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者与启蒙
祛除迷雾，还原扰人主题的本来面目
本文旨在厘清「启蒙者」与「启蒙」的真貌，扫除臆想，直指神秘事实的核心。
何谓启蒙？
时下不少神秘组织，惯将「启蒙者」的头衔授予成员。遗憾地说，这往往是空有礼数的虚名——得此称号者，多半欠缺相称的美德与识见。再者，古往今来，从未听闻真正的启蒙者公开以此自诩。他们或许委婉暗示，正如使徒保罗在致哥林多人的书信中所为：
「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建筑大师，立好了根基，有别人在上面建造；只是各人要谨慎怎样在上面建造。」(哥林多前书3:10)
整部《圣经》，唯保罗使用「建筑大师」一词，近乎坦露启蒙者的身分。这字眼显然源自共济会、卡巴拉及神秘传统，宣示自己身为开悟者，有权为他人奠基启蒙——这是其他使徒皆未使用的语汇。
启蒙者确有层级之分，坦率而言，个中深意，唯有启蒙者之间彼此能够论辩与领会。我们从未、也绝不自称启蒙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凡担得起此一荣衔者，必具备某些知识，是比他们低等的人永难企及的，无论这些人在其他领域如何显赫。此种知识，至少包括透彻而完整的理解我们诸多文章——尤其是神秘学课程所涉主题。
在古代不列颠，当时尚由「真正的」德鲁伊智慧掌舵，任何有志于启蒙者都须经秘仪祭司考核。候选者若答错问题，当场便遭智者议会驱逐，谴为冒名之徒。我们特别强调「真正的」，乃因后世德鲁伊的知识智慧早已凋零，沦为充斥迷信与残忍仪式的空壳——早期英国史及罗马等征服者的纪录，斑斑可考。
启蒙教义
你或许想问：进入德鲁伊启蒙秘仪的候选者，究竟面临何种诘问？幸有古威尔士手稿及基督教早期文献，为我们保存了若干题目。例如六世纪不列颠吟游诗人塔利辛的诗作《教学元素》中，便载有一问，见于爱德华‧戴维斯所著《英国德鲁伊的神话和仪式》：
「若汝为原始吟游诗人，
遵合格师者之训律，
请讲述我们所居世界之大秘。有一可怖兽类，来自撒旦之城，
已侵掠深渊与浅滩之间。
其口宽如明瑙山。
牠不受死亡征服，刀兵莫敌。
双爪之间挟石九百：
头上有一只眼睛，莹然似蓝冰。」
我们怀疑，当今著名「神秘」教团或兄弟会中的「启蒙者」，多少人能解释这些奥义并给出正解。恐怕也少有人能答出塔利辛同首诗中的下一问：
「可知你在睡觉时为何物？
仅是躯壳、仅是灵魂，
抑或一处光的隐秘居所？」
公元前五世纪的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其残篇亦曾提出极其类似的诘问。
「然而人皆不知其醒时所为， 亦如忘却梦中之行。」
在英国与希腊秘仪导师之中，这类问答寻常可见。不足为奇——这些秘仪或皆同源，承自亚特兰提斯湮灭大陆所流传的神秘科学教义，犹如《亚特兰蒂斯的事实和幻想》所述。且看塔利辛笔下，秘仪导师尚有何机锋诘问：
「娴于谐律之子啊， 何故缄默不答？ 可知长夜何处守候白昼消逝？ 可识每片叶络的印记？ 群山隆起，在元素震动之前， 是何力量使之苏醒？ 是何者擎起这安居的大地？」
或许你想知道，若启蒙候选者答不出这般诘问，将当如何？塔利辛答道：「你来时外在仍未洁净，我因此拒绝你。把那阴郁的部份剔除吧。我将哀戚的骏马逐出疆土；对这群蚯蚓的报复，是让它们永无指望地渴求沃土。在你厌弃的容器里，我却得到了彩虹。」德鲁伊祭司如此回绝候选之人。此处「外在之洁净」非指肉身清净——虽此亦重要——实指谦逊、真诚、忠贞之心境，并愿舍弃一己之谬思与妄态。「阴郁」谓那些沉湎生活暗面、怀抱阴翳之念者。「哀戚」亦近此意，因其囿于逆境、疑惧与憾恨，无以驾驭其「骏马」——小我与肉身，故全然不配、亦未备好领受启蒙。师者「报复」此等候选人（喻为蚯蚓之群），因其对奥秘知识怀抱不净之欲求。恰如另文《梅杰努尔信件》所述：大师致信给门徒，亦提到此等欲望之苦；然内心若不澄净，则永无餍足之日。
怀不净之思与贪欲而求启蒙者，其命运已昭然若揭。且转观希腊哲人毕达哥拉斯。据其生平与教诲，他可谓亘古以来最伟大之启蒙者之一，其神圣临在泽被人间。他亦历经二十余年艰苦修持，孜孜求知，方得领会塔利辛所问诸题乃至更深奥义。当今尚有 哪座秘仪学校或组织，要求成员经受同等漫长之锻炼、等同严苛之纪律？坦率言之，我们所知的唯一一个仅在《金黄星》中曾提及。故而，看到当世「启蒙者」竟不知道这些奥义问答，亦不意外。今之神秘主义者，对于所宣称传授之秘仪，所知实浅。此点昭然——据我们所知，前面所引用的经文，无一个列入当代神秘组织或团体的课程之中，除唯一例外。
即便塔利辛时代，能悟得此德鲁伊智慧之「启蒙者」亦稀少，因他们早失解读之钥。正如诗人自叹：「我很惊讶，其书卷中，竟不知灵魂之本质为何？其形构若何？居于何所、何时入驻？又凭借何风、何气以存？」类似慨叹，我们亦常发于诸文。确实，我们撰文立说，正是为了驳斥许多神秘学教师揣度之见。他们常怀善意，却引求道者远离真知，步入迷宫。谬说与妄猜，徒增寻者心中困惑耳。
何谓启蒙？
上文论及德鲁伊启蒙者所需知之学识，以及获此学识所需经年累月之修习。我们得以窥见启蒙真义：乃由真师所授之奥秘知见。此乃绵延多年之进程，期间求道者渐次领受凡尘可得之一切知识与智慧。届时，将再无物质、灵性或哲学之疑难为其不能解；对于自身命运与周遭万象，皆能全然自主。此即启蒙，而臻此境，别无捷径。启蒙亦非如坊间所传，可由一人授予另一人，因其核心在于个人之成长与内在蜕变——甚可谓质变——而不假外缘媒介。纵使亘古未见之大觉者出现眼前，亦无法转授，唯赖启蒙者自身砥砺前行，方得抵达。
启蒙过程并非神秘主义者笔下那些繁复仪典。他们的书中总描绘候选人获取某种「秘力」，得以驱使亡魂，令其俯首听命、有求必应。这类著作如《法师阿布拉梅林的神圣魔法》等「奇书」，又或声称魔法师的「守护天使」会现身揭示奥秘。稍微冷静一想，便知这般幻想何等虚妄；然而世上仍有成千上万渴望「启蒙」之人深信不疑。
其实真正的「守护天使」是我们自身的灵魂——它始终同在，无须借助任何仪式便能触及。需要的是一颗洗净私欲的心，一份真挚渴望领受其慈爱引导的诚意。灵性冥想是一种接触它的方式；心底涌出的热切祈祷也行。这般崇高交契的方式数不胜数、因人而异，你在我们的神秘学课程里都能读到。
简言之，启蒙不在长袍魔杖、神秘符纹，更非威尔士山巅呼喊的古怪咒语。对于此刻正在阅读本文的「开悟者」与「魔法师」，我们很抱歉浇熄你们的幻想，但与其虚掷光阴钱财、甚至赔上健康理智，不如及早认清真相。我们明白这番话抵触许多「权威」，却依然直言不讳。这并非出于己见，而是基于历代伟大启蒙者的见证——他们之中，不少人留下了亲身经历的记录。
秘仪之本
且让我们坐于圣者足前，听他们谈论启蒙，再将这与《亚伯拉梅林之书》之类的虚构呓语两相对照。在此之前，容我先为初次接触这些内容者稍作说明：秘仪的创立，本怀最高尚的道德宗旨；它借由长期的道德上、形上与科学教化，使高我从物质束缚中挣脱。这些秘仪曾构成古希腊的灵性命脉，沿用近两千年，被视为达成身心重生之正道——此重生源于与神圣 本质的内在结合。
古希腊人极崇敬这些秘仪。其中虽带些东方特征，实则仿效古埃及崇高的秘仪，一如许多希腊哲思与神秘主义皆如此。仪中每项举止、每件礼器、每位参与者皆具象征；泄密者必遭无情处死，无意撞见的局外人亦难幸免。启蒙不分年龄性别，唯所有候选者在踏入初阶秘仪前，皆须经过称为「净化」的斋戒过程；此后他们便称作「初启者」。一年后，其中佼佼者方有机会晋升高阶，在悟得仪式深意后被尊为「见启者」。然则能登此境者凤毛麟角。但凡生活不洁、犯有罪行、或涉足巫术黑法之人，皆严拒门外。
士麦那的赛翁是公元一世纪时埃琉西斯秘仪的启蒙者，他在《数学》一书中将秘仪分为五重：
「首为事前净化；因秘仪并非传于所有愿受者，有些人已被传令官之声阻于门外……而未遭驱逐者，必先藉若干净化臻于完善；净化之后，乃领受圣礼。」
赛翁所指「净化」，与肉体洁净关系不大（虽此亦重要）；他意谓逐步扫除错误的思维与妄念，使候选人心中的真理愈发澄明。有人因不愿或不能摆脱自身迷执而被逐。此举看似严苛，细想却是仁慈——强迫教导未准备好或不愿接受之人，才是更残酷亦无意义之事。「领受圣礼」意指历经长达数年的净化后，候选人将受更高奥义的指引。赛翁继言：
「第三部分称为『亲见』。第四乃启示结束，是束首加冕之礼。此后，他（启蒙者）或许成为执火炬者，或成为秘仪祭司，或承其他圣职。然第五由此一切而生，是与神为友、内在交融；此乃众秘仪最终亦最令人敬畏之刻。」
上述字句皆藏深意，值得读者静心沉思。「亲见」之意，在于直视赤裸无饰的真理——那真理对低阶者始终隐蔽。柏拉图亦是秘仪启蒙者，他在《斐德罗篇》中曾 隐约暗示此「见」为何物。
「秘仪之中，我们得蒙启迪，堪称至福之礼……自此脱离罪业的缠缚，免却日后的苦刑。这神圣启蒙之后，我们得见圆满、纯粹、坚定、蒙福的异象，居于澄明之光。」
这番隐晦的自白，道出希腊启蒙者曾领受神谕，目睹众神与不朽之灵的真实景象，不似当今许多通灵所见的虚幻魅影。晚于柏拉图数世纪的普罗克洛，在其启蒙经历中印证了这位雅典圣哲的证言：
「一切启蒙与秘仪里，众神显现种种形貌，化身各异；有时是无形之光直接映入眼帘，有时光化为人形，有时又转作其他模样。」
上述杰出启蒙者的声明，证实了秘仪崇高的道德与灵性目的。无论古今，只要经年累月规律修习，人人皆可发掘自身潜藏的秘密力量，亲见高维空间及其间神圣存有的真实异象。我们特意强调「古今皆然」，是因为即便埃琉西斯秘仪早已消逝、古埃及宏伟的神庙学府亦已湮灭(它们曾在尼罗河畔矗立圣火大道）；然而，古代秘传教义至今仍向少数人敞开，只要此人准备妥当、且堪受其教。
据我们所知，仅有一部现代著作如实记载了真正的启蒙仪轨，并印证前文所述希腊启蒙者的证词。此书即米绍博士所著《鲁鲁的寻求》。书中记述鲁鲁作为启蒙之选，如何直面并克服小我拟人化的欲望，终成「开悟祭司」。正如书中所言：「身裹光织之衣，上下四周回荡著众神赞颂至高者的庄严颂歌。」这便是启蒙秘仪。通往此般荣耀的道路，至今仍向所有人敞开，后文将续作探讨。但在这之前，必须先解释秘仪如何在欧洲消亡，以及为何当今世上真正的伟大启蒙者如此稀少。
秘仪的消失
秘仪消失缘由多重，其一约在两千年前，最后一所希腊秘仪学府关闭。另一主因，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在漫长崛起过程中，对欧洲最后一批启蒙者展开大规模迫害。秘仪最关键的转折，发生于西元前第一世纪。史载当时中高卢民众奋起反抗罗马枷锁，凯撒挥军征服，镇压叛乱，终致西元前五十二年，阿莱西亚守军与全城居民遭屠戮，德鲁伊、学院祭司与入门者无一幸免；随后城池遭劫掠，夷为平地。
十九世纪共济会学者让-马利-拉贡，曾描绘这座德鲁伊城市鼎盛时期的面貌：
「比布拉克特城乃科学之母，欧洲先民的灵魂所在，以德鲁伊圣殿学院、文明与学府闻名于世。此处有四万学子，研习哲学、文学、文法、法学、医学、占星、秘传科学、建筑等诸般学问。
该城曾与底比斯、孟菲斯、雅典、罗马争辉，拥有一座可容十万观众的圆形竞技场，环以巨像，另有议事厅，以及供奉雅努斯、普鲁托、普罗塞庇娜、朱庇特、阿波罗、密涅瓦、库柏勒、维纳斯与阿努比斯的神庙。华殿之间，更有一称作「瑙马奇亚」的巨池，工程浩大难以想见，池中浮著专为水战竞赛打造的舟舰。尚有水渠、喷泉、公共浴场；最后是溯至英雄时代的防御工事与城墙。」
此城位于今法国勃艮第的奥屯镇附近，遗迹至今可见。这是高卢的最后一座城市，曾为欧洲带来伟大的启蒙秘仪奥义：大自然之玄秘，以及被遗忘的幽微真理。西元前四十八年，凯撒焚毁亚历山大图书馆大批手稿。随后数世纪，这座浩瀚学识宝库残存无几，终被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暴民摧毁殆尽。破坏在四世纪达到顶点：希腊秘仪最后一位导师希帕提娅遭谋杀害，她是士麦那的塞翁之女。这桩血案出自亚历山大城虔诚主 教西里尔之手，他因希帕提娅反对其教条化信仰，而下令处死她。
于是，欧洲的启蒙者便成了大地上的漂泊者。留在埃及的那些，唯恐圣仪遭亵渎，只得遁入荒漠深山，在隐密处结社立会，如埃塞尼人。远渡重洋至印度、乃至新大陆的，则以庄严誓言自缚，守口如瓶，将神圣的知识与科学深锁——从此埋藏得愈深，愈不为人知。亚历山大征伐的利剑，一路扫过中亚与印度北疆，抹去了古老纯净宗教的一切痕迹；而那些开悟者，也渐行渐远，隐入世间最幽邃的角落。
现代的启蒙与启蒙者
故而今日，世间已难觅伟大的启蒙者。然而，纵使这些寥寥之人默然散落四方，并将自身行动严密封藏，他们依然向值得者发出光明的召唤。《白光兄弟》一书所描绘的，正是这样一位启蒙者。我们或许会在任何时地遇见他们，但除非他们愿显露真容，否则无从辨认。他们不端架子、不露锋芒，不炫耀知识，亦不自诩成就，只对可信之人展露深邃智慧，且确保其不被泄露或滥用。简言之，现代的启蒙者与寻常男女无异——他们早已熟稔如何隐匿；虽明明就在眼前，你却未必看见。
那么，如何与这些启蒙者接触？并无显明之法。他们不会在新纪元杂志、影音或社交媒体上张扬自己；也不会现身于小型神秘组织或团体之中——尽管他们或许持续关注著这些地方，以协助有潜质、值得的求道者，在光明之路上更进一步。这正是那句广为人知的神秘学箴言：「学生准备好了，老师自会出现。」换言之，当求道者凭自身努力，已能触及更高维度，并充满领受伟大真理的热切渴望时，智慧之门便将为其敞开。方式可以万千：或许偶得一书，眼界顿开，悟得生命崇高的真理；或许遇见一位携手引路的朋友，如《白光兄弟》作者那般。极少数情况下，他们甚至能透过深层冥想或至诚祷告，与居于高境的大师相通，从而获得指引与教导。
诚心的求道者，必将以此类方式觅得崇高秘仪与老师，正如我们在《圣经》中所读：
「我又告诉你们：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著；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你们中间作父亲的，谁有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求鱼，反拿蛇当鱼给他呢？求鸡蛋，反给他蝎子呢？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天父，岂不更将圣灵给求他的人吗？」（路加福音 11:9–13）
即便翻遍《圣经》，也难找到比这更鲜明的凭据，证实秘仪与其传授者之存在。因为如前所述，即使在今日，启蒙仍向所有人敞开；尽管愿踏上此路者本已稀少，能抵终点者更是寥寥。但世事恒常如此——伟大的真理留予少数人，幻惑的残影则留予多数。这也理应如此，因我们皆处在通往光明之路的不同阶段，无论自知与否，甚至无论情愿与否。对某位求道者如飨盛宴的，对另一人或许难以下咽；更有些人，若非掺入大把幻想的糖霜，连最细微的真理碎屑也无法消化。于是，人人各取所能取之物，因万物皆须进化——或消亡；这是普世共遵的法则，无分高下。
若你已准备妥当，具足资格踏上那通往崇高秘仪的狭径，那么你大可确信：当你叩响智慧之门，门必为你而开。若你自觉未备，或觉不配，亦无妨——属于你的时刻终会来临：永恒之中，从无匆忙。同时，无论你此刻在光明之路上行 至何处，甚或尚未踏入此路，但愿本文已为你的灵性旅程添一分鼓舞，并驱散些许环绕启蒙者与启蒙之道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