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什么是实用的神智学?
责任
生:若人无法得到永恒的平和,那转世有什么用?
师:生命的最终目标只能透过经历生命才能达成,别无他法。而在经历生命中,苦难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唯有透过苦难,我们才能学到东西。快乐和愉悦无法给予我们深刻的教导;往往转瞬即逝,从长远来看,只会让我们止步不前。此外,我们不断地在生活中寻找事物,希望能永久满足高层次的需求,却未能找到,可见这些需求只能在所属的层面中满足,即灵性层面 。
生:这种欲望不会使人想以某种方式离开人间呢?
师:如果你说的欲望是指「自杀」,那就完全错了。这种结果不可能是「自然」的。自杀要么是由于大脑的病态,要么是强烈执著于的物质主义思想。这是最严重的罪行,结果可怕。但若你所谓的渴望是成为灵性层面的存在,而非渴望离开人世,那么这是一种非常自然的渴望。夺去自己的生命就好比离开现在的岗位,抛弃责任,逃避因果报应,这会造新的因果。
生:但若物质世界上的作为无法满足灵渴望,为何履行尘世义务仍不可或缺呢?
师:首先,我们的哲学教导说,履行对己和对他人的义务,不在于追求个人幸福,而是为了他人幸福;为正义而行正义,而非期待得到回报。幸福,或者更准确地说,满足感,确实可能会随著履行义务而来,但绝不应该作为行动的动机。
生:神智学中所说的「义务」到底是什么?不可能是耶稣和他门徒教授的基督教徒义务吧?你们不是不认可耶稣和他的门徒?
师:你又错了。你所谓的「基督徒义务」早在基督教时期以前,就受到每位道德和宗教的改革者提倡。古代众人也倡导所有伟大、慷慨、英勇的行为,如现代一样在讲台上宣扬,甚至被整个民族实践。佛教的改革历史也充满高贵和英雄主义的无私事迹。佛教徒在彼得出现的几个世纪前就遵守:「众人应同心合意,彼此怜悯;爱人如兄弟,慈悲为怀,礼敬他人;不以恶报恶,以牙还牙;而是恰恰相反,应报以祝福。」。毫无疑问基督教的道德是崇高的,但这不是什么新的东西,源自「异教徒」的义务。
生:您如何定义这些义务,或一般来说,您如何理解「义务」这个词?
师:义务就是对于同胞、社区、家庭、尤其是比我们贫困和无助的人, 应该履行的责任。这是一笔债务,如果今生不去偿还,会使下一世陷入灵性道德的破产。神智学是义务的精髓。
生:若能正确理解和实行基督教的义务,跟你说的是一样的。
师:确实如此;但基督教若能真正实现这些义务,而非只是口头上的话,基督教世界就不需要神智学了。不幸的是,基督教只是一个说教的道德体系。不怀目的实践义务的人寥寥无几,履行责任后不宣扬的人更少。对于「举世闻名」的慈善家而言,公众的赞美之声、表彰美德并给予奖赏总是首要考量。现代的道德谈起来都很美,光说不做有什么用?若你问我要如何实践神智学的义务,如何从因果的角度看待,我的回答是,我们的责任,是毫无怨言地饮尽生命杯中的每一滴,不论装的是什么。我们采摘生命的玫瑰,只为了能在他人身上散发出芬芳。如果享受芳香必须有人牺牲的话,我们会心甘情愿接受玫瑰之刺。
生:这些概念都很模糊。你们比基督徒多做些什么呢?
师:关键不在于神智学会会员做了些什么,而是神智学比起现代基督教来说,更能引领至善。通过实践,真正的实践,而不是只靠意图和言语。就算某人极为世俗、自私、狠心、甚至是一个著实的恶棍,也能自称是基督徒,别人也能这么认为。但不是人人都能自称神智学者,除非已完全接受卡莱尔的真理:「人的终极目标是行动而非思考,即便是最崇高的思考」除非能将此真理作为日常生活的准则和榜样。认同某一真理不等于执行它;美德或责任听起来越是美丽宏伟,越是高谈阔论,若不付诸行动,就是空中楼阁。虚伪是最令人厌恶的恶习,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新教国家——英国最突出的特点。
生:您认为有哪些是对全人类的义务?
师:认同所有人的平等权利 ,不分种族、肤色、社会地位或出生。
生:何种情况下会认为未执行此义务呢?
师:当还发生最微小的侵权时-无论侵犯的是人的或国家的权利;当我们未能对他人展现公正、善意、体贴或慈悲,如希望别人待我们那样。现在整个政治体系无视这些权利,而是激昂的宣扬民族的自私自利。法国人说:「主人如何,仆人亦如是。」;他们应该说:「国家政策如何,国民亦如是。」
生:你有政治立场吗?
师:我们作为一个组织避免卷入政治,因为人的本性还未改造之前,就试图去改造政治体系,是换汤不换药。人们必须在内心深处体认到全人类的真正责任,否则权力滥用和不公法律不会自动消失,皆是出于个人、社会和国家私利。园丁若想去除园里的毒草,却只割除地面那部分而不连根拔起,是何其愚蠢。若人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那么不可能实现可持续性的政治改革。
生:这种普世皆同胞的原则很动听,但要如何具体实现呢?
师:请花一点时间观察所谓人类社会。相较于大众而言,中产和上层阶级生活上更健康、更高尚,理应更加正义与仁慈,而非普遍的自私、冷漠和残酷。人类的一切善恶都源于人的性格,受到无穷无尽的因果关系链所制约。这种制约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自私、冷漠和残暴永远不是人类种族的正常状态—若这么认为,那就是对人类的绝望——任何神智学者都不会这么做。只有发展更高尚的品德才能实现进步。真正的进化论提到,改变生物的环境能提升生物本身,这对人类而言也是正确的。因此,若有些明智、深思熟虑的社会援助,旨在改善贫困者生活条件,那么每位神智学者应尽其所能的支持;或著眼于最终的社会解脱,或培养生命关系中常被忽视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