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的以太
調查以太的古代與現代理論，比對神祕科學的事實
引言
本文有三個目的：其一，考察古人如何理解以太。其二，從神祕科學的角度，審視相關的理論與猜想。其三，釐清這神祕物質的本質與特性。在後續文章裡，我們將闡述物理學家愛因斯坦對以太的看法，以及他的見解如何印證神祕科學的觀點。
但在此之前，必須辨明：神祕科學所言的「以太」（Aether），並非化學式為 C₄H₁₀O、昔日常作麻醉劑的易燃液體「乙醚」（Ether）。以太是一種極度稀薄的物質元素，瀰漫全宇宙，是光、熱與運動的源頭。以太的觀念源遠流長，古希臘人視之為奧林匹斯眾神呼吸的稀薄空氣。
這信仰的深意，遠超詩意的隱喻。我們可在《魯魯的尋求》中讀到：
「塵世是七個靈性層面的最底層……其下有六層黑暗與罪惡層面，其上亦有六層光明與良善層面。塵世居於中央，因此兼有上下層面的某些特質。」
層面愈高，瀰漫其中的以太就愈稀薄。希臘人所謂的「奧林匹斯」 ，實則隱晦地指向這些更高層面。那是「眾神」的居所，住著那些已在塵世歷練中，汲取所有教訓的人們，無須再回到這罪惡背叛之地；他們安居於稀薄透明的氛圍裡。《金黃星》對此有優美而真切的描繪：
「此處純潔神聖而不可侵犯，位於下層星光界與天界之間。這是一道神聖屏障，唯有純潔智慧的靈魂得以穿越。一道躍動的火焰之牆，將凡塵諸境——無論其上其下——盡數隔絕在外。凡靈魂不具資格者，觸火則灼，望火則盲。於是，他們必須依自身靈性本質，返回合適的居所。」
同一本書還告訴我們：
「這些人，在塵世經歷數千次轉世、學習物質界的教訓後，才成為剛剛穿越火焰的新來者。」
以太本質是同質，但在顯化過程中轉為異質。其密度變化猶如地面空氣——愈往高處，愈顯稀薄。這正是古希臘作家談及奧林匹斯山時所隱喻的內涵。
我們在《神祕的太陽》一文中指出：太空並非真空，而是充滿一種微妙的液體；神祕科學循古人舊例，稱之為以太。此液體無法以肉體感官察覺，現有科學儀器亦無從偵測。它永恆不變、不可毀滅、無形無相，卻滲透一切物質與存在。沙灘上的沙粒、樹木、花朵、動物，乃至我們體內的每個細胞，都蘊含或多或少的以太：沙中含得比植物少，動物含得比人類少。我們整個星球同樣浸潤於以太之中，由以太構築，並在太陽系內的以太之海中運行。這些主題，我們將逐步探討；但在此之前，且先看看古人如何想像這神祕物質。
古人的以太觀
佛陀曾教導：存在一種原始基質，永恆不變，其載體便是純淨發光的以太。正如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秘密教義》中所言，此物「並非因無形體而成為虛空；恰恰相反，它是一切形體的根基。」
在公元前四世紀，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以「以太」描述天界元素，亦即構成諸天的質料。他接著說：「我們稱呼天界與星辰的基質為『以太』，並非如某些人所以為它在燃燒，而是因為它恆常運動，以圓周方式運行。它不同於四元素，是一種純淨而神聖的元素。」此處，亞里士多德承接了其師柏拉圖的教誨。柏拉圖在《蒂邁歐篇》中寫道：「須知火有多種：一種是火焰；另一種自火焰發出而不燃燒，但雙眼能見其光亮；還有一種，是火焰熄滅後餘燼中殘留之物。同樣，空氣裡最透明者，即稱『以太』。」這話並無謬誤，因為正如《秘密教義》所言：「『至一火焰』在天界與塵世的映照即是『火』，是其最完美、無雜質的映照；『至一火焰』是生命與死亡，是一切物質與靈性事物的起源與終結；它是『神聖基質』。」
早於亞里士多德四百年，詩人赫西俄德已提及以太，視其為最高天界，居住著其「母」尼克斯（黑夜）與其「父」埃里伯斯（黑暗）。依赫西俄德之說，以太誕生於宇宙黑夜之中，先於另外四種神秘元素：火、氣、水、土。若從神秘學角度理解，只須將其「父」之原則換作「光」，道理便清晰——正是這「光」首次點燃「母」之原始黑夜或混沌，從而生出第五元素「以太」，其後四元素復從此出。
直至二十世紀初，以太概念在理解自然現象上仍居要位。法國哲學家笛卡爾、英國科學家牛頓爵士等許多人，皆曾探討以太之運作，以求解答重力 之謎。早在一六四四年，笛卡爾便主張以太是一種無所不在的能量，具備似空氣的粒子特性；當物質穿行其中，以太即遭排開。在那個時代，這類主張俱屬危險。一方面，新興科學正與基督教會根深柢固的教條抗衡，另一方面，科學亦試圖擺脫神祕學與煉金術士的形上迷信。因此，當牛頓提出「遠距而不可見之力」的概念時，因無法以實驗證實，被視為企圖將「神秘思想」引入「精確」科學；此舉不僅招致教會斥為「異端」，許多科學家亦認為難以立足。
一七一八年，牛頓在其《光學》第三冊中推測以太之存在，寫道：「此以太介質，在遠離水、玻璃、晶體等高密物體後，豈不是愈趨緻密？如此，光線折射便非止於一點，而是漸彎成曲……此介質在太陽、恆星、行星、彗星等天體中之數量，豈不是遠少於在空曠太空中的數量？當介質自星體傳向遠方，將持續增密，促使星體各部分互相吸引？每顆星體難道都從介質稠密處，趨向稀薄處？」
當被要求以非數學語言解釋重力本質時，牛頓答道，重力或許由一種不可見的以太傳遞。他更進一步指出，以太或者與電、磁、光、熱相關——這正是我們在開篇所言。於此，他不過重申了神祕科學數千年來已知並傳授之事。
至此，沒有讀者會否認：一種力量，無論稱之「重力」、「電」或其他，只要它存在於物體之外或星際空間，便必是某種實存，而非純粹虛無。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在其學說中，一切造物皆被賦予心智生命；依他之見，眾生具有無限個階序。我們發現，此概念早於數千年前已見於三重偉大赫爾墨斯的《神聖皮曼德》。書中，邏各斯以「光、火與火焰」之龍形現於赫爾墨斯面前，被稱為「皮曼德」，即「神之思想」之擬人。祂說：「那光是我，我是心智， 我是你的神，我比自陰影中顯現的人類原則更古老。我是思想之胚種，是輝煌的『話語』，是神之子。」此處陰影是指「黑暗」，即未顯化的神。這一切皆充滿隱秘的深意。
對以太的科學探索
數百年來，科學不斷探測物質，逼其交出秘密；而今卻深陷於愈發難捉摸的亞原子粒子深淵，未能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解答宇宙究竟由何組成。正因如此，一些具遠見的科學家不得不勉強回歸古老的以太概念，視為對自然界一切力量與現象的唯一合理解釋。
然而他們與許多現代科學家一樣，心裡依然不願接受這個被普遍視為過時的概念。一個主要依據便是十九世紀末邁克爾遜–莫雷實驗的結果。由於多數讀者未聞此實驗，更非專業物理學者，我們將在調查中用幾句話稍作說明。
物理學早期為解釋光的傳播、電場、磁場與引力場之存在，曾引入「以太」這一概念。當時既已發現光是一種波動，便順理成章尋找傳播的介質。聲音無法穿越真空，光卻能；電、磁與重力的作用亦不因空氣抽空而中斷。然而，儘管嘗試了各種實驗，希望捕捉並檢驗這種假想的殘余物質，或望通過直接觀測確定其性質，所有努力皆告失敗。若以太果真是波的傳播介質，且能傳遞如此高速的波動，便意味著它必須極其剛硬又極度稀薄。要驗證此說，則需尋找「以太漂移」的證據，即物質穿行以太所產生的相對運動，好比人在空氣中移動會感受到風。可惜這類實驗結果始終模棱兩可。
直到1887年的邁克爾遜–莫雷實驗，才第一次嚴謹地嘗試檢測，物質在穿越相對靜止的發光以太後，是否會形成「以太風」。然而其結果完全是否定的。1901至1903年的特勞頓–諾布爾實驗亦然——該實驗試圖探測地球運動時，電容器內電荷運動引發的電磁效應。早在1871年，英國數學家喬治·艾里便嘗試以注水望遠鏡證明「以太拖曳」。他將光像差實驗解釋為：透明物體運動時會拖動以太，但拖行速度並非物體全速，而按菲涅爾所謂「拖曳系數」的比例遞減。此說在菲佐的實驗中得到部分印證——他讓光在快速流動的水中傳播。近幾十年間，激光、微波激射器、低溫光學諧振器等新技術，曾重新激起人們對精密的邁克爾遜–莫雷式實驗的興趣，但據我們所知，這些實驗均未有定論。
愛因斯坦為避開這類矛盾「科學證據」帶來的困境，在相對論中乾脆摒棄了一切關於靜止以太或相關運動狀態的假設。這無異於承認：科學不知道什麼是以太。早前有位倡導者曾機敏地指出：「它只是一種數學上的物質，只因我們需要解釋光與熱的現象，才不得不假設其存在。」耐人尋味的是，如此機巧的以太詮釋，常遭科學家嗤笑。但我們在《物質為何重要？》一文中亦指出，「弦論」的猜想同樣是純數理推演，也未經證實，如今卻被廣泛接納……這豈非「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儘管多數現代科學詞典皆以教條口吻斷言：「電磁波需借此介質（以太）傳播的理論已站不住腳」，卻未能阻擋一些勇敢（或曰魯莽）的科學家重新審視這個古老概念，繼續尋覓那難以捉摸的介質。其中尤為重要的是美國發明家約翰·沃雷爾·基利，他創制了所謂的「以太引擎」或「基利發動機」。可惜他的研究遠遠越出正統界限，以至無緣獲得學界認可。然而從神祕學的角度觀之，其理論頗富意趣。欲了解 他的實驗與研究，可參閱《秘密教義》第一卷中專述其事的數頁內容（第554頁起）。
戴頓·米勒是另一位執著追尋以太的科學家。他曾與莫雷合作改良邁克爾遜–莫雷實驗，並取得某些進展，暗示地球確實正穿越某種無形介質。然而不出所料，米勒的研究幾乎不為現代物理學者所知曉或引述；他們對他在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進行的諸多其他實驗也閉口不提。相反，他們幾乎只專注引用邁克爾遜–莫雷實驗，用以否定以太的存在。此領域其他著名研究者包括亨德里克·洛倫茲與亨利·龐加萊。洛倫茲的模型嚴格區分物質與以太，認為以太自身靜止不動，但當有質量的物質進入其中，以太能使其運動。此觀點有其深意，我們將在本次調查的末段加以探討。
現代科學對以太的重新審視
五十多年來，米勒、洛倫茲等人的研究未見實質突破；以太理論似乎已徹底沈寂。但正如前文所示，若要解釋電、磁、萬有引力等諸多現象，填補所謂物理學「標準模型」中的嚴重缺陷，仍須找到那難以捉摸的「某物」——正因如此，以太概念近來竟有復興之勢。
二〇〇六年，美國凱斯西儲大學的宇宙學家格倫‧斯塔克曼認為，科學家提出「暗物質」理論，源於若干難以解釋的現象；而以太恰能詮釋這些疑點。其一便是星系質量遠超天文學家所能觀測。早在九〇年代，保羅‧斯托與巴裡‧明斯特已各自或共同發表數篇以太相關論文。斯托在一九九六年《簡單的美》一文中總結其思想，副標題為《物理學統一的基礎》。文中所有基本宇宙常數皆被定義，並與流體力學中的超流體相聯繫。若將斯托筆下的「超流體」換作「以太」，這篇論文便為下段探討的神祕科學提供了佐證。
二〇〇五年，來自新星理工學院的大衛‧尤思與唐納德‧艾爾斯指出，當今物理學的「標準模型」奠基於數項有缺陷、不完整的假設，致使大自然圖景支離破碎。依他們之見，此模型最顯著的破綻，在於無法揭示宇宙底層的秩序。因而他們提出一套「標量路線圖」，闡釋物質、能量、時間乃至一切場效應如何自物理真空中湧現。在我們聽來，這簡直與以太之說如出一轍！但我們無意責備這兩位傑出學者，為何避談這個充滿爭議的字眼。
另兩位美國物理學家大衛‧伯格曼與查爾斯‧盧卡斯亦持相近立場。他們主要從電場或等離子體絲的角度，推演出物質的基本結構。儘管二人否認以太存在，但其對等離子體絲構成物質的論述，實則暗指某種不敢直呼其名的基礎「流體」。縱觀各種以太的現代理論，雖皆朝正確方向邁出一步，卻無一能道破以太究竟為何物。這便是我們此番探究最終的課題。
神秘學的以太
要明瞭以太，須回溯至亞里士多德。他雖與其師柏拉圖觀點相左，卻是物質科學領域無可置疑的先驅。亞里士多德提出，自然物蘊含三個原則：缺如、物質與形體。其所謂「缺如」並非匱乏或虛無，而是植物、動物或人類的「理型」——他將此「理型」置於宇宙偉大建築師無形的心智之中。我們或可稱之為事物的思維形體或原型，能使物質從混沌過渡到命定的形態。螞蟻、樹木、人類、未築之樓、未成之畫、未雕之像，乃至此文，其「缺如」——或曰原型與思維形體——固然尚未具備實質與性質，亦無任何物質形式存於塵世；但它確然存在。因思想並非多數人所想，只是虛無縹緲之物。正如布爾沃—萊頓在其秘義小說《扎諾尼》中所言：「每個思想皆是一個靈魂！」
而傳遞此種思維形體或原型的精微介質，正是無所不在的以太。我們可將這般幽微難見的流體比作電，卻非物質感官或任何科學儀器所能探知的電。科學家塞繆爾‧梅特卡夫曾描述以太的若干特性，我們在《神秘的太陽》一文中論及其研究。他所稱的「太陽力」僅為以太原則之一，或可說是在我們層面上的物質殘跡。以太不僅傳遞光、熱與運動，更具備其他宇宙和地球上的用途。若覺此說艱澀——我們承認確實艱澀——那是因為以太乃物質最純粹的形式，其性質非凡俗智識所能參透。唯一理解途徑，是假想一座宇宙發電站，設有七級遞降的變壓器；以太便居最高那級。至於那究竟為何物，仍是宇宙至高建築師的秘密，我們不敢妄想知道！
我們所能言者：一旦物質的「缺如」或思維形體，藉能量傳至遍在的以太之中，便會凝成某種物質形態，縱然極其精微。我們不妄言知曉此過程如何運作。坦白說，我們懷疑是否有任何神秘學家——無論其學識何等淵博——能將其闡釋得清晰無誤。然而即便是現代科學也告訴我們，人類思想「同時影響著另一宇宙的物質」。那些相信存在著智性「第一因」的人會發現，「神之思想」同樣經由能量法則，傳遞於遍在的以太——即許多神秘主義者所謂的「世界之魂」。由此可見，思維形體自會顯化為客體，能量則忠實地復現「缺如」的輪廓。
亞里士多德曾說：「缺如」最先萌生於神之心智。然而，莫以為它能創生物質；它不過繪下未來形體的藍圖——那圖便是亞里士多德口中的「缺如」。其後，物質方依此圖成形。物質本就永在，據神秘科學所言：物質與靈皆屬永恆，雖經歷「沉睡」與「甦醒」之期，此乃每一太陽系皆必經的兩段歷程。
星際與原子之間，絕非真空，反而盈滿一種精微流體或氣息，秘傳科學稱之為「以太」。儘管以太在太陽系每一顯現期內恆定不變，但最終會復歸「大自然根源」，即永恆的原初質——萬象皆由此湧現。不僅如此，有知有覺之偉大存有，亦身披此質、遊於其中。一個「世界」便在這空靈流體中築起，浮游於此汪洋。若無以太，就不可能有運動；若無以太，具質量的微塵無從彼此滑動；若無以太，至微之原子、至巨之太陽系，俱將崩潰。正是以太激發粒子，產生動勢。它連結日與星、星與星、人與星、人與人。缺了它，宇宙無從交感，光、熱、動，盡皆湮滅。火、風、水、土這四重神秘元素，皆源自第五元素——以太，而一切物質形態，俱由此五者鑄成。
如我們所見，以太具兩重面貌：同質與異質。當其全然同質（即原初狀態），萬象未顯，寂然無相。彼時，一切沉睡於未顯之奧秘中，好似歸於虛無——然對居於其間之靈性實體，卻仍圓滿實存。直至宇宙自夢中醒轉，以太方轉為異質。空間中之以太，於秘傳意義上對應「顯現的智性」，或如神祕主義者所言，乃「世界之魂」。於人身中，其名「心智」，依我等術語，即「高等心智」，故而亦屬真正靈魂之一環。高等心智為被動之面，靈魂方是主動之力，正如我等於靈魂探討課程中所示。以上皆是依循秘傳科學教誨，對以太性質所作之簡要概說。且待後文，再細論火、風、水、土四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