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和圓圈的神秘含義
安卡十字的圓圈象徵陰性,意謂死者將在靈性的真實生命中重生。

本文探討兩個最古老普遍的符號:十字與圓圈。
東西方智者皆指出,十字與那神聖無垠的圓圈共同存在,標誌著宇宙本質的初次分化,即靈(豎條)與物質(橫條)的結合。因此,十字常鐫於圓圈之內。若將大寫字母 T(Tau)之形,置於圓圈下方,如同占星符號中的金星,則表示 T 從宇宙蛋中顯化的結果。
古人眼中,圓總帶有神聖而神秘的性質。哲人覺察到,可見的圓周處處存在,不可見的圓心卻不在任何地方,完美象徵了神可見與不可見的無限性合而為一。柏拉圖在《克拉底魯篇》中也闡釋這種合二為一,並指出「神」(Theos)之名同樣適用於二者。此詞源自動詞「移動」(theein),他將天體運行與神相關聯。
世界各民族流傳的各種螺旋符號,實則皆衍伸自這個偉大符號,而其奧義從未有人說得比布拉瓦茨基在《秘密教義》中更清晰:
「眼前一份古老手稿,經由某種特殊未知的處理,使其棕櫚葉材質不浸水、不燃火、不透氣。首頁是純白圓盤,襯著漆黑背景;次頁仍是同一圓盤,中心卻多了一點。首頁象徵永恆中的太陽系(我們的太陽系),描繪其沉睡能量尚未甦醒的狀態;圓心一點則預示分化的黎明。這點是古宇宙論中『世界蛋』的第一個點,這胚芽終將化生一切,成為那無垠而週期循環的太陽系。故此,圓圈象徵神聖的統一,萬物從中湧出,亦終將回歸。」布拉瓦茨基接著告訴我們,圓周代表那抽象、永不可辨的「臨在」,圓面則代表「宇宙靈魂」,二者實為一體。圓盤表面純白而背景墨黑,更表明圓盤之外的一切,永遠超出人類有限的理解。
同一概念在《約翰福音》中亦有精妙表述:「光照在黑暗裏,黑暗卻不理解。」(約翰福音1:5)這話有雙重意涵:其一,無論我們短暫的物質之光多麼明亮,都無法認識真正的「光」;因為真正的「光」對我們的感官與有限心智而言,恰是黑暗。其二,真正的光也不理解現象世界,現象世界是由顯化之圓所包圍或限制的世界,因而只是一場幻覺;儘管對我們來說,塵世是如此的真實。

布拉瓦茨基所提及的手稿中,還收有幾幅插圖;每一幅皆精確描繪宇宙最初顯現與成形的過程。首先見到的是先前所述,黑底上的素白圓盤。接著圓圈中出現一點,這是永恆無限的「臨在」在空間中的初次分化。我們甚至可稱此點為「生命」,因為它乃萬物顯化的胚種。各類細胞在分化初期,同樣包含這樣一個「點」或胚種,足證普遍的赫爾墨斯法則:「下如其上,上如其下。」此過程既適用於巨觀世界(宇宙的顯現),也適用於地球上的微觀世界——人類、動物與植物。
第三幅插圖中,點延伸為一條直徑,將圓圈兩側平分:在涵容一切的絕對無限中,此刻象徵著神聖無瑕的母性原則。這裡再次對應微觀世界裡的細胞分裂。隨後橫線與垂直線相交,圓圈遂 化為宇宙十字。當圓周徹底隱去,只餘十字臂膀指向四方,我們便抵達現象世界——也就是我們所居的可見物質層面。
因此,第三幅插圖中,被橫線剖分的圓,可視為創造性大自然的初現——雖仍屬被動,故而為陰。人類對生育最初的矇朧感知亦偏陰性,因對母親的認識早於父親;是以遠古神話中,女神往往比男神更顯神聖。時至今日,我們仍慣稱大自然為「她」,認可其孕育果實的陰柔本質,與陽性的創造原則相對。當這道橫線上添一豎線,便成最古老的T形符號(Tau),亦是基督教十字架的源起;象徵靈降入物質,即所謂「人類的墮落」。
正如《地球與宇宙的神祕演化週期》一文所述,萬物在「白晝」與「黑夜」之間出現隱沒,亦即靜止與活動的交替之中。這永恆不息的動態,既不斷生成,亦無所不在,正適合以圓來象徵。圓同時能避免將神人格化——以圓喻神,便脫離所有具體形體。這是一場無盡的演化,歷經千萬年跋涉,終又回歸絕對的至一。唯有次級神祇負責實際創造,古人方將其擬為人形,如埃及的拉神:祂代表我們在《神祕太陽》中探討的太陽之力。
生命之符安卡(Ankh),是十字與圓最神聖的結合。法老慣持於右手,已抵達彼岸阿門提的亡者亦如是,即星光界高等層面。安卡頂端的圓環,進一步呼應象形文字「Ru」,意為門、閘、出口。這標示了太陽在天空北區的誕生之地,冬至時分,太陽由此重生。故安卡的圓環(Ru)實為陰性表徵,寓意死者在靈性實相中復活。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秘密教義》中指出,安卡的圓環(Ru)在塞普勒斯語與科普特語中作Ro,在斯拉夫及俄文字母為R,拉丁文則為P;此形亦延續於希臘十字,僅多一橫槓。
安卡十 字不只屬於埃及。印度教中它以「帕薩」(pasa)之名存在,表現為濕婆右後臂(共有四臂)所持的繩索。此神常示現苦行相,宛如大瑜珈士,而其第三隻眼——即前述圓環(Ru)——以另一形態直立於T形十字上。持帕薩時,多以食指與拇指交叉相扣。
帕薩於此具雙重意涵,一如埃及安卡。濕婆在《梨俱吠陀》中被稱作咆哮者「樓陀羅」,兼具慈憫與兇暴,既是醫者亦為毀滅之神。《毗濕奴往世書》記載,祂自梵天額間湧出,隨後分化男女。祂是樓陀羅族與馬魯特族之父,其子半數聰慧溫和,半數黝黑兇猛。在《吠陀》體系中,濕婆既是渴望回歸純淨神性的高我,亦是被困於塵軀的靈性本體,受熾情所驅而成為「怒吼者」與「可怖之人」。
此處以寓言描繪人之高我與小我,我們多篇文章皆有論及。圓環或圓象徵高我,物質的十字則代表小我。故而印度苦行者或瑜珈士手中的十字形繩索(帕薩),喻示通往天界的「窄門」,即須克服由十字所表徵的小我。因此,埃及安卡與印度帕薩實藏同義。這才是真正的十字架:在啟蒙者穿越「窄門」前,所有俗世慾念皆須釘於其上;一旦內在之人跨過門檻,這道狹窄的圓環便會擴展為無垠之圓。
十字四臂指向四方:上下左右。早在歐洲人識得此符之前,遠古啟蒙者已深諳其義,且此符號遍存全球。十字之謎亦載於赫爾墨斯《翠玉錄》第七、第八節銘文,今人對其理解之淺,猶如六至八世紀該文本初現之時。
「分離土與火,區別精微與粗重,須審慎明辨。以絕頂智慧自地升天,再自天返地,彙集世界一切力量,所有晦暗必將遠離。」
如前所述,十字豎線象徵靈,橫線代表物質;因而亦喻示高我與小我的演化,無論經左道或右途(橫槓),昇華或沉降(豎槓),分途或並進。正因如此,神祕主義者視十字為開啟萬能之鑰,揭示一切科學,無論物質或靈性。
十字象徵人類存在:生命之圓環繞著十字四端,依次代表出生、在世、死亡與永恆。哲學上,幾何化的神在橫豎兩線的交點處,劃分了高低寬廣,其中蘊藏的深邃奧義,足以著述連篇。
有些人以為十字專屬基督象徵,然約翰.坦普爾在探討復活節深意之文中闡明:直到耶穌身後數百年,十字架方為教會採用。實則十字淵源古遠,遍布各處,其神秘性更顯幽邃——出現在復活節島巨像、古埃及遺跡、中亞岩刻、乃至前基督教時期北歐與中美洲石上所鐫之「T」形與「卍」字,在在見證其蹤。簡言之,十字無所不在。
誠如坦普爾所言,唯有透過啟蒙儀式取得鑰匙,方能解開十字之謎。
候選者在通過諸般試煉後,將被束縛於十字或T形的臥榻,而非遭釘住。此狀態持續三個晝夜,其間,候選者之靈魂(高我)據説會與「眾神」交感,並降至冥府,或稱冥界、阿門提、下界,端看此儀式舉行於希臘、埃及或印度而定。候選者之靈魂會在冥府濟渡無形存有,無論是人之靈魄或元素精靈。其身體則留於神殿地室或地下洞窟。在埃及,身體會躺在大金字塔王廳石棺,第三夜則抬至長廊入口。待晨光初綻,一縷朝陽恰照著候選者的臉,他恍恍惚惚的甦醒,繼而祭司會代表奧西里斯與智慧神托特,施以啟蒙。
若疑此說真偽,可參考古埃及廟牆與陵墓所繪神聖啟蒙儀式。僅舉一例:在阿斯旺水壩興建時,有座遷往上埃及菲萊島之伊希斯神殿,便存啟蒙場景。有兩位二祭司,一具鷹首(象徵太陽神拉),一作鹮頭(代表智慧與神秘學之神托特),立於初啟蒙者軀體上方。二人自其頂傾注雙流之水(生命之水與新生之泉)交錯成十 字形,並以小型安卡象徵之。
晨光照射候選者頭頂之際(其恍惚之身置於木製T架以承天光),喻示候選者覺醒(此時已成啟蒙之人)。啟蒙祭司隨即現身,誦讀聖禮言辭,以點化新生之人;話語表面上是稱頌「太陽—奧西里斯」,實則是指內在靈性太陽。凡探查埃及法老陵墓,乃至眾多大祭司、女祭司及其他顯貴之墓者,皆可見各式十字,形貌各異,方位不同。
早期狂熱基督徒見此十字竟隨意取用,甚至以為是後世教徒暗藏其中!此中奧祕,只有曾入希臘秘儀者知悉,如奧利金及後的亞歷山大克萊門,但他們明智的保持緘默。
早在十字採為基督象徵之前,就已是啟蒙者與入門者間的暗號:入門者被稱作「苦傷之人」。十九世紀法國秘術家埃利法斯.萊維於《高等魔術教規》中,述及希伯來卡巴拉學者運用十字之法。
其文曰:「基督徒所用十字標誌,非其獨有。卡巴拉亦用之,表示元素相剋與四元平衡。」翻閱《主禱文》的秘傳詩句可知,畫十字之法本有二途,其意涵至少有兩種:一種為「祭司—啟蒙者」所知,另一種是給入門者與凡俗。啟蒙者以手觸額,念「你」;接著念「屬於」;繼而按心口,念「王國」;再撫左肩,念「正義」;後觸右肩,念「與仁慈」;終雙手相合,補道「於萬有循環之期……」
米紹博士於《金黃星》中言:「十字的標誌流貫巨力。」若以真誠專注、虔敬為之,確然如是。文末最後引用米紹博士所述,如何藉十字造福己人:「當我們依次觸額、太陽神經叢、左肩,終至右肩,念及一切神聖使者皆自天父降臨塵世。其後由塵世降至下層星光界(左徑),復經右徑歸返天父,永駐榮光。
「勤用此標記是好的,因為人易忘了居於神性理 想世界的護佑,此舉亦能驅散一切不健康之念與影響,尤當慍怒、自私或其他惡念誘襲之時。若心能恆駐於高等層面,便毋需此提醒,然此類人稀少。凡夫俗子從此小小的儀式動作中,得到許多幫助,可祛諸般不快之擾,存留一切美善。」
光是十字與圓圈這兩個符號,便蘊含如此深意。若連這兩個符號都難以窮盡,便不難明白,何以我們總在文章裡一再申說:象徵科學這門學問,需要人一生的光陰來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