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转变成圣容
如是我闻:
于是鲁鲁走出了这个世界,徒劳地试图逃离啃噬他心灵的记忆;他那深邃的眼眸被悲伤的黑天鹅绒面纱笼罩著,就像绝望的昏暗帷幕;它们因哭泣而变得黯淡,直直地盯著,就像活生生的镜子里映像著造物的美丽,却什么都看不到。他对于爱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件噩梦图案的深红色斗篷,有著深红纹理包围著他;对他来说,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库拉芭卡花(Kurabaka)的映像,将其深红色的光泽投射到整个宇宙。
当他越加深入森林时,森林里的精灵嘲笑他,伸出它们丑陋的舌头,向这流浪者吐口水。最后,他开始看到他们,并愤怒地冲向他们,咒骂他们,追赶他们躲闪的身影,却始终遥不可及。
他自我控制的脆弱细线现在在哪里?它曾被认为是一根牢不可破的绳子,难道它已经永远地断了,且他将永远在徒劳的愤怒中,徘徊于女巫森林的幻影和妖怪中吗?一只飞狐在树与树之间迅速跳跃,寻找果实,吱吱叫著嘲笑他。 在这个被巫婆缠身的森林里,树木和爬藤变成了他的爱人的形状,或者变成了美丽飞天女神的形体,用悦耳的声音呼唤著他;但是,当他看到他们漆黑而发光的眼睛,就像蝎子谷中的浑浊池塘一样,他知道即使在悲痛的混乱中,没有一个是玛雅瓦蒂 。 她们围著他跳舞,臀部丰满,乳房厚实;像风中花藤的女模化身一样摇摆。但是,尽管现在他无法看到蓝眼睛的蔚蓝光芒,但对于玛雅瓦蒂蓝眼睛护盾的记忆,能保护他免于所有陷阱。他想到,如果他屈服于那些女妖的诡计,如现在试图引诱他的,那么那些亲爱蓝眼球中的爱之光辉会会变成对他的蔑视。她们仍然徒劳地召唤他,黑眼睛闪烁著致命毒蛇的邪恶愤怒,当他拒绝回应她们的呼唤时,射线从她们身上射出,就像雷云中的闪电。肮脏的、恶毒的空气恶魔用他们的虚妄幻觉包围著他,使他被折磨的大脑在黑暗中,无法区分这些幻觉与真理的光芒。呼啸的树木发出多变的音乐,像是龙吐著热气的嘶声,而森林花朵的柔和色彩就像愤怒的毒渍,染在他周围绿色的宇宙中。
当他继续往前走时,树木开始变得稀疏,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只有荆棘丛的区域;在这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吃著树根的苦行僧,有著疯狂而近视的眼睛,他蓬乱的鬓角像垂坠的薄纱头巾一样,一簇肮脏的头发缠绕在他未洗的脸颊和脖子周围;他瘦弱而憔悴的身影像一棵患病、消瘦的风茄。那个令人厌恶的存在像一只半跛脚的蛤蟆一样,从他的藏身处爬出来,鲁鲁厌恶地注意到他肮脏的、未修剪过的爪子和皱巴巴的角质皮肤。那东西像猿猴一样对他喋喋不休,然后试图抓住他的衣服,直到鲁鲁吓得一哆嗦,转身离开那个兽性的畜生。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一片广袤的沙漠,那里的装甲蜥蜴像活的翡翠一样飞来飞去,在石头之间或沙地上蜿蜒地快速扭动,或以倾听姿态静静地站著,仿佛它们是用玉石和孔雀石雕刻出来的。他走进那片荒凉的旷野,在动荡太阳的炙热下显得格外孤独,仿佛是一场噩梦的静止记忆,它无情地延续著永恒的静止,以及永无止境的恐怖,直到他因缺乏食物和饮水而完全筋疲力尽,再也无法前行。
『啊,』当他沈入燃烧著的流沙时,他想 : 『也许现在我终于可以从生命的折磨中解脱出来了,善良的死神会牵著我的手,带我去找我的爱人。』
当他躺在那里时,沙漠景象开始变成一连串的海市蜃楼,在他面前慢慢旋转,就像一个巨大的轮子,上面画著无尽的全景图。
然后,沙漠完全消失了,空气变成了滔天的雾气,沙浪变成了海洋中轻轻滑行的涟漪,轻抚著,充满了神圣的奥秘,但又无边无际与平静。在梦幻时光的无尽万古之后,鲁鲁发现自己坐在一朵巨大的蓝莲花上,宁静的漂浮著,但现在微微随著骚动而褶皱的起伏水流而摇动。然后,小波浪开始变高,变成蓝色的火焰,在汹涌的波涛中翻腾,直到他发现自己在山顶上,站在齐膝深的洁白雪中,所有的世界都呈列在他周围;每块土地上都有忙碌的人,向四面八方奔走,做著虚幻和想象中的差事--没有实在性。
在蓝色的天空中,他听到一阵骚动,仿佛有一群乘著百万翅膀的隐形天使在飞翔。他到处寻找玛雅瓦蒂,但她却不见踪影,尽管所有的雪都被点缀上了闪亮的蓝色小点,就像她亲爱的眼睛一样,从他记忆的银片映象到那片清晰的白色。悲伤的热潮如此燃烧于他内在,幻化出一幕又一幕的荒凉和绝望、辉煌和魅力。
哦!他多么渴望得到纳兰达的善意帮助,这位伟大的圣人,能通过对美德的冥想和契合于圣洁和真理,从而消灭了罪恶和不真实。当他想到他的时候,响起了神秘诗句的低吟,就像在梦中听到的神灵声音。
然后他看到附近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深不见底,里面充满了火焰。他在他的内在心灵听到了一个嘲笑的声音,告诉他,他的寻找是无用的 ,因为他再也看不到他的爱人了,后者已在火中永远消亡。那声音嘲笑、责骂并嘲弄他那无望的寻求;从一开始就很荒谬;虚假追求著从未存在的东西;虚假的努力;因为没有人能够实现他所追求的目标,这一切只是众神的一个诱人玩笑。他骑在幽灵般的恐惧母马上,冲向火热深渊的毁灭,心想:『如果这一切只是众神的嘲弄和游戏,我将再也看不到我的爱人,我不想在尘世上或其他地方存在,我现在将彻底毁灭自己。』他一头冲向火焰,但突然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他的内在深处喊道 : 『住手!!!』
在这个命令的冲击下,他晕倒了;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坐在隐居地附近的小山顶上,他和玛雅瓦蒂经常坐在那里。在他的神志不清中,他已经徘徊了好几天,而有「某种东西」引导他走向那个记忆深刻的神圣山丘,那神圣的约会地点,被他爱之回忆所祝圣。
那是黄昏时分,天空在地平线上呈现出淡绿色的色调,有著奇特的深度。在上方高处的深蓝色穹顶内,他看到一座巨大的白色寺庙,边上有颤动的柏树。当鲁鲁看到那片非凡的天空和美丽的神之殿时,他感到自己仿佛在凝视唯一爱人的深蓝色眼睛,在其中寻求神圣的真理,这就是光明。金星在一半处闪闪发光,像一颗巨大的宝石,这在天宫前的一片银色湖面上映出来;倒影呈现出颤动的海星形状,以其自身的神秘生命而振动,具有不可穿透的魔力,超出人类的理解。当鲁鲁凝视著这壮丽的景象时,仿佛远处有一支圆润悦耳的长笛在远处轻轻吹奏,伴随著甜蜜的金铃欢快地响起!
『哦,我的爱人,』他喊道 : 『在我渴望的黑夜中,你是唯一一颗闪耀的星星。我将会达到实在,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他整夜坐在那座长满青苔的山上进行冥想和祈祷,并发送出他的思想,通过以太传给他的亲爱的,告诉她关于他永恒的爱和奉献,以及他对最终重聚的希望。他仿佛再次看到了她那双巨大的蓝眼睛,它甚至夺走了天空的碧蓝色调。
隔天破晓,他想: 『现在我将自这座山上下来,像我的大师一样,在隐居地等待我的爱人到来。』于是他下了山,穿过树林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每一朵花、每一个灌木和每一棵树都在向他诉说著玛雅瓦蒂。当他到达隐居地时,他环顾四周,惊讶地站在原地:因为在橄榄树林中,神圣的隐士坐在他习惯的位置上;但当鲁鲁悸动喜悦的心冲向他,他并将一只虔敬的手放在纳兰达的肩膀上时,整个身体倒下了,变成了一小堆灰尘!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跑到隐居地,进入大师的圣所取来一个水晶瓶,将灰烬放入其中,并将其放置在祭坛上。
现在鲁鲁开始了对心灵的内在探索,以及对他所有能力的最深层冥想和专注,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随著时间的推移,他通过实践严格的内在控制,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并达到了精神的最高境界,甚至连众神也开始警觉到,生怕他在圣洁和力量上超过他们;在外表上,他变得像阿周那,驾驭和征服了感官的七匹马;如同玛雅瓦蒂是另一个拉克什米,她的手中拿著莲花,住在他高等心灵的房间中。但当天神们目睹了他们纯洁的爱,以及他们心灵的融合,有著珍珠般完美的玫瑰色本质,将灵魂引向远超精神的神圣领域时,他们感到安心,并向他们洒下祝福。
她美丽的外形和优雅永远不会沈入遗忘的黑暗中,她那令人难忘的、亲爱的声音有著悦耳音调,在他记忆的殿堂中回荡,宛如金色长笛般的美妙音乐,就像他坐在山丘上时听到的那样。他悲伤之夜的乌云在启示的曙光下逐渐消散,且孤独的黑色领域让位给了与他爱人永恒重逢的辉煌荣耀。他如此用内在异象之眼看到了它。
有时,他一连几天都待在大师的圣所里;在香熏的烟雾中,可以看到光芒四射的神秘天使形体,低沈而甜美的歌声在上升的香云中飘荡,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他的伴侣,可爱而充满力量的本能,而他思想的伟大性使悲伤消失,直到他站在崇高歌曲的最高和绝对层面之中,所有高等众神都居在那里。
有句话说得好,知道这些歌曲的人确实活著。他利用了咒语、仪式、调谐、以及运用他之前所有的神圣科学,建造了一座魔法结构,他日日夜夜都住在里面;人类幻象世界的所有外部影响都被挡在了外面。他如此获得了一种与大自然一样伟大和崇高的魔法力量;这并非生活于黑暗之人所知道的物质性质,而是精神的神圣大厦,遍布整个太阳系甚至更远。而所有以前暗示过但从未完全理解的秘密,都突然理解了;最后,没有人认识的伟大者赐予了引领至平和的祝福。他不可名状,形体精微,是所有形体的进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