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堂問答(1):神秘學老師和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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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一、神秘學的教導是否危險?
二、如何分辨明師與偽師?
三、為教學收費是否不妥?
四、如何找到真師?
五、為何不提阿萊斯特·克勞利?
六、如何看待弗朗茨·巴頓?
七、如何評價薩麥爾·安·沃爾?
八、布拉瓦茨基是騙子嗎?
九、為何不提愛麗絲·貝利?
十、蘇格拉底為何未受秘儀啟蒙?
十一、聖哲曼伯爵是誰?
十二、神秘學如何看待榮格心理學?
十三、現代心理學有何價值?
十四、「吸引力法則」可有真知?
十五、共濟會中可有真理?
一、神秘學的教導是否危險?
確有危險。有些教導所謂「秘傳」呼吸法,或聲稱數週內便能「開發」脈輪,若非得明師親身督導,切莫輕試。錯誤的呼吸法損傷極深,精神、心理、身體皆受其害。許多師者雖出善意,卻往往將弟子引入更深的迷障。我們聽聞不少實例,揭露神秘學教導之險,以及偽師如何以諸般手段操控毫無防備的求道者。
二、如何分辨明師與偽師?
觀其果實。細察其人、其教導。他們是你所欽佩的人嗎?是否具備同情、寬容、謙遜、良善、耐心、慷慨、得體,且能不計回報服務他人 ?抑或顯露這些德行的反面?他們的教義,是對生命大問給出明晰解答,抑或充斥模糊囈語、虔誠的陳詞濫調、與晦澀難懂的心理學雜談?唯你能斷。
三、為教學收費是否不妥?
並非如此。《聖經》上不是說「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嗎?還有何事比引領他人向光更為重要?難道我們要期望這樣的老師僅以粗麵清水維生,身披麻布、腳沾塵灰?更何況,印書需費,紙墨需錢,無論面授或函授,教學本身皆有所耗。除非師者有幸財用無虞(儘管真正的師者向來淡泊物質)否則他們也與常人一樣,需要資財度日。
四、如何找到真師?
參見上答。容再補述:真師與大師今日仍在,向來都在,只要世上仍有誠心渴求真理與啟蒙之人,他們便不會消失。然則如何尋得?他們不會在新紀元雜誌、影片或社交媒體頁面上宣揚自己;也不會現身於小型秘儀團體之中——儘管他們有時會注目這些團體,以便提攜有悟性、堪造就的求道者,助其在光明之途更進一步。這便是那句秘傳諺語「學生準備好了,大師自會出現」的一層深意。
換言之,若你誠摯無私,渴求領悟偉大真理,真師必將現身。方式或許各異:你可能遇見一冊書、幾卷典籍,開啟你的心智與心靈;可能讀到如本文一樣的文章,或得良友指點正途。真師,往往便是經由這般途徑尋得。
Q. 為何不提阿萊斯特·克勞利?
A. 實際上,我們在數篇文章中都提及這位二十世紀的神秘主義者,尤其是神祕學課程第二堂。之所以著墨不多,是因在他眾多著作裡,真理的碎片極少;而這些真理在其他處可以找到更清晰簡潔的表述。況且,這些微光也被克勞利筆下大量的謬誤所掩蓋, 其中許多甚至相當危險。若細究其生平,更會發現他造成的影響多半具破壞性,近乎邪惡。短暫的職業生涯中,他拋棄妻兒,毀掉追隨者的神智與人生;他為一己私利與自我膨脹,利用朋友,也利用敵人。一個人若執著於名聲、金錢、物質權力與性慾的自私追逐,終將得到什麼?克勞利或許是最好的例子,也或許是最壞的例子,端看你從哪一面看。
他生前縱情聲色,死後聲名反比生前更響,但最終結局是窩在骯髒的寄宿屋裡,淪為敗壞的癮君子,孑然一身,不名一文。然而,這麼多對神祕學感興趣的人竟追隨其所謂「教導」,奉他為最偉大的「魔法師」,只能說明黑魔法對太多求道者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這並非指克勞利天性邪惡,儘管他最終無疑成了邪惡之人。但在他任何著作或傳記裡,都找不到這般性格轉變的緣由。
克勞利無疑是有天分的作家、優秀的學者,對巫術與黑魔法所知甚廣。然而他對白魔法、人類真正的神祕本質、星光界的真實樣貌,乃至宇宙運行的奧秘法則一無所知;他沉溺毒品與黑魔法,這份沉迷大大掩蓋了他的文學成就。正因如此,我們既不評論也不推薦他的書,並認為其所謂「教導」對身體、心智與靈性皆極度危險。
Q. 你對弗朗茨·巴頓有何看法?
A. 我們認為他的教導誤導且危險,容我們解釋原因。巴頓大幅省略且忽略了靈性層面,轉而專注於發展物質與通靈之力。他走的正是與阿萊斯特·克勞利相同的暗黑之路。巴頓雖未贏得「野獸之王」那般的惡名,卻主張與物質界的靈體交易;這些靈體縱非純然邪惡,也絕非天使。
弗朗茨·巴頓的眾多推崇者譽其為「二十世紀最偉大、最重要的赫爾墨斯啟蒙者」。他也因文字簡明易懂、教導實用,以及揭露神祕學「奧祕」而 受讚揚——例如解釋隱藏於前三張大阿卡納塔羅牌「魔術師」、「女祭司」與「皇后」中的意義。這些說法皆非真實,我們將另撰文章,詳細評論弗朗茨·巴頓的著作與其神祕學生涯。
巴頓對現代神祕主義者吸引力如此之大,主因在於他是個比克勞利更親和、更「體面」的榜樣。其書中頻繁提及「神聖天意」(德語 Göttliche Vorsehung)一詞——克勞利從未使用此語,很可能嗤之以鼻,視之為「宗教廢話」。然而諷刺的是,巴頓筆下的「神聖天意」毫無靈性內涵,更遑論宗教意味。坦白說,這個詞在他那裡可意指一切,也可什麼都不是。他在書中也多次提及上帝,尤其在首部作品《赫爾墨斯的啟蒙儀式》中;但這些書裡,他從未向讀者提供任何關於至高存有的超驗描述,譬如米紹博士在《金黃星》中所呈現的那般。
那麼,為何還要提「神聖天意」或上帝?原因很簡單,而他的虔誠追隨者未能察覺:巴頓的神祕學教導,並不在意人的靈性能否從肉體束縛中解脫;他並未提供人類與宇宙生死之謎的鑰匙,儘管他自己如此宣稱。因為在巴頓的體系裡,沒有任何事物超越物質塵世。所有真誠追尋真理與智慧之人,其目標本是靈性領域的宏大光明,然而這道光在巴頓的教導中全然缺席。正因如此,我們認為他的教導極具誤導性且危險,尤其對經驗尚淺、未得指引的神祕學學子。
Q. 你對薩麥爾·安·沃爾有何評論?
A. 愈少愈好!基於種種緣由,我們不喜「抨擊」特定作者。除非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如上述弗朗茨·巴頓之例——否則討論個別神祕主義者的優劣,亦非我們職權所在。然而,因數位讀者要求我們對薩麥爾·奧恩·沃爾說幾句,我們且勉力回應。坦白說,答案就在此人名字之中!
雖然可以諒解人不願使用本名的心理,但若本名是「維克多-曼努埃爾-戈麥斯-羅德里格斯」,大可簡化為「維克多·羅德里格斯」;若想取更短促、更「美國」的稱呼,亦能化作「維克·羅傑斯」。然而他偏不如此,反如許多自我中心者,為自己冠上聽來恢宏、「神秘」且重要的名號,好打動那些不善思索的追隨者。「薩麥爾」這名字恰恰揭露他的伎倆——在猶太教《光輝之書》與卡巴拉傳承中,此乃死亡天使之名。
薩麥爾-昂-沃爾所謂的「教誨」,實為諸般體系雜糅而成:諾斯替主義、天主教、神智學、人智學、藏密、薩滿信仰、超個人心理學、通靈術、地外玄想與「新紀元」神秘主義,再調入一盅令人暈眩的雞尾酒——性魔法(這向來受逐刺激者歡迎)。這般清單我們早已見慣,因其與無數「開悟者」、「大師」乃至形形色色騙徒的「教導」無異,無非利用各地求道者的天真與輕信。人總愛幻想與刺激,勝過樸素無華的真理。而每當一位「偉大開悟者」逝去,立有十數人湧現取而代之。
問:布拉瓦茨基夫人是騙子嗎?
答: 簡言之,絕非如此。此問通常來自僵固科學家,或正統宗教背景之人。他們不屑親自探究,寧如多數求道者般,從三流作者處獲取二手資訊;而這些作者抨擊布拉瓦茨基,往往別有隱衷。有興趣的讀者,建議閱讀以下兩部關於其生平與思想的傳記:《布拉瓦茨基夫人的秘儀世界》(丹尼爾·考德威爾著)與《海倫娜·彼得羅夫娜·布拉瓦茨基夫人的非凡人生》(西爾維亞·克蘭斯頓著)。
問:為何不提愛麗絲·貝利?
答: 主因有二。其一,她的著作對一般求道者幾無價值,因其中涉及貝利本人常稱「不可洩露」的高階秘儀教導。然則,這便引出一問:為何她或其師——所謂「藏人」——偏在《宇宙之火》、《啟蒙論》《人與太陽》等書中加以洩露?半真半假的陳述,往往比全然謊言更易誤導。其二,我們反對的依據,正來自「藏人」在貝利所有早期出版著作中的聲明。引述如下:「我所撰之書付梓,不要求世人接受;它們可能正確,亦可能謬誤、虛實摻雜。」坦率說,任何作此聲明的秘儀導師,皆非我等願追隨之嚮導。可曾想像耶穌、佛陀,甚或布拉瓦茨基夫人出此言語?後者雖謙抑,所傳卻是真理,且只有真理。她的格言「真理之外無更高宗教」,後來成為她協助創立神智學會的銘訓。
這並非指愛麗絲·貝利的書與教導毫無價值;米紹博士在《金黃星》中曾擇引其《宇宙之火》論文,靈視者傑弗里·霍德森(其著作本站別處亦有評論)亦頗推崇她。承接前引藏人聲明,他補充道:「汝等當透過正確實踐與直覺運用,以辨書中真偽。」此言甚佳,然神秘學初學者或一般求道者,何以知曉何為「正確實踐」?更遑論妥善運用「直覺」?因此,我們僅向已臻進階的秘修者推薦貝利著作——而這般行者稀若鳳毛麟角,故本站決定不予評論其任何作品。
問:蘇格拉底為何未受秘儀啟蒙?
答: 厄琉息斯秘儀有一既成規矩:凡具先天通靈能力者,皆不得入內,因其能力非經嚴謹秘儀訓練而得。蘇格拉底是天生通靈者,且無法有意識的掌控其能力,因此可能在恍神狀態下,無意洩露一項或多項秘儀奧秘。因而他未曾接受啟蒙。關於通靈與修行之別,及其潛在危險,請參閱《揭開通靈與靈媒的危險》。
問:聖 哲曼伯爵是何許人?
答: 因不止一位讀者問及這位神秘的聖哲曼伯爵,我們決定對這位十八世紀中葉嶄露頭角的「秘聞」人物,略述數言。
聖哲曼伯爵也被稱作拉科齊王子,或特蘭西瓦尼亞的拉科齊。這位伏爾泰筆下諷為「奇人」的角色,約莫一七一〇年生於德國。傳聞裡的模樣,若各家筆墨可信,倒是一位小提琴手,兼具柏拉圖的哲思、阿波羅尼烏斯的魔術、煉金術士的才情,乃至二手車販的圓滑。
一個多世紀裡,歐洲多處皆有人聲稱目睹他的蹤影。一八二二年,據說他去了印度,或許轉往西藏或喜馬拉雅,與「偉人」會合,在弟子簇擁下威儀統治。何等妄語!這位神秘的「伯爵」,我們究竟知道什麼?一無所知。有人指他就是那位《加巴裡伯爵》的作者;另一些人則堅稱(基於什麼?)他經歷了「哲學的死亡」,如法蘭西斯·培根之流一般,意思是他根本未死,仍在人間享受永生。若真如此,我們倒歡迎他現身說法。
童話專家安德魯·蘭曾問:「聖哲曼真在一七八〇至八五年間,死於黑森查理親王的宮殿嗎?還是如格羅斯利所見,法國大革命時他從獄中逃脫?一八六〇年左右,布魯爾-利頓認出他了嗎?他可是達賴喇嘛身邊那位神秘的莫斯科顧問?誰曉得?他不過是十八世紀回憶錄裡一簇飄忽的鬼火。」
正是!當作家手頭無料,又想哄騙那些渴求刺激、易受迷惑的讀者,這類鬼火確實好用。或許你看得出來,我們對這位「奇人」不以為然,對於他的誇飾心存懷疑。
他被描繪成無所不能的「專家」,或許專精的正是愚弄眾人。我們必須將他拋下,連同其他一堆繽紛的虛構人物:例如摩利亞大師,那位曾是阿克巴大帝的拉傑普特王子,現居西藏日喀則;庫特·胡米大師,前世是畢達哥拉斯,此刻也在日喀則;希拉里昂大師,曾以聖保羅之姿行走,今為克里特人,多在埃及悠閒度日;塞拉皮斯大師,生於希臘,操弄著所謂「天神進化」——天曉得那是什麼。可別忘了偉大的「威尼斯大師」,前世竟是保羅·維羅內塞,以及其他諸如此類的藝術家。
所有這些神秘的光輝形象,無非是追尋刺激者與神秘主義者放縱想像的產物。我們多少責怪布拉瓦茨基夫人,是她開了「揚升大師」這個頭。如今只見成群癡迷的女子,追逐來自東方的神秘大師——他們似乎總來自東方。眾人坐在他們未洗的腳邊,吞嚥那些「聖人」油滑口中吐出的奉承。「聖人」用來對付心智空洞的主要武器,就是「奉承」:大量傾注,反覆灌輸;當然,也有不少頭腦空虛的男子上當。
例子不少:馬赫西·馬赫什·約吉,俗稱癡笑「大師」,以其「超凡冥想」在六〇年代西方吸引了無數青年;或是巴關·什里·拉傑尼什,自封「奧修」,一九九〇年死後,被四萬五千名「啟蒙者」奉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靈性導師」。然而我們相信,諸般鬧劇總能教人些什麼。心智終能學習領會,從謬誤轉向真實。但願我們的讀者,至少最終能看穿這些把戲,看得更明白些。
問: 神秘學如何看待卡爾·榮格的心理學?
答: 神秘科學只視榮格為部分啟蒙之人。榮格試圖將神秘學原則納入個人心理學模型時,徒增混亂,例如在「意識」主題方面。
問: 現代心理學有何價值?
答: 坦白說,微乎其微。主因在於心理學家不知人有兩個心智:我們稱之為高我與小我。若無視此事實,意味著心理學只能闡明肉體與小我的機能,卻對面具後的演員——那真實、永恆的靈性自我一無所知(神秘科學稱之高我或高等心智)。它亦對輪迴與進化的奧秘法則毫無認識。
問: 吸引力法則可有一絲真實?
答: 毫無真實可言。
坦白說,僅有的內容也常遭曲解與濫用。數千年來,神秘科學早已闡明並傳授一個觀念:宇宙源於心智,而非物質,這恰恰與現代科學的假設相反。我們所經歷的一切,包括身體感官感知的所有現象,都是靈性力量運作所呈現的結果。這些力量及其背後主宰的神秘法則,構成了古代秘儀學校教導的核心內容;這些教義後來被早期的共濟會、玫瑰十字會及各類神智學團體部分繼承。
二十世紀初,流傳至公眾領域的神秘學殘餘教導遭到挪用,並與種種「新紀元」概念任意混合,由此炮製出所謂的「吸引力法則」。布魯斯·麥克萊蘭(Bruce MacLelland)在一九〇七年出版的《透過思想力量獲得繁榮》是此類作品中的第一本,卻完全誤解了赫爾墨斯智慧的真義。
到了二十一世紀,電影《秘密》(二〇〇六年)及朗達·拜恩(Rhonda Byrne)撰寫的同名書籍,將「吸引力法則」推向數百萬民眾眼前。隨後,埃絲特與傑里·希克斯(Esther and Jerry Hicks)的《金錢與吸引力法則》(二〇〇八年)迅速出版,此後更湧現無數類似著作,無不承諾能帶來幸福、成功、瘦身、名利雙收。關於這套「法則」的運作機制及其運用與濫用,請參閱本站《吸引力法則的誘惑》(/docs/temptation-of-the-law-of-attraction)。
Q. 共濟會中是否存在真實的智慧?
A. 既是,亦不是。共濟會源自希臘與埃及秘儀學校的殘餘傳統,因此保留了些許古老教導。然而在適應現代社會的過程中,它已流失大量神秘知識,甚至幾乎全部。如今許多共濟會會所,不過是側重社交網絡與慈善活動的社團,性質近似 扶輪社。關於這些神秘組織的進一步剖析,可參閱本站《啟蒙者與啟蒙》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