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赫爾墨斯哲學

赫爾墨斯足跡：通往古埃及智慧

三重偉大赫爾墨斯， [錫耶納大教堂]

赫爾墨斯的足跡

《凱巴萊恩》開篇便獻詞予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這位被古埃及人尊為「偉大中偉大」與「大師中大師」的人物，究竟是誰？真有其人？抑或僅是某類導師的代稱？還是說，古埃及人與希臘人將深邃的教義擬人化了？部分學者主張，此名乃是希臘神祇赫爾墨斯與埃及智慧之神托特的合體。若此說成立（我們無意斷言其真偽），兩者如何並於何時交融？又為何交融？數百年來，這些疑問縈繞於尋常學者與神秘學者的腦際，卻始終未得滿意的解答；臆測與幻想，綿綿無盡。然而，遵循我們一貫的原則，我們不願在錯誤信息與猜度的泥沼中再添混亂。故而，讓我們審視與赫爾墨斯相關的寥寥數樁事實，看這些足跡能否指引出答案。

托特與赫爾墨斯，在各自的文化裡同為書寫與魔法之神。後來，這位希臘的詮釋之神與埃及的智慧之神融合，成了煉金術之父。你可在我們的神秘學課程中，讀到關於這門偉大嬗變技藝的文章。然而，希臘的赫爾墨斯與埃及的托特，實有差異。在埃及，引路者「烏普瓦圖」後來融入阿努比斯神，成為亡靈在阿門提的嚮導；而在希臘化的埃及宗教圖像中，此職責由赫爾墨斯擔當。在埃及，托特是諸神的聖錄官，真理的倡導者，亦是荷魯斯與賽特諸多爭鬥中的調停者；這等角色，赫爾墨斯在希臘神話中從未扮演。

由此可見，往昔確有兩位不同的「赫爾墨斯」，今人眼中亦是如此；要從流傳下來的赫爾墨斯文獻中將二者析離，並非易事。第一種是希臘的赫爾墨斯，宙斯與邁亞之子，其形象在歐里庇得斯的劇作《伊翁》中如下描繪：

「阿特拉斯，以青銅之脊 承載眾神古老的居所； 他有一女，名曰邁亞，為女神所生： 她與宙斯同寢，誕下了我，赫爾墨斯； 不朽眾神的僕役。」

第二種則是埃及的赫爾墨斯，或曰托特。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家維吉席斯執筆時，心中所念或許便是他：「據傳這位赫爾墨斯離鄉遠遊，遍行天下……他試圖教導世人，唯應崇敬與崇拜至一之神……他生活明智而虔誠，耽於哲思冥想。歸國之後，撰寫了諸多神祕的神學與哲學典籍。」

這聽來，極似一個真實的人，而非神祇。或許是一位偉大的埃及聖賢或導師，將真正的教誨傳播至異域。如前所述，這類事尋常可見，後人常將導師與他所傳授的神聖智慧等同，並冠以司掌該智慧的神祇之名。《琳達密書》中便有類似記載：弗里斯蘭的女祭司尼赫拉尼亞離世後，歷經歲月，終被神化為羅馬女神密涅瓦（即希臘雅典娜的原型）。自然，也有狡黠的祭司藉此手段，將每位偉人塑造成神，並從這神學的詭計中得利，以便更牢地掌控大眾。如此，學者們對於赫爾墨斯究竟何人、代表何物，終難取得共識，也就不足為奇了。

然而我們更傾向於認為，古埃及漫長的歷史中，或許存在過許多位「赫爾墨斯」──每一位都傳授著赫爾墨斯神，或曰托特神的智慧。這些智慧大多如風過耳，未被當時的人聽取，正如今日；或遭後人曲解，以致純粹的原始教義所剩無幾。因此，我們已回答了先前的提問：赫爾墨斯很可能是一類導師或聖人，他們向精心挑選的門徒傳授宇宙的真實法則。但是否存在「第一位」赫爾墨斯，讓後世聖人從其繼承哲學的源頭？我們將在往後的文章中探討此一可能，以及更多相關的內容。

本文將追隨幾位赫爾墨斯的足跡，引領我們認識一套名為《赫爾墨斯文集》（Corpus Hermeticum）的知識體系，鐫刻著古代智慧與神聖真理的純粹印記，對我們而言，這便足夠了。其中部分真理亦見於《凱巴萊恩》一書；至於作者為何匿名，並不重要。書中語言偶顯板滯、重複，不夠優雅，這同樣不要緊。重要的是我們擁有這本書，且若我們願意也有能力，便可從中獲益。正如作者在引言中所言：

「我們無意建立新的知識殿堂，只願在學子手中置入一把萬能鑰匙；讓他能藉由已開啟的主門，進而揭開神秘殿堂的無數內扉。」

七項赫爾墨斯普遍法則

《凱巴萊恩》的核心主張是：宇宙源於心智──而非如現代科學所宣稱的那般相反。一旦領悟這簡單的真理，我們便能以嶄新的眼光看待世界。書中闡述的七項普遍法則，可助我們解讀任何哲學或秘傳文本的隱義，亦能運用於生活的各層面：健康、人際、事業等，尤其為自身與整體世界的福祉。《凱巴萊恩》所述的七項法則或原則，及其衍生的主要命題如下：

1. 唯心法則

萬物皆源於心智，宇宙是心智力量運作的體現。這第一法則蘊含其餘所有赫爾墨斯法則的意義與運作之理。此一真理在著名的《翠玉錄》（三重偉大赫爾墨斯的銘文）中獲得呼應：「正如萬物皆源自一『本體』之冥想，萬物皆源於此一物的改編。』

2. 對應法則

萬物之間皆存在特定的相互對應關係。此法則體現於赫爾墨斯的名句：「上者如下，下者如上，以成就一物之奇蹟。」此為《翠玉錄》的第二句話。然需辨明：「對應」與「比較」不同，儘管二者常被混淆。人與神相互對應，因神乃不朽之凡人，人則是暫具形骸的不朽者；同理，原子與太陽系亦相互對應。而熱與冷乃相互比較之物，因其僅為同一原則的兩極（見法則4. 極性）。若仍感困惑，建議持續閱讀、沉思，再閱讀、深究，直至二者之別清晰浮現。

3. 震動法則

宇宙萬物皆處於持續運動之中，內在與外在皆然，即便是我們視為無生命的物質形式亦然。一切運動與震動皆依循固定規律進行，其中多數為物質科學尚未觸及。一個人精神狀態的任何變化，皆會改變體內每一生命粒子的震動；此正是健康與疾病、成功與失敗、力量與虛弱的關鍵所在。

4. 極性法則

宇宙萬物皆具雙重性：正與負、光與暗、熱與冷。再者，較高的狀態相對於較低者為正，反之則為負。此法則亦主導了同情與反感、吸引與排斥。運用此法則，是我們獲得內在平和與和諧的關鍵。兩極既相斥亦相吸，端視所涉力量或原則的本質，及其運作的層面或領域。同樣地，我們隨時隨地皆會遭遇矛盾與悖論；透過此原則，我們可嘗試調和它們，從而透徹理解自身，以及我們在宇宙中的目的與定位。

5. 週期法則

宇宙萬物皆受週期支配：起與落、退與進、疾與徐，皆依循步驟而行。此法則是理解並掌控一切事物的關鍵，無論是內在或外在、靈或物質。一句耳熟能詳的格言正揭示此理：「智者屈身於暴風雨，愚者抵抗而摧折。」

6. 因果法則

宇宙中每一結果皆有原因，每一原因亦引致結果。儘管許多時候，我們難以察覺某項結果的根本起因。此法則在赫爾墨斯公理中總結得極為簡潔：「一切收成皆來自曾播之種；然非所有播下的種子皆會收成。」故而，沒有所謂的偶然或巧合；這些詞語僅用於描述那些成因未明的事件。此法則是理解「業力」等教義的關鍵，可參閱神秘學課程中討論。

7. 性別法則

性別乃顯化宇宙的普遍法則，沒有一個原子或天使能自外於此。陽剛與陰柔的原則遍佈萬有，貫穿一切意識狀態。父性原則可視為主動積極之力，母性原則則屬被動消極之態。兩者皆為創造所必需，亦體現於各大宗教的哲學思維。在印度，造物主梵天與毀滅者濕婆相輔相成；在古埃及，二者時而以荷魯斯與賽特為象徵——此時的賽特可視作陰柔原則。須補充說明，我們探討的是普遍原型，而非其物質與肉身展現，譬如人類男女。一位獨立的女子，可以如任何男子般積極富創造力（甚或有過之），而男子亦可能消極、被動、具破壞性（且屢見不鮮）。這一切繫於每人內在陽剛與陰柔氣質的多寡深淺；個體之間的差異，往往天差地別。

赫爾墨斯法則的運用

由上可知，這七條普世的赫爾墨斯法則，足以闡釋一切物質與靈性現象。物質科學未能如此，因其始終否認「靈」或神聖本源的存在。

若能透徹理解七大法則間的諸般互動，並能付諸實踐，其人可謂真正意義上的「大師」——儘管此詞常遭誤解。即便非大師、未開悟者，只要深入鑽研這些法則，亦能從中獲益。我們若有心也有力這般踐行，便能改變自身，並以榜樣之力轉化周遭生命，使人世生活條件得以提升。

因此，且看你從《凱巴萊恩》中能得著什麼，並在思慮行動間嘗試運用。讀後若仍有迷霧，不妨反覆閱讀，默然沉思文字，直至你內在之光將其揭示；這些是單憑智力永遠無法掌握的奧秘。願以下這段話並非對著你們說：

「人啊，你們被帶往何方，痛飲無知之酒而酩酊大醉？見著了所不能承擔的，為何又要嘔吐出來？站起身，清醒過來，以你內在之眼再看一次。縱然無法全然做到，也當盡力而為；因無知的惡意瀰漫塵世，腐蝕靈魂，將其囚於軀殼，不得抵達救贖的港灣。

莫隨波逐流，當力抗潮水，緊抓避風之處，奮力朝之前行。尋找一隻能牽引你的手，領你到真理與知識的門前；那裡有自黑暗淬鍊出的清澈之光，無人沉醉，人人清醒。他們心中仰望『祂』，喜悅自然流露。因『祂』非耳能聞、非目能視、非言可喻；唯有在心智深處方能體認。」

此言出自神聖的赫爾墨斯，載於《神聖的皮曼德》。字字真實，歷久彌真，故此薦予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