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五 : 通靈主義
紅瑪瑙
星光界幽暗中,
群集欺幻性存在,
其虛假不定的魅影,如今已被揭穿;
無非是卑劣的詐術與巫術。
於辛梅里亞的地界,
地平線上隱約浮現黑暗的背叛,
潛伏著徹頭徹尾的瘋狂與絕望。
* * *
但願邏各斯之火自宇宙以太降下,
以一場大屠殺殲滅那夥邪惡的罪孽!
* * *
或者,以慈悲之手將它舉至神前;
若神不允,便撕毀這龐大團伙—
他們以 卑鄙手段對待良善與無辜,
撕毀他們對塵世罪人施予的奸詐援手。
他們假借靈感之名,辜負了尋求者單純的信仰:
他們追尋光明,卻只落入陰沉的黑夜,
以及無法穿透的謊言之網。
異象五 : 通靈主義
「那是什麼奇異的光,親愛的信使?」馬烏媞問道。
「這是星光界的光,孩子。你所見的景象屬星光界性質,隨後的場景也有一部分發生在星光界層面。你將明白何謂通靈主義,以及所謂的『通靈現象』在降神會上發生時,元素精靈動用的是何等力量與伎倆。
「我已告訴你們,白魔法與黑魔法遵循同樣的法則。巫術是黑魔法的一種,而通靈則是巫術的一種。這不意味所有通靈者都是黑魔法師,絕非如此。通靈者中不乏真誠可敬之人;一旦他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即是一種巫術,必感震驚。若他們明白某些降神會過程的真相,恐怕更加驚懼;因為在那些場合,他們大量的力量都被元素精靈挪去實現自身意圖。倘若通靈者能親眼見到參與降神會的怪物,通靈主義早該絕跡;任何頭腦清醒的人都會逃離這可憎的魔法儀式——它正合元素精靈的心意。值得慶幸的是,儘管有些人為了『發展』通靈能力而每週圍圈聚會,這類聚會多半無害。因為這些人心理孱弱、心智未開、身體振動遲滯,元素精靈能汲取的真正力量微乎其微。在此類聚會上,最糟的情況(如果發生的話),不過是低等元素精靈輕扯腿腳,或上演無傷大雅的鬧劇;他們偏愛對圍圈成員耍弄愚蠢的惡作劇。」
「這對可憐的通靈者似乎是相當難堪的判決。」馬烏媞說:「他們若聽到這番話,想會必火大,覺得受辱。」
「未必如此,親愛的孩子。」涅特魯-赫姆答道:「永遠別忘記,沒有人被神之諸子強迫接受真理;或許此人尚未準備好,或根本不願接受。所有人皆有自由意志,能接納或拒絕任何教導。若以任何方式強加力量來教導,教導便淪為教條;寧可一無所信,也好過信奉教條。教條使大腦與心智僵化,阻斷了神所賜予的思考自由與信仰自由——兩者並不相同,端看你是否願意運用。教條將人從真正的聖父之子,變作無思想的奴隸與機器。再者,誠實的見解或真正的教導,從不觸怒智者。唯有那些無腦、教條、或甘願盲目的人,才會憤然如獸;他們通常有金錢上的理由阻止真相流傳。狂熱者亦同;但這些人都須經歷痛苦的教訓,直到鱗片自眼前剝落,他們理當被更睿智的人以愛與同情寬容——後者在過去,或許也曾歷經同樣的階段。」
「要是他們反過來撕咬你呢?」馬烏問道。
「這時我們必須記住偉大的主耶穌,亦即克里斯托斯的永恆榜樣;他替折磨他的人祈禱,寬恕了他們施加於他的魯莽殘害與迫害。」
「那麼,通靈者爲何對自己的作為產生誤解?」馬烏問道。
「此處的通靈現象,全屬星光界範疇。人們常將顯現的靈體誤認為人類逝世後的靈魂,實則不然——它們或為星光界的元素居民,或為人類於塵世投射的意念體、並由元素精靈操縱。這些形體亦汲取靈媒與在場者的生命力,即人流溢的『外 質』。而被元素精靈驅使的形體,往往被錯認為死者的星光體,甚至視作靈魂重返塵世的明證,用以宣稱肉身滅後靈魂依然存在。真相是:元素精靈不過藉用各類形體、亡靈、意念體,來欺瞞眾人,使人相信故人猶在,且熟知親友舊事。然而這些鬼魅,與逝者毫無關聯。在降神會不是騙局的情況下,顯現的形體多由元素精靈構築,並藉靈媒之口發聲。其間,元素精靈的實體暫居形體之中,宛若真人魂魄寄寓臨時肉身。方才所述之意念體,顯現時或虛或實;若意念力強盛,甚可凝為在場者眼中堅實的形貌。倘降神會未現形體,僅聞靈媒嗓音,則難辨其言究竟是無稽之談、是靈媒自身思想、在場眾人之思,抑或元素精靈意念。唯有真具靈視者能知。
「所謂附身、物體飄浮、桌椅喇叭移動,皆是元素精靈操弄在場者生命力的結果。有時,眾人意念匯聚,亦可能共塑某種形體或現象,猶如女巫集結念力,召出惡魔之形。
「靈學研究史上,如克魯克斯、華萊士、弗拉馬利昂、柯南‧道爾等名家,皆曾傾力探討此道。他們所得結論一致:靈體物質化雖不足以證實其所代表者的身分,然此類現象絕非凡人所能為。此說自然無誤。當降神會聚集真誠明智之士,且有靈媒真能與元素精靈感通,其所生現象,實為星光界元素力量所操控。這點正確。然而,若謂這些『靈體』即來自『更高層面』的逝者,則謬矣。逝者之靈魂無法滲透稠密物質氛圍,更無從於降神會中顯現。此事絕無可能;因逝者已無形體實質。縱然他們仍完整記得與高等心智相繫的諸世因緣,亦保有對周遭與自我的全般意識,卻在任何情形下,皆不能在塵世物質層面顯現——除非被束縛於具備心智、生命精質與大腦的身體之中。無此物質屬性,即無物質外觀。凡能思者,皆應明白這點。故而降神會所現物質化形體,非由已故者的靈魂所生,實乃元素力量於某層星光界運作所致;星光界密度異於塵世,或稀或稠。元素精靈喜好假扮,每見在場者信其假形體為真靈魂時,便欣悦不已。它們亦從在場者潛意識記憶中擷取細節,用以構築靈體形貌。典型一例,即布拉瓦茨基夫人造訪艾迪夫婦十四日期間,所親睹的一系列靈異現象。
「她在那裡見了一百一十九個物質化靈體,形貌細節無不準確。一八七四年十月十四日,她在致《紐約每日畫報》信中描述其中數例:應她之請跳起列金卡舞的高加索少年,那是切爾克斯舞蹈;身著商人民族服裝的波斯老者;庫爾德斯坦的驍勇戰士;一位曾是她老僕的俄國婦人;一名她認得、來自中非的強健黑人巫師;最後一位則是她的叔父。
這些皆是她過往識得之人。元素精靈正是從她記憶中取得塑形所需的一切細節,而她當時渾然不覺。唯數年後她改變了見解,此事容後再述。
「在一八七五年十月十四日《靈性科學家》(波士頓)刊登的一篇文章裡,她以幽默的口吻提及『印度幽靈的龐大軍團』,以及為明亮的『夏日國度』所寫的『雜項指南』。文中也論及亡靈狄阿卡、惡魔與妖精,以及其他同樣虛妄無知的靈界居民——它們身披浮誇衣飾,頂著顯赫名號,將種種可悲甚至不堪的荒謬言談,拋向茫然失措的目擊者或旁觀者。這使得許多曾虔信靈性哲學的人,如今悄無聲息地退卻了。她又談到那些不可見、神秘而充滿存在的靈界,雖早經無數智者證實,對常人而言 ,其本質仍籠罩於謎霧之中。通靈在開悟者手中可化為魔法,因其已領會調和宇宙法則之術,從不違逆任何一項而觸犯自然。反之,若由經驗淺薄的靈媒操持,則淪為無意識的巫術;他們任由自己無助地成為各類靈體的工具,對這些靈體一無所知,所知悉的僅是靈體容許他們知道的。靈媒在懵懂中敞開兩界之間的通道,潛伏於星光流質中的自然盲目力量、以及善惡諸靈,便由此湧現。開悟者能駕馭靈體,而非受其操控。古代受啟示的女先知與女巫亦是靈媒,但她們完全受其大祭司引導,並在神廟中受秘傳通神與秘儀啟蒙。那些大祭司皆為高等魔法師,通曉神通一切奧秘,包括魔法亦即召靈之術。因此,古代神諭具備真實而神聖的性質,迥異於當今多數靈媒在此「開明」時代所宣揚的蕪雜之談——後者往往源於受元素精靈操弄的嬉鬧與妄行。
「古時若有靈媒擅在神廟之外行類似之事,便會被視為受惑或附體,依《聖經》所言「他們身上有七個魔鬼」而遭處決。我們應憐憫那些未得開悟者正導的靈媒,因元素力量很可能控制他們而行欺瞞。他們無助地淪為工具,受這些未進化、不可見卻滿懷惡意的存有支配。布拉瓦茨基曾說:「戲弄生死奧秘,遠比多數通靈者所想的更危險。」此言確然。
「羅馬教會如此反對通靈之術,並非沒有緣由;他們深知其中危險,並在《天主教世界》卷九第二百九十頁寫道:『教會已明言通靈、召靈、問靈或與之交流——亦即通靈術——皆屬不法,且嚴禁其信眾涉足所有此類行徑。』
「然而,否認靈性現象亦是徒然。若將蘇格拉底的「指引靈」、西塞羅的「神聖某者」或凱撒亡靈之崇高實體,悉數歸因於癲癇;或把猶太預言神諭的「天界聲音」解讀為遺傳性歇斯底里——那不過是唯物論的簡化託辭,只是無據的斷言與虛假的藉口。
「若不加以分辨地將『亡靈』與『元素精靈』混為一談,便會造成更深的術語淆亂。『亡靈』是仍繫於塵世的人類靈體,『元素精靈』則屬自然靈體。據卡巴拉學者所言,那些永斷一切永生可能的人類靈體,即稱亡靈。
「心智與靈魂於轉世前,會暫居某特定界域,若塵世之人知曉如何連繫該處,則與離世者彼此心智之間、乃至靈魂之間的溝通確有可能。但此非常人可為;必須歷經多世轉生,並在明師指導下嚴格修煉,方得企及。這絕非在充斥元素精靈的降神會中,憑藉「靈感充沛」的靈媒或「靈體嚮導」所能成就。然而純潔凡人與純潔靈魂之交流確有可能,正如惡人與邪靈之往來亦有可能。但若對純潔靈魂的溝通之術一無所知,便應歸於「惡」類;因無知者若妄觸神聖法則,便會招致邪行,吸引邪惡或懵懂的元素精靈近身。此人便成巫師;若為女子,則為女巫!
「欲達成純潔凡人與神聖靈魂之間的聖潔交流,我們需要宇宙性媒介,而非被動、無知、易受矇蔽的靈媒——他們無從分辨善靈惡靈、亡靈或元素精靈。
「我所言之神靈,乃指神之諸子,唯至高的開悟者能與這些神聖存有接觸。
「因而,通靈者往往將『神靈』一詞用於那引發多數靈異現象的不潔或不完滿之存有,實是貶損了此字。
「《摩訶婆羅多》補編《哈里瓦姆薩篇》第十六章,載有召喚靈體及其他靈性現象之記述。若對照華萊士在《自然選擇理論的貢獻》與《論奇蹟與現代通靈主義》二書所言,便可與摩奴、迦毘羅等古印度哲學家教義參證,窺見東西思想如何呼應:
『經嚴密歸納事實,首先可確信存在諸多不同層次的超人智性體;其次,此類智性體雖通常無形無質,卻能作用於物質,影響人心。我確實依循嚴格邏輯與科學脈絡,探究此學說能否解釋若干現象——那些單憑「自然選擇論」未能闡明的「未解之謎」。於《對自然選擇理論的貢獻》第十章,我指出若干視為「未解之謎」的現象;我認為,其成因或即前述各類智性體之行動。此一觀點,我始終認為邏輯上成立,與全然接納自然選擇進化論之偉大學說並無牴觸。』
「在印度,從無需依賴幽暗『條件』的降神會或『和諧圈子』便能通靈。且其通靈現象絕非偶然自發,而是憑操作者意志決定,不論此人為神聖瑜伽士、聖者、魔法師或巫師(有些源自於獨立存在的鬼魂幻影例外)。此類現象,往往對應《聖經》所稱之奇蹟。
「一八七八年一月十八日《倫敦通靈者》刊載皮布爾斯博士來函:『我不僅遇見僧伽羅人與華人通靈者,更結識數百印度教靈媒,皆能有意識行通靈之事。』他引用了加爾各答印度紳士皮里-昌德-米特拉之言:此人感謝神明令其『內在靈視日益澄明』,得以『與靈體對話』。然皮布爾斯博士稱他 們為『通靈者』,實屬謬解——蓋無一印度教徒符合西方所謂通靈者。印度教徒不信通靈者所設想的,靈體具有延續意識;而是將千百萬乃至萬億年歲月,賦予那些已達天界與解脫境界的聖潔無瑕靈魂。印度教徒信守靈魂循環轉世,其間必有記憶與個體意識湮滅之階段。他們深信亡靈——此乃繫縛塵世之邪魔鬼魅,隨時可遭婆羅門驅魔師以強力詛咒消滅。人常受亡靈纏擾,縱使深愛之情侶,亦往往因女方遭此類亡靈侵襲而離散;亡靈從不襲擊男子。同封信中,皮布爾斯博士對印度靈媒之描述甚為精當:『我在錫蘭與印度所識最佳靈媒,實非靈媒;因其確與派斯及畢舍遮交談——此類靈體棲居空氣、水火、巖木、雲雨、露珠、礦井及洞穴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曰:『此足證他們既非靈媒,亦非通靈者!』誠然!瑜伽士於冥想試煉之年歲中,恪盡弟子本分,承受酷烈苦難,乃至寒暑飢渴不侵,制伏肉身支配;更將物質心智提升至星光界更高振動,非居於體內,而存乎身外。吾再言:惟瑜伽士先全然統御自我,方能駕馭元素精靈與亡靈。若他們聽說西方通靈者竟邀此類存在赴降神會、任其操控靈媒,他們必感驚駭;蓋此等靈體就算只是在場旁觀,便已構成汙染。須知,睿智之瑜伽士明悉所面對之力,而通靈者對其凶險一無所知。
「超物質的實體能使靈媒身軀浮空,如 D.D.霍姆的例子;亦能使物體移動,不分輕重。它們操控靈媒或感應者,令其吐出異語、畫出圖象、奏響陌生樂器。這些事,千載、甚至萬古之前已知;然古代睿智聖師面對此類現象,從未歸咎於逝者之人靈體操弄之力。彼等祭司深知如何引發這些現象,且能駕馭行此現象的實體。他們亦明瞭,此等玄奧奇蹟兼具兩面:善與惡,故竭力阻止無知者涉入這危險力量。而今,是時候重立禁令了——它可免去諸多不幸。它能護人不再那般恣意受騙徒所傷:那些騙子藉著喪親之痛,佯稱能將已解脫的心智拉回塵世(即便可能,亦是殘酷之舉)。此禁令將庇護真實誠摯的靈媒,使他們免於隱伏的恐怖險境,因這些危險往往陰險難察;也將遏止歇斯底里的狂徒製造轟動,他們曾以愚昧謊言與病態幻想淹沒世間。
「我們需要更多傑出的探查者,如我先前提及的諸位知名之士。願這些人公開其調查所得,呈交當局,以制定更有效的律法,對付那些從陰暗行徑中牟取暴利的人類吸血鬼。有些老婦只為幾枚銅錢,便假意預告你的未來;然而零星懲治這類人並無意義。我們需要強有力的法律,並由智者執掌,以應對一切神祕主義的惡棍;這些智者明瞭神秘學乃一門科學,而非視之為異教迷信——如今許多無知者正作如是觀。此事需時數載方能成就,卻實屬迫切。」
「親愛的信使,請問『亡靈』與『元素精靈』二詞是近代才有,抑或古時便如此稱呼?」馬烏問道。
「『亡靈』一詞確然古遠,我兒。」涅特魯-赫姆答道。
「海因里希·昆哈特於其《永恆智慧劇場》中列舉四類亡靈,並解釋此為脫離肉身、背離神性、而墮為獸性的邪惡人之靈。
「艾利馮斯·李維談及召喚提亞納的阿波羅尼烏斯時,亦用了『亡靈』一詞。那些生於基督之前的偉大卡巴拉權威曾言:人若懷犯罪之心,其星光體(即囚禁他 的牢籠)便會再度追逐塵世激情與慾望,一如往日血肉之軀所為。它會侵擾少年夢境,浸浴於血腥蒸氣,或沈溺於獸性聚集之所。它看守自己埋藏或隱匿的財寶,並試圖物質化以重造肉身器官,企望再度『存活』。最終它失卻一切記憶,星光體亦於某刻逝去,隨之永滅。這類存在不復重生。至於『元素精靈』一詞出現較晚,雖說這些自然神靈的本質,古之權威早已洞悉。在英王欽定本《聖經》中,你可讀到毀滅惡靈的記載;這證明了古代卡巴拉學者與前基督時代的聖賢確曾傳授此道。
「從未有誰在通靈降神會上能真正宣稱,自己已升至那般高遠天界,以致成為所謂的永恆之子;或謂自身靈魂已進化至極,得以體驗那些層面中臻至圓滿的極樂,並與無形無動、永恆存在的時間共存——那裡既無過去,亦無未來,唯有無限永恆的此刻。
「這等降神會中,豈曾出現一位導師,其教誨勝過我們內在大師的啟示?內在大師於神聖啟蒙或靈感迸發之際,在我們耳畔低語。不曾!有些問題唯有受神聖智慧啟迪者方能解答,而當一個誠實的『靈體』在此類降神會中被問及,它只會回答不知。
「有一類亡靈,李維描述為『非受詛或有罪的靈魂;它們如孩童般,好奇而無害。一旦被人留意,便依受關注的程度折磨人。』他認為,降神會上種種無謂無用的物質現象,正是這些存在所造。這些現象亦受邪惡的塵世亡靈支配,只要後者亦被吸引至降神會中。它們能結合在場者與靈媒流溢的氣場,從而構建出物質化的『靈體』。有時,物質化發生之際,可聞到屍骸氣味。這便是死靈術了——腐屍的磷光射線將為靈媒 所用,以此喚起吸血鬼。」
「人人都能學會成為靈媒嗎?」馬烏媞問道。
「靈媒多為天生,其心理構造獨特,能為元素精靈所驅策。然許多人都有此潛能,此力可藉降靈會啟發。當今幾位著名靈媒,便是如此造就。
「人死後存續,乃各族共信。西班牙征服尼加拉瓜不久,博巴迪拉神父探訪當地印第安人,詢問人死後去向。他們答:人死時,口會逸出一物,形似人,稱胡裏奧——阿茲特克語意為『活著』。此存在猶如人,卻不死;軀骸則留原處。(此即星光體。)
「A.J.戴維斯《死亡與來世》書中,封面雕版畫題為《靈體的形成》。畫中老婦臥於病榻臨終,口際飄出一團發光輪廓,正是她再生的形體。
「印度教徒相信,死者靈體會在亡處屋簷盤桓十日;故置兩蕉葉杯於簷上,一盛牛奶,一盛清水,供其飲沐。十日間,靈體漸次成形。依A.J.戴維斯之說,靈體鑄就於斷氣剎那;而靈視者所見身形構成過程,幾乎與印度教徒所信無異——自頭、臉、頸、肩,乃至軀幹四肢,終至足部。所見形體明亮光潤,較肉身略小,卻無殘缺。新身既成,繫連人腦的細絲便斷,靈體遂得自由,隨其護引者前往更精微之境。阿茲特克人也道:『死者若德行清白,胡裏奧便隨諸神升往高處;若生活敗德,胡裏奧便與軀骸同滅,一切終結。』
「芬蘭人與拉普蘭人亦言:肉身死腐之際,靈體將獲新身,唯薩滿能見。
「赫伯特·斯賓塞於《社會學原理》首卷〈偶像崇拜與神物崇拜〉章中記述:野蠻的曼丹人將死者頭骨環列 成圓圈。寡婦識其亡夫之顱,母親辨其殤子之骨。她們幾乎每日探訪,攜精美食物,以最溫存言語對顱傾談,彷彿真得回應。
「舉此數例,應已足夠。
「回看那位俄羅斯女士的故事,便知亡靈與元素精靈如何惑人,縱使經驗老到的通靈者也遭蒙蔽。此為《神智學家》編輯的親身經歷,載於第三卷第六期:
「該女士幼年即受靈擾,約六年光景為一『靈體』所控;每夜它必來,驅其臂自動書寫,彼時她尚是孩童。書寫內容詳述該靈體生平家世,並提及一自殺之子。事後查證,該『靈體』所冒充的女校長及其子,皆未身亡。然而女校長筆跡竟被完美摹仿,分毫不差;且所述事實大抵正確,唯獨女校長與其子之死係屬虛構。
「同類證據多不勝數,足可填滿書庫;然通靈者往往漠視,寧願受欺,多年來屢見不鮮。翻閱《布拉瓦茨基文集》,可見無數這般真實記載,並有這位卓越女性的精闢剖析。
「靈體攝影亦然。許多未經修飾的照片聲稱攝得所謂『靈體』。其中靈媒、在場者與攝影師,無疑皆極為誠實。但這些並非靈體本身之影,而是該靈體生前樣貌之相,非脫離肉身後之態。照片所映,不過是某位在場者或靈媒腦中深刻難滅的意象;此像滯留於一人或多人氣場之中,遂成如斯真實的通靈現象。思想即為實體,若意念夠強,相機感光版便能將其重現。可見這類照片多半朦朧呆板;姿態位置幾乎千篇一律,且總裹著傳統鬼魂的縹緲衣袍,或縈繞如舞台業餘戲劇所用的雲霧。通常照片所聲稱的相似之處極其模糊,幾乎誰都可套用。實則,主觀影像印記於空間以太,才催生其客觀複本;而這類複本,不斷從我們的思想、言語與行為中拋射而出。
「若將通靈者之理論與神秘智慧之事實兩相對照,便得若干耐人尋味的結論。
「通靈者因未受秘儀充分訓練,所得理論不過是未經琢磨的觀察,與錯誤推斷的結果。這群聰明的觀察者,在降神會上目睹種種奇象,便自行建構一套頗為一致的理論,用以解釋現象如何發生。他們相互印證,發現彼此結論相似,於是深信己見無誤,進而聲明其發現。然而,他們所見僅是表象,如同我們在舞台腳燈前觀看場景,卻未識得幕後的導演與製作;我們只見到對方願我們看見的。幕後種種我們無從得知,而戲劇本身,就是我們感官的幻覺。唯有受過啟蒙、深諳此類幻覺與幕後機關者,方能明白這些效果如何達成;此後,對於舞台技藝、那些令觀眾目眩的精妙手法與效應,將有截然不同的體會。故此,啟蒙者掌握事實,觀察者卻僅有理論。
「通靈的靈媒往往懷著明確的成見,預先認定自己應當看見或聽見什麼,或以任何偏好的方式接觸。多數時候,他只見所盼、只聞所想,鮮能超出。然而受過訓練的靈視者則不然,他們能與真實的存有感通,如實的看到或聽到靈性世界發生的一切,且不帶先入之見。因此,他可與亡靈、元素精靈、神祇或更高層次的人類心智與靈魂交流。若欲與神靈溝通,唯有藉提升自己的靈性,而非令神靈下降;正如我曾言,居於更高層面的神靈無法降臨我們這塵世物質稠密的氛圍。再者,靈媒與特定靈體接觸時,僅能得知該靈體所見所聞。當靈體居於星光界,它便活在自己所造的天堂或夢境世界,為其所愛所慕的一切環繞。一個歐洲人的靈體(心智)所處的夢境,與紅印第安人、波利尼西亞人或中國人的靈體所見全然不同。此外,即便靈媒能有意識地接觸靈體,該靈體未必察覺此接觸。靈媒確有可能在靈體毫無所覺之下,透過它獲取靈界的知識。靈媒的心智可與另一人格的心智同化,如逝者生前那般思、言、書寫;換言之,這是兩種心智的同步。若靈媒透過靈視力看見靈體的真實樣貌,這未必是它塵世原有的模樣;因他所見可能只是存於星光界流質中的相似之物,尤其若事隔多年。況且,未經訓練的靈媒若無專家引導(如古代大祭司或當代開悟者),難免受自身念想影響,使聯繫沾染他色;因此在這般情形下,他們從未收得真實的影像或訊息。
「降神會中若有與會者痛失至親,他可能不自覺地促使靈媒與靈體感通;因其心中強烈渴望與逝者重連。但同樣地,靈體自身未必察覺此點。莫忘靈體與亡軀最終分離後(通常在身死後數日發生),靈體便頓時陷入無知無覺的沉眠。它會隨磁流飄蕩,如枯葉在風中翻飛。因此,它或許恰巧掠過某些靈視者或靈媒的視野;又或其存於星光界流質中的映像為靈視者看見。通常一位受過訓練的靈視者,能從所見靈體的位置或面向,判別它是否處於夢境、抑或主客觀上覺知周遭與自我。而依各靈體靈性與純淨的程度,它可能呈現鮮活甚至輝煌的外貌。其他情況下,靈媒若處於被動,則可能面臨受亡靈與元素精靈支配之險。
「未啟蒙者將觀察結果理論化、概括化,故而僅是經驗主義者;受過訓練的神秘主義者卻是科學家:他知曉自己所面對的是何種力量;無需猜測,也不必築起憑空而立、虛幻無根的理論。
數千年來,數百位真正的啟蒙者已探索那不可見的世界。他們的探索成果被記錄蒐集,經後繼驗證而消弭分歧。這些事實經歸納推導,得出統御它們的法 則,並再獲實驗證實。因此我們必須承認,神秘主義在一切意義上皆是一門精確科學,而未經訓練的通靈者之結論,僅能是經驗之談。若有人試圖質疑數學家的研究與科學,實屬荒謬徒勞;質疑受過訓練的靈視者之研究與科學,亦然。然在神秘主義的業餘者手中,通靈主義永不可能成為科學。
通靈所見的客觀現象,其源頭有二:一是元素精靈或自然中半智性力量的活動;二是所謂「亡靈」——也稱「空殼」——的干預。這類存在僅殘存零星個人記憶,更多是物質與動物本能。它們滯留實體界的時間有限,隨著意識逐漸消散,終將瓦解。一個人個性越純潔,其亡靈便愈微弱;反之,在世時越是粗鄙,亡靈便愈持久,也愈容易闖入降神會場。與這些存在交流,從無真正益處。即便不屬邪惡,也總是不完美、軟弱;其影響從未助人向上。更甚者,若試圖鼓勵這些殘跡繼續活動,或以在場者的生命精質餵養它們,激發其虛構自身存在,皆是錯誤之舉。無論如何,與這類亡靈接觸,對人類毫無好處,反而時常招致巨大傷害。
「靈媒身邊的『天使』指導靈,性質亦同。它們不過是空想與猜測的產物;中世紀的魅魔與妖怪,到了現代竟化身為靈體『妻子』與『丈夫』!自十九世紀通靈主義興起以來,成千上萬善良、純潔、誠實的男女,若不是因為開發了接收亡靈印象的惡質能力,本可過上更有用、更高尚的生活。然而他們逐漸受這些低等、充滿塵世本性的存在影響,日漸墮落。許多人提早死去,因為生命精質被靈體不斷吸收、嚴重流失;不僅自身毀滅,連親友也淪為這些存在的無辜犧牲品。有時它們隨著家庭中較虛弱的成員返家,原本幸福的屋宇從此籠罩可怕氛圍。
「一旦受亡靈支 配,人的本性便徹底改變。一位慈愛的妻子與母親,可能在丈夫與孩子眼中化作惡魔,對他們的幸福漠不關心。我們見過曾經幸福和諧的家庭徹底摧毀,無可挽回。這股影響能將好男人變為惡魔,好女人變為魔鬼;他們變得懶惰骯髒,忽視家庭、親人,甚至自己。許多人被迫自殺,或關進精神病院。家人流下無數眼淚,惡靈的邪惡影響造成難以計數的痛苦。然而降神會仍在進行,靈媒繼續招攬新客;這些『靈界調查者』沿著危險的道路前行,往往導致他們失去一切珍視之物。」
「那麼那些自殺的人呢,親愛的信使?」馬烏問道:「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他們嗎?」
「艾利馮斯·李維曾說:『你可以用祈禱幫助這些可憐的生命逃兵,但這種祈禱必須以行動實踐,而非空話;去查察他是否有未竟之事,並嘗試以他的名義替他完成。』
「布拉瓦茨基夫人回答此問題時說:『卡巴拉理論認為,一個人在塵世的生命有其定數——這麼多年、這麼多天、這麼多小時,命運分配的時間不會多一秒、少一秒。然而,若自我在意識清醒下,蓄意選擇於命定時刻之前脫離肉體,它便必須繼續存活,甚至作為非實體的痛苦靈魂存留。該自我——或稱知覺個體(高等心智)——將無法掙脫塵世引力;因而不得不如神話所繪,在地獄般情境中過著單調生活,忍受一切折磨。它成為「亡靈」;在解脫時刻來臨之前,這個靈魂(高等心智)什麼也沒學會,反而在心智折磨中,逐漸失去塵世所得的稀少記憶,最終被猛烈彈出塵世氛圍,漂流而去,成為盲目之流的犧牲品,被迫進入下一次並非由它選擇的投生——而那選擇權,本可透過善 行或許贏得。』
「這並不意味李維相信所謂的通靈主義。他嘲笑通靈者與唯靈者的理論——後者認為離開肉體的靈魂,會以客觀存在或物質化的形體返回塵世。」
「俗話說得透徹:言語足以迷惑最睿智的頭腦,更似韃靼人的弓,回射追隨者的心智。此刻我們談論的這般重大課題,也是如此。任何一句話、一則聲明,都可能被扭曲曲解,甚至翻轉成與原意全然相悖的憑據。當你們將我揭示之事告訴世人——倘若你們真這樣做——便會發現,總有一群人不信,更會攻擊你,竭力證明我所說的全然是謊。你們必得準備面對嘲笑與誹謗,但孩子們,切勿因而退卻;你們所為,對全人類、對那些準備領受古老智慧啟示的心智,是一件偉業;其餘的人暫且無關緊要,他們會在遙遠的未來學到教訓。但丁創作《地獄》時,如每一位大詩人,也曾瞥見星光界流質;他將幾名尚在人世的仇敵置入詩中。然而,那個時代瀰漫的地獄迷信,玷染了他的靈視,使之徹底變形。他筆下那些仇敵身上,附著了我曾向你描述的亡靈;羅馬教會自古秘傳的奧義知識,或許也曾潛入這位詩人的意識。靈體在兩次塵世投生之間所居之地,與審判、救贖、詛咒、天堂或地獄皆無關聯;那不過是親和力與吸引力的普遍法則在運行,也就是契合。依循這道法則,我們因自身行為與心智傾向,而與星光界的某些區域相契,便置身其中。它將停駐該處,直至下一回重生;這道鴻溝將該界與塵世隔開,縱使它願意,也無法跨越。
「你或許聽聞某些靈媒聲稱,從你父親那兒得到振奮人心的訊息。他們還會告訴你,這位父親良善而靈性,絕不該被歸為『魔鬼』——東正教會如此稱呼降神會上顯現的實體。實情可能是:靈媒確然觸及了他父親的靈體,但並非那靈體降入塵世氛圍來接觸他,如他所想。也可能有一種人,智力高超卻極度物質,其星光體空殼已化為亡靈,並成功駕馭了靈媒脆弱的心智。藉此媒介,它傳遞出智慧之言,而非尋常囈語。某些詐偽的靈媒,甚至能進一步取得令人振奮且精妙的訊息。早在一八八一年,《神智學者》中便有文章指出:『有些惡名昭彰的恍惚靈媒,尤以女性為多,持續進行所謂通靈傳訊。這些人聰穎非常,著述甚豐,發表之論文堪稱可敬,有時幾近一流。這並非靈性影響所致。這些案例唯一顯著的異處在於,擁有如此稟賦之人,竟甘於賣淫;能如此動人地談論真理與純潔者,卻過著虛偽而不道德的生活……』
「至於純潔真誠的靈媒,在恍惚中,他們讓自己完全受制於第七原則的影響——即靈,源自絕對的、非被造的、永恆的狀態,而非某種存有——也就是希臘人所謂的『發光體』。靈媒所領受的一切教導,皆出自他自身的靈魂;而在精神極度昂揚狀態下,很少能獲得超越自身智力所及的指引。
「此言確鑿無誤,盼能為此問題帶來一線澄明。
「自然還有其他的可能。如同那些罕見、崇高、格外純淨的靈媒,當其肉身的低等組成陷入恍惚,他們的自我、高等心智連同靈或靈魂,得以一同翱翔至星光界流質;在那裡,他們能讀取人類曾有過的最高思想。但這唯有在一位高等開悟者臨在之下,方可能實現,且一切都在他的引導中進行。
「務必記住:真正的自我、靈魂與高等心智——或稱神聖原 則——在肉體死後無法穿透塵世氛圍;而人類星光體的殘餘空殼,卻能與靈媒交感,甚至支配靈媒。這點至關重要,否則表面矛盾叢生,徒然令人困惑。
「關於『靈體畫』,常由靈媒在黑暗中繪製。靈媒或清醒或恍惚,此前從未創作此類作品。波爾多主教曾於法國百科全書中,舉一青年教士為例:其人能在深夜闃靜中,於完全黑暗裡撰寫佈道文、譜寫樂章。尚有其他例證,說明人在恍惚時,心智與感應力如何提升。此現象未必是『靈體』運作,或源於個人的靈魂記憶——前世或為畫師、樂者、哲人。當心智全然鬆弛如入恍惚,靈魂或能重掌主導,驅使頭腦與軀體,完成前生熟稔之事;因一切思行記憶,皆存於靈魂之中。」
「可若夜深時叩響聲起,或亡夫以鬼魅之形現於妻兒眼前,常伴陰風陣陣——這又該如何解釋?」馬烏問。
「我兒,此等景象絕非出於慈父良夫、賢妻慈母。我曾言,真正的自我已逝,若其果真摯愛家人,豈忍以這般愚行驚嚇他們?
「不!這等現象,或由半瘋的星光體軀殼引致;此殼仍殘存些許獸性力量,將如遊魂般滯留一時。你這問題問得好——因你公開這些教導時,必有尋常通靈者如此詰問。但你將發現,他們對你所舉之例視若無睹,反以更多所謂『事實』、『經歷』、『現象』轟炸於你,聲聲『證明』人死後猶可互通訊息!若你依我們的教導闡釋這些現象,他們即刻便換一套說辭應對;何其令人作嘔!
「面對這一切,你可準備好向世人揭露你在這些層面所見所聞、以及我告知你之事?」
「親愛的信使,」馬烏答道:「在我們眼中,真理重於一切世俗考量。對於那些視通靈為『 新啟示』或『重要信息』之人,若傷了他們情感,我們亦覺抱歉;若損其『光榮信仰』,更感遺憾。然我們親睹親聞之真理,重於任何人間攻訐。故我們必須盡早行動,將你所傳訊息公諸於世。」
信使微微一笑,伸手祝福馬烏與馬烏媞,祈願他們獲賜各方力量,以踐其志。他繼而言道:「通靈者所認為那種具思想、具智性之力,往往僅是盲目的能量,而非任何存有或靈體有意識之產物;此力只會顯現在敏感者磁性氣場內。況且,這股力量尚可被在世者覺知的意志所取代;此類啟蒙者,世上隨處可尋。『靈體返還』之說太過簡陋,難以取信,更與神秘科學諸般事實相悖。通靈無非是在黑暗中絕望摸索真理——而這真理,早已存在無數世紀。通靈主義藉那來自『靈界』居民的一千零一種彼此矛盾的『教導』,將智力撕扯得支離破碎。以此方式所得,盡是大而化之的雜燴,以最混亂、最不明智的方式相互牴牾。
「然而,降神會上亦有可能出現真實靈體,尤常見於肉體死亡前後,特別是猝死情形。此時身體或已完全死去,甚至下葬,但大腦仍留有一些潛伏意志或欲望之火,與此生最強烈的情感有關;這將流溢磁流,吸引亡者的星光體空殼。縱然大腦在此際已停止運作、肉體死亡已成事實,卻不意味大腦在靈性層面的生命同樣終結;因我們會發現,低等心智的活動仍持續至最終一刻。故而,大腦最後的物質功能可發出一股死後能量,賦予那迷茫的星光體空殼,使其在肉體死後數日內,仍保持一種動態的、似有意識的行動。
「在生命期間,身體,或稱低等心智,依附並完全服從於心智透過物 質大腦所發出的意志。心智在大腦中激起的思想能流, 身體便依此自動運作。因此——當突發死亡發生時——這些思想能流會不由自主地向外逸散,化為低等心智的感受與印象,並可能傳達到降神會的場所之中;繼而透過敏感的靈媒尋得表達之機,形成某些訊息——通常是斷續破碎的,如同夢中囈語。又或,這些思緒可能傳至所愛之人處,使其聽見亡者聲音在星光界的回響,或看見栩栩如生的畫面。後者實為星光界波流氛圍的映象。有一著名事例:曾有病者在精神病院房間度過九年,終獲治癒返家。不久後,其『鬼魂』便頻現於該病房,發出與昔日住客無異的狂嚎。
醫護人員聽聞此聲,斷定此人必已死去,魂魄方在舊居流連。鬧鬼傳聞漸漸散開,最終飄進那位老病人耳中。事實上,他與家人一直安穩住在國境另一端。他立即決定遏止謠言,返回精神病院一探究竟。家庭醫生陪同前往;抵達時,雖遭住院醫師強烈反對,兩人仍獲准在那間舊病房過夜。剛安頓妥當,『鬼魂』便現身了,哭號比以往更加淒厲。破曉時分,住院醫師推門而入,只見老病人又成了胡言亂語的瘋子,他的朋友則昏厥在地,徹夜未解的恐怖經歷已將他徹底摧垮。此案例清楚呈現某些環境中星光界回聲與映像的作用機制;同理亦可解釋各類『鬧鬼』場所的現象。」
「親愛的信使,唯靈論與通靈主義有何區別?」馬烏媞問道。
「主要區別在於:唯靈論教義包含輪迴轉世,通靈主義則否。有時『唯靈論者』一詞,專指那些只追求物質現象、卻漠視通靈主義宗教哲學內涵之人。」
「降神會或其他場合出現的元素精靈,還有哪些稱呼?」馬烏問。
「孩子,其名繁多:或稱精靈、鎮尼、 林妖、羊男、法翁、妖精、矮人、山怪、諾恩女神、家靈、地精、水妖、風靈、小仙子、苔蘚人、善鄰、野女、白女士,乃至氣水火諸界精靈等等。例如,《倫敦靈媒》雜誌一八七七年六月二十九日記載,一位女靈視者在雷雨將至時,看見『一道明亮靈體破雲而出,疾如閃電劃過天際;片刻後,又有一道暗影靈體斜穿雲層。』此類存在於《吠陀經》中稱作暴風神;你可參閱馬克斯·穆勒譯本《梨俱吠陀》。這般記錄成千上萬,它們真實不虛,並非病態幻想。唯具靈視力者能見此象,古今皆不乏此能之人。
當靈媒或靈視者描述超乎常視之事,可歸因於意識延伸、星光體與高等心智投射,或透視之能——譬如有人困於無窗暗室,竟能細述街外情景。靈視者彷彿透過一道縫隙窺探星光界或塵世,其清晰程度端看靈性視力之銳利。這道縫隙通常半掩,唯有死亡時才全然敞開,容靈魂與心智在更高層面或星光界中,得見真實或想像中的奇景。
催眠狀態亦能激發靈視力。法國醫學科學院早於一八三一年發表長篇報告,列舉經證實的治療現象,分作三十四章。受催眠者視、嗅、味、觸、聽諸覺,皆較常時敏銳數倍;一旦心智掙脫肉體桎梏,其感知力是任何健壯清醒之身都無法企及的。這證明意識乃心智(與靈魂)之特質,可獨立於軀體運作。
菲蓋爾博士《奇蹟史》記載,十九世紀中期德國曾爆發『附身』疫潮:被附者無憑無依懸浮半空;有人頭倒立數小時;有人精確預言未來事,後皆應驗;更有老嫗身段忽柔如貓,徒手攀上九公尺垂直高牆。醫學界將這一切歸為『歇斯底里』——或許這些博學君子面對無從解釋的現象時,只得搬出這個萬用詞搪塞。然而,若 觀察東方巫師壯舉,或能覓得線索:他們將雙手探入火爐,直到煤被還原成冷煤渣。巫師自稱召喚『小惡魔』相助;實則是呼召並驅役地精。若有傳教士目睹此景,往往斷言巫師已向魔鬼賣魂,乃撒旦令其逞此戲法。
「對這些可敬的同胞而言,這才是真真切切的迷信;因其中確有科學與基督教護持者皆無法參透之處。
「誠如聖保羅所言:『那些圓滿或得道之人所談的智慧,並非此世之智,亦非世間掌權者之智;而是一種蘊於奧秘中的神聖智慧,連這世界的執政官也無從知曉。』他所指的,正是艾琉西斯秘儀中的巴西琉斯:他是雅典執政官,亦身屬大聖師之列,故為核心秘儀的關鍵啟蒙者之一;那核心秘儀,僅極少數人能涉足。這些執政官,『不屬此世』,卻洞悉此智慧。他們已抵達靈視的神聖境地:凡塵種種盡皆消隱,俗世視力亦告麻痺;靈魂與心智交融,自由而純粹,與神的靈合為一體。他覺知自身圓滿無缺,與神聖本質相融;因此,他知曉一切。這才是真正的靈視力;與之相較,通靈主義那些微末把戲與實驗,相形見絀,猶如盲人在暗窖中摸索光明。真正的靈視力,是普羅提諾與阿波羅尼烏斯等靈視者所稱的『與神合一』;古代瑜伽士謂之『自在主』;今人則稱『三摩地』。此境遠超通靈者的靈視,猶如星辰之於螢火。
「唯有成為一位啟蒙者,匯聚無數前賢所積澱的智慧,方能引導內在之眼,洞見一切物質與靈的本質——那內 在之眼,即是『純淨靈魂之眼』。他方能知曉神聖真理與一切狀態、實在的奧秘,不為幻象的陷阱所困。他明白物質與感官的延展,以及動態、色彩、滋味與氣息的延展。透過通透的視覺,他能以靈視的方式,踏入許多思想家追索的所謂『第四維度』,終而看見一切事物延展的通透性,那超越了長、寬、厚三度空間。這意味著,他能憑藉高度圓滿的靈視力與讀心術,掙脫物質的束縛、擺脫幻象的桎梏。他能閱讀那滲透萬物的記錄,百萬年光陰於一瞬消融。他能明辨是非,無需在無知中摸索;對他而言,整個宇宙、一切內外世界,皆是一本敞開的書,充滿奇蹟。他擁有那不可言喻的神秘名字之力,是力量的冠冕。他征服了黑暗王國,沐浴於永恆之光中,並如耶穌一般,『看見撒旦如閃電自天墜落』;他的心因美麗與智慧而振奮,此乃他的命運。他行於神的花園,是受膏的智天使,在自己的道路上完美而華麗,因潔淨而得榮耀;仁慈且公正。他聽見純潔神靈銀鈴般的聲響,彷彿夏夜的和風拂過豎琴,發出震顫的輕吟。這些聲音充滿神聖的智慧與愛,一經聽聞,永誌不忘。其聲並非字正腔圓,而是由甜美之音組成,以天籟般的溫柔魅力親吻靈魂。史威登堡將此聲音喻為『深深的嘆息』;一種傳遞神之神聖本質的嘆息,是至高的狂喜。
「我們不應如通靈者所信,期待死者行為能產生通靈現象。因此,或許更妥當也更明智的做法,是先研究人類尚在肉身時所擁有的靈性力量。一旦我們覺知此靈如何運作、能傳達多遠、其根基何在;部分帷幔便將揭開,得以瞥見光明。屆時,我們便會明白科學家所謂的發光以太、外質、或靈體、延展力或心靈感應力、星光界流質、或任何其他描述這些力量的稱謂,它們如何彼此作用與反作用。阿卡莎,或稱『生命原則』,是一種遍及萬有的力量,為數千年來各國的修行者、魔法師與開悟者所熟知,如今則由西藏喇嘛及各國心理治療師所運用;它將一如既往地被駕馭,再度成為秘密力量的工具,由那些被認定值得託付之人所執掌。
「然而,光永不會從黑暗的櫥櫃或半明半昧的降神室裡透出;除非通靈是發生在通體光亮的環境中,靈媒才能擔保這些現象並非虛妄,如物質化、飄浮、物體移轉。唯在此等條件下,一切欺詐方無所遁形。真正的神秘主義者皆知:倘若有人聲稱此類演示須以黑暗、哪怕半暗為前提,那便是託辭,純屬謬論。在《藝術魔法》一書裡,一位匿名開悟者寫道,純粹而崇高的力量,能藉由人內在的靈與其他力量運作:曾有一名稚齡靈媒席地而坐,將頭伏於三角桌的空白紙上,環抱雙臂沉沉睡去。一小時後,紙面竟佈滿工細的古梵文。那是一冊通靈寫就的手稿,未經筆墨。其中所載,屬赫爾墨斯哲學至高教誨,烙印著無可置疑的真實。若將當今降神會與此等書卷誕生時的情境相較,高下立判。
「無限者無法透過實驗與推論來認識,唯憑神聖智慧與啟示得以親近。開悟者、啟蒙者與心性純淨之人,周身籠著一層氣場或光暈,清晰映照其靈性修養的品級;那氣場清如晨露、瑩若蛋白石、透似水晶。懷此氣場者,可承接神聖純潔的感應;邪靈惡體,則必在其慈悲輝光前遁逃。
「反之,心術陰邪之人,則 被一團稠濁、污穢、惡臭令人作嘔的質地所包圍,它拒斥純潔靈體,而是招引穢物並樂於此,一如鰻魚偏好泥水。有些靈媒自詡為『天使嚮導』的忠僕,這恰恰曝露其性格弱點:易於屈服於外來存在。那些低等智性體操控其言行思緒,於靈媒自身與在場者皆屬有害。
「受訓的神秘主義者則迥然不同:他非靈媒,而是靈界與塵世的中介。唯他能領受神聖訊息,且全程清醒自持。這些開悟者包括阿波羅尼奧斯、楊布里科斯、普羅提諾、耶穌、佛陀等。此外,被動的靈媒無從發展自身「力量」——他本無力量,僅具備某種道德與體質條件,足以誘發流溢或氣場的產生,使操控他的元素精靈或亡靈能棲附顯化。換言之,他成了力量的載體。因此,靈媒的「完美」程度,恰與其被動性成正比;而他承擔的危險,也同等巨大。自身力量愈微,便愈是稱職的靈媒,同時也愈無自保之能。
「若是一個正面、潔淨、有道德之人不願受控,則任何靈體皆無法控制他。蘇格拉底當年未被接納進入秘儀啟蒙貨受教,正因規矩禁止如他這般天生靈媒者加入——足見被動靈媒所蘊危險。既是被動,便易遭靈體接管;一旦受控,便可能在無覺中洩漏內殿親見者一切異象與奇蹟的重大祕密。
「故而,通靈實與開悟背道而馳,若有機會,理當勸阻。尋常靈媒須藉外來的智性體壓制己身身心,方能入於恍惚;開悟者只需片刻內觀,因其意志充沛。他不僅完全掌控與之接遇的靈性存在,亦駕馭自身一切屬性。他能收束星光體至一點,穿透萬物;亦可將之擴展為巨軀,上觸星辰、下探地心。他能化出一團發光星雲,從中漸次凝出一隻「 靈手」,執筆書寫智慧訊息,片刻後又將之消融。
「切莫因此被誤導,將此現象與降神會所見的假靈手混為一談。確有更強的元素精靈,能藉被動靈媒的星光體造出類似的景象。然則那般情形下所得訊息,多半是無謂的囈語。」
「親愛的涅特魯-赫姆,像耶穌這般偉大師者的靈魂,至今仍與人世有所聯繫嗎?」馬烏媞問道。
「當然,孩子。這是正在發生的事,因為正如塵世間那些開悟者能將意識投射遠方,或者延伸至肉身所在之處以外;這些星光界的開悟者,也同樣能將靈魂從星光界投射至塵世。記住,開悟者的靈魂與心智在高等層面已合而為一。一旦他在塵世掌握投射的技巧,能將心智送往遠方,而靈魂仍守護著沉睡的軀體,他便能在天界將心智與靈魂分離——儘管兩者在意識中、在個體性與人格中本是一體。如此,塵世之人方能接收到來自天界的啟示。但這樣的訊息,只能由純潔之人傳予純潔之人,如我方才提及的那孩子;這般情形終究罕見。一位耶穌,或一位佛陀,卻能以這方式同時點亮無數人的心智。例子不少,像偉大的婆羅門開悟者商羯羅,他並非如傳說那般是佛陀轉世,而是受了佛陀的映照。」
「你剛才說的內殿親見者是誰?」馬烏問。
「『親見者』是大秘儀中的啟蒙者或靈視者,能看見一切揭去帷幔的真相。而小秘儀的啟蒙者,或稱『受蒙蔽者』,只能透過迷霧感知事物。」
「星光界的主色是什麽?」馬烏媞問道。
「星光界的主色是紫。冥想時,你會看見其他顏色:綠、靛、黃。這些都是好顏色,但真正要專注的,是青銅色、黃銅色與靛青色。當黃銅與靛青交融,你便踏對了層次,那叫做心智層面;從這層面,心智向上延伸至『偉大』,正如其名。務必拒絕其他顏色,它們並不純淨,代表你必須克服的境況。若這些顏色浮現,你便無法抵達純粹的靈性意識。」
這時,信使、馬烏與馬烏媞周圍的奇異光暈開始變幻,如巨大的氣場擴張,籠罩整個區域。它迸發出蛋白石般流轉的色澤,像肥皂泡上的虹彩,但這裡的色彩不只浮於表面——絢爛的雲彩四處飄蕩,雲間佈滿變幻莫測的存在與奇異景致,一切自然色調皆顛倒而清晰:紅色的天空、黃色的樹木、藍色的草,天上懸著紫星與粉紅的月。怪誕的獸類與可怖的怪物遊走,樹木揮舞枝枒,伸出猙獰觸手,試圖攫取範圍內的任何生靈;這全是遭元素惡魔附身者的狂亂想像。一個髮絲蓬亂、眼神驚恐的爪哇小女孩奔來,突然間,數公尺高處傾瀉下巨石,卻全都擦過孩子身側;有些巨石轟然砸落地面。涅特魯-赫姆一揮手,孩子與石雨頓時消失,同時紅色的蒸汽化為嬉鬧的魔鬼,忽而清晰顯形,忽而無影無蹤。
「這些存在是『惡作劇者』,印度教徒稱之為畢舍遮,或惡鬼。降神室裡的種種現象多是他們所為,利用靈媒周圍聚集的某種力量耍弄把戲。他們以折磨人為樂;當這類靈體力量盤踞某些人身邊,物品便會無端飛擲,陶器甚至傢具也不例外。有時在某些地點,元素精靈也能驅使這股力量;任何人類踏足其 間,都很可能遭遇類似示威。」
遠處,華麗的城市浮現眼前:金黃的宮殿,水晶屋舍閃爍;牆面鑲滿寶石。
成群的騎兵策著幽靈戰馬疾馳而來,馬鬃與馬尾在疾風中揚起,以寂靜的馬蹄追逐幽靈獵物。
古圖拉尼人、匈奴人與土奎人的幽影崇拜著大地與天空的靈體;中國靈體則顯現為天上、地面與遊蕩的幻影——他們曾是偉大的皇帝、哲人與聖賢,共同織就一場輝煌閃耀的盛宴。
美麗的姑娘將成束鮮花拋向雲端;這些芬芳的飛彈升空後,便在半空中融化消散。
馬烏與馬烏媞正凝神注視周遭一切奇詭的異象,涅特魯-赫姆卻向他們招手,引至郊外一棟別墅。兩人穿牆而入,進到一間屋內。若非一盞小燈透著暗紅微光,屋裡幾乎漆黑。隱約可見幾個人影,靜靜坐在一個女人面前。那女人被關在櫃中,手腳捆縛,呼吸沉重。無數元素精靈也現身室內——有的冷峻惡毒,有的亢奮尖嘯,不斷戳刺櫃中那昏迷喘息的身軀;其餘的則浸沐在現場眾人的氣場中,悄然吸食他們的生命力,而這些人渾然不知黑暗裡正發生什麼。一群漩渦狀的精靈緊繞著一位觀眾,是個模樣瘦弱的年輕女孩;它們試圖鑽入那可憐的軀殼,以犧牲她為代價,換取塵世中替代性的存在。忽然,女孩全身劇烈一顫,驚恐嗚咽一聲便癱倒在地。此時,一隻精靈成功侵入她體內,其餘的精靈因挫敗而憤怒嘶叫。在場兩人將她抬出房間,試圖喚醒;然而她睜眼時,原先茫然的神色已失,轉為一種惡毒的狡黠。瞳孔縮得尖細,眼簾半垂;走回降神室的已非那雙目圓睜的女孩,而是滿臉機詐的陌生女子。精明、狡猾、陰險——待這精靈耗盡宿主的生命力,摧毀她脆弱的大腦後,等待這副身軀的命運,便是被送進瘋人院。
與此同時,另一群精靈為靈媒鬆綁,將她抬升至天花板下。她依舊昏迷,卻睜大雙眼凝視虛空。
「這是飄浮。」有人低語,「多精彩的降神!」
房間漸漸淡去,化作西藏一座大喇嘛寺的內景。寺中迴盪著眾喇嘛低沉的吟誦:「Ah-oum ma-ni pad-mé houm」一遍又一遍。從窗外灑入的躍動陽光裡,一位西藏聖者的光體如火焰雲般出現,與會眾輕聲交談,彷彿微風穿過林葉。
「在此,你們見到星光界居民的某些夢境,或是降神會中真實發生的事;最後西藏的景象,則真實展現了居於崇高層面的開悟者如何與塵世中的開悟者聯繫。」
「親愛的涅特魯·赫姆,你能否為我們闡述身體、星光體、靈與人類其他屬性的本質?」馬烏問道。
「這番通靈主義的探討中,孩子,我沿用一般人慣用的說法,以未經訓練者的方式論述奧秘,並不深究這些詞語的真義。人的身體與靈性部分交織得太過精妙,難以簡單解釋物質與靈性如何協作。
「所謂身體,指的是心智在塵世暫居的殿宇。
「星光體乃如星光般的空靈載具;是肉體死後,心智在更精微的星光界中所用的軀殼。它與肉體同時形成,是塵世生活中肉體恆久的伴侶;唯有開悟者能將其用於星光投射,讓心智藉此載具遠行。
「這種投射,與所謂意識的延伸大不相同;心智可將自身定於遙遠之地,感知該處發生的事,無需星光體親臨。靈視者所見的星光體,是一抹朦朧的白影,鬆鬆附著於肉體。然而,大開悟者能使自己的星光體顯著堅實,眾人皆可見之,彷彿與真實肉體無異,儘管只是投射之象。其肉體或於他處出神,甚或在靈魂引導下如常活動;而心智已連同星光體去往別方。
「肉體死亡後,星光體會逐漸溶解、蒸散或稀薄;待其最終消散,心智便被送入塵世另一具肉體,進入下一輪轉生。
「星光體仍具物質性質,雖比肉體空靈得多;而在此世結束、準備下一次投生之前,心智具有部分物質屬性,會使用此星光體作為載具。
「當成就煉金術婚姻時,『靈魂‑心智』根本不再需要星光體。這純淨無形的本質穿越星光界——或稱意識層面——之際,星光體便迅速消融為空殼,而『靈魂‑心智』則回返原初神聖之源;其最初分化而出,正是為了開啟塵世的輪迴週期。或者,『靈魂‑心智』會藉由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形體,居於更精微的天界。
「某些古教義將靈魂、心智與星光體析分,以便清晰辨識各原則逐步開展的進程;但詳述這些需時甚久,此刻無法細談。你若想深入研習,應當覓取專書閱讀。這些教導既存於佛典,亦見於古籍之中。」
「心智是人的靈性部分,當它在塵世時,它使用大腦作為指示的工具,以便這個身體能按照其意願行動。請再回想一下高等心智和低等心智之間的區別 :高等心智是靈魂的負極對應物,而低等心智是活化和調節身體的原則。高等心智作為實體的一部分,在出生時的第一次呼吸進入身體,目的是學習地球上的課程和經驗。其主要目的是將一切物質的事物和思想轉化為靈性的東西,並凈化自身的物質性意識,使其達到與靈魂本身相等的完美狀態。當達到這一點時,它就成為一個不朽、純潔、神聖的本質,並與靈魂結合,之後就不再需要轉世了。
「靈魂和心智都完全意識到自己的地位,稱為個體性。這術語不能與人格的身體外觀相混淆;心智在每個投生期間都居住在身體。靈魂和心智在個體性上是相同的,儘管直到最後的結合前,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是分離的。這個結合就是我提到的煉金術婚姻;當這種婚姻完成時,部分物質性的心智轉變為絕對靈性的。這種看似的分離和最終的結合,就是在靈性意義上的生命偉大奧秘;物質性的心智與頭腦不能理解此奧秘,因為這是神的終極秘密:無瑕之光。
「靈魂是神聖不朽的本質,是一種如神的原則,沒有形體或實體,等同於那個未知神。它映照著並且能滲透活著的人;它常被稱為內在大師,盡管它實際上是外在的。它對於自身有全然的意識,也記得高等心智投生的所有肉體;當它投生時,總是與同一個心智相連。
「 靈是從神聖源頭所發出的原則,它經過我們的太陽、並通過粘附 和凝聚,將所有物質事物或存在維繫在一起;這個「靈」便是以太。
「它使火花保持活力,而火花以它為生。
「這股『靈-流』與那些偉大神靈完全不同,後者是創造萬物、植物、動物和人的神之諸子。「靈性力量」和「神靈」這兩個術語永遠不應該混淆。
「神的火花是生命原則,點亮了物質身體,並使之充滿生命。它是星光界之火的一部分,可以非常明亮地燃燒,就像它在天才之中的情況一樣;它也可以在人類低等進化的成員、動物或植物中黯淡地燃燒。只要肉身或星光體仍具生命,它就專屬於該身體及其星光體;而後於轉世時離去,回歸宇宙諸界的永恆之火。它提供肉體所需的熱量,並根據身體組成材料的回應,或多或少地輻射出熱量。它是普羅米修斯之火,由神之諸子置於身體裡;神之諸子被派來創造人和所有存在、並給予他們生命。我的孩子們,這些就是構成一切眾生的部分;它或許能讓你更好地理解生命的奧秘、以及眾生內在的力量,包括物質和靈性上的力量。」
在信使的最後幾句話中,星光界的幽靈消失了,彩雲和大氣變成了明亮的金黃色調。
一種溫暖愉快的感覺四周展開,馬烏和馬烏媞開始感覺到一種變化,並帶來了一種強烈的放鬆感。黑暗被徹底清除了,他們隨著涅特魯-赫姆的輝煌形體向星光界之火的區域前進,而等待著他們的是進一步的教導和奇妙的異象。他們現在已經永遠告別了黑暗的住所,今後的冒險將引領他們走向至高存在和天界眾生的燦爛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