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摘錄

上帝的一體性

只有一位上帝。祂是未被創造、無限的，唯有祂能說「我是自在者」。祂是生命，因為祂是愛；唯有祂是生命，生命只能是至一，不可能本質上屬於兩者，否則就會有兩個上帝。

上帝若非唯一，宇宙便無法被創造或維繫。宇宙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連貫統一的作品，依賴於上帝，正如身體依賴於靈魂。宇宙被創造出來，使上帝能無處不在，一切及所有部分皆置於其治理與觀察之下。

上帝的無限

在哲學思考中，人的心智在探索有限的自然界時，最終必然抵達完全未知且不可解釋之處，即無限。無限等同於非有限，心智便止步於此，遇到無法逾越與穿透的難題，如同戈爾迪之結。哲人千方百計地試圖了解無限為何物、無限的上帝是如何、無終無界的本體有何性質、那個「某物」到底是什麼，哲學注定永遠對此無知；無限是否等同於神，自然界中是否存在可稱之為無限的事物，無限是否超越自然，無限的屬性是否能通過自然來發現。哲人急於解答難題，銳化心智，求助於理性，從記憶中搜集千百種論據。然而，須知哲人、其理性、記憶及一切可用的能力和知識，皆為有限，而有限者無法接近無限。或許能得出「自然界與上帝是一體」的結論，但這其實是否認了無限，因為自然界是有限的。或是承認，通過有限事物的比較、類比，通過理解力的作用，是無法洞悉上帝的無限。還進一步承認，即便是天使也無法洞悉上帝的無限。為縮小討論範圍，哲人請讀者接受此結論：在自然界中，不存在無限。自然界由有限組成，有限即使無窮倍增，也永遠無法成為無限。既然承認宇宙、自然或創造是有限的，接下來要問：宇宙是誰創造、起始或限定的？若回答說是大自然自我創造與起始，這與理性相悖，因為這等於是說自然界在存在之前就已存在。若說上帝創造了自然，認為上帝是有限的，這個問題未被解答，只是回避或推遲了；因為若上帝是有限的，我們又會追問：是誰限定、創造或導致了上帝？好比孩子在聽說「上帝造了他」後問：那誰造了上帝？從有限追溯到有限，從起因追溯到起因，最終我們不得不承認有一個第一因、原初因—— 是未被造、未被限定的，因此是無限的。

上帝與聖靈

上帝智慧構成上帝之愛的形式，兩者不能各自獨立存在。因為愛本質上不是愛自己。因此，上帝作為愛，需要一個可以愛的對象。於是，祂出於愛、憑藉智慧創造了宇宙；祂直接通過「靈－太陽」創造，間接通過物質太陽創造，物質太陽只是「靈－太陽」的工具。「靈－太陽」是活生生的，物質太陽則不然。「靈－太陽」藉由三重天階層級運作：愛的神靈、智慧的神靈、行動的神靈，其靈性氣場是神聖之火與神聖之光的容器，藉此產生了天界中的萬物，這些萬物在外觀上與我們塵世上的事物相似。

上帝如何顯現

上帝是無限的，人類心智無法認知無限的本質。我們只能將其定義為「無限的一切」，即自存的至一實體；既然實體需有形式才能被描述，那麼無限本身也就是唯一且真正的形式。因此，若想認識上帝的本體或實質是徒勞的。我們只需滿足於從有限之物來認識祂，即從被造之物，因為祂無窮地存在於其中。若試圖了解更多，將如魚兒離水、鳥兒在真空中喘息般。以上論述應能使形而上學家滿足。接下來的問題是：既然無人能見上帝，史威登堡如何解釋他自己見到上帝的經歷？他這樣說：雖然上帝的無限超越有限的理解，但祂通過有限的顯現與人類結合。天使們見祂為天界之日，是其熱與光的源泉。祂總是以太陽的形象顯現，但當天使們內省時，並不把上帝視為外在的存在，而是在自身之中。切勿誤以為主像國王那樣居於天使之間。表面上祂是更高的太陽，實際上卻在他們之內。主在天界中有時會以其他形象顯現，例如會附身天使來隱藏自身，暫時讓天使的自我沉睡，再以靈充滿天使，使天使自覺就是主，並以主的身份說話、被聆聽。天使完成使命後，便恢復本來狀態，以自己身份言行。

上帝作為AO

主在天界中顯現為太陽；不是在天界的水平線上，而是在天界之上的高處；不是頭頂正上方，而是在諸天使面前。祂在兩個地方顯現：一處在右方，一處在左方，且距離甚遠。右方顯現為完美的太陽，其光輝與大小與我們世間太陽相似；左方則不是太陽，而是明亮的月亮，比我們的月亮更耀眼，大小相仿，周圍環繞著許多小月亮，每一顆都閃爍著獨特的光芒。古人建立代表性教會時，認知了此真理，因而向太陽升起的東方莊嚴崇拜，同時也使聖殿朝向東方。

上帝的顯現

我得以看見主在天界天使面前顯現如太陽，看到第一最高狀態中的景象，以及在第二、第三狀態下的不同景象。首先，祂顯現為一輪光輝燦爛、無法形容的榮耀太陽。據說，此乃天使們處於至高之愛狀態時，所見的神聖榮耀景象；隨後，太陽周圍出現一圈巨大的光環，使其光輝略有減弱；據告知，這正是天使們處於第二種狀態時的景象。再之後，光環變為不同的顏色，進一步削弱了太陽的壯麗與美麗。經過這些變化後，這輪蒼白的太陽似乎向左移向天界的月亮，並與之合一，使月亮的光輝大為增強。據說，這象徵著天界天使的第四種狀態，以及靈界天使的第一種或最高狀態。此外，他們還說，這些並非太陽本身的真實變化，而是隨著天使狀態的變化而產生的不同顯現。

天界之光

那些依據大自然來思考的人，無法理解天界中有光，且其光遠勝於地球的正午之光：我曾多次見過。還記得我第一次聽天使這麼說時感到驚訝，他說與天界之光相比，塵世之光暗如陰影；但自從親眼見過，我可以作證確實如此。該處的潔白與明亮無法用言語形容。

天界的浩瀚

天界極其浩瀚，理應如此，因為所有行星和星辰都是智性生命居住的星球，這些生命在死後都可能成為天界天使。宇宙中所有運行的星球都有生命居住。這是一個無人懷疑的真理，無論是在天界、還是在人離開肉身後前往的靈界，都是如此。我曾與來自地球的靈體交談，他們證實了此真理，並看到我們存疑而感到驚訝。他們說，單憑理性就能明白，那些巨大的天體之所以被創造，不可能只為了在太陽周圍遊蕩、在我們眼前閃爍，並成為荒漠。造物主賦予了更崇高的目的：祂創造是為了讓生命居住，創造了整個宇宙，最終成為天界的居民。凡人是天界的苗圃，只要有物質行星就有人類。眾行星是地質物體，與我們的地球一樣，反射太陽的光，並在繞太陽公轉的同時自轉。其中一些有衛星環繞，如我們的月亮繞地球公轉。土星雖遠，卻有巨大的光環環繞。理智之人怎會相信，這些龐大的實體只是無目的地漂泊？我見過有些天界已有人居住，有些則尚無人居住，後者之廣闊，即便經過永恆的時間也無法填滿。

《創世紀》中的創造

有些人只按字面意義思考，相信《創世紀》第一、二章所述的就是宇宙的創造，認為六天之內，天、地、海及其萬物都被創造出來，人也按上帝形象被創造；但難道看不出來，此處並非指宇宙的創造？常識便知此過程是不可能的，在太陽和月亮出現之前不可能已有白天、黑夜、青草和果樹。還有許多類似的不合理處，無人會相信女人是從男人的肋骨造出來的，或者伊甸園中有兩棵樹，禁止食用果實，蛇與女人交談並欺騙了她和最聰明的男人，全人類因而被判下地獄。

天界的社群

有人向我展示，在同一天使社群中，個體之間雖然整體相似，但各自的差異也特別明顯。天使的面容會依據社群中善良與真理的情感而變化，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我注意到，始終有一個共同的面容作為基礎，其餘的面容只是其衍生和擴展。雖然同一社群的天使彼此相似，但並非完全相同。每個人的天界都不盡相同。任何社群之間、甚至社群中的某兩人，在信仰或觀點方面都不完全一致。所有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和程度接受神的智慧，並以無數種形式反映神聖智性的無限。

三重天界

天使群體分為三重天界——最內層（第三層）、中層（第二層）和最外層（第一層）天界。最高天界的天使稱為「神聖天使」，他們至高無上地愛著主，主的愛充滿著心。他們處於純真之中，因此赤裸無衣。他們憑本能辨識真理，無需推理，自然而然地做正確的事。中層天界的天使稱為「靈界天使」，更傾向於神聖智慧而非神聖之愛。他們是天界的理性，其樂趣在於接受和探討真理，然後付諸實踐。他們低於神聖天使，正如智慧低於善。最低天界的天使稱為「自然天使」，他們是天界的身體，可稱為「順從的天使」。他們之所以行善，是因受到善的指引或智慧的命令，並在履行責任中找到快樂與安寧。

天界的樂趣

天界的樂趣無以言表，且無數無盡；凡沉溺於肉體和感官享樂者，對此將毫無概念，感受能力只朝向塵世，背離天界，沉溺於自我和世俗之愛；快樂只來自世間的榮譽、財富和感官享受；而這些熄滅了對天界精致樂趣的感知，甚至無法相信天界的樂趣真實存在。若你告訴他們，有一種快樂與榮譽和財富無關，天界中有無窮無盡的樂趣，遠勝於世上最奢華的享受、最高的感官滿足，他們會感到驚訝。如此粗鄙之人怎能理解天界的幸福？天界快樂之大從下述便可見一斑 : 天使們樂於分享喜悅與祝福；既然天界中的每個人都懷有這種熱情，可見其快樂之巨大。愛的本質在於愛他人，並被他人所愛，產生合一與和諧。愛就是願意將自身擁有的給予對方，並在對方的喜悅中感受到自己的幸福。天界充滿了快樂，實質上就是快樂與幸福本身；所以說「天界」或「幸福」其實是同義詞。對自私和世俗之人來說，天界的幸福是不可理解的。他們的快樂在於權力、名聲和享樂，失去這些就等於失去了一切存在的理由。有些自以為聰明的靈體曾認為，天界的快樂只在於讚美和敬拜上帝，以為這就是天使全部的活動；但事實上，上帝並不需要受讚美和敬拜，而是更希望人人多做些有益和充滿愛心之舉；但世俗者卻視之為苦役，而非真正的幸福。天使們則保證這正是最自由、最愉快的工作，源自最深厚的善意，以難以言喻的快樂來完成。

天使如何與信使交流

要與天使交流，必須讓內在之人敞開，並充滿神聖真理。擁有神聖真理的人與天使交流時，會被天界之光照亮，能看到天界中的事物，天使也能通過此人看到塵世事物；因為在那一刻，天界與塵世藉由天使在人身上合一。這種合一在最初的人類中很常見，那時被稱為「黃金時代」。隨之後代沉溺於自我和世俗之愛，不再愛上帝和鄰人，內在之門也隨之關閉，只有極少數義人如先知們例外，上帝向他們啟示天界真理。主並非僅僅通過靈感之光照亮他們，而是通過靈的啟示，傳達主所指示的內容，使之以為這些內容出於自身思想。

神聖的庇佑，或天界之光

我在頭頂上方看到一道極為潔白的橢圓形光。當我更專注地凝視時，它漸漸遠去，打開自身，讓我得以看到天界。天使們坐在一座宏偉的圓形劇場中，正在討論上帝的一體性。我渴望與他們一同受教，理解談話內容，這是種無法用人類語言表達的智慧。隨即聲音充滿天界之愛，接著是蘊含這種愛的智慧話語，我聽懂了。那道遠處的天界之光又回到我頭頂，充滿了內心深處，照亮新獲得的思想。我隨後察覺到自己過去自然產生的想法，已由神聖庇佑或智慧加以分離，如同簸箕把糠從麥子中分開。之後，我看見這些想法被吹得遠遠的。

第十二信使教會的異象

我見到一座華麗的方形聖殿，屋頂高聳，宛如王冠。墻壁為水晶所築，大門為珍珠。西南方向有一座講壇，上面放著攤開的《聖言之書》，光芒環繞，彷彿讓整個講壇都沐浴在輝煌之中。聖殿中央有一座聖所，欄杆高高豎起，一位金光閃閃的智天使直立其上，揮舞著寶劍。當我凝視這些景象時，其靈性含義向我內在顯明。聖殿象徵新教會；珍珠之門象徵進入此教會的途徑，水晶墻壁象徵教會的真理；講壇象徵講道和祭司職分。攤開的《聖言之書》照亮講壇，象徵開啟《聖經》真實含義；殿堂中央的聖所象徵此教會與天使天界結合；金光智天使象徵聖言的字面意義；前方高起的欄杆象徵聖言啟示的真實含義。我靠近看到殿門上寫著：「現已被允許。」意指現今人類理性被允許進入神聖奧秘。隨後，我頭頂上方出現一個手持紙卷的孩童。當他靠近時，身形逐漸變大，最終在我面前成為一位成人。他是第三層（最高層）天界的天使，因完美純真而遠處看去如同孩童。他將紙卷遞給我，上面書寫著天界常見的圓形文字，並為我解釋含義：「進入至今仍被隱藏的奧祕；其中包含的一切真理，皆為上帝的形象。」天使的智慧

天使的智慧難以理解，遠超人類智慧，超越到讓人無法想像的地步，人們因無法理解而誤以為不存在。這只能通過一些未知現象來解釋，這些現象一開始也難以理解，因而總是處於朦朧之中。然而，這些事物都是可以被認識的，只要心智樂於探究，就能理解此樂趣本身帶來的光明源自愛；而天界之光——即智慧——照亮那些熱愛神聖智慧奧秘的人。天使的智慧可以理解為處在天界之光中，這光本質上就是神聖真理。此光照亮心智內在感官，也照亮外觀。天使如此睿智，以至於可稱為智慧本身。其思想和情感都順應天界形式的流動而塑造，即神聖智慧的形式，其內在也是智慧的容器，也是天界形式。

天使的力量

天使在靈界的力量極其巨大，列舉我所見的所有實例將令人難以置信。天使若發現有任何違背神聖秩序、需要移除的阻礙，只需意念和目光就能將其摧毀、推翻。我見過被惡者占據的山岳被如此推倒，有時甚至像地震一樣從一端震到另一端。我見過巖石被劈裂至深處，惡人也隨之被吞沒。我還見過成千上萬的惡靈被驅散、投入地獄；數量多寡對天使無關痛癢，其詭計、聯盟也無濟於事，一眼就能識破並瞬間瓦解。天使憑真理擁有的巨大力量，使得惡靈只要被天使一瞪便會昏厥，失去人的外貌，直到天使移開目光。

天使的信條

天使完全拒絕「理智應屈服於信仰」等教條；他們說：「若你看不出某事真假，要如何能相信？」若有人堅稱必須相信他所言，他們會反問：「你以為你是神靈，要我信你？還是我瘋了，要相信無任何真理的說法？要讓我相信，就讓我看見。」於是教條主義者只好退下。事實上，天使的智慧在於能看見並理解自己所思所想。

天使的平和

天使有多純真，就會多平和：純真與平和相伴而生，平和是純真的結果。未曾體驗過的人無法想像天使所享有的平和。智慧與善良之人心中有平和，在上帝中感到滿足；但只要還生活在世上，平和就深藏於內在；唯有進入天界後，內在才會開啟，平和顯現出來。當至高天界的天使靠近時，其純真帶來甜美的影響，使靈魂感受到一種狂喜，世間一切的歡愉都顯得微不足道。天界或天使的平和也存在於那些有智慧的人。在世時，這種平和集中於靈魂，只有在臨終時才顯現；因為在進入天界的那一刻，其理解力才被天界之光開啟。

天使的交流

天使的偉大智慧還體現於天界萬物之間的交流：一個天使的智慧可以傳遞給另一個。天界是所有美善的共同體，每個人所擁有的都希望他人也擁有，此為天界之愛。在天界，將幸福傳遞給他人才是真幸福。智慧使天使完善，是其生命，所有天界的美善都按各自的智慧程度流入，因而所有天使都渴望智慧，如饑餓者渴望食物。真正的純真就是智慧。因此天界中常說，純真與智慧同在，天使的純真與其智慧成正比。純真越高，地位越高，天界的等級正是按純真劃分的。天界的純真會對靈魂留下深刻印象，如同我曾感受過至高天界天使靠近時那樣。

天使的語言

天使能在一分鐘內表達出人類半小時都說不完的內容；一句話包含的信息，遠超人類千言萬語；幾句話就能表達整篇文章的內容。每一個天使的詞語中，都蘊含著無數智慧的奧秘，環環相扣，人類的學問無法企及。有時用語調補足言語未盡之意。而更睿智的天使僅憑說話者的語調和幾句話，就能洞悉其一生，辨別何種愛主導其內心。這正是古人所說「聲音是靈魂的回響」。

天使為何幸福

天界的快樂不僅僅取決於所處之地，更取決於天使生命的內在狀態。他們之所以幸福快樂，並非因為身處天界，而是因為自身的純潔、幸福與平和，得以居於天界。其狀態是愛與智慧。不斷為他人服務的熱愛，將他們聯合起來，構成天界生命的狀態。愛、智慧與服務，可以理解為信仰、仁愛與善行，這三者本質相同。靈界如同自然界，有諸多「地方」，否則就沒有居所或住所；但這些地方只是表象，與居住者的愛與智慧相關。天使自帶天界。

天使的領域

已在某天界的天使不能進入其他天界，也不能從低層升入高層，或從高層降入低層；若低層天使升入高層，會立即感到痛苦，無法看見高層的居民，更無法與之交談；若高層天使降入低層，則會失去智慧，陷入極大痛苦。天界是與內在狀態相適應的，有些低等天界的天使不明白此理，以為只要獲准進入高層天界，就能享受更高的幸福。他們獲准進入高等天界，儘管周圍有眾多天使，卻一位也看不見；因為其內在開啟程度未達高層天使，視覺也未被開啟；很快便感到極度痛苦，幾乎不知自己是否還活著，於是立刻返回自己的天界，慶幸回到同伴之中，並承諾不再追求超越自身本性的事物。我也見過有些高層天使降入低層天界，一時間變得極度困惑，失去智慧，幾乎不知自己屬於哪個天界。

天使的相會

在靈界中，若兩人強烈渴望見面，這一願望會立刻促成相會。天使無論想前往何處，是在自己城市中、庭院、花園，還是其他城市，只要心中渴望，路途就會縮短，若無興趣則路途變長。

天使的美麗

我見過第三層（最高層）天界天使的面容之美，任何畫家都無法描繪其千分之一的光彩與生機；而最低天界的天使面容則多少可以描繪。天界中的人持續邁向生命的春天，活得越久，春天越美好、越幸福。善良的婦女即使因年老去世，過一段時間後也會逐漸恢復青春，變得美麗無比，超越世間一切美的想像。善良塑造了她們的形體，使面容洋溢著優雅與溫柔。有些見過她們的人甚至驚嘆不已。總之，在天界中，年老就是變得更年輕。

天使的衣服

最內天界的天使們是赤裸的，因為他們極為純真；而在其他諸天，天使則身著衣服，每位天使的衣飾都與其智慧程度相符。最有智慧的天使，其衣服如火焰般閃耀，有些則如光芒般燦爛。智慧較低者穿著明亮或暗淡的白衣，而無光輝。智慧更低者則穿著各種顏色的衣服。天使們的衣服不僅僅是外表上的裝飾，而是真實存在的衣物；不僅能看見，還能觸摸，並且經常更換，脫下不用的衣服，需要時再穿上。我曾無數次親眼見證天使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靈界的外在景象

靈界的景觀與自然界極為相似：有陸地、山脈、丘陵、山谷、平原、田野、湖泊、河流、泉水；還有樂園、花園、樹林、林地，有各種果樹和種子；也有植物、花卉、草藥和葡萄，有植物界的一切都存在；還有各種動物、鳥類和魚類，具備動物界的一切。通往天界的道路兩邊種有橄欖樹和果樹，因為橄欖和果實象徵著對於至善的愛；通往靈界王國的道路兩旁則種有月桂和葡萄藤，因為葡萄和月桂象徵著對真理的熱愛。

靈界的宮殿與花園

我曾見過天界中壯麗無比的宮殿。上部輝煌如純金，下部璀璨如寶石。有些宮殿更為華美，外部光輝與內部壯麗相得益彰。房間裝飾華麗，無論語言還是科學都難以形容。南側同樣有輝煌的樂園。有些樹葉如銀，果實如金。花壇中的花朵宛如彩虹。這片庭園與其他宮殿相連，視線止於此。

人的靈魂

有時我可以清楚地看見人的靈魂形態，有些外表俊美的人，其靈魂卻醜陋、黑暗、怪異，簡直是地獄般的形象；而另一些人，雖然其貌不揚，但靈魂卻美麗、光輝、如天使一般。值得注意的是，人死後，其靈魂的外貌與生前身體中時相同。

萬物皆有自由意志

人類被賦予了自由意志，這也存在於自然界所有活躍與不活躍的萬物中；若沒有自由意志，就不會有繁衍。若動物不能選擇自己所需的食物、不能選擇繁殖和養育後代的方法，動物就不會存在。此比喻同樣適用於種子和孕育萬物的大地。石頭、金屬、鹽等憑此能力，選擇適合自身元素，才能吸引相似部分，吸入或排出適合自己的空氣，自由地與適合自己的部分結合，排斥不適合的部分。人類並不比自然界低等存在差：人從出生到死亡，乃至永恆之後，都是自由的。許多人在作惡或未盡善行後，感到懊悔與自責，正是自由意志的證明；人能夠認識到自身自由的本質，無論此自由來自天界還是地獄。若要判斷是何者，可以依據行使自由時體驗到的快樂，因為所有的快樂都源於愛；而神聖的愛從不帶來悔恨。

靈界的懲罰

靈界的懲罰有多種，但沒有人因在世所作之事而受罰。惡靈只因在靈界所犯的罪行而受懲罰。然而，不論惡人因在世的罪行受罰，或因在靈界的罪行受罰，其實並無區別；因為每個人的性格在死亡後依然保留，會試圖重複肉身時的行為。

輪迴

史威登堡似乎並未完全知曉輪迴的教義，只知其一部分。有些惡靈壞到了極點，世上最兇猛的動物也無法作為投生的身體；其罪惡如同瘋狂。當此階段到來，其試煉期就結束了；他們會自願進入或墮落到完全黑暗的狀態——那裡沒有上帝，被稱為地獄最深的深淵。世俗的觀念認為，上帝有意創造了地獄，如同監獄般，在火焰與痛苦中焚燒無數被造且被詛咒的靈魂；在熊熊烈火中翻騰，上帝則在一旁以復仇的快感回憶其過往，以其痛苦為樂。事實並非如此。每一個邪惡的撒旦或墮落的靈魂都帶著自身的地獄；只要仍在邪惡之中，就無法與地獄分離。若加以觀察便可知，罪惡使惡人的形貌變得可怖，在世間也是如此；其面容常常醜陋得令人難以直視，正如蒲柏所言：「惡行是如此醜陋的怪物，

只需一眼便令人憎惡。」在其他層面也是如此對應和類比，每個生靈的外表都與內在本質相符。值得注意的是，蒲柏的詩句正好是西塞羅的話反過來說，西塞羅可能是從東方作家那裡聽來——他說，若美德化為人形，見之者都會為其美麗傾倒。那些徹底墮落、極端邪惡的靈魂，其最終歸宿泛指「地獄」，連物質世界都無法容納他們；他們聚集在一片黑暗混沌之中，所有自造的惡性在此肆意發展，不受法律或理性的約束。即便如此，上帝也未禁止墮落者脫離此狀態，只要有意願和勇氣克制自己的惡行、甚至是惡念，就有機會脫離。一個陷入地獄的靈魂，只需心中閃現上帝光明的念頭，並且真正的悔改，立刻就會感覺到自己提升，脫離那野蠻群體，準備進入新的轉化或輪迴的生命領域。因此，每個人自身的意志決定了最終毀滅，亦或重生、重新升入光明國度。然而，這些墮落的靈魂往往自身已極其敗壞，難以生出哪怕一絲善念。這些靈魂無意脫離黑暗與腐化，將在罪惡中耗盡精力，經歷無數年代的痛苦後，最終油燈枯盡般熄滅。然而，即使如此，他們作為無限者的流溢，我懷疑是否真會被徹底消滅。我更傾向於認為，他們處於沉睡之中，彷彿被最沉重、最不純淨的石頭或鉛所束縛。許多靈魂因長期作惡，已變得極其野蠻、瘋狂、不可救藥，宛如徹底的瘋子。對於這些靈魂該如何處置？難道上帝要施行特殊的奇跡，使他們都變得像天使一樣純潔？然後把這些本質上是撒旦的靈魂送入天界？主張這種說法的人應該受到約束。上帝做得更好，祂讓他們自行尋求重生，並給予一切所需的條件，只看他們願不願意把握。這一點由第九位信使——耶穌——在最美的寓言中展現：浪子回頭，完全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和行動，沒有慈愛父親的任何召喚或干預。任何人都不應指責上帝這條絕對公正法則；相反情況則是對善人極不公正，正如我在第一部第三卷中所證明的。人們往往大聲抗議永恆的懲罰，但這並非上帝造成的，而是有罪的靈魂自己造成的。只要惡人願意，隨時都可以將此懲罰終結：只需努力追求純潔，救贖的時刻就會立即開始。第五信使的教義極為崇高，與這些真理相呼應。他教導說，人類的靈魂是永恆無邊的，來自高處，是上界的靈魂。如果人在世時便以知識和聖潔著稱，他們會回歸本源，與太陽合一，成為天界的主宰；但若其善行與其他星辰更為相近，則成為那顆星所屬之地的主宰，位置取決於其美德的程度：完美之人得以親見至高之光的榮耀異象，並與至尊主的智天使同在。相反，惡行與墮落使靈魂與光的本源分離，被束縛於元素的居所，成為惡靈。至善者會不斷輪迴於不同的身體，憑藉善行的力量最終脫離物質，獲得更高的地位。徹底墮落者則從人形墮落到動物、植物，甚至礦物之中。《達比斯坦》第六十九章。史威登堡曾在異象中描繪了兩個極其瘋狂、不可救藥的撒旦。他說：「我見到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頭戴方帽，帽子蓋住了眼睛。臉上布滿熾熱的膿皰，雙眼冷峻，胸膛腫脹變形，噴出如熔爐般的火煙。大腿如火，腳下是骨爪，無一絲肉，全身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其樣貌令我驚恐。我問他從哪裡來，他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來自地獄。」他又說：「我們的社群有兩百人，是所有社群之首，我們都是萬王之王、萬主之主。我們坐在至高寶座上，統治宇宙……。」我又見到另一個惡魔從裂縫中出來，頭戴三重冠冕，纏繞著一條蛇，蛇頭高高昂起。他的臉和手滿是麻風病斑，大腿被黑煙包裹，煙中可見紅色的火焰，兩隻毒蛇作為雙足……大地在這兩個惡魔腳下裂開，他們墜入了自身的地獄，而我得以目睹這一切。我看到最底層有各種豬圈和牢房，最惡劣的靈魂被關押其中。地獄充滿污穢，所有惡魔都像兇猛的野獸。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忍受的惡臭，我還看到可怕的夜鳥在他們周圍盤旋。這就是地獄靈魂瘋狂的寫照。地獄第三次向我敞開時，我看到其中有兩個惡魔：一個坐在長凳上，雙腳踩在裝滿蛇的籃子裡，蛇從胸前爬到脖子；另一個騎在一頭火焰驢上，驢身覆蓋著紅色的蛇，張口威脅著他。蛇籃和火驢象徵著生前自我中心、渴望權力的本性。這些異象只有遠觀才可見，近看則無法辨識。」

靈魂的考驗

當善靈的考驗結束時，會被帶到通往天界的門前。進入後，會發現眼前諸天使並不陌生，面容親切熟悉，彷彿從小就認識，他們以兄弟之禮歡迎。在那宜人的空氣中，讓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與自在；靈魂終於回到了真正的親族之中，在此社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職業，也找到了幸福且永久的歸屬。這是第一次上升。惡靈同樣被帶到通往地獄的入口。地獄之門如同陰暗、煙熏的洞穴，向深淵傾斜，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惡靈們以這些惡臭為樂；正如世人樂於自身的惡行，死後也喜歡與自身惡行相應的臭氣。惡人如同貪婪的鳥獸，如烏鴉、狼和豬，喜歡腐肉和糞堆。我曾聽過一個靈魂在聞到天界芬芳氣息時，發出痛苦的尖叫，隨後又見他在地獄的臭氣中安然自得。這些地獄遍布於靈界的地表之下。有些入口在山丘和巖石之間，或寬大或狹窄，崎嶇不平。平原上的入口則像洞穴、深坑、裂縫、漩渦、沼澤和死水。只有當靈魂準備前往地獄時，這些入口才會顯現，進入後在火焰、煙霧和惡臭中消失。善靈在天使中找到歸屬，惡靈也會在魔鬼中找到同類。

通往生與死的道路

靈界中有道路，如同世間的道路；有的通向天界，有的通向地獄；但通向地獄的路對於前往天界之人不可見，通向天界之路對於前往地獄之人也不可見。

罪是由律法判定，而非上帝

主從不背棄人類，從不拒絕任何人，從不將任何人投入地獄，也從不發怒。是惡人將自身投入地獄，並在該處受到嚴厲懲罰，以防他們繼續作惡；表面上看來，似乎是主進行審判和懲罰，但實際上，主如同國王、法官或法律，從未強迫罪犯作惡，並非懲罰的起因。主絕不對任何人詛咒或憤怒。誰能相信那位全知全能、以智慧統治宇宙、遠超一切弱點的主，會對如塵埃般無知、幾乎只會作惡的人類發怒？大多數基督徒的靈魂進入靈界時，都以為只要能進入天界之門，就能獲得永恆的幸福。他們被告知，主不會拒絕任何人進入天界，只要有意願，便能隨意前往天界並停留。但當他們嘗試時，卻在門檻上感到極度痛苦，最終不禁跌落。我深知那些在人間過著地獄般生活的人，是無法讓他們體會天界生活的。死後性格無法改變。每個靈魂從頭到腳都與自身主導的慾望如出一轍，若硬是把此慾望轉為另一種，就等同於徹底毀滅他，創造出另一個全然不同的存在。天使宣稱，把蝙蝠變成鴿子，或貓頭鷹變成天界鳥，都比把撒旦變成天使容易。因此，天界與地獄完全分離，地獄中的撒旦不敢擡頭，甚至不敢伸出一根手指觸碰天界，否則就會受苦。另有記載：進入靈界的人都可以自由升入天界；但惡靈一旦升入，心跳加速，呼吸困難，開始窒息，痛苦得如同火中之蛇般扭曲掙扎。

地獄的景象

天使所是即所見；其所在的住所及景觀與其心智狀態相符，內在的秩序與美麗重現於外在世界中。按照同樣的法則，地獄的景象重現了地獄般的心智；惡魔所見即其所是。我曾被允許窺視地獄的景象。有的像巖石洞穴，有的如林中野獸巢穴，有的如礦井中拱形洞窟和隱秘密室。有些地獄中有簡陋的小屋，有時排列成巷道和街道。屋內的惡靈們不斷爭吵、鬥毆、殺戮，街道上則充斥著強盜。有些地獄中有污穢不堪的妓院，遍地骯臟。還有濃密的森林，惡靈如野獸般遊蕩，被追趕時藏身於地下洞穴；也有荒漠，寸草不生，偶有嶙峋怪石，石中有洞穴和小屋。每個惡魔和撒旦都據其性格選擇住所。喜歡謊言、憎惡真理者，喜歡住在巖石縫中的黑暗處，以居住在洞穴為樂，討厭開闊地帶的生活。熱衷陰謀詭計者聚集地下黑暗密室，看不見彼此，只能在角落裡低聲耳語。而那些只為名聲鑽研學問、不培養理性思維、只是憑著驚人的記憶力自得其樂者，喜歡居於沙地。只講教義不行善的神學家，選擇巖石堆積之地，避開耕耘之地。有些人認為宇宙的運作歸因於自然、認為不存在天意、只憑自身精明致富成名，熱衷於魔法，並以此為樂。將神聖真理用於私利、曲解真理者，喜歡松脂之地和松香氣味。貪婪成性者居於地窖中，沉溺於豬圈的污穢和胃中未消化食物的惡臭。以口腹之欲為人生至樂者，沉溺於糞堆和廁所，厭惡潔淨之地。喜歡奸淫者住在骯臟破舊的妓院，避開貞潔之家，只要靠近便暈厥。復仇成性的兇殘者，喜歡住在墳墓和屍體之間。其他情況亦如此。另有關於墮落靈魂的異象。

地獄

地獄中有各種野獸，如蛇、蠍、龍、鱷魚、老虎、狼、狐狸、豬、貓頭鷹、蝙蝠、老鼠、青蛙、蝗蟲、蜘蛛，以及各種有害昆蟲；有毒芹、烏頭，以及各種有毒的草藥和礦物；總之，凡是能傷害和殺生者皆在此。地獄中還充滿了惡臭，如屍臭、糞臭、尿臭、腐臭，惡靈們如同喜歡惡臭的動物般居住其中。我曾多次被帶入地獄，目睹該處的痛苦。天使為保護我，如銅牆鐵壁般環繞著我；我在那裡聽到無數痛苦的哀號，他們陷入絕望，認為自己的痛苦將永無止境。我有幸能安慰他們。

來自地獄的撒旦

對於生活在善與真理中的天界居民來說，地獄的惡臭是無法忍受的，是邪惡與虛假的居所。有一天，我看到一個撒旦，遠看像一隻豹子，不久前還在最低天界見過他。他曾偽裝成光明天使，穿越天界與地獄之間的中界，獨自站在兩棵橄欖樹之間。他在此處才能免受天界芬芳氣息的摧殘；但當有天使靠近時，他全身抽搐扭曲，彷彿一條大蛇在裂縫中掙紮穿行。其同伴來接應他至洞穴，地獄氣息使他恢復了生機，與其內在狀態相適。

感官之愛的地獄

我們進入了他們的住所，看起來是用蘆葦搭建的，處處有洞和縫隙，煙霧從中冒出，彷彿整個房屋被雲霧籠罩。我們看到每邊各有五十人，每人面前有一張桌子，桌上散落著錢包和大量金幣。我們問他們這些是否是世間所有的財富，他們回答說，這只是王國的財富。他們的聲音像嘶嘶聲，身形浮腫發亮，彷彿被蝸牛的黏液塗抹過；眼睛的瞳孔發綠，源自他們的幻想之光。

撒旦的醜陋

天使因善良而美麗，撒旦則因邪惡而醜陋。每個撒旦的面容、身體、言語和動作，都體現了自私的本性。撒旦象徵著蔑視他人、威脅不尊重自己者，以及仇恨與報復的心理；其外貌難以用簡短的語言描述。沒有兩個撒旦完全相同，但同類邪惡的撒旦如家族般相似，因此聚在同一個圈子裡。總體而言，其臉色可怖如屍體，有的漆黑，有的如火把般通紅，有的滿是膿皰、疣和潰瘍；有時甚至沒有臉，只有毛髮和骨頭，有時只剩下一排牙齒。其輪廓極為怪異，言語充滿惡意和欺騙。每個撒旦的瘋狂體現在破爛骯臟的衣服上；撒旦只能穿著與其性格相符的衣服，否則會感到不適。在靈界的入口或大門處，通常坐著一個怪物，象徵著該處撒但的一般形態。無論這在天使眼中多麼可憎，撒旦看待彼此卻如同常人。這或許是主的仁慈，使他們在彼此眼中不至於令人作嘔；但這種仁慈的外表只是幻象，一旦天界之光照入地獄，地獄居民的怪異形象就會顯現；因為在天界之光中，一切都如其本來面目。因此，地獄靈魂如避瘟疫般躲避天界之光，追求屬於自己的光，那光如木炭，有時如硫磺。當地獄向天使敞開時，彷彿有火焰和煙霧騰起，如同房屋失火。這種火焰存在於自我主義和追求世俗者心中。這火焰既象徵自私，也用來描述自私所結出的怨恨和痛苦。自私的人渴望傷害所有不服從和不崇拜自己的人；失望越大，復仇之怒越烈。因此，每個地獄靈魂都仇恨其他靈魂，並盡其所能地傷害對方。地獄中的「咬牙切齒」就是各種虛假之間的爭鬥、蔑視、敵意、嘲弄和褻瀆。每個人都為自己的幻覺而戰，並稱之為真理；這些爭吵從地獄外聽來就像咬牙切齒；事實上，每當天界之光照入地獄，這些爭吵就變成了真正的咬牙切齒。

人靈魂離開塵世後進入第一個天界的異象

天使說完話後，一個天界聲音對他說：「從這群人中選出十位智者，帶他們來見我們。主會讓他們在三天內無痛地承受天界的熱與光——即愛與智慧。」選定後，這十人跟隨天使，沿著蜿蜒的小路登上山頂，來到諸天使的天界，那地方遠看如雲中的廣闊區域。大門敞開，穿過第三道門後，帶領的天使去通報該社群的王子說他們到了。王子答道：「帶我的侍衛去，告訴這些客人，他們的到來令我高興。請他們進入我宮殿的前廳，每人都有房間。」一切安排妥當後，天使回到十位智者身邊，他們請求見王子。天使答道：「還早，你們要到中午才能見到他；現在大家都在履行職責。但你們受邀共進午餐，屆時可與王子同席。我帶你們參觀宮殿和其中奇觀。」他們走近宮殿，讚嘆其造型。宮殿寬敞，以紫紅色斑巖建成，地基為碧玉，門廊由六根高大的青金石柱支撐。金板鋪成屋頂，窗戶寬大明亮，由金條分隔。進入宮殿後，他們穿行於各個房間，房內裝飾美不勝收，雕刻精妙絕倫。牆邊擺放著金銀桌子，上面陳列著各種器皿，每一件都是由一整塊珍貴寶石雕琢而成，形狀奇異如天界之物。總之，他們所見之奇，多於世間一切，甚至超乎想像。天使說：「這才是真正的建築藝術，其規則由我們世界傳入你們世界。也許你認為我們會因這些奇蹟而感到驕傲、自滿？其實不然，這些只是讓我們內心更加喜悅，更加讚嘆主的偉大與慈愛。中午未至，來看看王子的花園，就在宮殿旁。」他們進入花園，天使繼續道：「這是我們天界社群中最美的花園。」眾人驚呼：「花園？我們只看到一棵樹，枝頭掛滿金果，銀葉鑲著綠寶石，樹下有幾個孩子。」天使以靈感之聲答道：「這棵樹是我們的天界之樹，有人稱為生命樹。請靠近，你們的眼睛將被開啟，看到整個花園。」他們靠近後，眼睛果然被開啟，看見果樹成林，葡萄藤纏繞著樹幹，枝頭果實低垂，朝向中央的生命樹。這些樹木有規律地排列成多個圓圈，像常春藤般層層展開，依照各自的品種以及果實美善程度來排序。這些不同的圓圈從生命樹的一定距離外開始延伸，圈與圈之間的間隔閃耀著如極光般的光芒，依次照亮周圍的樹木。最美、果實最豐的樹被稱為樂園之樹，世間並無此樹。其次是產油和葡萄酒的樹，再來是芳香之樹，最後是適合木工的樹。樹間有用枝葉編成的座椅，每個座椅旁有門通向花園和草地，草地間有林蔭道和綠岸。眾人驚嘆不已，齊聲說：「這才是天界的真貌，無論向哪看，都能感受到天界的影響，其欣喜難以言表。」天使聽後十分欣慰，說：「我們天界花園的本源形態，皆與天界的福樂相呼應。此福樂的影響提升了你的靈，讓你情不自禁地讚嘆出聲：『這才是天界的真貌。』 未受此影響者，只會把此處當作樹林；只有熱愛服務者才能感受這種影響，追求榮耀者則無緣得見。」天使向他們解釋花園中各種事物的象徵意義，這時王子的侍從前來邀請他們用餐，兩名侍衛帶來細麻衣，為他們穿上，因為未著天界衣服者不得入席。準備妥當後，他們跟隨天使進入宮殿長廊，聽到王子與貴族和官員們交談。不久，朝東的大門打開，王子帶著眾多隨從出現。前有國務顧問，再來是內閣顧問，接著是主要官員，王子居中，侍衛隨後，共一百二十人。天使將十位外來者介紹給王子，這些人著衣後已與天界居民並無二致。王子上前邀請入席。他們進入大廳，中央有金字塔，周圍三層架上擺滿一百隻聖杯，盛有聖餅、葡萄酒和酒製糕點。金字塔中流出甘美的酒，分流注滿所有賓客的杯子。金字塔旁有天界造型的金器，為餐桌供應各類美食。這些天界器皿是智慧的結晶，無人能仿製或描述。餐具為精雕細刻的銀器，飲杯為透明寶石。宴席如此陳設。

王子身穿長紫袍，繡有銀星，內著藍紫色絲綢背心，胸前敞開。腰帶上繡有社群徽章——一隻鷹在樹頂孵雛，鑲嵌鑽石。王子的顧問們穿著與他相似的，只是沒有佩戴特殊的徽章，而是在頸上戴著金鍊，金鍊上懸掛著藍寶石，刻有雕紋。侍臣們穿著灰色亞麻袍，繡有花叢中的幼鷹。其他人的衣物則為蛋白石色絲綢。

顧問和官員們圍桌而立，王子下令後，眾人手拉手向主簡短祈禱，王子示意大家入席，對外來者說：「請入席，那是你們的位置。」侍者站在椅後，王子說：「每人取一圓圈裡的盤和金字塔底下的杯。」他們照做後，立刻有新器皿出現，酒杯自動注滿金字塔中的美酒。用餐後，王子在宴末再次發言：「我知道你們在靈界聚會時，認為天界福樂取決於感官之樂；但要知道，真正讓感官愉悅的，是靈魂本身。靈魂的福樂本身不可感知，但當它從心智思想流入身體感官時，便愈發明顯。這就是永恆的幸福，在靈魂中是狂喜，在感官中是愉悅，在身體中是歡暢。天界的喜樂超乎你們想像，你們所見的外在，並不影響我們的內在。主的影響使我們擁有愛、智慧和服務。這三者合一，構成我們的狀態或天福；下午我會派社群中的智者為你們詳細講解。」王子說完起身，眾賓客隨之起立。他祝願大家平安，吩咐天使帶領十位外來者回房，並召集性格開朗的人為他們講述天界的樂趣，盡可能給予最高的禮遇。

這些安排都已妥善執行。城中選出數人，以各種有趣的娛樂節目招待他們。「我們會向你們講述社群的娛樂活動。我們的智者會告訴你們，這些外在娛樂如何轉化為內在的喜悅。但首先要知道，在王子指定的日子，我們會舉辦盛宴，好讓大家在辛勞之後得以放鬆和休息。節日期間，所有公共場所都有聲樂和器樂演奏，城郊有遊戲和表演。在公共場所，樂隊會搭建舞台演奏，四周欄杆掛滿葡萄藤蔓，樂師分三排就座，旁有男女歌手，獨唱與合唱，曲調多變、動聽、富有表現力。音樂會在早晚舉行。每天清晨，少女們在廣場周圍房屋中歌唱，歌聲回蕩全城，表達靈性之愛。這種愛通過歌聲流入聽者心靈，引發共鳴。少女們說，她們的歌聲也會因聽眾的反應而受激勵。歌聲結束後，所有房屋的門窗關閉，全城寂靜，每人專注於本職。中午開門，下午開窗，少年少女在導師指導下在廣場鍛煉。城外有成人的各種遊戲，如網球、賽跑、摔跤、朗誦和辯論，獎品授予最優秀者。城郊有劇院，演員表演道德生活中的美好行為。」這時，王子派來的八位智者到來，向外來者表達關懷，並講解智慧的起源與發展——在天使中，智慧無止境，永遠增長。他們說：「王子在餐桌上談及智慧的奧秘——即服務，我們也要談談這個主題。人受造時獲得愛與智慧，不僅為自己，也為他人，這是人應當傳遞的神聖禮物；智者的首要職責是為他人而活，這也是社會的原則，社會也因此得以存在。為他人而活就是服務；服務是紐帶，無窮無盡，因為有多少服務就有多少善。我們知道靈性的服務源於愛神與愛人；公民和道德的服務，源自於對社會和國家、對同伴和公民的愛；還有自然的服務，源自於對世界及其需求的愛；還有身體的服務，源自於自我保存，以便能為更高層面服務。這些服務都出自人類，彼此相繼，合而為一。處於第一層服務（即靈性服務）的人，也具備後面層次的服務，因此是真正智者；只處於第二、第三層的人，雖外表有禮貌和道德，卻並非真正的智者。只處於第三、第四層的人，毫無智慧，是撒旦的惡魔，只愛自己和世界。只處於第四層的人，智慧最少，是只為自己而活的惡魔，即便為他人做事，也是為了自己。此外，每種愛都有其快樂，是其生命；而服務之愛的快樂是天福，能滲透其他一切快樂，使其有序、永恆。」智者們隨後向十位外來者列舉了無數由服務之愛帶來的天福，為天界居民所知所感。一整天就在討論智慧中愉快度過。

第二天黎明，安息日的宣告響起。外來者起身，向天使詢問，天使答道：「今天是主日，我們的祭司正在宣講，大家都聚集在聖殿，約兩小時。」他們請求天使帶他們前往，眾人進入可容納三千人的聖殿。聖殿呈半圓形，四周座位層層升高，如同劇場。講壇離中心不遠，左後方有門。天使為外來者指引座位，每人進殿時都能憑內在感受找到自己的位置，若坐錯則聽不到、看不到任何內容，會擾亂秩序，使祭司無法獲得主的啟示。眾人就座後，祭司登壇，發表充滿靈感和智慧的講道，最後以感人的禱告結束。離開時，祭司與外來者交談半小時。外來者致謝，回到房間，天使對他們說：「你們在天界社群已度過三天，主只為你們預備了三天，現在該分別了，請脫下王子送的衣服，換回自己的衣服。」他們照做後，立刻感到離開的渴望。於是，他們在天使陪同下返回原來的集會，感謝主讓他們親身體驗到一部分天福和永恆的喜悅。

58. 有人會問說，誰會相信這些異界的經歷？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史威登堡在最後一段中作了說明；我特地摘錄下來，供有心探究的人深思：本書所述關於天界、靈界和地獄的內容，對那些不熱愛靈性真理的人來說，會顯得晦澀難懂，但對那些真心熱愛真理、只為真理而愛真理的人來說，這一切卻是清楚明白的。因為凡所愛之物，皆隨光明進入心靈；而當所愛的是「真理」時，這一點更是顯著，因為一切真理皆在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