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之戒的象徵含義

隱藏在力量之戒裡的數字含義及其與配戴者的關聯

力量之戒在《指環王》裡舉足輕重。精靈憑藉索倫傳授的知識打造了十九枚戒指；索倫卻在厄運山的烈焰中，私自鑄造第二十枚——「至尊魔戒」，或稱「統治戒」，用以駕馭其餘戒指。二十枚戒指如何分配？書中一首短詩已然說盡：

「三枚戒指給天底下的精靈王， 七枚給石廳裡的矮人領主， 九枚給註定要死的凡人， 一枚給黑暗寶座上的黑暗主宰 在陰影籠罩的魔多之地。 至尊魔戒統馭眾戒，覓得眾戒， 將它們盡數牽引，在黑暗中束縛 於陰影所在的魔多之地。」

戒指的象徵意義，固然不宜穿鑿，卻有幾處格外引人注目。首先，戒指的數量和分配就算只是巧合，也已經很了不起了。數字十九可拆作一與九，相加為十——此乃畢達哥拉斯學派的神聖數字，更在著名的「十點三角形數」中永存。我們曾在談論《數字學》的文章裡提過。三枚戒指對精靈意義尤深：三結合了單子（一）與二元（二）而誕生。三是第一個奇數，因一不被視為數字，而是萬數之源。畢達哥拉斯學派有言：「三是良策、智慧與知識的緣由，它是音樂的女主人。」這些美德，無一不與托爾金筆下的精靈深切相繫。稍後我們將細說三枚精靈戒各自對應的美德。

不少讀者知道，七是關乎「生命」的神聖數字，古人視為眾數中最玄秘者。托爾金為何將它與矮人相連？我們不得而知。矮人縱有長處，卻不像他筆下的精靈那般幽深莫測——故且將保留對七的解釋。九是「當下」與「未來」的數字，因此，將九枚戒指賜予「註定要死的凡人」意味深長；人類正是終有一死的「不朽者」，為了進化到更高的領域而化身血肉。

索倫私鑄至尊魔戒，將戒指總數從十九增至二十。從數字學看，他在十九上加一，使之化為二（一加九為十，十加一為十一，一加一為二），無異於玷污、貶損了神聖的「十點三角形」標誌。二是二元與分裂的象徵，滋生混亂、困惑、離散與迷惑，或可稱之為「邪惡」。托爾金是否通曉神聖數字科學？這套知識多大程度上影響他的思維？我們無從確知。但考慮到他至少與一位神秘主義者有所往來，他受數字學啟發，並非不可能。

眾戒大抵具備幾樣共通屬性，唯獨三枚精靈戒例外——它們各有獨特的優點。所有戒指首要的力量，在於延緩軀體朽壞，拉長生命。它們也能增強佩戴者與生俱來的能力，無論善惡。此外，它們賦予了窺探不可見世界的門徑，我們稱之「星光界」。但唯有至尊魔戒能將佩戴者完全送入此隱秘維度，令其血肉之軀從凡人眼前消逝。在索倫統御下，那九枚與七枚戒指力量如此強大，足以令佩戴者——尤其是人類——逐漸褪色，化為戒靈，成為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半人半魔。

此外，書中亦載，矮人所得的七枚戒指，能增強佩戴者的天賦與占有之欲——凡經他們開採之物，皆因此倍增，鑄就了他們的貪婪與巨富。而賜予「凡人」的九枚戒指，可延壽續命，代價卻是終將為索倫意志所奴役。至於至尊魔戒，如前引詩所言，擁有統御眾戒之力。然從神秘學視角觀之，最引人深思的，當屬精靈所持的三枚戒指。

據載，索倫之手從未觸及此三戒。《精靈寶鑽錄》中如是描述：「三戒最後鑄成，力量亦最為強大。其名乃亞之戒（火）、南雅之戒（水）、與維雅之戒（氣），各鑲紅寶石、鑽石與藍寶石。」若這三戒對應火、氣、水三重元素，則可推斷（儘管托爾金未曾言明）至尊魔戒象徵著土元素。此說合理，因土元素既能鞏固三者之力，亦能將它們結合在一起，正呼應了前述詩章的末節。讀者中的煉金術士當會記得，三重偉大的赫耳墨斯在《翠玉錄》第六節中指出：「其力降臨於地，至為完滿。」

托爾金未言明火之戒的材質，只道其能鼓舞人心，抵御暴政、統治與絕望，亦能消解歲月積累的倦意。水之戒則以他獨創的金屬「秘銀」打造；此銀不染塵晦，永保光潔，其力在於護持、隱匿，令邪惡不侵。第三枚氣之戒則以黃金為體，嵌一顆藍寶石。本書第三部《王者再臨》中提到，此戒為三戒中最強，雖其確切威能未曾詳述。然我們可合理推測，它亦具備療愈與守護之力。

鑲紅寶石的「火之戒」後來贈予甘道夫，助他對抗索倫。而「水之戒」亦稱「鑽石之戒」，自鑄成之日便由加拉德瑞爾佩戴。鑲藍寶石的「氣之戒」則為埃爾隆德所持，用以護佑中土世界東部精靈家園瑞文戴爾。正如前篇所見：「火……是生與死，是萬般物質與靈之始與終。」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二部《雙塔》中，甘道夫曾對惡巫薩魯曼的爪牙巧言喝道：「我穿越了火與死亡，不是為了和一個無知的蟲子閒扯！」我們亦不應忘記，甘道夫自稱是「秘火」的持者——此點《魔戒中的善與惡》已有討論。由此可見，甘道夫在多方面皆與神秘的火元素及其特質緊密相連。事實上，全書始於慶祝霍比特人比爾博一百一十一歲壽宴，結束於一場由甘道夫籌劃施放的絢爛煙火，誠非偶然。

火之戒上那顆紅寶石，又有何深意？威廉·T·費爾尼在《貴重寶石的神秘性質與治療能力》一書中寫道：「紅寶石被認為能偵毒示警。若有邪禍逼近佩戴者，寶石便會晦暗渾濁；但它亦能驅散悲傷，祛除多種罪孽與惡習。」若說托爾金將「火之戒」、「紅寶石」與甘道夫相連僅為巧合，那這定是一樁可喜又恰切的巧合！因他正是書中首位警示中土世界居民，須提防叛徒薩魯曼那「毒計」之人。亦無任何角色比他更決意驅除「罪孽」與「惡習」。在索倫之戰中，甘道夫更驅散了縈繞精靈與人類心頭的悲戚與絕望。

讀過《金黃星》者皆知，該著作者特選鑽石為神的象徴。因此，加拉德瑞爾佩戴「鑽石之戒」便不意外，因她正是托爾金神話中「諸神」維拉的主要化身。費爾尼告訴我們，鑽石象徴純真、正直、信念、力量與對命運的坦然——這些美德皆體現於精靈一族，尤在加拉德瑞爾身上。而此戒又與特定神秘元素相連，即水。即便是大地之上的尋常之水，亦具備諸多非凡特質：水能愈病，世上多有「聖水」泉井，如法國盧爾德著名的聖地。廣義言之，「療愈」正是加拉德瑞爾在書中所扮演角色的本質。

水是最具穿透力之物。早在十一世紀，一位中國學者便寫道：「諸元素中，聖人當以水為師。水柔順，然能克萬物。水可滅火，若遇強敵，則化汽逸走，變形易質。水能蝕軟土，逢巨石則繞道另辟。它浸潤大氣，令風止息。水以謙卑之姿為障礙讓路，卻無力量能阻其奔赴海洋之途。水以屈為伸；從不強攻，卻常贏取最後的戰役。」凡此種種品質，皆可在加拉德瑞爾身上覓得。

那麼，精靈三戒中最強大的氣之戒呢？費爾尼稱鑲嵌其上的藍寶石為「聖物」，它能令持有者變得「平和、親切、虔誠，堅定良善之心；若持有者心術不正，它便黯然無光。僅憑自身純淨的光芒，便能誅滅一切毒害生靈。」這枚珍寶的特質，不正與埃爾隆德的德行遙相呼應？我們難以視為巧合，尤其在戒靈追捕佛羅多一行時，埃爾隆德施展法力召來洪水，淹沒的正是一群「毒害之物」。此外，書中再無人物比他更「虔誠」——熟悉故事的讀者皆知，對於共抗索倫的盟友而言，他的虔誠有時甚至顯得過於執著。

氣之戒關聯風與大氣，其特質多處映照埃爾隆德的性情。若讀者中有占星愛好者，定能領會：無論字面或隱喻，風總與「溝通」息息相連。因此，書中最關鍵的會議，正是於埃爾隆德召開的議事廳中舉行；眾人商討魔戒去留，各抒己見。同樣，故事一開始，佛羅多在夏爾邊境遇上一隊精靈，他向領袖吉爾多問道：「我該等待甘道夫，或獨自前行？」精靈答道：「甘道夫遲來，恐非吉兆。但俗話說：『莫插手巫師之事，因其既狡猾且容易發怒。』因而，等與不等，皆由你抉擇。」佛羅多聽罷，語帶譏誚：「也有人說：『勿向精靈詢問意見，因其既會答否，亦會稱是。』」這段對話既顯火象星座的易怒特質，亦透出風象的猶豫與搖擺。天秤座的讀者讀到此處，想必會心一笑——這兩樣「弱點」，確是此星座常見的特質。

儘管不少占星師與業餘愛好者，曾試圖將書中要角與十二星座逐一對應，我們在此不欲跟隨。專業的占星師皆知，一個人的太陽星座，僅是塑造其性格的眾多因素之一。話雖如此，甘道夫確實帶有白羊座的勇猛、果敢、領袖氣質與前述的急躁；但他亦具摩羯的沉穩、嚴峻與頑固。佛羅多則頗似雙魚，此星座常與自我犧牲、以及對崇高境界的朦朧嚮往相繫。至於索倫，任何略通占星者皆不會否認，他集齊了天蠍最陰暗的特質；而山姆則體現了金牛最美好的品質，儘管他亦不乏巨蟹的溫情。但咕嚕卻是例外；那些僅讀報章星座欄的讀者，硬將他與雙子座相連，只因雙子「有兩張臉」、似具雙面性格——這恰恰暴露了其對占星之淺見。若真要為這位關鍵又複雜的角色指配一星座，或可是天蠍。然我們並非專業占星師，此說切勿當真！若你對此主題深感兴趣，我們鼓勵你自行深入探索。畢竟，占星之象與書中象徵確有牽繫，或能助人窺見故事更深層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