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達利尼：蛇的力量和神秘之火

昆達利尼既能創造，亦能輕易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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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聽過昆達利尼（Kundalini）。在印度古梵語裡，這詞與「燃燒」、「螺旋」、「線圈」及「蛇」息息相關。新紀元運動常談及它，卻多半隨意，缺乏對其神聖性的體認。

研習神秘學愈深，愈會發現許多事被刻意緘默，或含糊其辭。並非出於惡意要人無知，而是大師們看出人類尚未準備就緒，無法承受更高層次的知識。有些主題牽涉的力量過於龐大，或需再經數千年，才被認為適合公開傳授；屆時，願人類能以端正態度與真正成熟的心智面對。其中之一，便是喚醒、引導與運用昆達利尼的真正法門。神秘學文獻從不輕視此主題，往往只見告誡與警示，而非按部就班的指導。

原始的神秘學文獻中，有幾處直接或間接提及昆達利尼，雖未明言此詞。以下引用布拉瓦茨基的話，載於《寂靜之聲》，該書摘譯自瑜伽行派經文《黃金戒律》。

「莫讓你『生於天界者』沉溺幻海，與宇宙本源（靈魂）分離；當令那股火熱之力退入最內室，即心室，世界之母的住所。

「此後，力量將從心中升抵第六區，位居兩眼之間。化為「至一靈魂」的氣息，成為充盈萬物的聲音，即你大師的聲音。

「至此，你方能成『天行者』，踏風破浪，腳步不沾一滴水。」

她在註解中說明，「心室」即「心的內室」，梵語稱「梵天的居所」。而「火熱之力」、「力量」、「世界之母」，皆為昆達利尼的同義詞。

「力量」與「世界之母」是昆達利尼的名號，乃神秘的「瑜伽士力量」之一。它是菩提的活躍原則，而非被動載體（通常菩提僅被視為至高靈阿特曼的容器）。此乃「電 — 靈性」之力，具創造性，一旦喚醒行動，既能創造，亦能輕易殺人。』

不熟悉體內菩提原則與阿特曼的讀者，請參閱《阿特曼-本體》與《菩提原則》二文。

因此，心的內室確為昆達利尼的真正居所；但這不表示它已然存於彼處。因《寂靜之聲》中，弟子受命勿令「生於天界者」脫離宇宙靈魂，反要讓昆達利尼的火熱力量「退入」心室。

一旦在心上生根，它便會向上攀升，至「兩眼之間」。此時，昆達里尼之力，即化為「至一靈魂的氣息、充盈萬有的聲音，亦即你內在大師的聲音」。這裡的「大師」並非外在的智者或成就者，而是內在本體。布拉瓦茨基在前文已闡明：「『偉大大師』一詞，弟子用以指稱其『本體』。它等同於觀音菩薩、佛教密義中的本初佛、婆羅門教的阿特曼、本體，亦如古代諾斯替派所言的克里斯托斯。」（頁73–74）

因此，若要如偉大覺者般，真正聽聞並體證那遍在萬有的本體之音，昆達里尼必須逐步上升，最終抵達頭部某一點，完成連結。「兩眼之間」所指，很可能是密義傳統所揭示的松果體，即第三眼所在，而非印度或新時代常說的眉心輪。

由此可見，昆達里尼實為一切誠摯密義修持者所必修、至關核心的要素。然而，我們究竟該如何實踐方才所述？事實上，唯有當時機成熟，內在發展足以觸及大師，並在其護佑下受訓，其中錯綜具體的細節才會得以傳授。經驗卻顯示，許多人自認已達此境，實則相去甚遠。

即便如此，我們仍獲不少有用的提示，粗心者往往忽視。其一解釋是：昆達里尼「是活躍而非被動的菩提原則」。這不正告訴我們，當下即可努力在生活中活化菩提，開始修持並取得進展嗎？昆達里尼即活化的菩提。隨著菩提本性愈發活躍、開展、充滿生氣，體內昆達里尼之火亦將朝心上升，最終超越心。現階段我們並不需要知曉技術細節。

我們再次建議細讀《菩提原則》，此處且引羅伯特·克羅斯比一句簡明有用的提醒：

「靈修典籍蘊藏豐富材料與助益，皆為闡明『心』的教義。因其旨在喚醒菩提之力──即直覺，此乃光明臨現於你或任何人的唯一途徑……你或記得《寂靜之聲》提及兩種教義：其一為『眼之教義』，屬大腦意識，多由外緣印象構成；另一為『心之教義』，屬自我（Ego）的靈性意識。此非大腦意識所能感知，唯有當一個人思想與行為端正，大腦中某些中心方能與這些靈性震動調諧。不妨重讀《寂靜之聲》，靜默其義。你已獲取許多智性知識，亦當致力同等的靈修，因我們所望正是喚醒靈性直覺，亦即菩提。若欲達成，需將思想之力與目標轉向此方向。」（《友好的哲學家》，頁9、13）

菩提（梵文意為「智慧」）不僅關乎靈性直覺，更具多重特質。然由上引文可見，他明確指出若干當讀典籍，常被稱為「靈修之書」，《寂靜之聲》即屬其中。靜思這些內容，有助菩提由潛伏轉為活躍；尤當一個人同時致力過慈悲、利他、無私的生活。

《寂靜之聲》在第十二頁再次提及昆達里尼：

「弟子啊，在『神秘之力』能使你成神之前，你須先獲得能力，能隨意滅卻月形之身。」

同頁末，布拉瓦茨基解釋：「昆達里尼，即『蛇之力』或稱密火。」如前所述，昆達里尼正是令男女成神之因。須知，密義傳統中，蛇常為智慧象徵，甚或是智慧的同義詞。故為「蛇之力」的昆達里尼，亦可稱「智慧之力」，從而成為「菩提之力」。然而，較客觀的描述亦稱其為「蛇力」：

「昆達里尼被稱為『蛇形』或環形之力，因它在苦行者體內以螺旋之姿運行開展，從而發展其力。它是一種電熱的神秘力量或宇宙電之力，是偉大的原始力量，為一切有機與無機物質之基。」

欲明「宇宙電」之意，請參閱《宇宙電》一文。此處我們讀到，昆達里尼之力即宇宙電之力，它無所不在，不獨存於人身，因它「是一切有機與無機物質之基」。

是故，除個人昆達里尼，尚有宇宙昆達里尼，相應於微觀與宏觀世界；苦行者在自身發展此力，其進展方式恰如螺旋上升。

布拉瓦茨基在《約翰福音注釋》中論及「阿特曼-菩提」，其中昆達里尼或神聖之火是一種力量（神通），是一種蛇形或螺旋之力，若遭誤用，亦可致命。

《秘密教義》中，布拉瓦茨基引述印度神秘學研究者舒巴羅對「力量」的定義：「大自然有六種主要力量，合為第七。」第七種乃「邏各斯之光」。諸力分別為：至高之力、智識之力、意志之力、思想之力、火焰般之力（昆達里尼力量）與咒音之力。其中昆達里尼力量如此界定：

「此力沿弧線軌跡運行，是遍佈自然的普遍生命原則。引力與斥力這兩大宇宙力量皆屬其範疇，電磁現象僅為其一端顯現。赫伯特·斯賓塞謂，生命本質在於「內在關係不斷適應外在關係」；而「外在關係不斷適應內在關係」，正是古印度靈魂轉世學說根基。瑜伽士必須全然馴服此力，方得解脫，永斷輪迴。』

布拉瓦茨基在《神秘學詞彙》中進一步闡明：

「昆達里尼力量，乃生命之力，自然偉力之一；亦是修持禪定、開發靈覺者體內所生輝光之力。此力唯精於專注與瑜伽者能知。」（頁182）

末句意指不行冥想之人，既無從知曉，亦無緣體驗或察覺昆達里尼力量的存在。昆達里尼在真正秘傳的勝王瑜伽體系中扮演要角（此有別於帕坦伽利《瑜伽經》所述之勝王瑜伽，然二者多有相通）。勝王瑜伽重在養成純粹堅毅的專注力，不僅在冥想時專注，更須貫徹於一切時、一切事。跨喜馬拉雅兄弟會所授秘傳勝王瑜伽，公開揭示者極少，其中仍有廣大踐行空間。

此外，《神秘學詞彙》「火光三摩地」條目記載，此語指「瑜伽修持中的一種冥想境界——昆達里尼升騰至極，無限景象如火焰湧現，乃狂喜之態。」歷史上，火光三摩地曾被解釋為自體燃燒，謂瑜伽士肉身在昆達里尼熾力影響下爆燃成火；此事或曾發生，但恐係過度執著字面而生的誤解。

今日許多靈性追尋者皆知，昆達里尼未昇起時，其自然棲處在脊柱底端某點。它如盤蛇蜷伏，隱而不顯，幾近沉睡。對未開悟者固然如此，但如前所述，其恰當且理想的居所，實是心之內室。

神秘學雖未向公眾透露真正緣由，但也認同此說——何以如今此力蟄伏於生殖臟器與下身機能周遭？脊柱底端這神秘的「中心」，許多人稱之為海底輪。有人主張專注海底輪有益，或以為將意念、靈性焦點與能量導向此輪方為正道；布拉瓦茨基對此嚴詞批評。事實上，她除了簡要指出脈輪存於星光體（那精微無形之「複製體」、潛在藍圖，亦即身體的能量體）內，於此題所述甚少。

相關論述可見《脈輪——星光體之中心》一文。內有威廉·賈吉——布拉瓦茨基最親近的同僚——提出的兩項珍貴告誡：

「人可能因誤用藥物、錯練身體而傷身；同理，若懷傲慢或無知，未得指導便妄圖喚醒脈輪，必將擾亂內在精微電流與神經之和諧。」

「我勸你停止關注脈輪，除非得有明師指引，否則易生險患。你既已略諳專注之力，此時最能助你者，莫過於專注於「本體」，渴望「本體」。或可選取《薄伽梵歌》某段經句，凝心冥思，必獲大益；如是專注，毫無險虞。」

常人讀至此，或言：「那我當尋導師，教我開啟脈輪、提升昆達里尼。」世間自有樂於指點引路之人，我們無從攔阻誰踏上此途；然有以下三點，供諸君深慮。

（一）若此法果真有益、要緊或必要，布拉瓦茨基與她的導師們為什麼不傳予我們？他們明言更深的神秘知識，須待數百年後始得披露。縱有萬千印度瑜伽士、上師、新紀元教師、網絡博主乃至地方瑜伽教練，於書中撰述或傳授種種法門，實則未觸及真正秘傳體系之分毫。他們所提供的指引，往往源自哈達瑜伽與密教經典之叢集，或出於一己試錯所得。誠然，某些體驗或會臨到你身，然那絕非穩妥可循之途，縱使初時彷彿幸福美妙。

（二）謹記布拉瓦茨基再三警誡：昆達里尼之力若遭濫用，極易致命。它有可能傷及他人，然而，首當其沖受害的，正是濫用者自身。濫用之形式多端，凡欲強令其覺醒或上升——不論借由調息或其他方法——皆屬濫用。且容我們明言：此事絕非必需。當時機成熟，你真正的內在修為必然達到相應境地，那團神秘火焰自會自然甦醒、顯現。激活菩提心方是關鍵，而所持動機不應是「提升昆達里尼」或「求開悟」，而是應能更好地助人、服務人類。擺在誠心求道者面前的路徑有二，「菩薩道」方是所倡所薦之途。「殞滅」一詞未必總指肉身之亡。昆達里尼的謬誤傳授，往往在全球釀成眾多精神創傷與苦楚，或致使身體健康衰敗，甚或遺患終身。連主流精神科醫師亦漸察覺，愈來愈多人因試圖喚醒昆達里尼而罹患重癥，多為思覺失調或類精神病態。「昆達里尼精神病」一詞因而誕生，今常見於思覺失調患者論壇之中；這些人已意識到，自身病情正源於當初對昆達里尼的妄加作為。

（三）通靈非靈性。縱使有人在昆達里尼瑜伽、行動瑜伽、呼吸法及其他種種修持中，取得多半浮面的「成就」，那亦屬心靈感應與星光界性質，去靈性甚遠。不妨以古語驗之：「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在拙文《通靈非靈性》中，我們曾言：

「獲取通靈體驗較為輕易。有人承襲前生傾向，有人則於今世形成此習；他們往往無意間因從事有害的靈性修持而致，例如：妄圖喚醒昆達里尼、試圖接觸他界存在、強開第三眼、或無紀律的冥想等。通靈接觸的層面僅高於物質界一層，實則在很大程度上與物質界相互滲透。……使用「通靈」一詞，非僅指靈媒向人提供（更常見是出售）「通靈服務」者；我們所指之通靈者，容易具有以下類形體驗：（甲）高度耽於幻想、追逐聳動、多愁善感或戲劇化；（乙）強調並專注所謂靈性之重大、崇高，或自以為有此體驗便本性高尚；（丙）特殊感官感受，如覺『天使觸撫』，或感耶穌、佛陀、聖母等顯化臨訪，或聞自謂屬靈屬神之聲。……至於真正的靈視、靈聽等，非關通靈，而是靈性；二者之別猶如光暗之分。可以說，那些具真正靈視之高潔靈魂總是對此默然，只沈靜睿智地為人類福祉工作，從不以任何方式引人注目。他們自知其工作在純粹靈性領域，對通靈濁流敬而遠之。」

威廉·賈吉於其文《周期之終》扼要總結此題：

「我等職責，當如佛陀囑咐弟子那般，去宣揚、發布、闡釋、說明並詳解所學一切偉大教義；而非耽談靈視與其他星光界奇事，亦非借神秘主義者所見蒙蔽科學之眼。計劃從未更改，久前便已規劃。旨在令整個世界臻於更善，為靈魂力量之生長預備合宜土壤；若此力量萌發於當今自私之土，則甚危險。」

故而，且讓我們忍耐、知足並感恩，專注於真正的心智與道德進步，且為眾生之福祉與提升而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