「胡吉拉墓室上覆绿色圆顶，顶端立著一弯大型镀金新月，下承数颗球饰。室内有穆罕默德、阿布・伯克尔与欧麦尔三人之墓，另留一处墓位。穆斯林相信，主耶稣基督将重临人间，死后葬于麦地那。先知的女儿法蒂玛据说葬于建筑另一侧，亦有称她安息于巴基墓园。先知遗体侧卧向右，右掌托颊，面朝麦加。阿布・伯克尔紧靠其后，面朝先知肩头；欧麦尔再居其后。早年欧洲流传一说，称穆斯林相信先知棺木悬浮空中；此说全无经典依据，尼布尔推断，恐是粗劣画作误导外人所致。」（参见《伊斯兰辞典》。）

论及穆罕默德性格，世人多有误解。有人指其残暴纵欲，实无证据。相反，愈是客观审视其生平，愈见其高尚本性。卡莱尔曾言：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穆罕默德绝非耽溺感官之人。若视他为贪图享乐之辈，便是大错。他生活极简，常食大麦面包与清水，炉灶数月不举火。……一个清贫、勤劳、不慕世务之人。……人称他为先知？他就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毫无神秘可言。自己补袍、修鞋，也与众人并肩作战、商议决策。他们亲眼见他是怎样的人，任你如何称呼！便是头戴王冠的帝王，也未必能如这位身披补丁斗篷者，深受拥戴。」

先知的一生，与那些长久以来被信以为真的荒谬说法难以相容。华盛顿・欧文则公允地评价先知：

「他虽屡建战功，却毫无骄矜；若出于私欲，绝不会如此。权倾一时，他仍持守逆境中的简朴。……正是这份彻底的无我与真诚虔敬，贯穿其生命各阶段，使人难以公允评断其人格。……幼子易卜拉欣夭折时，他俯身床前，哀痛中依然顺服天意；唯盼乐园重逢，以此自我慰藉。」（见《穆罕默德及其继承者》。）

先知逝世后，有人问阿伊莎他的日常。她答：他缝衣、补鞋、帮忙家务。阿伊莎淡淡一句「他最爱缝纫」，与西方渲染的嗜血形象相去何其远。他应奴隶之邀同席用餐，自称「仆人之仆」。平生最恶说谎。临终前释放所有奴隶。家人不得动用公众的施舍与什一税。他嗜甜，饮雨水。将时间分三部分：予真主，予家庭，予自己；最后那份，后来也全数奉献给众人。他常穿白衣，亦著红、黄、绿袍。入麦加时戴黑头巾、执黑旗。衣著但求朴素，认为华服不宜敬虔者；礼拜时亦不脱鞋。极重牙齿清洁，临终虚弱不能言，仍示意取牙签。怕忘事，便在戒指系线为记。他曾有一枚精美金戒，见追随者纷纷仿效，便取下弃之，免众人习染浮华。（参见《穆罕默德传》。）

对穆罕默德最常见、也最严厉的指控，是他实行多妻制。若真认为妻室与灵性相悖，就应同样将大卫的《诗篇》与所罗门的《箴言》从神启经典中删去；因为这位以色列最富智慧之王、据称蒙神眷爱者，其妻室远多于此伊斯兰先知。流行观念以为穆罕默德教导女人没有灵魂，唯有婚姻才得进天国；此说在先知生前言语与行止里，寻不著根据。穆罕默德・韦布于 1893 年芝加哥世界宗教议会宣读的〈伊斯兰对社会状况的影响〉一文中，对此指控如此回应：

「有人说穆罕默德与《古兰经》否认女人有灵魂，将她归于走兽之列。《古兰经》却将她置于与男人完全平等的地位；先知在某些教导中，甚至将女性置于男性之上。」韦布先生引用《古兰经》第三十三章第三十五节为此辩护：

「凡穆斯林男女、真信男女、虔敬男女、诚实男女、忍耐男女、谦卑男女、施舍男女、斋戒男女、贞洁男女，以及常常记念真主的男女：真主已为他们预备赦免与重大报偿。」此处清楚陈明，进天国一事，唯有凭个人功德方能成就。

穆罕默德临终之日，对爱女法蒂玛与姑母萨菲雅说：「你们当自行修持，以求蒙主悦纳；我在祂面前，实在无力救你们。」先知并未要她们仰赖丈夫的德行，也未暗示女性的得救取决于丈夫。

尽管有种种相反的论调，然而《古兰经》中的矛盾与不一致，不应归咎於穆罕默德；因为此卷在他去世二十多年后方得编纂，亦与今日之貌不同。以现状观之，《古兰经》多半是一团道听涂说的混杂，其间偶尔闪现真正灵感的吉光片羽。据我们对穆罕默德其人的了解，合理的推测是：这些较为高贵、精妙的段落，方代表先知真实的教诲；其余则明显是后人添插，有些出于误解，有些则是刻意伪作，为满足伊斯兰征伐中的世俗野心。关于此点，戈弗雷・希金斯以其一贯的洞见说道：

「此书是穆罕默德与最初四位正统哈里发所奉行的《古兰经》，也是撒拉森人征服者傲慢自大的《古兰经》。哲人博采众说所传之经典，自然不合亚洲征服者之意，于是他们在旧经上嫁接新说，为自身暴行辩护。」（见《揭开面纱》。）

明眼人看得出，穆罕默德知晓那秘密教义，正是每一伟大哲学、宗教或伦理制度的核心。他可能经四条途径接触古代秘仪教导：（一）直接连通不可见世界中的伟大学校；（二）经聂斯脱里派基督教修士；（三）经一位神秘圣人，此人在《古兰经》各章启示期间频现骤隐；（四）经阿拉伯一所式微的学校，虽堕入偶像崇拜，仍存古代智慧崇拜的秘密。伊斯兰秘义，或正源自早于先知诞生前数百年，于克尔白举行的古代异教秘仪。事实上，今日伊斯兰仪式中不少做法，普遍被认为是阿拉伯异教的遗风。

伊斯兰象征中一再强调女性原则。例如，星期五献给金星，是穆斯林圣日；绿色是先知之色，又因象征草木繁茂，必然与世界之母相联；新月与弯刀，可诠释为月亮或金星的新月形。

詹宁斯说：「麦加那著名的『克尔白之石』，又称卡巴、卡比尔或凯比尔，是信徒虔诚亲吻的护符。据说石上至今仍刻有金星与新月。克尔白原是偶像神庙，阿拉伯人曾在此崇拜乌札女神，也就是金星。」（见基尼利《以诺，上帝第二使者》。）

威廉・琼斯爵士写道：「穆斯林已是某种异端基督徒；若洛克推理正确，他们确是基督徒，因其坚信弥赛亚无玷受孕、神圣品格与奇迹；但他们是异端，因其强烈否认基督为神之子，否认祂与上帝同等；他们极其敬畏上帝的合一及其属性，却视我们的教义为彻底亵渎，并坚称《圣经》已遭犹太人与基督徒篡改。」

先知的追随者声称，基督教福音书删去了以下文字：「马利亚之子耶稣说：以色列子民啊，我确是真主派来的使者，证实先前的律法，并预告我之后将有一位名叫穆罕默德的使者来临。」现今文本中，耶稣预言祂之后将有保惠师来临；他们又说，「保惠师」应译为「显赫者」，且直指穆罕默德；五旬节降于使徒的火舌，绝非这位应许的保惠师。然而，当穆斯林被要求提出明确证据，证明原始福音书含有这些遭删除的片段时，穆斯林反要求基督教提出其信仰所奠基的原始文件。在这些文献发现之前，此事仍难有定论。

若忽视伊斯兰所传承的文化遗产，乃不可原谅的疏失。当新月在南欧战胜十字架时，也带来了当世无可匹敌的文明。史丹利・莱恩-普尔在《清真寺研究》中写道：

「在穆罕默德教统治者治下近八百年，西班牙为全欧洲树立了一个文明而开明国家的光辉典范。……艺术、文学与科学繁荣，其盛况在当时欧洲其他地方无可比拟。学生从法国、德国与英格兰蜂拥而至，饮用只在摩尔人城市中流淌的学问泉水。安达卢西亚的外科医师与医生居科学前列；妇女受鼓励投身严肃研究，科尔多瓦人中不乏女医师。数学、天文学、植物学、历史、哲学与法学，唯有在西班牙才能学得。」

《原始资料丛书》如此总结伊斯兰影响：

「穆罕默德教的成果被大大低估。穆罕默德死后一世纪内，它从基督教手中夺取小亚细亚、非洲与西班牙，即文明世界逾半，其建立的文明为黑暗时代之冠。它使阿拉伯民族达至最高发展，提高东方妇女地位，虽仍保留多妻制；它坚守一神论，在土耳其人掌权前，大体上一直鼓励进步。」

该著作还列举对人类知识贡献卓著的伊斯兰科学家与哲学家，包括九世纪为现代化学奠基的吉伯尔，或贾法尔；十世纪引入代数理论的本・穆萨；十一世纪深入研究光学、发现凸透镜放大能力的阿尔哈曾；同在十一世纪，还有阿维森纳，或伊本・西那，其医学百科全书为其时代标准；以及伟大卡巴拉学者阿维塞布隆，或称伊本・盖比鲁勒。

该权威继续说道：「回顾穆罕默德教徒的科学，可见他们奠定化学基础，并在数学与光学取得重要进展。他们的发现未能对欧洲文明产生应有的影响，只因当时的欧洲尚未开化，无法理解并加以运用。吉伯尔很早就观察到，铁氧化后重量较氧化前更重，后人只是再次发现。光学若干研究，以及许多地理发现，皆是如此。他们早在瓦斯科・达・伽马以前便绕过非洲。火药也是由他们传入北欧。我们绝不可忘记，当基督教欧洲处于黑暗时代，穆罕默德世界处于光明时代。在哲学方面，阿拉伯人最初吸收欧洲的新柏拉图主义，之后逐步追溯至亚里斯多德。」

凤凰六百年方得重生，究竟暗藏何等玄机？世界秘仪圣所的最深处，隐约传来低语。公元前六百年，那智慧之凤（毕达哥拉斯乎？）展翅俯冲，死于人类的祭坛，殉身于献祭之火。而在拿撒勒，此鸟又自灰烬中苏醒，却注定要死于那株从亚当颅骨生出的树上。公元六百年，穆罕默德现世。凤凰再度受难，这回是因海巴尔之毒；自焦灰中，牠振翅而起，掠过蒙古大地，终在十二世纪成吉思汗麾下，成就智慧的治世。凤凰盘旋于浩瀚戈壁，再度舍弃形骸；那形骸如今封藏于玻璃石棺，石棺卧于金字塔下，棺身刻满秘仪不可言说的符号。成吉思汗逝后六百年期满，自认身负天命的拿破仑，是否曾在征途中，听闻智慧循环重生的奇异传说？他可曾感到凤凰在自己胸中展翼，并确信自己便是世界希望的化身？其旌旗上的鹰，或许正是凤凰的化身。这便可解释，何以他深信自己注定要在人间建立基督之国，以及对穆斯林友善的鲜为人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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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罕默德夜行登天出自德奥松《鄂图曼帝国全图》《古兰经》第十七章记载，穆罕默德某夜自麦加圣寺前往耶路撒冷圣殿，却未细述这趟奇旅。在《明灯龛》中，穆罕默德亲述穿越七重天、揭开重重帷幕、直抵上帝凛然临在之境，又于同夜归返床榻的经过。那一夜，天使加百列唤醒先知，取出心脏，以渗渗泉水洗净胸腔，再以信仰与知识填满心脏。一匹唤作「闪电」的奇兽，被牵来作坐骑。牠形如白骡，首若女子，尾似孔雀。据某些版本，穆罕默德仅骑至耶路撒冷，在摩利亚山脚下马，握住自天垂落的金梯底阶，随加百列攀升，穿越人世与至高天之间的七重境界。每重天门皆立一位族长，先知逐一问候：首层是亚当，二层约翰与耶稣（表兄弟），三层约瑟，四层以诺，五层亚伦，六层摩西，七层亚伯拉罕。另有一说将耶稣置于第七天门；据称穆罕默德至此恳请耶稣，在上帝宝座前为他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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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白，伊斯兰圣地取自德奥松《鄂图曼帝国全图》中的麦加全景局部克尔白，位于麦加清真寺大院中央的立方形建筑，是伊斯兰世界至圣之处。先知追随者每日五次于指定时刻祈祷，皆须面朝其方。穆斯林起初祈祷时面向东方，如同多数信仰，后有敕令下达，命其转向麦加。克尔白改作清真寺前，除曾是异教神庙外，其历史几乎无人知晓。先知攻取麦加时，克尔白及周遭庭院立有三百六十尊偶像，穆罕默德在真正踏入圣所前，亲手将它们捣毁。克尔白被称为「古屋」，是一座不规则立方体，长约三十八英尺，高三十五英尺，宽三十英尺。各面墙长略有参差，两端墙长相差逾一英尺。东南角墙上，离地约五英尺处，嵌著亚伯拉罕那枚神圣而神秘的黑石，或曰陨石。此石最初由天使加百列赐予族长时，洁白耀眼，据称从地面任何角落皆能望见；后来因人罪孽浸染，遂转为墨黑。石呈椭圆，直径约七英寸，于七世纪破裂，现以银框镶固。依传统所言，创世前两千年，克尔白先建于天界，至今仍有其模型存留。亚当在天界克尔白的正下方建造地上的克尔白，石材取自西奈、朱迪、希拉、橄榄与黎巴嫩五座圣山。一万名天使奉命守护此建筑。洪水来时，圣屋倾毁；后由亚伯拉罕与其子以实玛利重建。（详见《伊斯兰辞典》。）克尔白所在之地，很可能原是一处史前石祭坛，或一圈未经雕凿的独石，近似巨石阵。一如耶路撒冷圣殿，克尔白历经无数变迁；现存结构不早于西元十七世纪。九三〇年麦加遭掠，那著名的黑石被卡尔马特派夺去，在他们手中滞留二十余年；后来以巨额赎金换回的石块究竟是否原物，抑或赝品，至今悬而未决。克尔白旁据称有夏甲与以实玛利之墓；近门处（离地约七英尺），存有亚伯拉罕重建克尔白时所立之石。各色覆幕一直披罩此立方建筑；现今所用者每年更换，为黑锦缎，以金线刺绣。旧幕残片被朝觐者珍藏，奉为圣物。进入克尔白须经一道可移动阶梯。内部以多色大理石、银与镀金装饰。虽普遍认为此建筑无窗，此点仍有争议。登至屋顶，须经一扇镀银门。克尔白内除了有圣书外，还悬有十三盏灯。建筑周围大庭院藏有多件圣物，四周以柱廊界定，廊中原有三百六十根柱。通向庭院之门有十九座，此数神圣且重要，既是默冬周期之数，也是巨石阵内圈石块之数。七座高耸的宣礼塔环绕克尔白。其中一项圣仪，是绕中央的克尔白七周，似在象征天体的运行。

美洲印第安象征学

北美印第安人天生富于象征思维，也是神秘家与哲人。一如许多原住民，其灵魂与周遭宇宙力量相互感通。其曼尼图不仅自云端高座掌管创造，更降临人间，与红肤子民交往。天际灰云，是诸神烟斗吐出的烟。祂们以石化木生火，以彗星作火焰。北美印第安人相信，森林、河流与天空遍布无数超物质的不可见生命。据传说，有整个部落居于湖底；有些种族白日不可见，夜间才自洞穴现身，游荡大地，伏击粗心的旅人；更有蝙蝠印第安人，人身而蝙蝠翼，栖息在幽暗森林与险峻崖壁，倒挂枝头或突出岩石上而眠。红人关于元素精灵的哲学，显然源自与自然的亲密接触；自然界难以解释的奇观，引发种种形上思考。

一如早期斯堪地那维亚人，北美印第安人视大地（大母）为中界，上接天界（大灵居所），下临黑暗可怖的冥界（幽影与下界力量之域）。他们如同迦勒底人般，将天地之间的空间分为数层，一层是云，另一层是星体轨迹，以此类推。冥界也有同样的划分，与希腊体系相似，对入门者而言是「小秘仪之殿」。若能在两种以上元素间活动，则被视为往返各界之使者。死者居所乃遥远之地：或在上界天穹，或是下界深土，或是世界尽头，或是汪洋彼岸。有时一条河流分隔生死两界，这与埃及、希腊及基督教神学相通。印第安人视数字四为神圣，或许是因为大灵以方形框架创造宇宙。这令人联想毕达哥拉斯学派对四元数的尊崇；他们将四元数视为造物主的象征。传说中，勇士以肉身闯入死者世界的奇异冒险，足以证明北美印第安人中存在秘仪教团。凡有秘仪之处，则视此为一种哲学意义上的死亡。因为通过仪式者，已在肉身中经历死后的一切境遇。仪式完成后，入门者能自由出入自己的躯体。这正是印第安幽冥世界冒险传说的哲学基础。

哈特利・伯尔・亚历山大写道：「北美各地皆以神圣烟斗为祭坛，以烟雾奉献上天。」（见《万族神话》。）同书〈注释〉如此描述烟斗仪式：

「司仪再度起身，用自己的火点燃和平烟斗，接连吸了三口，分别吹向天顶、大地与太阳。第一口感谢大灵庇佑他平安度过一年，得以出席此次议会。第二口感谢大地之母，其丰饶供养生存。第三口感谢太阳，其永不止息的光辉照耀万物。」

印第安人制作和平烟斗，必须自烟斗石采石场取红石；在遥远的过去，大灵曾亲临此地，手塑一支大烟斗，朝创造四方吐烟，设立了这最神圣的仪式。数十个印第安部族，有些远行数千里，都来到这座采石场取得圣石。大灵敕令此地永驻和平。

印第安人不崇拜太阳，而是将这闪耀天体视为大灵的象征，此乃伟大而良善之灵，永恒地向红肤子民放射生命。在印第安象征中，蛇印证了北美曾有秘仪存在，尤其是巨蛇；飞蛇则是亚特兰提斯启蒙者的标志；七头蛇代表亚特兰提斯七大岛（或许是奇博拉诸城？），也代表史前七大秘传哲学学派。俄亥俄州亚当斯县的巨蛇丘上，巨蛇正吐出「存在之卵」。面对此景，谁还能怀疑秘传教义曾流传于美洲？许多印第安部族也相信轮回。他们甚至以孩子前世之名为新生儿命名。有一则记载说，父母不慎为婴儿取错名字，婴儿便啼哭不止，直到改正错误！轮回信仰在爱斯基摩人中也很普遍。年老爱斯基摩人不时自杀，以投生于新婚亲人的家中。

美洲印第安人能分辨亡者的幽魂与真正灵魂；这种知识只有秘仪入门者知晓。他们与柏拉图学派一样，相信有一原型界，物质界万物的范型皆存于其中；并认为各类动物皆由「群体灵魂」或「长老灵魂」掌管。印第安人相信守护灵，想必会令帕拉塞尔苏深感欣慰。当守护灵护佑整个氏族或部落时，便称为「图腾」。有些部族会举行隆重仪式，让青年进入森林禁食祈祷，直至守护灵显现。最先出现的生物，便成为他的专属守护灵，危难时可向其求助。

北美印第安民间传说中，最著名的英雄是海华沙；依路易斯・斯彭斯，此名意为「寻贝珠带者」。海华沙早在数百年前，便已实现伍德罗・威尔逊后来倡议的国际联盟理想。朗费罗沿袭斯库尔克拉夫特的说法，将易洛魁族历史人物海华沙，与阿尔冈昆族和奥吉布瓦族的神话英雄马纳波佐混为一谈。海华沙是易洛魁族酋长，历经多次挫折后，终于促成五大部族结盟，建立「五族联盟」。联盟初衷是以仲裁议会取代战争，虽未竟全功，但「银链」的力量使易洛魁联盟空前团结，为北美其他印第安部族联盟所不及。然而，海华沙亦遭到反对，此乃每一伟大理想家必然面对，无分时代与种族。萨满以巫术加害他。相传他们造出一只恶鸟，从天而降，当面撕碎他唯一的女儿。海华沙完成使命后，乘著自行航行的独木舟，沿落日之路离去。族人这才明白他的伟大，将他奉为半神。朗费罗《海华沙之歌》中，为这位印第安政治家蒙上一层迷人的魔幻色彩；然在穿透象征与寓言的迷雾后，仍隐约可见启悟者海华沙的身影。他正是印第安人及其哲学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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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瓦霍沙画出自哈斯廷・克拉原图纳瓦霍沙画是在平整沙面上，撒上各色颜料绘成。此图由彩虹女神环绕，描绘纳瓦霍创世神话的一幕。纳瓦霍沙祭司哈斯廷・克拉设计此画，他表示纳瓦霍人不信偶像崇拜，因此不造神像，只保存对神祇的心智概念。一如诸神在流动的云上作画，祭司也在沙上作画；图画目的达成后，便以手一扫抹去。据此人所述，祖尼、霍皮与纳瓦霍三族有共同起源；他们都从地中出来，然后分成三族。纳瓦霍人约于三千年前，初现于今科罗拉多拉普拉特山区域。其四座圣山为拉普拉特山、泰勒山、纳瓦霍山与圣弗朗西斯科山。在地底时期，有三族与四列山脉共存：东方白山，南方蓝山，西方黄山，北方黑山。山脉升降主宰昼夜：白山升起为日，黄山升起成暮，黑山带来夜，蓝山唤来黎明。纳瓦霍人尊奉七位主要神祇，但哈斯廷・克拉未能确认印第安人是否将这些神祇与行星相关联。巴科奇迪是七神之一，肤色白皙，发色微红，眼呈灰蓝；其父为日光，母为白昼。他升入天界，生平若干方面与基督相仿。为报孩童遭绑之仇，鱼神卡霍特索德掀起大洪水。祖尼、霍皮与纳瓦霍人遂升至地表，躲避灭世之灾。此处引用的沙画，属疗疾医药系列之一。治疗仪式中，病人被安置于图上；图在圣化的泥盖木屋内制作，严禁外人进入。图中央的神圣卍字，或许是最具普世性的宗教符号，喻示世界四隅。左右两位神祇因负载巨云而驼背。纳瓦霍宗教艺术中，男性神明恒以圆头表示，女性神明则以方头标示。

《波波尔・乌》

《波波尔・乌》完整陈述了一所伟大神秘哲学学派的入门仪式，无圣书能出其右。仅此一卷，便足以证明印第安文明深厚的哲学造诣。

詹姆斯・摩根・普赖斯写道：「红色『太阳之子』不崇拜人格化神。对他们而言，神绝对非人格；而从神流溢的一切力量则具人格。此与西方通俗观念相反：西方视神有人格，自然力量无人格。请自行判断何者更具哲学性。这些太阳之子崇敬羽蛇，乃太阳使者。祂在墨西哥为魁札尔科亚特尔，在基切为古库马兹；在秘鲁则称阿马鲁。据称『美洲』之名即从阿玛鲁卡而来；阿玛鲁卡直译为『羽蛇之地』。和平之神的祭司曾以科迪勒拉山脉为中心，统御南北美洲。凡仍忠于古老信仰的印第安人，至今仍受其引领。他们在瓜地马拉设有重要据点，《波波尔・乌》的作者便出自这一教团。在基切语中，古库马兹等同纳瓦特尔语的魁札尔科亚特尔；此名由『天堂鸟』与『蛇』二词构成，乃『披覆天堂鸟羽毛的蛇』！」

希梅内斯神父于十七世纪发现《波波尔・乌》。布拉瑟・德・布尔布尔将其译成法文，1861 年出版。唯一完整英译本为肯尼斯・西尔万・葛思里所译，连载于《言》杂志早期各期，亦为本文基础。詹姆斯・摩根・普赖斯曾译《波波尔・乌》部分，附极珍贵评注；惜译作未竟。《波波尔・乌》第二书多论基切民族入门仪式。对于共济会象征学与神秘哲学学生，这些典礼极重要，因为这些典礼证明美洲大陆曾存在古老而神授的秘仪学校。

路易斯・斯彭斯谈到《波波尔・乌》时，列举了这份手稿标题的几种译法。他不采「席垫之书」或「社群之录」等译名，认为正确书名可能是「书写叶片集」。「波波尔」意指「预备好的树皮」，「乌」则指「纸」或「书」，源于「书写」的动词。葛思里博士将《波波尔・乌》解作「议院之书」或「圣会之书」；布拉瑟・德・布尔布尔称之为「圣书」；希梅内斯神父则称此卷为「民族之书」。詹姆斯・摩根・普赖斯发表于《路西法》第十五卷的〈《波波尔・乌》〉一文，站在神秘学家的立场，称此作品为「蔚蓝帷幕之书」。《波波尔・乌》称其编纂所据的古代文献为：「阴影之地的人类史，以及人如何见到光明与生命。」

仅存的少量原住民文献已足以证明，中南美洲后期文明深受祭司黑巫术支配。印第安巫师以磁化凸镜拘摄元素精灵，凝视这些邪器，最终使王权屈从于巫术。身披黑袍的初入门者寻求真理时，在邪恶导师引领下，穿行于亡灵术的迷途。他们沿左道下降至地狱幽冥，学会使石头开口，并以咒歌与法物蛊惑人心。当时的堕落由此可见：凡欲晋入大秘仪者，必须亲手献祭一人，将淌血的心脏高举于一尊狞笑石像面前。那石像由祭司所造；祭司深知它只是人造的恶魔，却不敢承认。许多中美洲原住民的血腥仪式，可能是古代太阳秘仪堕落后的遗存，发生于亚特兰提斯晚期。据秘传所述，当时黑魔法与巫术控制了秘学学校，导致血祭与恐怖的偶像崇拜，最终使亚特兰提斯帝国覆亡，并蔓延至雅利安人的宗教世界。

西巴尔巴秘仪

据《波波尔・乌》的记述，西巴尔巴的诸位王子派出四名猫头鹰使者，前往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处，命令他们立刻赶到瓜地马拉群山深处的入门之地。两兄弟未能通过西巴尔巴王子设下的考验，遂依古俗为失败付出生命。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被合葬一处，但洪洪・阿普的头颅被挂在圣葫芦树上；此树位于通往西巴尔巴恐怖秘仪的路中央。葫芦树立刻结满果实，洪洪・阿普的头颅「不再显现；因为它已与树上其他果实重新合一。」什基克是库丘马基克王子的贞洁女儿。她从父亲那里听说了这棵奇妙的葫芦树，渴望摘取其果实，便独自前往那树生长的阴翳之地。当什基克伸手摘果时，洪洪・阿普口中些许唾液落入她掌中，头颅说道：「这唾液与泡沫，便是我刚给你的子嗣。如今我的头将停止言语，因为它只是一颗尸体的头颅，早已没有血肉。」

少女依照洪洪・阿普的告诫，回到家中。后来，其父库丘马基克发觉她怀有身孕，便诘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什基克答道，孩子是她凝望葫芦树上洪洪・阿普的头颅时受孕的，她从未认识男人。库丘马基克不信她的话；在西巴尔巴王子的怂恿下，他下令将她的心脏盛入瓮中。什基克被行刑者带走时，恳求饶她一命；他们同意了，用某树（橡胶树）的果实替代她的心脏，那树的汁液鲜红如血，质地也似血。西巴尔巴王子将替换的心脏置于祭坛炭火上焚烧，众人皆被升起的香气惊住，不知烧的其实是芳香植物的果实。

什基克诞下一对孪生子，名为洪阿普与什巴兰克；他们一生致力于为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之死复仇。岁月流逝，两名男孩长成青年，功业显赫。他们尤其擅长一种称为网球的游戏，但略似曲棍球。西巴尔巴王子听闻二位青年的技艺，便问：「那么，是谁如今又在我们头顶上游戏，且毫不顾忌震动（大地）？如今又是谁在我们头顶打球，震得大地摇动？那两个妄想在我们面前逞威的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不是已经死了吗？」西巴尔巴王子派人传唤双子洪阿普与什巴兰克，决意要在七日秘仪中将他们毁灭。出发前，两兄弟向祖母辞别，在屋中央各栽下一株甘蔗，告诉她：「只要甘蔗活著，我们就活著。祖母，母亲，别哭；这是我们留给你们的信物。」两人带著吹箭筒，踏上危径，穿越蜿蜒峡谷与陡崖，路过异鸟与沸泉，向西巴尔巴圣所行去多日。

秘仪的七重考验，从渡河开始。他们先以吹箭筒为桥，越过泥河与血溪。接著来到四路交会处——黑、白、红、绿。第一道考验，是辨别十二位王侯与伪装的木偶，并唤出每人的真名。洪阿普从腿上拔下一根汗毛，毛发化作名为「珊」的奇虫。珊虫沿黑路飞入议事厅，叮咬靠近门口那尊人像的腿部，竟是假人。第二尊也是木头；叮到第三尊时，对方有了反应。珊虫逐一叮咬聚集的十二人，王侯们吃痛惊呼，彼此以名相称。虫儿飞回，将名姓悉数告知。两人有备而来，无惧地踏入西巴尔巴，来到十二位王侯面前。

当被命令膜拜国王时，洪阿普与什巴兰克笑了，早知那是无生命的木偶。两人依序问候十二位王侯：「万福，洪卡梅；万福，武库布卡梅；万福，西基里帕特；万福，库丘马基克；万福，阿哈尔普；万福，阿哈尔卡纳；万福，查米亚巴克；万福，查米亚霍洛纳；万福，基克西克；万福，帕坦；万福，基克雷；万福，基克里克斯卡克。」西巴尔巴人邀他们坐上一张石凳，两人拒绝：「我们知道这石头烧得火烫，一坐便死。」王子于是命他们夜宿「幽影之屋」。西巴尔巴秘仪的第一级考验，就此完成。

第二项考验在幽影之屋。每人领到一支松明与一支雪茄，必须整夜保持燃烧，翌晨却得完整归还。双子以阿拉斯鸟羽代替松木片燃烧，又将萤火虫缀在雪茄端头。守卫望见火光，以为他们中计。黎明时，松明与雪茄却完好归还，仍在微微发亮。王侯们凝视那未耗损的木片与烟卷，愕然不语，从未有人能如此归还。

第三项考验在「长矛之屋」。两人被迫接连数小时抵御最强悍的战士。洪阿普与什巴兰克安抚了持矛者，令攻势止息。接著是更难的部分：制作四只花瓶，盛满最珍稀的花朵，却不准离开神庙采集。双子请蚂蚁相助。这些微小的生命爬进王侯私人花园，将花朵一一衔回。清晨，花瓶已满。十二王侯见了，惊怒交加，那些花正是从自己园中偷来的。他们慌忙商议，如何毁灭这对无畏的初入门者，并立刻准备下一关。

第四项是「寒冷之屋」。西巴尔巴人认为冰洞的酷寒无人能忍，乃「北风冰冻的居所」。双子却以松果生火，暖意驱散了寒灵。黎明时，他们活著走出洞穴，生命力饱满。守卫押两人回到大厅，王侯们比先前更加惊异。

第五项在夜间。两人被关进猛虎满室的厅堂，必须留宿整夜。他们丢出骨头，老虎用利颚嚼得粉碎。王侯从外窥看，见野兽咀嚼，彼此说道：「他们终于认清西巴尔巴之力，而投身于兽群了。」但黎明到来，洪阿普与什巴兰克毫发无伤，走出了猛虎之屋，西巴尔巴人喊道：「那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因为谁也想不到，竟有人能逃过猛虎的袭击。于是，西巴尔巴王侯为两兄弟预备新的考验。

第六项考验，是自日落至日出留在火焰之屋。洪阿普与什巴兰克进入一间布置如熔炉的大室。四面火焰升腾，空气窒闷；热度之高，使进入此室者只能存活片刻。但日出时，熔炉门开启，洪阿普与什巴兰克走出，未被烈焰之怒灼伤。西巴尔巴王侯见两名少年安然度过所有毁灭考验，唯恐秘密尽落入洪阿普与什巴兰克手中。于是他们预备最后考验，比先前更可怕，深信两人绝不可能通过。

第七项考验在蝙蝠之屋。这黑暗地下迷宫里，潜伏许多奇异可憎的毁灭生物。巨大蝙蝠阴郁地掠过走廊，敛翼悬挂于墙壁与天花板雕刻上。此处也住著蝙蝠之神卡马佐兹，乃丑恶怪物，有人身与蝙蝠的头与翼。卡马佐兹携一柄大剑，在阴暗中翱翔；凡有粗心的游荡者试图穿过恐怖厅室，他便一剑将其斩首。什巴兰克成功通过此可怕考验，但洪阿普一时失防，被卡马佐兹斩首。

后来洪阿普以法术复生；两兄弟躲过西巴尔巴人的重重杀劫后，为替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之死复仇，故意任人将自己焚于火葬柴堆上。其骨粉随后被投入河中，立刻变成两条巨大人鱼。后来他们化为年老游方者，为西巴尔巴人跳舞并施展奇迹。其中一人能将另一人切成碎块，再以一语使其复活；或以魔法烧毁房屋，又立刻重建。这两名舞者实际上是洪阿普与什巴兰克，其名声终于传到西巴尔巴十二王侯耳中；他们遂希望亲见两位表演奇艺。洪阿普与什巴兰克杀死王侯之犬又使其复生、烧毁王宫又立刻重建，并展示其他魔法力量后，西巴尔巴王侯请这两位术师毁灭他，再使他复生。于是洪阿普与什巴兰克杀死西巴尔巴王侯，却未使他们复活，从而为洪洪・阿普与伍库布・洪洪・阿普之死复仇。这些英雄后来升入天界，成为天上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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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陶片由艾丽丝・帕尔默・亨德森惠允提供这块奇异碎片发现于亚利桑那州卡萨格兰德遗址不远处，埋在一堆早期印第安破碎陶器下四英尺深。它之所以重要，是因其图案与共济会所用的圆规与矩尺惊人相似。印第安人的篮子、陶器与毯子，其装饰图案常极具共济会与哲学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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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树皮上的米德维温记录由艾丽丝・帕尔默・亨德森惠允提供桦树皮卷是大医药会（Midewiwin）入门者最神圣的私藏之一。卡里克・马勒里上校曾写道：「熟稔秘密社团的人，会将大医药会图表比作共济会某些阶级的『工作图板』；它被印刷出版，公开展示，却不泄露阶级内的秘密。然而，图表不仅有意义，对秘传者更有用，能辅助记忆仪式细节。」关于大医药会最完整可靠的记录，出自 W・J・霍夫曼在民族学局第七年度报告的文章。他描述道：「大医药会乃萨满组成的会社，成员男女皆有，人数不定。此会划为四级，各自分明，但诸多成员认为，除第一级外，其他等级只是重复。晋升时获得的力量大小，取决于是否接受主祭以药囊『射击』。萨满祭司素来保存桦树皮记录，上面刻著细致线条，以图像标示所有者有资格晋升的等级。此类记录或图表属神圣之物，绝不公开。」两个矩形图代表萨满会所的两个等级，穿过中央的直线代表灵性道路，或说「又直又窄的路」，贯穿各级。与中央道路相切的线则代表诱惑；线端的面孔是曼尼图，或称有力之灵。斯库尔克拉夫特乃美洲印第安权威，在论及大医药会时说：「大医药会的宗旨，是教导关于灵性存在的高等教义，包括其本性、存在方式，以及它在人间的影响。这团体成员自称掌握部族至高知识。」据传说，伟大兔子马纳波佐是善灵吉切・曼尼图的仆人；他俯看奥吉布瓦人的祖先，见他们欠缺灵性知识，便将大医药会的奥秘教给一只水獭。马纳波佐建了一座米德维干，为水獭入门，将神圣的米吉斯（一枚小贝壳，萨满的神圣象征）射入牠体内。随后他赐此动物不朽，并将大医药会的秘密托付给牠。入门仪式前须行汗浴，主要是克服邪恶曼尼图的影响。入门者也受医疗之术训练，并获知如何引导人体生命中心之力量，如霍夫曼先生文章第三图版所示。在大医药会仪式中，十字乃重要象征，值得注意的是，萨满祭司坚决拒绝放弃自身宗教，改信基督教。

西巴尔巴秘仪的钥匙

勒・普隆容写道：「这些入门仪式，岂不正令人想起以诺在异象中所见？那闪耀的水晶屋，既热如火又冷如冰；那火弓、箭袋、火剑之地；又须渡过潺潺溪流与火河；或是遍布巨兽飞鸟的地极，还有荣耀者端坐日轮之上的居所。最后，大地中央那棵被称为知识之树的罗望子树，岂不正与路中央的葫芦树相呼应？洪洪・阿普因未能通过入门初试而遭献祭，西巴尔巴人便将其头颅挂在树上。这正是候选者进入西巴尔巴神圣秘仪时必须经历的恐怖考验。这些仪式，岂不正与厄琉息斯秘仪相似，亦与其所仿效的埃及大秘仪如出一辙？西巴尔巴入门者必须通晓的一切，不正如同印度大师与兄弟会的神奇事迹，以及《但以理书》中的若干记载？但以理曾受迦勒底贤士秘仪启悟；据欧布鲁斯所言，该秘仪分为三级，最高级者学识最深。」（见《玛雅与基切人的神圣秘仪》。）

葛思里博士在《波波尔・乌》导言注中，指出这部基切圣书与其他伟大文明圣典之间有许多重要相似之处。他发现洪阿普与什巴兰克被迫通过的考验，与埃及、迦勒底及希腊秘仪所用的黄道星座有如下类比：

「白羊座，渡过泥河。金牛座，渡过血河。双子座，识破两个假国王。巨蟹座，黑暗之屋。狮子座，长矛之屋。处女座，寒冷之屋（常见的地狱之旅）。天秤座，猛虎之屋（猫科的平衡）。天蝎座，火焰之屋。射手座，蝙蝠之屋；蝙蝠神卡马佐兹在此斩下一位英雄之首。摩羯座，架上焚烧（双重凤凰）。水瓶座，其灰烬散入河中。双鱼座，其灰烬变作人鱼，后又回复人形。」

将血河对应白羊座、泥河对应金牛座，似乎更为合宜；而古代传说中将河流次序颠倒，也绝非不可能。葛思里博士最惊人的结论，是竭力将西巴尔巴等同于古代亚特兰提斯大陆。他将西巴尔巴十二王侯视为亚特兰提斯帝国的统治者，并将洪阿普与什巴兰克以法术消灭诸王一事，解读为亚特兰提斯覆亡的寓言。然而，对入门者而言，亚特兰提斯显然只是象征，其中陈述的是起源的奥秘。

普赖斯先生主要关注神秘解剖学问题，他将《波波尔・乌》所述各象征关联于人体中意识的神秘中心。因此，他将橡胶球视为松果体，而洪阿普与什巴兰克代表沿脊柱导引的双重电流。可惜普赖斯先生未翻译《波波尔・乌》中入门仪式的部分。他认为西巴尔巴是幽冥或以太界域；依秘仪教导，此界域位于行星身体本身内部。《波波尔・乌》第四书结尾记载了一座宏伟神庙的建立，通体洁白，其中保存一块秘密黑色占卜石，呈立方形。古库马兹（或魁札尔科亚特尔）具有所罗门王诸多属性；《波波尔・乌》中建殿记述令人想起所罗门圣殿故事，且无疑具有类似意义。布拉瑟・德・布尔布尔之所以开始研究《波波尔・乌》中的宗教类比，是因其中一座供奉黑石的神殿名为「卡阿巴哈」，这与伊斯兰教供奉圣黑石的「克尔白」名称极为相似。

洪阿普与什巴兰克的事迹发生在人类诞生之前，因此本质上属于灵性秘仪。西巴尔巴象征迦勒底与毕达哥拉斯哲学中的低等宇宙；西巴尔巴王侯是低等宇宙的十二位治理者。其中两具人偶，可视为古代黄道中虚设的两个星座，用以掩盖天文秘仪。洪阿普与什巴兰克以吹管作桥渡河，降入西巴尔巴地下王国，暗喻人的灵性经由如管道般的超物质通道，降入肉身。这些通道可比作吹管或管道。吹管也象征脊髓，以及潜藏于中央细管中的力量。两名青年受邀与死神进行「生命之戏」；唯有凭「贤者」赋予他们的超自然力量，他们才能胜过这些幽冥之主。种种考验象征灵魂游历黄道以下诸界；最终战胜死神，则象征灵性觉悟的意识自低等本性中升起，低等本性则遭灵性净化之火焚尽。

祭司与神像上的符号清楚显示，基切人已掌握重生之秘。《墨西哥国家博物馆年鉴》第二卷收录了一尊头像，常被指认为魁札尔科亚特尔。其雕刻风格显然带有东方色彩；头冠之上，既有象征灵性觉照的千瓣日轮，也有象征脊柱之火解放的灵蛇。印度脉轮之象清晰可辨，且屡见于美洲各地的宗教艺术。中美洲一座雕刻独石上，甚至饰有两头大象及其驭者的头像。然西半球自古未存大象，故知此雕必源于与遥远亚洲的接触。中美洲印第安秘仪中，有一项关于圣袍的奇特教义；在欧洲，这类圣袍称为魔法斗篷。诸神向受启祭司显现时，因其荣光足以灼伤凡眼，便以此袍遮身。寓言与神话亦是秘传教义的外袍。《波波尔・乌》正是一件隐蔽真义的魔法斗篷；在其深褶之中，端坐著基切哲学之神。中美洲宏伟的金字塔、神庙与独石，也可视为诸神之足；其上半身则隐没于不可见的魔法斗篷之中。

秘仪及其使者

异教祭司体系所珍藏的最高知识，在神庙倾颓之后，是否仍在世间流传？人类是否仍有机会寻获，还是早已深埋于时光的瓦砾，葬于其光辉所照亮的圣殿遗址之下？俄利根曾说：「在埃及，哲学家对神的本质怀有崇高而隐秘的认知。」尤利安谈论七光神的秘密入门仪式，说此神以其本性将灵魂提升至救赎之境，究竟意指为何？那些蒙福的神术师何许人也，竟能领悟尤利安不敢明言的深义？若此内在教义始终对大众隐藏，而另设较浅显的规范供其遵循，那么现代文明各方面的倡导者，包括哲学、伦理、宗教与科学等，是否很可能也不明白其理论与信条之真义？人类自古老民族承袭的艺术与科学，是否在华美外表下，藏有唯最明悟心智方能领会的巨大奥秘？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阿尔伯特・派克搜集了大量证据，证明秘仪所传的教义卓绝，并援引亚历山大的革利免、柏拉图、爱比克泰德、普罗克洛斯、阿里斯托芬与西塞罗的著作以支持其论断；这些人都异口同声赞颂此类机构的崇高理想。据这些可信权威明确证言来看，理性上实难怀疑：希腊、埃及与其他古国的启悟者，确实掌握了正确答案，来解决文化、思想、道德与社会的重大问题；而这些问题直到二十世纪，仍悬而未决，困扰著全人类。这并非代表古人已预见并解析本世代的一切复杂问题；而是秘仪已发展出一套方法，使心智接受生命根本真理的训练，足以明智应对任何突发局面。借由这种简明的心智修养，理性得以整饬；因理性一旦居于主宰，矛盾便无从存在。智慧能将人提升至神性之境，这也解释了那句隐晦之语：秘仪能将「咆哮的野兽化为神明」。

任何哲学体系的高下，须由其所造就的成果来判定。秘仪教化出的人物，证明其培育体系之优越：这些人心智宏大，其灵魂具至福之灵视，生命又卓然无瑕；即使历经千载，这些人的教诲至今仍是人类在灵性、思想与伦理的准则。往昔各秘仪学派的入门者，形成了一条超凡者的金链，连系著天与地。他们是荷马笔下「金链」的诸环节；宙斯曾夸言，凭此链能将宇宙万物系于奥林匹斯山巅。伊西斯的子女确是光辉的一脉，乃科学与哲学的奠基者，艺术与工艺的守护者，并以神授的超然力量，支撑那些为向他们致敬而建立的世界宗教体系。这些教义的创立者，塑造无数世代的人生；这些启悟导师则见证了那种灵性教化。它作为人间的神圣机构，向来存在，亦将永存。

凡代表著超越世人理解之理想者，必将遭受盲众迫害；这些群众既缺乏推动进步的神圣理想，也缺乏辨别真伪的理性。因此，启悟大师的命运总是不幸。毕达哥拉斯被钉上十字架，其学园遭焚毁；希帕蒂亚被拖下马车，肢体遭撕裂；雅克・德・莫莱的英名未随焚身烈焰而逝；萨伏那罗拉焚身于佛罗伦斯广场；伽利略被迫屈膝收回言论；乔尔达诺・布鲁诺被宗教裁判所焚烧；罗杰・培根只得在密室中秘密实验，将知识藏于密码之下；但丁・阿利吉耶里遭其挚爱之城流放而亡；法兰西斯・培根忍受著迫害的重担；卡廖斯特罗则是近代最受诬蔑之人。这整条光辉的脉络，无不见证著人对人的残酷。世界向来惯于为愚人喝采，而毁谤思想者。偶有显著例外，如圣日耳曼伯爵；这位哲人熬过宗教审判者的迫害，并凭超凡天才，赢得相对安全的地位。然而，即使这位显赫伯爵，其觉照之智本足以受世人敬仰，仍不免被斥为骗子、江湖术士与投机冒险家。一长列的不朽人物承传古代智慧，将之昭示于世，本文则选出三位稍作详察：第一位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女性哲学家；第二位是基督纪元以来最受诽谤与迫害之人；第三位则是在近代最卓越、最成功地阐扬古代智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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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贝斯之图出自维尼乌斯《人类生命道德剧场》相传，《克贝斯之图》乃克贝斯与格伦迪奥的对话，源于一张古图；图藏于雅典或底比斯的克洛诺斯神庙，描绘人类生命的全幅历程。《克贝斯之图》的作者是苏格拉底弟子，约生于公元前 390 年。世界被喻为一座巨山。山脚的大地涌出无数人形，向上攀爬，追寻真理与不朽。在遮蔽峰顶的云上，是人类成就的终极目标：真正的幸福。图中人物与群像布局如下：（1）生命之墙的门；（2）守护灵或智性体；（3）欺诈；（4）意见、欲望与快乐；（5）命运；（6）强者；（7）色欲、贪婪、谄媚；（8）忧伤；（9）悲哀；（10）苦难；（11）悲痛；（12）狂怒或绝望；（13）不幸之屋；（14）悔改；（15）正见；（16）邪见；（17）邪教义；（18）诗人、演说家、几何学家等；（19）放纵、淫逸与意见；（20）真教义之路；（21）节制与忍耐；（22）真教义；（23）真理与说服；（24）科学与诸德；（25）幸福；（26）智者至高（最初）的快乐；（27）怠惰者与迷途者。

希帕蒂亚

不朽的希帕蒂亚继承其父、数学家提翁的哲学讲席，多年来是亚历山大新柏拉图学派的核心人物。她学问深邃，人格亦具魅力，深受亚历山大市民爱戴，该城的行政官也常向她咨询；这位高贵女子在历史长页中，是最为瞩目的异教殉道者。希帕蒂亚师承术师普鲁塔克，深谙柏拉图学派的精义；其辩才与公众声望，远超北埃及所有基督教的教义宣扬者。她的著作虽因穆罕默德教徒焚毁亚历山大图书馆而散佚，从同时代人的记述里，仍可窥见其风貌。希帕蒂亚曾为诸多书籍作注，包括丢番图的《算术》、托勒密的《天文表》，以及佩尔加的阿波罗尼奥斯的《圆锥曲线论》。托勒迈斯主教西涅修斯乃其虔诚友人，曾致信请她协助制作星盘与水位仪。各族学者钦服其才智超群，纷纷涌向她执教的学院。

不少作家认为希帕蒂亚的教诲具有基督教精神；事实上，她揭开了这一新兴教派笼罩自身的神秘面纱，如此透彻地阐述最幽深的原理，以致许多新皈依的基督徒离弃教会，转投她的门下。希帕蒂亚不仅证实基督教信仰源出异教，更揭穿了当时基督徒所谓的奇迹，证明那只是受自然法则支配的现象，而非神恩。

当时，西里尔任亚历山大主教。此人后来被誉为基督教三位一体教义的奠基者，并因其热忱而被封圣。他见希帕蒂亚不断威胁基督教信仰的传播，间接导致了她悲剧的终局。后世虽极力为他洗脱谋杀污名，然无可辩驳的事实是：他未曾丝毫阻止那场污秽而残暴的罪行。唯一稍作开脱的理由，是西里尔被狂热蒙蔽，将希帕蒂亚视为与魔鬼结盟的巫女。查尔斯・金斯利的文学作品大多优秀，唯独其同名著作《希帕蒂亚》中，对她性格的描写显得幼稚。关于这位贞洁哲人的零星史料，无不证明她德行高洁、正直不阿，并全心献身于真理与正义。

固然，当时基督教中最优秀的人物，或许免于共犯罪责；但西里尔刻骨的仇恨，无疑传染给更狂热的信徒，尤其是尼特里亚沙漠的一群修士。读经者彼得乃野蛮无知之徒；在其率领下，这群人趁希帕蒂亚从学院返家、行经街市时袭击了她。这伙人将毫无防卫的女子拖下马车，掳至凯撒利亚教堂。剥去她的衣衫后，以棍棒击毙，再用牡蛎壳刮净骨上血肉，将支离破碎的遗骸带往一处名为辛德隆的地方，焚为灰烬。

公元 415 年，古代世界最伟大的女性启悟者就此殒落；随她一同倾颓的，还有亚历山卓的新柏拉图学派。希帕蒂亚的记忆，则保存在罗马天主教会的圣徒崇拜之中，被称为亚历山大的圣加大利纳。

卡廖斯特罗伯爵

「神圣的」卡廖斯特罗，上一刻是巴黎的偶像，下一刻已成宗教裁判所地牢里的孤囚，如流星般掠过法国的天空。依据卡廖斯特罗囚于巴士底狱时所写的回忆录，他生于马尔他，出身高贵而身世隐晦。他在阿拉伯长大受教，其老师阿尔托塔斯精通多个哲学与科学领域，亦是超验诸术的大师。卡廖斯特罗的传记作者虽多嘲笑此说，却始终无法合理解释，他渊博的秘学知识究竟从何而来。

他被斥为骗子与江湖术士，其奇迹被贬作戏法，其慷慨亦遭疑心别有图谋；卡廖斯特罗伯爵无疑是近代史上最受诬毁之人。W・H・K・特罗布里奇曾写道：「神秘与魔法总会激起不信任，卡廖斯特罗凭其奇异人格，遂成毁谤的轻易标靶。在被辱骂的箭矢射得面目全非之后，偏见作为毁谤的养子，将他以私刑处死。一百多年来，其人格悬在恶名的绞架上；传统的狱卒在上头刻满咒诅，恫吓任何试图解他下来的人。他的命运，成了他的名声。历史记得他，非因他做过什么，而是因人们对他所做的事。」（见《卡廖斯特罗：一位魔法大师的光辉与悲惨》。）

民间普遍相信卡廖斯特罗真名朱塞佩・巴尔萨莫，出身西西里。然而近年来，此说已启人疑窦。或许终将证明，这位不幸伯爵所受的恶毒辱骂，至少有一部分错认了对象。朱塞佩・巴尔萨莫生于 1743 年，家世清贫。他自幼便显露自私、卑劣乃至犯罪的倾向，在一连串劣迹后不知所终。特罗布里奇提出有力证据，指卡廖斯特罗并非此人，从而为他洗脱了若干最严重的指控。在巴士底狱被囚六个月后，卡廖斯特罗受审，被判与那桩著名的「王后项链」窃案无关；后来更证实，他曾就这桩图谋向德・罗昂枢机示警。即便法国法庭宣判他无罪开释，一位才华有余而识见不足的画家，仍蓄意污蔑他，画中让他手持那条致命项链。卡廖斯特罗之审，堪称法国大革命的序曲。这场审判点燃了对玛丽・安东妮与路易十六的闷燃敌意，最终化作恐怖统治的浩劫。亨利・R・埃文斯在其小册《卡廖斯特罗及其共济会埃及礼》中，亦为这位饱受迫害之士作了有力辩护，驳斥种种强加于他的污名。

认真考察卡廖斯特罗生平与神秘「死亡」的人认为，流传于世的毁谤，多出自宗教审判所的阴谋，意在为迫害他辩护。针对卡廖斯特罗的根本指控仅此一项：他曾在罗马试图建立一所共济会分会。其余诸般罪名，皆系事后罗织。出于某种未公开之由，教皇将他的死刑改为终身监禁。此举本身即表明，即便在敌人眼中，卡廖斯特罗仍具分量。虽然一般认为，他数年后死于圣莱奥城堡的宗教裁判所地牢，此事却极不可能。另有传言称他已然逃脱；一则意味深长的故事更说，卡廖斯特罗远走印度，其才能终获赏识，而非受欧洲政客的操弄。

创立埃及礼后，卡廖斯特罗宣称，既然古代秘仪接纳女性，便无理由将她们排除于近代教团之外。朗巴勒亲王妃欣然受任秘密会社的荣誉女主席；于她入门之夜，法国宫廷最重要的人物几乎悉数在场。这番光彩引来巴黎共济会分会的注目。分会代表为求真切理解共济会秘仪，推举博学的东方学家库尔・德・热伯兰为发言人，邀请卡廖斯特罗伯爵出席，协助厘清若干哲学要义。伯爵应允。

1785 年 5 月 10 日，卡廖斯特罗出席为此召开的会议；其气度之从容、言辞之坦诚，即刻赢得全场好感。库尔・德・热伯兰只交谈数语便察觉，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位同侪学者，更是远高于己的存在。卡廖斯特罗随即发表演说；其内容如此出人意表，迥异于在场诸君此前所闻，一时众人惊愕失语。他宣称玫瑰十字是秘仪古老而真实的象征；在简述其原始意涵后，转而阐释字母的象征意义，并以生动鲜明的方式，向会众预言法国的未来。其口吻令听者相信此人洞察幽微，身怀异禀。卡廖斯特罗以奇特的字母排列，详尽预告了即将来临的革命恐怖与王权倾覆，巨细靡遗地描述王室成员的命运。他甚至预言了拿破仑的崛起与第一帝国的诞生。他做这一切，只为昭示高等知识所能成就之事。

卡廖斯特罗后来被捕、关入巴士底狱时，在囚室墙上留下一段秘文；解读出来便是：「1789 年 7 月 14 日，你们将攻陷巴士底狱，并将其彻底拆毁。」卡廖斯特罗是圣殿骑士的神秘使者，是玫瑰十字的入门者；其学识之宏富渊深，仅由他所创的共济会埃及礼便足以佐证。因此，卡廖斯特罗伯爵依旧是史上最奇诡的人物之一，友人相信他永生不死，且曾列席迦拿的婚宴；敌人则指控他是魔鬼化身！亚历山大・仲马在《王后项链》中生动描绘了其预言能力。他以自己奇异的方式试图裨益世界，世界却不接纳他；数百年来，连其身后名声也穷追迫害。这位开悟者未能完成手中的伟业，遂退至一旁，让其更成功的同胞圣日耳曼伯爵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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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卡廖斯特罗出自乌东的卡廖斯特罗胸像卡廖斯特罗伯爵此人被描述为身材不算高大，但肩宽胸阔。头颅甚伟，浓密的黑发从宽阔而高贵的额头向后梳去。双眸极黑且灼灼有神；每当他怀著强烈情感谈论深奥主题时，瞳孔便会放大，眉毛上扬，摇头如雄狮。手足纤细，此乃高贵血统之印记，举手投足间兼具尊严与学养。他精力蓬勃，能完成惊人的工作量。衣著略显奇异，从一只仿佛取之不竭的钱囊中慷慨施舍，因此赢得「穷人之父」的称号；他不接受他人馈赠，而在苏尔迪耶街一栋神庙与宫殿合体的宅邸中，过著豪奢生活。据其自述，为他入门秘仪者，并非旁人，正是圣日耳曼伯爵。他曾遍游世界，并在古巴比伦与尼尼微的废墟中，觅得通晓人类生命一切秘密的智者。

圣日耳曼伯爵

十八世纪初，欧洲外交圈中出现了一位史上最令人费解的人物。此人一生几乎与神秘同义，其真实身分之谜，当时无人能解，后世研究者亦然。圣日耳曼伯爵被公认为当时最杰出的学者与语言家。其才艺广博，无论化学、历史乃至诗歌、音乐，无不涉猎。他精通数种乐器，作品包括一部短歌剧。他也是一位技艺非凡的画家，能在画布上创造非凡的光泽，据信源于将珍珠母粉掺入颜料，尤擅在画中重现衣饰上宝石的璀璨原光。其语言能力近乎神异。他会说德语、英语、义大利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略带皮埃蒙特口音的法语、希腊语、拉丁语、梵语、阿拉伯语乃至中文，流利到被误作本地人。其双手同样灵巧，能同时书写同一篇文章。书毕后，将两张纸叠在一起，透光一照，两页字迹竟逐字重合。

圣日耳曼伯爵作为史家，对过往两千年间每一桩事件皆具非凡知识；他在回忆里，详述前几个世纪的关键事件，且其自身扮演要角。他协助梅斯梅尔发展催眠术理论，甚或就是这门学问的真正发现者。其化学造诣精深，竟能除去钻石与其他宝石的瑕疵。1757 年，他应路易十五之请，确曾做到此事。他也被公认为无与伦比的艺术批评家，常受请鉴定那些归于大师名下的画作。他声称拥有传说中的生命灵药；庞巴度夫人为此作证，说她曾见他将某种无价液体赠予一名宫廷女子，那女子因而比一般寿命多保留了二十五载的青春活力与美貌。

其预言精准得惊人，也为他赢来不少声名。他曾向玛丽・安东妮预言法国君主制的倾覆；大革命实际发生多年前，他已预知王室的悲惨命运。然而，伯爵才华最有力的证明，在于他对欧洲政局敏锐的洞察，以及应对外交攻讦时圆熟至极的手段。他曾受雇于多个欧洲政府，包括法国，担任秘密代理人；且始终握有各种凭证，得以出入最为排外的上流圈子。

库珀-奥克利夫人在其出色专论《圣日耳曼伯爵：诸王的秘密》中，罗列了这位奇人在 1710 至 1822 年间用以伪装的重要化名。她写道：「在此期间，我们见圣日耳曼先生以蒙费拉侯爵之名现身；在威尼斯是贝拉马尔伯爵或艾马尔；在比萨是舍宁骑士；在米兰与莱比锡是韦尔登骑士；在热那亚与里窝那是索尔蒂科夫伯爵；在施瓦尔巴赫与特里斯多夫是察罗吉伯爵；在德累斯顿是拉科齐亲王；而在巴黎、海牙、伦敦与圣彼得堡，他便是圣日耳曼伯爵。」显然，圣日耳曼先生采用这诸多姓名，是为其政治密探工作；史家向来假定，此乃他主要使命。

圣日耳曼伯爵被描述为中等身材，体格匀称，面容端正悦目。肤色略深，发色浓黑，但常敷粉。他衣著简约，常穿黑色，但剪裁合体，质地精良。他对钻石显然著迷；不仅戒指镶钻，表与表链、鼻烟盒、鞋扣上也缀满。曾有珠宝商估他一对鞋扣值二十万法郎。伯爵通常被描绘为中年模样，脸上全无皱纹，身体也无丝毫衰颓。他不食肉，不饮酒，事实上极少在人前用餐。虽有些法国宫廷贵族视他为江湖术士与骗子，路易十五却严斥一名出言贬损他的廷臣。其举止流露的优雅与尊严，加上对每种情境的完美掌控，皆证明他拥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内在修养。这位非凡人物还具一种惊人而近乎威慑的能力：能在询问者开口前，预知所要问的问题。凭某种类乎心灵感应的禀赋，他亦能感知远方某城某国何时需要他；甚至有记载称，他有个惊人习惯：他能不经房门，就出现在自己寓所或友人房中；离去时亦然。

圣日耳曼先生游历多国。彼得三世在位时，他在俄国；1737 至 1742 年间，他是波斯沙阿宫廷的座上贵宾。关于其行踪，乌娜・伯奇写道：「圣日耳曼伯爵的旅程跨越漫长岁月与辽阔疆域。从波斯到法国，从加尔各答到罗马，他皆为人所知且受敬重。霍勒斯・沃波尔于 1745 年在伦敦与他交谈；克莱夫于 1756 年在印度结识他；达代马尔夫人声称 1789 年在巴黎见过他，那已是其传闻死讯五年后；另有人称在十九世纪初仍与他对话。他与欧洲诸王关系熟稔亲密，也是各国众多杰出人物所敬重的友人。他屡屡现身于当时的回忆录与书信中，却始终是个神秘之人。腓特烈大帝、伏尔泰、庞巴度夫人、卢梭、查塔姆与沃波尔皆与他相识，皆竞相好奇其身世。然而在他活跃于世的数十年间，无人能真正查明：为何他在伦敦是詹姆斯党密使，在彼得堡是阴谋家，在巴黎是炼金术士与画作鉴赏家，在那不勒斯又是俄国将军。……偶尔，笼罩其行踪的帷幕掀开一角，我们得以看见他在凡尔赛音乐室拉琴，在伦敦与霍勒斯・沃波尔闲谈，坐在柏林腓特烈大帝的图书室，或在莱茵河畔洞穴中主持光照派的聚会。」（见《十九世纪》，1908 年 1 月。）

圣日耳曼伯爵常被视作共济会早期活动中的重要人物。然而，屡有人诋毁他与共济会的关联，恐另有动机。此类例子可见于亚瑟・爱德华・韦特《共济会中的秘密传统》的记述。此作者对该主题作了一番略带贬抑的评论后，又翻印了一幅错误的圣日耳曼伯爵版画；显然，他无力分辨这位伟大的启悟者与某位法国将军。终有一日，将能确切证实：圣日耳曼伯爵既是共济会员，亦是圣殿骑士；实际上，卡廖斯特罗的回忆录中便有直述，说他是在圣日耳曼的引领下加入圣殿骑士团。许多与圣日耳曼伯爵往来的显赫人物，皆为高阶共济会员；现存关于这些讨论的备忘录，足以证明他确是共济会学识的大师。亦可合理地推断，他与玫瑰十字会有所关联，甚至可能便是该组织的首领。

圣日耳曼伯爵深谙东方神秘学的精义。他实践东方的冥想与专注锻炼；曾多次被人目睹，双足交叠、双手合拢而坐，姿态一如印度的佛陀。他在喜马拉雅山深处有一处隐居地，定期从尘世退隐其中。他一度声称，将在印度停留八十五年，然后重返欧洲执行使命。他多次坦言，自己乃听命于一股更高、更伟大的力量。他未言明的是，这股更高的力量，便是那派遣他入世，以达成特定使命的秘仪学派。圣日耳曼伯爵与法兰西斯・培根，乃是过去千年间，秘密兄弟会派入世的两位最伟大使者。

神智学作者 E・弗朗西斯・尤德尼认为，圣日耳曼伯爵并非特兰西瓦尼亚的拉科齐亲王之子；以他的年龄而论，他只能是该亲王本人，素以哲思与神秘闻名。该作者相信，圣日耳曼曾以法兰西斯・培根之身出现于 1626 年、以弗朗索瓦・拉科齐之身出现于 1735 年、以圣日耳曼伯爵之身出现于 1784 年，经历「哲学之死」。他也视圣日耳曼伯爵为著名的加巴利斯伯爵，而作为冯・霍姆佩施伯爵时，则是马尔他骑士团的最后一任大团长。众所周知，欧洲秘密结社的许多成员，曾为各种目的而佯装死亡。元帅内伊作为无名哲人会的成员，便逃过了行刑队，以彼得・斯图亚特・内伊之名在北卡罗来纳生活并教学三十余年。彼得・S・内伊临终之际，曾告知主治医师洛克，自己便是法国的那位内伊元帅。

安德鲁・兰在一篇探讨圣日耳曼伯爵那迷雾般身分的文章末尾写道：「圣日耳曼是否真如传言，于约 1780-85 年间死于黑森的查尔斯亲王宫中？抑或，他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从法国监狱逃脱，而格罗斯利自以为见到他？利顿勋爵是否于 1860 年与他结识？……莫非就是达赖喇嘛身边那位神秘的俄国顾问？谁知道呢？在十八世纪回忆录作者笔下，他如鬼火般忽隐忽现，难以捉摸。」（见《历史之谜》。）

美国史片段

常有人问：法兰西斯・培根在《新亚特兰提斯》中所呈现的异象，是否为预言之梦，预示一个将在新世界土地上崛起的伟大文明？毫无疑问，欧洲的秘密结社曾合力筹划，要在美洲大陆建立「一个孕育于自由，奉行人人生而平等的新国」。美国早期历史中的两件事证明，此「沉默团体」之影响力，长久以来默默引导其民族与宗教命运。他们缔造国家，作为传播理念的载具。只要国家忠于这些理念，便得以存续；一旦背离，便会如昔日「不再认识诸神」的亚特兰提斯般消亡。

罗伯特・艾伦・坎贝尔在其精辟小论《我们的旗帜》中，重述了美国史上一个晦暗却至关重要的片段，即 1775 年殖民地旗帜的设计。这段叙述牵涉到一位神秘的男子；只知他与乔治・华盛顿将军及班杰明・富兰克林博士相熟，除此之外，别无更多资料可寻。以下对此人的描述，摘自坎贝尔的小论：

「关于这位老先生，人们所知似乎极少；在我编纂此记述的素材中，其名字甚至一次也未被提及，因为旁人称呼或提及他时，一律以『教授』相称。他看似早已年逾古稀，且常提及百余年前的历史事件，仿佛曾亲眼目睹其发生。然而他身姿挺直，精力充沛，行动灵便，身体硬朗，思维清晰，各方面都如壮年般强健有力。他身材高大，体态优雅，举止从容，极富尊严；同时又谦和有礼，亲切而威严。以当时的标准，尤其考量殖民地的习俗，他的生活方式可谓独特至极：他不食任何兽肉、禽肉或鱼类；不碰任何『青绿之物』、根茎或未熟之食；不饮烈酒、葡萄酒或啤酒；饮食仅限于谷物及其制品、在枝头经日照自然成熟的果实、坚果、淡茶，以及用蜂蜜、糖或糖蜜调制的甜食。」

此人受过良好教育，涵养深厚，学识广博且涉猎多样，求知欲极强。他常花费大量时间，耐心而专注地研读某些极为罕见的古籍与手稿；看似在进行解读、翻译或重编。这些书册与手稿，连同他个人的著述，从不示人；甚至对家人也绝少提及，偶有零星话语，也点到即止。每逢离开房间，哪怕仅是用餐片刻，他必将书卷仔细锁入一只硕大、古旧、方正、铁箍沉重的橡木箱中。他时常独自长途漫步，坐在附近山峦的棱线上，或于翠绿繁花的草地间沉思。他用钱大方且资财充裕，却不挥霍。他在家中沉静寡言，却亲切有趣；谈话间无论提及何事，似乎都能应对自如。总而言之，他是人人注目敬重，却少有人敢称与他熟稔，更无人敢贸然探问其来历、居留之由或去向的人物。

由殖民地大陆会议任命、负责设计旗帜的委员会，在剑桥期间受邀寄宿于教授所居之处，恐非偶然。华盛顿将军也在此与众人会合，共商合宜的徽记。从彼此交换的神色可见，华盛顿将军与富兰克林博士皆认得教授；众人一致同意后，他受请成为委员会的正式成员。此后的议程中，教授备受尊崇，其建议无不立即采纳。他提交了一幅图案，认为其象征意义最适合作为新旗；其余六名委员毫无异议，投票决定直接采用教授提议的设计。旗帜事毕，教授悄然隐去，从此再无踪迹。

华盛顿将军与富兰克林博士是否察觉，这位教授是秘仪学派的使者，而该学派长久以来左右著世界的政治命运？班杰明・富兰克林身为哲学家与共济会员，或许亦是玫瑰十字的入门者。他与同具神秘色彩的拉法叶侯爵，构成因果链中最关键的两环，最终促使美洲十三个殖民地成为自由独立之邦。富兰克林博士的哲思，充分体现于他多年以理查・桑德斯之名出版的《穷理查年鉴》。他对共济会事业的关切，亦可见于他重印安德森的《共济会宪章》；这是一部关于该主题珍稀而争议纷纭的著作。

第二桩神秘事件发生于一七七六年七月四日夜晚。费城旧州议会大厦里，一群人聚集于此，肩负斩断新旧两国最后联系的重大使命。时局严峻，在场不少人都担心，自己将为这份胆识付出生命代价。辩论方酣之际，一道铿锵之声骤然响起。辩论者停顿，转身望向那位陌生人。这位倏然现身于众人之中、以言辞慑住全场的是谁？无人见过他，无人知晓他何时进入；但其挺拔身形与苍白面容令人敬畏。他的嗓音充满神圣热忱，直震灵魂深处。结语如雷鸣回荡整座建筑：「神已将美洲赐为自由之地！」当陌生人筋疲力尽跌入椅中，狂热的激情瞬间迸发。众人一个接一个在羊皮纸上签名，《独立宣言》就此签署。然而，那位促成此不朽大业的人何在？他曾一度揭开众人眼前的帷幕，使他们窥见新国家诞生的伟大使命；如今却已消失，从此无人再见，也无人知其真实身份。此事与古代史家所载、各新国家创立时的类似情节相呼应。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证明古代秘仪的神圣智慧仍存于世，并一如往昔地护佑人类？

结语

马其顿王腓力欲为十四岁的亚历山大寻觅良师，传授高深学问，遂决定致函当时最负盛名、学识最渊博的哲学家亚里斯多德。信中写道：「腓力致亚里斯多德，愿君安康：吾有一子，为此深谢诸神；我所感谢者，不在其诞生，而在其生逢你的时代。但愿他受君教诲，将来无愧于你我的期许，亦无愧于他将继承的王国。」亚里斯多德应邀前往马其顿，时值第一百零八届奥林匹亚纪的第四年，此后八年皆为亚历山大的导师。年轻王子敬爱老师，渐与敬爱父亲无异。他说，父亲赐他生命，亚里斯多德却教他如何活得美好。

亚里斯多德将古代智慧的根本原理传予亚历山大大帝。这位马其顿青年坐于哲人足下，从这位柏拉图不朽弟子的身上，领略希腊学问的超卓境界。受觉照的老师引他至哲学门槛，使他得以窥见贤者的世界，却因命运与自身局限，注定无法加以征服。

亚里斯多德闲时编订、评注荷马《伊里亚德》，成书后赠予亚历山大。年轻的征服者极珍爱此书，征战必随身携带。战胜大流士后，他在战利品中发现一只镶满宝石的华美香膏匣，便将匣中香膏尽数倾倒，宣称终于寻得配得上亚里斯多德版《伊里亚德》的书匣！

亚历山大远征亚洲时，听闻亚里斯多德出版了一篇珍视的讲论，为此深感痛心。于是，这位「已知世界的征服者」致书「未知世界的征服者」，语带责难与哀伤，坦承尘世荣华与权势终究不足：「亚历山大致亚里斯多德，愿君安康：君竟将往日只可口授的学问公诸于世，实在不该。若我从君所得之深奥知识，人人皆能习得，我又凭何胜过他人？我宁可在崇高学问上超越众人，也不愿仅在权势疆域上占优。珍重。」亚里斯多德平静的生活，未因这封非凡来信掀起波澜。他回复道，讲论虽已传世，但未亲聆讲授、缺乏灵性领悟者，终究无法得其真义。

短短数年后，亚历山大大帝走完凡人必经之路；凭他个人威势建立的帝国，亦随肉身崩解。一年后，亚里斯多德也步入那个更宏大的世界，其中奥秘，他昔日在吕克昂学园常向弟子讲论。亚里斯多德生前胜过亚历山大，死后亦然：纵使肉身在无名墓冢中腐朽，这位大哲人仍活在自己的智性成就里。一个又一个时代向他致谢，一代又一代人深思他的论说；亚里斯多德终凭理性官能的卓绝超越，成为但丁笔下「知者之师」，真正征服了亚历山大曾企图以剑制伏的世界。

由此可见，要俘获一个人，仅奴役其身体不足，还须使其理性归顺；要释放一个人，也不能只斩断四肢锁链，还须将其心智从自身无知的奴役中解脱。肉体征服终将失败，因其滋生仇恨与纷争，驱使心智为受辱的身体复仇；但人无论情愿与否，总要服从才德胜于自己的人。

即使最坚定的现代主义者，也须承认：古希腊、埃及与印度的哲学文化，胜过现代世界。希腊美学、智性与伦理的黄金时代，此后再未重现。真正的哲人属最高贵的人类阶层；一个民族若蒙福，拥有受觉照的思想者，实为大幸，其名也将被后世铭记。在克罗托纳著名的毕达哥拉斯学园里，哲学被视为人生不可或缺之物；不懂理性崇高意义的人，不能称为真正活著。因此，若有成员因天性乖僻而自愿退出，或被逐出哲学兄弟会，众人便会在公墓中为他立碑。因为他背弃智性与伦理的追求，重返充斥感官幻象与虚妄野心的物质界域，于实在的界域中已被视为死者。生命若受感官奴役，在毕达哥拉斯学派眼中是灵性的死亡；而在感官世界死去，才是灵性生命的开始。

哲学赋予生命，因它揭示生之尊严与目的；物质性则带来死亡，因它使人类灵魂麻木昏蔽，无法回应创造性思想与崇高德性所激发的生机。与遥远年代的准则相比，二十世纪人类奉行的生活法则何其卑下！今日之人本是崇高的造物，具有无限自我完善的能力，却为迎合虚妄标准，在不明后果之下，背弃与生俱来的悟性，纵身投入物质幻象的漩涡。他将尘世珍贵的岁月，耗在一场可悲而徒劳的努力上：妄图在无常之物的领域中，使自己的权势不坠。渐渐地，其客观心智不再记得自身曾是灵性存有，并将半醒未明的能力，全投注于蜂巢般喧腾的产业世界，并视之为唯一真实。他从崇高的本体之境，缓缓沉入无常的幽暗深处，堕落至野兽的层次；又因对神之计划所知浅薄，只能以兽性的方式，含混咕哝由此滋生的种种疑问。在工业、政治与商业交织的炽烈地狱里，人们于自招的苦痛中翻滚挣扎，朝涡旋的迷雾伸手，竭力攫取成功与权力的怪诞幻影。

人不知生命之因，不知生命之目的，亦不知死亡奥秘彼端有何物；尽管一切答案皆在自身之内，他仍甘愿将内外之美、真与善，献祭于世俗野心染血的祭坛。哲学的世界——那座贤者在同胞情谊中共居的美丽思想花园——渐渐隐没于人类视野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石材、钢铁、烟雾与仇恨构成的帝国；数以百万计、仅具人类潜能的生物，为求生存仓皇奔走，同时还得维系亲手建造的庞大体制。这体制宛如一辆巨大的神像战车，轰然驶向未知终局。人在这座物质帝国中，妄想胜过天界之国，却使万物尽化为石。他被利益的闪光迷惑，凝望著美杜莎般的贪婪面孔，遂僵立成石。

在此商业时代，科学只关心物质知识的分类，并研究自然中短暂而虚幻的部分。其所谓「实用」的发现，不过将人更牢固地捆绑于物质限制。宗教也同样物质化了：衡量信仰的美与尊严，竟是依据巍峨的石造建筑、广袤地产或资产负债表。哲学原是一道连结天地的巨梯，历代受觉照者沿阶攀升，亲证活生生的实相；如今，就连哲学也沦为平庸、杂乱，堆积彼此冲突的观念。其美、尊严与超然性已荡然无存。哲学亦被物质化、被改造成「实用」之物，一如人类思想的其他分支，连其活动都被导向特定方向，只为这石与钢的现代世界添砖加瓦。

在所谓博学之士中，正兴起一批新的思想者，可称为「世俗智慧学派」。这些文人竟认定自己是世间智慧的菁华，遂自行受命，充当一切世间与神圣知识的终极裁判。此群体断言，所有神秘主义者必患癫痫，多数圣徒亦是神经症患者！他们宣称，神是原始迷信的捏造；宇宙并无特定目的；不朽只是想像的产物；杰出人士只是细胞偶然拼合的结果！毕达哥拉斯据说患有「豆类情结」；苏格拉底是恶名昭彰的酒徒；圣保罗时常痉挛发作；帕拉塞尔苏斯是卑劣庸医；卡廖斯特罗伯爵是江湖骗子；圣日耳曼伯爵更是史上首屈一指的恶棍！

世上明悟的救主与圣贤的崇高理念，与本世纪「现实主义」所产生的矮小扭曲之物，究竟有何相干？今日这套无灵魂的文化体系，将世间男女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呼唤美与启明时代从放逐归来，渴求一种最高意义上的实修之道。少数人开始明白，当前形态的文明已濒临消亡；冷漠、无情、商业主义与物质效率其实最不实用，唯有能让爱与理想得以展现之事，才真正值得追求。全世界都在寻觅幸福，却不知该往何方。人必须明白，幸福是灵魂追求觉悟所得的冠冕。唯有体悟无限的善与成就，内在本体的安宁才得确立。尽管人类囿于自我为中心的偏见，心智深处仍有某种力量在趋向哲学，不是某一派哲学，而是最广大、最圆满意义上的哲学。

往昔伟大的哲学制度必须再度兴起，因为唯有这能守护那道分隔因界与果界的帷幕。唯有秘仪的神圣智慧圣院，能向挣扎的人类揭示一个更宏大、更荣耀的宇宙；这才是名为「人」的灵性存有真正的归宿。现代哲学之所以失败，是因它已将思考仅仅视为一种智性过程。若将唯物思想作为人生准则，正如商业主义一样毫无出路。正确思考的能力才是人类的救主；每一时代神话与历史中的救赎者，皆是这股力量的人格化。理性稍胜邻人者，便比邻人稍高一筹；理性运作于高于世人的层面者，被称为最伟大的思想家；运作于较低层面者，则被视为野蛮人。因此，理性的相对发展程度，才是衡量个人演化状态的真正尺度。

简言之，古代哲学的真正目的，在于寻得一种方法，能加速理性本性的发展，不必坐待自然迟缓的进程。那至高力量的源头、知识的成就、内在神性的开展，皆凝练于「哲学生活」一语之中。这正是大业的钥匙、哲人石的奥秘，意味著炼金质变已然完成。因此，古代哲学首先是一种生活的实践，其次才是智性的方法。唯有真正活出哲学生活者，方能在最高意义上成为哲人。人活出什么，便知道什么。故而，伟大的哲人必将自己的肉体、心智与灵性这三重生命，全然奉献于理性，浸润其中。

人的身体、情感与心智，彼此相互滋养，也可能彼此损害。由于身体是心智最切近的环境，唯有安居于和谐而精炼之体质，心智方能理性思考。因此，正确行动、正确感受与正确思考，乃正确认知的先决条件；唯有思想与生活谐和一致者，才能获得哲学的力量。贤者故而宣称：人必须先在生活之学上臻于至境，方能在认知之学上抵达巅峰。哲学力量，是哲学生活自然结成的果实。沉溺于肉身生活者看重物质；修院式的形上禁欲，会使人向往出神之境。同样地，全然沉浸于哲学，会将思想者的意识引入一切界域中最高贵、最崇高之处，即纯粹的哲学界，亦即理性世界。

一个追求现世极致功业的文明，需要哲人代表一种平衡的智性，评估并引导文化成长。人若要在自身本性中建立哲学节律，通常需十五至二十年；整段期间，古代弟子不断接受最严格的锻炼。人生的一切活动逐渐脱离旁务，集中于理性官能之上。古代世界另有一项至关重要的因素，能促成理性心智，却全然超出现代思想家的理解，那就是：进入哲学秘仪的启悟。凡在心智与灵性上，证明自己具备特殊资质者，便被纳入智者之列，获授世代相传、价值无可估量的秘传学识。这份哲学真理的遗产，是万古无双的珍宝；每一位进入这些智者兄弟会的门徒，也都各自为这座知识宝库添上一份贡献。

世界唯一的希望是哲学，因现代生活的一切苦难，皆源于缺乏一套恰当的哲学准则。凡稍能体认生命尊严者，无不看出这个时代种种活动的浅薄。有人说得好：人若尚未建立自己的生命哲学，便不可能真正成功。一个民族或国家，也必须形成足够完善的哲学，并把自身存续奉献给与此哲学一致的方针，方能成就真正的伟大。世界大战期间，所谓文明在仇恨狂热中自相残杀；人类无情摧毁了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那些足以引导人生的人类思想纪录。穆罕默德确曾宣称，哲人的墨水比殉道者的鲜血更为珍贵。珍贵文献、无价纪录，以及世间杰出者经年观察与实验所积成的知识，尽遭毁灭，而人们竟毫无惋惜。人类想在宇宙广野中占有一粒微尘，在短暂如瞬的时间里握有支配，那么，知识、真理、美、爱、理想、哲学与宗教又算什么？只为满足一时的任性或野心，人类不惜翻覆宇宙。即使明知短短数年后便须离去，所攫取的一切终将留给后世，成为新争端的旧因。

战争是非理性无可辩驳的证据，至今仍在人心中暗自燃烧；只要人类未克服自私，它便不会熄灭。文明手握各式各样的发明与毁灭工具，未来仍将在手足相残中延续争斗。然而，一股巨大的恐惧已开始在人类心智中破晓，那就是害怕文明终将在浩劫中自我摧毁。届时，重建的永恒戏剧必将重演。一个文明若失去理想，便已死亡。自此废墟中，某个仍在命运胎中孕育的原始民族，必将建立新的世界。历代哲人预见此日之必要，便在新世界的结构中，融入往昔一切最真、最美的成果。这是一条神圣法则：过去成就的总和，必须成为每一新秩序的根基。人类伟大的哲学宝藏必须保存。肤浅之物可以消亡；根本而必要之物，则不惜任何代价，也必须留存。

柏拉图学派辨认出两种根本的无知：单纯无知与复合无知。单纯无知只是欠缺知识，乃第一因之后的造物所共有；唯有第一因具备圆满知识。单纯无知是一股始终活跃的力量，推动灵魂不断求知。从这纯然未觉的状态中，生出求觉知之心，心智也随之提升。人的智性始终被种种未知存在所环绕，然其能力尚未成熟，仍不足以测度它们。这片未知之域，正是心智永不枯竭的刺激源。因此，智慧终由理性在面对未知时而生。

归根究柢，唯有终极因堪称智慧；说得更直白些，唯有神是善。苏格拉底宣称，知识、德性与功用，皆与善的内在本性合一：知识是认知的状态，德性是存在的状态，功用是行动的状态。若将智慧视为心智的圆满，那么这种状态显然只能存在于整体之中；凡小于整体者，都不可能拥有万有的圆满。造化中的任何部分都不完整；每一部分之所以不圆满，正因它未臻全体。凡有不完整处，无知也必与之共存；因为每一部分虽能认识自身之我，却无法觉知其他部分中的自我。若从哲学观点而言，人类演化是一个从异质走向同质的过程。因此，个体碎片中孤立的意识，终将重新汇聚为整体意识。唯有此时，「全知」才成为绝对的实在。

故一切造物既相对无知，也相对具智慧；相对一无所有，也相对无所不有。显微镜向人揭示自身之大，望远镜则显明自身之小。在永恒的岁月中，人不断增长智慧与理解；持续扩张意识，也将愈来愈多外在事物纳入自身范围。即使在人尚未圆满的现状中，他也渐渐明白：唯有臻于完善，才能真正幸福；而在一切促成自我完善的能力中，理性智识最为重要。唯有受觉照的心智，才能穿越万象纷歧的迷宫，引领灵魂进入合一的圆满之光。

除了能促成心智成长的单纯无知之外，还有另一种无知，远更危险，也更隐微。第二种形式称为双重无知或复合无知，可简单界定为「对自身无知的无知」。原始人敬拜日、月与群星，向风献祭，以粗陋物品安抚未知的神祇；他生活在充满奇观的世界，却无法理解其中任何一物。如今，昔日原始人漫游之处，已耸立起宏伟城市，人类也不再视自己为原始或土著。惊奇与敬畏之心，已为世故所取代。今日之人膜拜自己的成就，已对时空的无垠广袤置之不理。

二十世纪将文明奉为偶像，却反被自己的造物压倒；其诸神也都由自己亲手塑成。人类忘记自己实际上何其微小、何其短暂，又何其无知。托勒密因主张地球是宇宙中心而遭嘲笑；然而，现代文明看似也建立在相似的假设上，仿佛地球是诸天体中最恒久、最重要的一颗，并幻想诸神端坐星辰宝座，会对这蚁丘上发生的大事著迷不已。

时代更迭，人们不停劳作建造城市，只为在其中以威势与权力统治；仿佛一条金冠带、千万臣仆，便能使人超越自身思想的尊严；仿佛权杖的闪耀，也能为远方星辰所见。这颗微小行星沿轨道行过太空，载著约二十亿人；他们生而复死，却对脚下土块之外，那无量的存在浑然不觉。以无限的时间与空间衡量，工业巨头或金融领主究竟算得了什么？即使某位富豪一路崛起，直至统治整个地球，也不过是坐在一粒宇宙尘埃上的小小暴君。

哲学揭示了人与万有的亲缘。人与点缀苍穹的众太阳本是弟兄，人并非只是旋转原子上的纳税者，而是宇宙公民。它教人明白：人虽以肉身系于大地，血骨亦属大地，但内在仍有一股灵性力量，一个更神圣的自我，使他与整体的交响合而为一。因此，「无知而不自知」是一种自满的未觉状态：人只知肉体感官所及的狭小范围，却傲慢宣称除此之外再无可知。只知道肉体生命者，仅是无知；若宣称肉体生命至高无上，并将其奉为终极实在，此人便是「无知而不自知」。

无限者若不希望人获得智慧，便不会赋予他认知的官能；祂若不欲人具备德性，便不会在人心中播下德性的种子；祂若预定人受限于狭隘的肉体生命，便不会使他拥有知觉与感受能力，得以至少部分理解外在宇宙的浩瀚。哲学的传令者召唤众人，结成灵性的同伴、思想的兄弟会、真我的集会。哲学邀人走出自私的虚妄、无知的悲苦与世俗的绝望；走出野心的丑剧与贪婪的残酷攫握；走出仇恨的赤红地狱，以及理想死去后的冰冷坟墓。

哲学引领众人进入真理开阔而宁静的远景；哲学世界是一片和平之土，使潜藏于每个灵魂中的高贵品质得以展现。在此，片片草叶皆显奇妙；每根枝条、每块石头都被赋予言语，诉说自身存在的秘密。万有生命沐浴于理解之光中，遂成为奇妙而美丽的实在。创造的四方升起宏大的欢歌。因为在哲学之光中，存在的目的得以显明；就连人不完美的智性，也能看见弥漫整体的智慧与良善。人类渴望的心在此寻得同道；这份相伴之情，从灵魂最深处唤出深藏的善，如同幽隐矿脉中的贵金属。

循著智者所指的道路，求道者终将登上智慧之山的顶峰。俯瞰之下，人生全景尽展眼前。平原上的城市只是微小斑点，四方地平线皆隐入未知的灰雾。此时灵魂方才明白，智慧在于视野的广阔，随眼界开展而增长。人的思想继而引他向上，街道融入城市，城市融入国家，国家融入大陆，大陆融入地球，地球融入太空，太空融入无限永恒，直到最后，只剩两者：本体，以及神之善。

人的肉身尽管混迹于无自觉的人群，其内在早已居于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那是人提升自身、与内在本性的深处相契后所发现的世界。人可以活出两种生命。第一种是从子宫到坟墓的挣扎，长短由人自造的「时间」衡量，可称为「浑噩之生」。另一种生命则从觉悟通向无限，始于理解，延续至永恒，并在永恒界域臻于圆满；这就是哲学生活。哲人既非诞生，亦不死亡；一旦体悟不朽，便成为不朽。与本体相契之后，他们明白内在有一不朽根基，永不消逝；并在这活泼而充满力量的根基「本体」之上，建立一个即使日月星辰皆已止息，仍能长存的文明。愚者只为今日而活，哲人却活至永恒。

一旦人的理性意识移开墓石，从坟墓中走出，便不再死亡；因为这第二次诞生，也就是哲学的诞生，不会朽坏。此处所指并非肉身不死，而是哲人已明白：肉身不是真我，正如物质地球不是真实世界。他体悟自身与身体并不相同，明白形体虽朽，生命不灭，便达到有意识的不朽。苏格拉底所说的不朽，正是此义：「阿尼图斯与梅利图斯确实可以置我于死地，却不能伤害我。」对智者而言，肉身存在不过是生命大殿的外室；受觉照者推开这间前厅的门，便进入更宏大、更圆满的存在。无知者居于受时空限制的世界；但对于领会「存在」之深义与尊严者而言，时空只是幻影、感官的幻象，是人的无知强加于神性绵延的武断界限。哲人因体悟这永恒绵延而活，并为之振奋；在他看来，这无限岁月，正是一切智慧之因为了成就万有而设。

人并不像表面看来那般微不足道；肉体也不是衡量真我的尺度。人的不可见本性，如其理解力一般广阔，如其思想一般无可测量。心智的手指伸向群星，将其掌握；人的灵则与宇宙本身脉动的生命交融。达到觉悟状态者，其认知能力已大幅扩张，于是逐步将宇宙的种种元素纳入自身。所谓未知，只是尚未被求道者意识收纳之物。哲学帮助人培养感知美善的能力；它揭示知识的荣耀与丰足，也展开潜藏的力量与官能，使人得以掌握七重天层的秘密。

古代入门者将弟子从物质追求中召出，引入心智与灵性的生活。历代以来，秘仪始终守在实在界的门槛上，那是本体与现象、实质与投影之间的幽微界点。秘仪之门始终半开，有志者皆可穿过，进入灵性宽广的居所。哲学世界不在右方，也不在左方；不在上方，也不在下方。它如精微之质，弥漫一切空间与基质，无所不在，贯穿所有存有最内与最外之处。在每个人身上，两个界域都由一道门连接；人可由此离开非我及其牵挂，走向本体及其体悟。对神秘主义者而言，这道门是心；他藉情感灵性化，接触更崇高的界域，而那界域一经感受与认识，便成为一切真正有价值之物的总和。对哲人而言，理性是外在与内在世界之间的门；受觉照的心智跨越肉身与非肉身之间的鸿沟。于是，神性在能见者心中诞生；他也从人的事务，上升至诸神的事务。

在这个凡事标榜「实用」的时代，人甚至敢于嘲笑神的存在。他们讥讽良善，却以混沌的头脑耽溺于物质界的幻影，遗忘了那条通往群星彼端的道路。古代伟大的神秘制度，曾邀人领受自身的神圣遗产，如今已然倾颓；权谋筑成的体制占据其地。昔日，学术殿堂曾以凹槽石柱与光洁大理石构成一座奥秘，巍然耸立于此。那些曾赋予世界文化与美之理想的白袍圣哲，已敛袍而去，离开人类视野。然而，这颗小小地球依旧如昔，沐浴在神意造化者的阳光里。睁大双眼的婴孩，仍旧面对著血肉之躯的奥秘；人仍会笑、会哭，仍会爱与恨；仍有人梦想著更高贵的世界、更丰盛的生命、更圆满的体悟。人心与心智之中，那道从必朽通往不朽的门，依然半掩。德性、爱与理想，仍能令人重生；神仍爱其造物，引领其命运。道路依旧蜿蜒向上，通往成就。人的灵魂并未被夺去双翼，只是将它们收折在血肉衣袍之下。哲学始终是那股魔法般的力量：劈开陶土之器，使灵魂挣脱习性与堕落的束缚。今日一如往昔，获得解脱的灵魂仍能展翼，直抵自身本源。

秘仪的宣告者再度发声，欢迎所有人进入光明之殿。物质性的庞然体制已然溃败；人类筑起的虚假文明反噬自身，如科学怪人创造的怪物，正摧毁自己的创造者。宗教漫无目的，徘徊于神学臆测的迷宫；科学无力撞开未知的壁垒。唯有超验哲学认得道路；唯有受觉照的理性，能将人的理解提升至光明。唯有哲学能教人善生、善活、善死，并以圆满之度重获新生。历代哲人邀请你加入这群蒙选者，选择知识、美德与有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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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与《启示录》的异象出自让・迪韦的版画让・迪韦来自朗格勒，生于 1485 年，推测卒于 1561 年后；其《启示录》插图正是在 1561 年以书籍形式印行。他是法国文艺复兴最早、也最杰出的版画家。迪韦生平鲜为人知，仅知曾任法国国王金匠。年逾七十所刻的《启示录》版画，是他毕生巅峰之作。（若欲进一步了解这位鲜为人知的大师，可参阅小威廉・M・艾文斯 1926 年 5 月刊于《艺术》杂志的文章。）画中约翰的面容，实为迪韦自己的肖像。此图版与他许多作品一样，蕴藏丰厚的哲学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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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秘仪之殿的入口出自昆拉特《永恒智慧圆形剧场》等此图描绘通往永生的道路。海因里希・昆拉特对其大意描述如下：「这是通往唯一、真实而永恒之智慧圆形剧场的门户。此门确实狭窄，却极为庄严，且已奉献给耶和华。欲登上这道门户，须沿著图中所示的一列神秘、具有前导意义的阶梯向上。它由「忠信之子教义」的七重阶梯构成；这些阶梯乃神智学，或更确切地说，是哲学的。「登阶之后，行者便沿天父之道前进；或直接受灵感引导，或经由各种中介方式而行。「依门前闪耀的七条神谕法则，凡受神圣灵感启发者，皆有力量进入其中，以肉眼与心眼观看、沉思、探究造物主的智慧、良善与大能；其方式兼具基督教卡巴拉式、神圣魔法式与物理化学式的性质，使他们不死于诡辩，而活于神智；由此造就的正统哲人，也能以真诚哲学阐明主的作为，并相称地赞美那位赐福于神之友的神。」这幅图及其说明，是历来阐释「智者之殿」外貌及其入门之道最卓越的篇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