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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觀點
宇宙蛋是跨文化的創世象徵:盤古、奧菲斯蛋、印度、埃及、希臘神話如何以蛋喚起宇宙與第一因之謎。

宇宙蛋

中國盤古神話中,宇宙始於一顆蛋。神人盤古自蛋中誕生,將蛋殼分作兩半,上半化為天,下半化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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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ila Rose — “Cosmic Egg”

「蛋」作為神聖象徵,遍及世上各個民族的宇宙觀。人們敬重它,既因其圓潤外形,也因那殼內包裹的神秘。自人類靈性概念初萌,蛋便是一個標誌,完美代表了存在的起源與奧秘。正如《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篇文章所述。

那難以察覺的胚種,在最初封閉的殼內悄然生長;它不受外力左右,從一片混沌的「無」中,自行生出鮮活的「有」,只需熱量。待到漸漸長成具體、能動的生命,它便破殼而出。在外頭的觀察者眼中,這存在彷彿無中生有,自我創造。自有記載以來,哲學家們無不視此為奇妙而深奧的謎。

諸多遠古種族與文明皆敬重蛋的神聖象徵,主因在於,他們尚未為「第一因」找到一個恰當的名字。這是因果鏈最初的起點,亦稱終極因。事實上,試圖為那超越人智、不可名狀之物強加稱呼,被視為一種不敬;至今仍有許多神秘主義者持此見解。

於是,人們心中便勾勒出這樣一幅圖景:一隻永遠隱於無形的神鳥,在混沌中產下一枚蛋,那蛋即是宇宙。古印度人稱梵天為卡拉漢薩(Kalahansa),意為「時空之天鵝」。後來,他化作「永恆的天鵝」,並在每一宇宙顯現期——即大循環周期的起始——產下一枚「金蛋」,象徵宇宙及其間無數日月星辰的球體之形。

選擇蛋作為「第一因」、「宇宙」乃至「地球」的象徵,其二在於其外形——一個圓,一個球體。我們這顆星球的卵形,想必自符號系統初創之時便為人知曉,否則不會被天涯海角的民族如此普遍地採用。宇宙初現時形如蛋,是古代流傳最廣的信仰。希臘人、敘利亞人、波斯人、中國人乃至古埃及人,皆採此象徵。埃及《死者之書》描述,時間與大地之神產下一蛋,即是宇宙:「那是擁有雙重力量的偉大者,在彼時孕育的蛋。」所謂雙重力量,自然是指電與磁。

盤古神話裡,宇宙始於一顆蛋。神人盤古自蛋中誕生,將蛋殼分作兩半,上半化為天,下半化為地。《創世紀》中也能找到同樣的象徵:「神造出穹蒼,將穹蒼以下的水和穹蒼以上的水分開。事就這樣成了。」這分開的過程,意味著「可見的宇宙」從「未顯現的空間」中浮現,二者皆以「水」為其象徵。

古埃及神話中,神祇拉如同梵天,亦從宇宙之卵孕育而生。《死者之書》描述死者「在神秘之地的蛋中閃閃發光。」書中也明言,這是「賦予眾神生命的蛋,偉大母雞的蛋,塞布的蛋,他如鷹一般從中破殼而出。」

古希臘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筆下,描述了奧菲斯蛋,從中孵化出原始的雌雄同體神,此神又創造了希臘萬神殿的諸神。哲學家波菲利指出,奧菲斯蛋乃是世界的象徵,這奧秘只傳授給有幸參與厄琉息斯秘儀的人。

一些《聖經》學者試圖將蛋解作諾亞方舟。然而,這是虔誠教士的一廂情願,因為方舟並非只是純粹的寓言象徵。唯有當我們將方舟等同於月亮時,蛋才能被視為方舟。月亮司掌孕育,而方舟則好比承載生命種子的容器。但這種聯想,與《聖經》中的方舟並無實質關聯。總之,正如我們所揭示的,宇宙肇始時形如一蛋的信念,廣為流傳,根基深厚。

印度聖典《往世書》中,多次描摹元素初聚成卵的意象,常以「輝光」、「燦耀」來形容,非如某些學者誤解的「金黃」。翻開《毗濕奴往世書》,便讀到這般記述:「宇宙心智……隱而未顯的粗質元素俱蘊其中,凝成一卵……宇宙之主以梵天之身棲居其內。婆羅門啊,那卵中涵藏大陸、海洋和山脈、星體諸界、神魔人眾。」

須知此處「海洋」、「大陸」、「山脈」並非塵世所見之物,而是指宇宙萬有的分野——物質與靈、可見與無形——皆納其中。若只作字面解,這段經文便失了意義:諸天星辰,怎可能囿於我們這渺小地球?當代學者往往在此失足。他們未經秘傳訓練,總執意將這類寓言經文讀得僵直。我們在先前的象徵論述中已點明此弊,而今值得再提——許多人讀諸般聖典,尤其是《聖經・創世記》時,正墮入這般謬誤。

希臘與印度神話裡,最初可見的男性生命,自身兼融兩性之質,居於卵中,又破卵而出。部分希臘人視此「世界初生子」為戴奧尼修斯。這位神祇自宇宙卵誕生,凡人眾神皆源於祂。埃及《死者之書》則描述拉神在其卵(太陽)中灼灼生輝,當舒神(太陽能量或宇宙電)甦醒,卵便搏動起來,以光與生命照亮其疆域(我們的太陽系)。故而對埃及人、印度人與華夏先民而言,拉象徵著宇宙蛋中卓絕的太陽神。祂曾宣告:「我是太虛深淵的創生之靈。無人得見我巢,無人能破我卵——我即是主!」

由此可見,雞與蛋之問,並非僅是令人困惑的謎語。若本文能引你更探此題,我們將所思「陳於」你眼前的這番工夫,便算得了圓滿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