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伽梵歌》的本體與內在戰爭:布拉瓦茨基的洞見
深入解讀《博伽梵歌》象徵與內在修煉,剖析克里希納本體觀與阿周那的靈魂旅程

《薄伽梵歌》對於印度教徒是一本重要而珍貴的書,對於神秘學者也是如此。
布拉瓦茨基曾要求,在她逝世的周年紀念日,都要誦讀《亞洲之光》中關於佛陀生平與教義的詩篇,此場合後來被稱為「白蓮日」。聖雄甘地在遇見兩位布拉瓦茨基學生後,才第一次閲讀《博伽梵歌》;眾所周知,這本書成為他最喜歡的書籍,他稱之為 「瞭解真理的最佳書籍」。
《薄伽梵歌》的字面意思是 「上帝之歌」或「主之歌」,也被稱為 「天界之歌」。毫無疑問,這是所有印度教經文中最受歡迎和普遍喜愛的。該書由克里希納和阿周那之間的對話組成,此靈性生活哲學實用且深刻,受到世界各地眾人的欽佩。有人將此描述為「生命手冊」和 「21世紀的福音」。
當然,能用許多方式來閱讀《博伽梵歌》。若熟悉神秘象徵主義、以及神秘科學通用語言便可知,克里希納主要代表的是「本體」,即梵語中的「阿特曼」,純粹永恆之靈,是一切的遍一本體,是每個存在的最崇高部分和最內在本質。
神秘學認為,最好以此方式來理解和遵循克里希納的建議和訓誡;不應以高度人格化、物質化和擬人化的眼光視之,許多印度教徒都這麼做;更不應將克里希納視為某種外在的神靈或神,從而崇拜或敬仰!
雖然克里希那確實曾以肉身降臨人間,作為一位具備極高靈性地位的實體存在——而且關於他存在的歷史證據與可靠資料,甚至比耶穌(他早於耶穌約三千年)還要多——但我們應主要從象徵性與奧義的角度來研讀並理解《薄伽梵歌》。
克里希納是我們的本體,而阿周那是個體化的人類靈魂,必須轉向此本體中尋求庇護。此書以戰場為背景,但絕非提倡或鼓勵戰爭和暴力;這象徵的是生命的戰場或「內在的戰爭」,每個人在某些時候都必須面對。雖然此書不長,但確實是世界靈性宗教文學中令人難忘的經典。
神秘學學生在某些地方和段落中也會注意到,克里希納並非只作為本體發表談話,有時是以邏各斯的角度發言。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根據印度教與神祕學的觀點,他是一位「化身」,也就是顯現之神的具體化身。在宗教藝術品中,經常被描繪為藍色皮膚,象徵著無限,如藍天般廣闊無限。
賈許先生在《博伽梵歌》的 「前言」中說:「《博伽梵歌》兩點另人印象深刻:第一,無私,第二,行動;若能學習這本書並在生活實踐,將喚起此信念:只有遍一靈,而不是多個靈;我們 不能只為自己而活,而必須認識到沒有所謂的分離,也不可能擺脫所屬種族的集體業力;並依據此信念來思考和行動。」
本篇文章摘錄了布拉瓦茨基對於《博伽梵歌》的一些有趣見解,並在最後選取五段經文供我們冥想和應用。僅僅閱讀是沒有用的,借用《聖經》中的一句話,人必須「行道」,而不只是「聽道」。
布拉瓦茨基論《博伽梵歌》
「《博伽梵歌》字面意思是『主之歌』,是部印度偉大史詩《摩訶婆羅多》的一部分。其中一段對話是「戰車伕」克里希納和弟子阿周那討論了最高的精神哲學。這部作品非常神秘與深奧。」- 《神秘學詞彙》,第56頁。
「《博伽梵歌》就像《約伯記》一樣,記錄啟蒙秘儀中的古代教義。將《約伯記》納入《聖經》是非常大的錯誤,因為這是埃及神廟中神聖秘儀的寓言和記錄,描繪死者的靈魂出現於奧西里斯與阿門提大殿前,根據其業力而接受審判。」- 題為《博伽梵歌》的文章的腳註
「自《揭開伊西斯的面紗》出版以來,我們每天都不斷重複說道 : 各時代的秘傳智慧都隱藏在《吠陀》、《奧義書》和《薄伽梵歌》中。然而,在此之前,這些教義對大眾保密,只有少數受啟蒙的婆羅門知道,持續保留其精神。有學問的人與沒受過教育的人,都照字面意思理解解寓言文本;前者暗自嘲笑為童話,後者陷入迷信崇拜,且因多樣的解釋而分裂成無數教派。......不可否認的是,所有《秘傳佛教》給出的教義,都能在《博伽梵歌》中可以找到,也存在於成千上萬部已知 或未知的印度聖典手稿之中。」-《博伽梵歌》和秘傳佛教
《博伽梵歌》選集
在靈性認知中堅定的人
(摘自第二章--《數論瑜珈》)
「人若放棄心中慾望,自我在本體中感到快樂和滿足,就具有堅定的靈性認知。心智在逆境中不受干擾,在繁榮中快樂滿足,不受焦慮、恐懼和憤怒影響。 此乃聖人也。 以平等心接受每個事件,不管有利還是不利,既不喜愛也不厭惡,於是便建立起智慧。不因好事而歡喜,不因壞事而沮喪。如烏龜一樣收攝一切感官,不再追逐慣常的對象,便在靈性認知上得到了確證。饑餓之人只想填飽肚子,對任何事物都視而不見;而人認識到那「至高」之後,也會對任何物體失去興趣。動盪不安的感官與諸器官,能強行奪走追求圓滿的智者之心。人若能控制一切,便能虔誠安住於我(本體)之中;在控制了感官和器官後,便擁有了靈性認知。
「若聽從感官傾向,便會產生會顧慮;此顧慮產生慾望,慾望產生憤怒,憤怒產生妄想,妄想導致記憶缺失,記憶缺失導致辨別力喪失,辨別力喪失後,就喪失了一切!以感官經驗外物,而沒有執著或厭惡之心;並以意志馴服其心,便能獲得心靈的寧靜。當達到此寧靜狀態後,便能很快從所有煩惱中分離出來;當心智安定,專注於一個目標,便能從各個方面領悟智慧。內心不靜的人沒 有智慧,也無沉思的能力;不習於反思者,心無寧靜,如何能獲得幸福呢?那顆無法控制的心,隨著翻湧的情感而行,奪走了靈性智慧,正如暴風將小舟捲入洶湧的大海之中。因此,偉大的武裝者啊,你擁有靈性認知,感官已抽離對象。未覺悟者所謂的黑夜,在你注視下同如白晝;他們視為白晝的,你視為無知的黑夜。此乃已掌控自身的聖人!
「聖人讓慾望流進內心,如同水流進了不湧出的被動海洋,海雖常滿,卻不離海床;如此能得到幸福。而沉溺於欲望之中的人則不能。
「人在放棄所有慾望後,在行為上便無貪婪、自私或驕傲,認為自己既不是行為者,也不是佔有者,便能得到安息。 普利塔之子啊,這就是依歸於至高之靈者的境界,凡能達此者,不再迷失。若於臨終之時安住於此境,便能進入至高的涅槃。」
(摘自第五章--《捨棄行為瑜珈》)
「覺悟的聖人,以平等的心態看待一切,不管是對婆羅門、牛、大象、狗,甚至吃狗肉的流浪者。保持平等心之人,在今世便能達至天界,因為至高者不沾染罪惡,且擁有平等心;因而在至高靈中安息。覺知至高靈者,不受迷惑且專注於此;不因得遇可喜之事而歡喜,亦不因遭逢不悅之事而憂悲。其心不依附於感官對象,而是於內在找到快樂;並虔誠奉獻與至高者結合,從而享受不朽的幸福。感官與外物接觸的樂趣,是產生痛苦的原因,因為這有開始也有結束;昆迪之子啊,智者不以此為樂。此世的靈魂尚未從身體脫離出來之前,若能抵制由慾望和憤怒產生的衝動,那麼此奉獻者是有福的。那在自身之中感到喜悅、於內心覺悟者,亦是奉獻者;他分享了至高靈性的本質,並與之合而為一。這些覺悟的聖人罪孽已盡,已無妄想;感官和器官受到控制,並致力於萬物的利益,從而與最高靈同化*。人若能遠離欲望與憤怒、節制自持、心念受控,並已覺悟真實本體,無論生前或死後,皆能與至高靈合一。」
- 「也就是對本體的直接覺知。」
白晝與黑夜
(摘自第八章--《不滅梵瑜珈》)
「所有世界都會一再重生,也包括梵天的世界;但昆弟之子啊,到達我的人將不再輪迴。熟知白晝和黑夜的人*知道,梵天之晝是一千個時代輪迴,梵天之夜是另一千個。在梵天之晝到來時,萬物從未顯現而顯現;而到梵天之夜時,又都融至未顯現。普利塔之子啊,一切事物如此誕生後,又在黑夜來臨時消散;當白晝再臨時,又自發的顯現。然而,當萬物皆歸於消逝之時,仍有不被毀滅者;它不可分割、不可毀壞,且其本質有別於可見之物。最高目標便是此未顯現而無盡者;一旦達到它就不再返回,這是我的最高居所。普利塔之子啊,萬物都包含在至高者之中,一切皆由此遍滿;唯專一不移的虔誠奉獻於至高者,方能達至。」
*「指瞭解時間終極劃分的人,此能力由完美的瑜伽士所擁有。」
真正的智慧和智慧的目標
(摘自第13章--"身體與自我之辨瑜珈")
「真正的靈性智慧,是擺脫自負、虛偽與傷害他人的行為;是耐心、真誠、對靈性導師的尊重、純潔、堅定、自我克制、對感官對象的淡然、免于驕傲,以 及沉思於生、死、衰、病和錯誤;擺脫對子女、妻子和家庭的自我認同的依戀,無論順境或逆境都能保持內心恆久不動搖的平靜。只對我永不停息的愛,自我被抹去,在孤寂之處獻上崇敬,在人群聚會中感受不到樂趣;它是對「至高靈」的堅定修習,以及對真理知識終點的冥想; 這被稱為智慧或靈性認知;其反面是無知。
「我將告訴你智慧的目標,一旦了解便能享有不朽:那便是無始無終的至高梵,它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它在各個方向上都有手和腳;在各個方向上都有眼睛、頭、嘴和耳朵;它存在於世界的內在,包容整個浩瀚的全體。它本身沒有器官,卻映現於一切感官和能力中;未附著於任何事物,卻支撐著一切;不具屬性,卻是萬象的見證者。它在一切活躍不活躍的萬物之中和之外;其微妙而不可思議,雖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雖然它本是一體,卻似乎分散於萬物之中;雖然它維持著萬物,但也被稱為破壞者和創造者。它是萬光之光,超越一切的黑暗;它是智慧本身,是智慧的對象,也是憑藉智慧能達到目標;它永遠主宰眾人之心。」
(摘自第18章--《解脫離欲之瑜珈》)
「簡而言之,向我學習便能知道,一位達到圓滿之人是如何證得「至高靈」;這是靈性認知的終極目標、目的與最高境界。
「充滿純淨的辨別力,以堅定的決心自我約束,捨棄聲音和其他感官對象的誘惑,拋除執著與厭惡;居於僻靜之處,飲食簡約,言語、身行與心念皆受調御,恆常修習冥想,心不為貪著所動;捨棄我慢、傲氣、暴戾、虛榮、欲望、瞋恚、驕傲與占有之念,常懷寧靜,此人便堪成為至高之存在。當他達至此至高境界時,心神安詳,不復憂悲,不復貪求,對一切眾生皆懷平等之心,並生起對我最上的虔誠。 由此虔誠,他得以真實了知我的本性與實相,既已洞見於我,便融入於我,不再有任何間隔或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