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
『 關於創造史和這個世界的歷史,從開始到現在的由七章組成;而第七章還沒開始寫。』
(舒巴羅 (T. Subba Row) ,《神智學者》,1881)
這七章中的第一章已經嘗試書寫,而現在已經完成了。不管它的論述多麼不完整和無力, 至少是所有後續宇宙起源論的最古老基礎的近似值,若從數學的意義上使用這個詞的話。關於那不斷週期性重復出現法則 (印在第一種族可塑頭腦上,他們的意識是由那些從普遍心靈中反映出同樣東西的人所賦予的) ,試圖用歐洲語言來呈現宏大全貌是大膽的,因為除了梵語 (即眾神的語言) 之外,沒有任何人類語言能夠以任何程度的充分性做到這一點。但看在我們動機的份上,我們必須原諒這項作品中的 缺陷。
總的來說,前面的和後面的內容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完整的。印度的六個哲學流派中,沒有任何一所教授這種教義,因為它屬於它們的綜合—第七種,也就是神秘教義。它既不在埃及任何殘破的紙莎草上留下痕跡,也不再刻在亞述人的瓷磚或花崗岩牆上。吠檀多的書 (人類知識的最後一句話) 只給出了這個世界宇宙形成論的形而上學方面;還有它們無價的同義詞典《奧義書》 (Upanishads) —Upa-ni-shad 是一個複合詞,意思是「通過揭示秘密的、精神的知識來征服無知」— 而現在需要額外擁有一個主鑰匙,使學生能夠充分理解它們的含義。至於為什麼,我冒昧地在這裡陳述我從一位大師那裡學到的原因。
《奧義書》的名字通常翻譯成「密傳的教義」。這些論文構成了《天啓書》 (Sruti) 或「揭示的知識」的一部分,簡而言之就是啓示,並且通常附屬於《吠陀經》*的《梵書》部分,並作為它們的第三部分。東方學家列舉了 150 多種《奧義書》,他們認為最古老的《奧義書》大約是在公元前 600 年寫成的;但真正文本的數量可能沒有五分之一。《奧義書》之於《吠陀經》,就像《卡巴拉》之於猶太《聖經》。他們處理和闡述吠陀文本的秘密和神秘的意義。他們談到宇宙的起源、神的本質 、精神和靈魂,以及心靈和物質形而上的聯繫。簡而言之:它們包含了人類所有知識的開始和結束,但自從佛陀的時代起,它們就不再揭示它了。如果不是如此,《奧義書》就不能被稱為密傳的,因為它們現在公開地附屬於神聖的婆羅門書籍, 在我們這個時代,這些書籍甚至非種姓者 (Mlechchhas) 和歐洲東方學家都可以讀到的。其中有一件事總是不斷地指出它們的古老起源,而在所有《奧義書》中也是如此,證明了 (a) 它們的某些部分很久以前就寫成了,是在種姓制度成為至今仍專制的制度之前;以及 (b) 其中一半的內容已被刪除,而其中一些內容已被重寫和刪節。『高等知識的偉大老師和婆羅門,不斷地被描繪成去剎帝利 (軍事種姓) 國王那裡做他們的學生。』正如考威爾 (Cowell) 所說,《奧義書》『呼吸著一種完全不同的精神』 (與其他婆羅門著作不同) ,『一種思想自由,在任何早期作品中都不為人知,除了《梨俱吠陀》贊美詩以外。』第二個事實可以用關於佛陀生活的手稿中記錄的一個傳說來解釋。據說《奧義書》最初是在一場改革開始後附屬於《梵書》的,這場改革導致了目前婆羅門種姓制度的排他性,那是在「再生族」入侵印度幾個世紀之後。當那些日子,《奧義書》是完整的,用以教導那些預備啟蒙的弟子。
【*……『《吠陀經》有一個獨特的雙重意義—一個由文字的字面意義表達,另一個由格律和音調 (swara) 表示,這是《吠陀經》的生命……博學的學者和語言學家當然否認音調與哲學或古代密傳教義有任何關係;但音調和光之間的神秘聯繫是它最深奧的秘密之一。』(舒巴羅,《神智學的五年》 ("Five Years of Theosophy") ,第 154 頁)】
只要《吠陀經》和《梵經》仍然是寺廟婆羅門的獨家財產,且沒有人有權利在這個神聖的種姓之外學習甚至閱讀它們,那麼這種情況就會持續下去。而後是喬達摩 (Gautama) 的出現,他是迦毗羅衛 (Kapilavastu) 的王子。在學習了《奧義書》中的全部婆羅門智慧之後,並且發現這些教義與居住在喜馬拉雅山脈*雪地的「生命教師」們的教義幾乎沒有什麼不同,這位婆羅門的弟子感到憤怒,因為神聖智慧就這樣被扣留了,除了婆羅門之外所有人都無法獲得。因此,他決心通過普及這種智慧來拯救整個世界。而婆羅門看到他們神聖的知識和神秘的智慧落入了「外人」的手中,於是刪減了《奧義書》的文本,最初包含了《吠陀經》和《梵經》加起來三倍的內容;但是沒有改變文本中的一個字。他們從手稿中移除包含存在之謎最重要部分的每一句話。從此以後,婆羅門密碼的鑰匙只屬於受啓蒙者,因此婆羅門可以藉由他們的《奧義書》來公開否認佛陀教導的正確性,而在主要問題上永遠保持沈默。這就是喜馬拉雅山脈之外的密傳傳統。
【*在中國的記錄中又稱「智慧之子們」、「火霧之子們」和「太陽之兄弟們」。福建省神聖圖書館的手稿中提到了西藏自古以來就是神秘學的重要場所,遠比佛陀還要早。 「偉大的」禹帝(公元前 2207 年),是一個虔誠的神秘主義者和偉大開悟者,據說他的知識來自西藏的「雪域的偉大老師」。】
商羯羅 (Sri Sankaracharya) 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啟蒙者,他針對《奧義書》寫了許多注釋 (Bhashya) 。但是,正如我們有理由認為的那樣,他最初的論文還沒有落入傭人之手,因為他們在他的修道院 (mathams) 中被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來。還有更重要的理由相信,由他們最偉大的闡釋者對於婆羅門密傳教義所做的無價注釋將會流傳多年;但對大多數印度教徒來說,都只讀字面上的意思,除了司瑪塔 (Smartava) 婆羅門之外。這個由商羯羅創立的教派 (在印度南部仍然非常壯大) 現在幾乎是唯一一個培養學生擁有足夠的知識來理解註釋的言外之意。據我所知,那是因為只有他們偶爾會在的修道院中,有真正的啟蒙者為首,例如,在邁索爾 (Mysore) 西高止山脈 (Ghauts) 的辛加基里 (Sringa-giri) 。另一方面,在婆羅門這個極度排外的種姓中,沒有任何教派比司瑪塔派更排外;它的追隨者沈默寡言,不願說出他們可能知道的神秘科學和深奧學說,這與他們的驕傲和學識不相上下。
因此,發出本聲明的作者必須事先做好準備以面對強烈反對,甚至受到在本作品中提出這些聲明的否認。這裡所說的,並沒有聲稱在一切細節上是完全正確的。縱使事實就在那,幾乎不能否認。但是,鑒於所研究主題的內在困難,以及英語 (和所有其他歐洲語言一樣) 在表達某些思想方面,有著幾乎無法克服的限制,作者很可能沒有以最好和最清楚的形式提出解釋;然而,在任何不利的情況下,已經做出所有能做的,這是對任何作家能期望的最大限度了。
讓我們來概括、並通過所闡述主題的廣泛性,來展示若要充分公正地對待它們是多麼困難。
(1) 《秘密教義》是歷代積累下來的智慧,它的宇宙開創論本身就是最驚人和最詳盡的體系,例如,甚至在印度《往世書》的公開教義中也是如此。但是,神秘象徵主義的神秘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那些佔據了無數代靈視者和先知、且被用於記錄和解釋的事實,在令人眼花繚亂的進化進程中,都被記錄在幾頁幾何符號和字形上。這些靈視者閃爍的目光已經深入到物質的核心,並記錄了那裡事物的靈魂;這是一個 凡夫俗子,無論學得多深,也只能感知形式的外在作用。但現代科學不相信「事物的靈魂」,因此排斥整個古代宇宙創造論體系。說這個體系不過是一個或幾個人的幻想是沒有用的。因為它是不間斷的記錄,涵蓋了數千代先知,他們各自的經歷都是為了檢驗和驗證一個口頭傳播的傳統,是由早期種族傳給另一種族;這些是由更高等、更崇高的存在所教導的,他們監督人類童年時期的。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第五種族的「智者」,從最後的大災難和大陸的遷移中被拯救出來後,在學習中度過他們的一生,而非在教學中。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是:從大自然的每一個部門中, 檢查、試驗和驗證古老傳統,源自偉大開悟者們的各自異象。而開悟者們在身體、心靈、心靈感應和精神組織都得到了最大可能程度的發展和完善。一個開悟者的異象只有經過其他開悟者的異象,以作為獨立的證據,和幾個世紀經驗的檢驗和證實,才能被人們所接受。
(2) 這一體系的根本法則,是遍一同質的神聖的「基質原則」,是一個根本的起因。一切都是從這個中心點出現的、圍繞並朝向這個中心點吸引,而其餘的哲學就繫於此之上。
......『有些人,他們的燈照得更亮,
已被引導
從一個起因到另一個起因,來到大自然的秘密之源
並發現那一最初原則必須是……』
它之所以被稱為「基質—原則」,是因為它在顯化的宇宙層面上成為「基質」,是一種幻覺,而在無始無終的抽象、可見和不可見的「空間」中,它仍然是一種「原則」。 它是無所不在的實在:非個人的,因為它包含了所有和一切。它的非人格性是這個體系的基本 概念。它潛伏在宇宙中的每一個原子中,並且是宇宙本身。(參見《象徵主義、原初質和神聖思想》的章節。)
(3) 宇宙是這種未知的絕對本質的週期性顯化。然而,稱它為「要素」會違背了這個哲學的最初精神。因為,雖然在這種情況下,名詞「本質」 (essence) 或許由動詞「存在」 (esse) 衍生而來, 但「它」不能與人類智力所能構想的任何一種存在相等同。對「它」的最佳描述不是精神也不是物質,而是兩者兼而有之。事實上,「梵和原初質」是一體的,但在顯化的普遍概念中是「二」,甚至在「遍一邏各斯」最初顯化的概念中也是二。正如《博伽梵歌註釋》中有才能的講師所指出的那樣:從「遍一邏各斯」的客體立場來看,它被視為原初質而不是梵;是作為它的面紗,而不是那隱藏在它後面的無限、絕對的遍一實在。
(4) 宇宙和其中的一切都被稱為幻覺,因為一切都是暫時的,從螢火蟲短暫的生命到太陽短暫的生命。與「遍一」和這一原則的永恆不變相比,宇宙及其瞬息萬變的形體,在一個哲學家的心目中,必然不過是如鬼火般。然而,宇宙對於其中有意識的存在來說,是足夠真實的,儘管他們就像宇宙本身一樣不真實。
(5) 宇宙中的一切,包括它的所有的界,都是有意識的;也就是它們被賦予了一種屬於自己的意識,並處於自己的感知層面。我們人類必須記住,不能因為我們沒有感知到任何可識別的意識跡象,比如在石頭中的意識,我們就有權利說那裡不存在意識。沒有所謂「死的」或「盲目的」物質,正如沒有「盲目的」或「無意識的」法則一樣。這些在神秘哲學的概念中找不到一席之地。後者從不停留在表面現象上,因為它的本體性要素比它的客體對應物有更多的實在性;在這一點上,它類似於中世紀的唯名論者,對他們來說,普遍的才是實在的,而個體只存在於名稱和人的想象中。
(6) 宇宙是由內而外運作和引導的。其上如其下;就如天上怎樣,地上也怎樣; 而人類作為微觀宇宙和宏觀宇宙的縮影,是這一普遍法則及其行為方式的活生生見證人。我們看到,每一個外在的動作、行為、姿態,無論是自願的還是機械的、有機的還是心智的,都是源於內在的感覺或情感、意志或決心、思想或心靈所產生的。正常情況下,人的外在身體除非受到內在衝動的刺激,否則不可能發生向外的運動或變化;而這種內在衝動是通過前面所述三種功能之一所產生的,外在或顯化的宇宙也是如此。整個太陽系都是由幾乎無窮無盡的有感知存在階層所引導、控制和激活的,每個都有自己的使命,他們是「信使」,只是因為他們是業力和宇宙法則的代理人;不管我們給他們取什麼名字,稱為禪那主們或天使們。它們在各自的意識和智能水平上有無限的差異;若有人說他們都是純潔的神靈,而沒有任何「時間慣於掠奪」的塵世成分,那這只能是沈溺於詩意的幻想。因為這些存在中的每一個,要麼曾經是人,要麼準備成為一個人;如果不是在現在,那麼就是在過去或即將到來的循環中 (顯化期) 。當他們是完美的、非新生的人;在道德上,他們在更高 的層面 (更少物質) 不同於塵世人類,只因為他們缺乏人格的感覺和人類情感的本性,這兩個純粹的塵世特徵。前者,或稱「完美者」,已經擺脫了這些感覺,因為 (a) 他們不再有肉體,這個使靈魂永遠麻木的負擔; (b) 純粹的精神元素不受束縛而更加自由,他們比任何人類更少受到幻覺的影響;除非這個人類是一個開悟者,能保持他的兩個人格,即精神和身體上的完全分離。早期發展的單子,從來沒有塵世的身體,因而可以沒有個性或自我主義的感覺。所謂「人格」是一種限制和關聯,或者如柯勒律治 (Coleridge) 所定義的「存在於自身的個體性,但以一種本性為基礎」,這個術語當然不能用於非人類實體;但是,正如歷代靈視者所堅持的一個事實那樣,這些存在者,無論高或低,都沒有個體性或人格來作為單獨的實體。沒有個體性指的是他不會像一個人類說:『我是我自己,而不是別人;』換句話說, 他們不像塵世上的人和物那樣有明顯的分離感。它們個體性的特徵在於各自的階層,而不在於它們各自的單位;而這些特徵只隨著這些階層所處的層面等級而變化: 越是接近同質性和遍一神聖的區域,該階層的個體性就越純粹、越不突出。它們在各方面都是有限的,除了它們的高等原則,即反映宇宙神聖火焰的不朽火花;它只在幻覺的層面上分化形成個體化和分隔,與其他物一樣虛幻。他們是「活躍者」,因為他們是從「絕對生命」中投射到幻覺太陽系屏幕上的流;在意識到這些「生命」而使在無知之火熄滅之前,在其中生命的存在不會滅絕。在未被創造光束的加速影響下,大中央太陽的反映輻射在生命之河的無數岸邊,它是它們其中的內在法則,並屬於不朽之水;而它分化的外衣就像人的身體一樣易腐爛。因此,楊 (Young ) 這樣說是對的:
『天使們是更高等的人』
且就只有這樣。他們既不是「看守」天使,也不是「保護」天使;他們也不是「至高者的報信者」,更不是人類想象力所創造的任何神的「憤怒使者」。 懇求他們的保護是愚蠢的,就像相信他們的同情可以通過任何一種討好來獲得一樣;因為他們和人類一樣,都是那不可改變的業力和宇宙法則的奴隸和生物。原因是顯而易見的。因為他們本質上沒有人格的成分,也就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有個人的特質。例如在他們公開的宗教中, 人們將人格特質賦予他們擬人化的神,形成嫉妒和排外的神,他會喜悅、會感到忿怒、喜愛祭物,並且在他的虛妄中,比一切有限的愚妄人類更專橫。如卷二所示,人類在某種意義上, 作為所有這些天上階層要素的綜合體,他自己可能會成功地超越任何階層或類別, 甚至是它們的組合。據說,『人既不能討好天神,也不能命令它們。』但是,人類通過癱瘓他低等人格,從而充分認識到他的本體與遍一絕對本體的不可分離性;即使在他的塵世生活中,人也能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因此,通過吃知識的果實來消除無知,人變得像一個埃洛希姆 (Elohim) 或天上人 ( Dhyanis) ;一旦到了他們的層面上,那統治著每一階層的團結與完美和諧的精神,就必須擴展到他身上,並在每一個具體的方面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