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法與勝王瑜伽：秘傳解讀與風險警示

探討帕坦伽利瑜伽經中的呼吸調控、象徵語言與秘傳解讀，以及現代修行的風險與誤區

調息法和勝王瑜伽

「在閱讀帕坦伽利的《瑜伽哲學》時要非常小心，很容易被誤導，因為此書是用象徵語言寫的。」 –

「若想知道更多，就去研究吠檀多和帕坦伽利的瑜伽哲學，尤其是秘傳方面的解釋。」 – 布拉瓦茨基

「各種生命之風指的是呼氣和吸氣的不同模式，從而改變身體的極性和意識狀態。這是瑜伽修習，但小心不要從字面上理解外傳的瑜伽作品。這需要一把鑰匙來解讀。」 (布拉瓦茨基，《秘密教義闡釋》p. 141)

「他自以為開悟，完全是想像出來的。他在冒失的調息修習中，發展了通靈能力，但終生將受此污染。他敞開大門接收不良影響，從此無法接收正面影響。」 (K.H.大師)

可見在當代瑜伽、印度教和「新時代」的教義中，一些流行的做法實際上是危險且有害。

這主要是對人的和心靈感應造成傷害，使人受到不良影響，無論是自身低等本性的影響，還是中實體的影響；星光界是種心靈感應氛圍，圍繞著所有人，但幸運的是大多數人通常不會受此影響。

這些危險教導包括：

• 試圖對自己的做任何事情，或使用脈輪達成任何事情。

• 試圖迫使覺醒和上升。

• 調息法，包括各種抑制和操縱呼吸的修習，意圖產生有益的心靈感應和靈性效果。

前兩者在《脈輪與新紀元迷思》和《昆達利尼：蛇的力量和神秘之火》兩篇文章中已討論過。本文討論的是調息法。

當今世界上有大量的人修習調息法⋯⋯然而大部分修習者的行為和想法都有些不平衡；往往對自身的看法演變成誇張的自欺欺人。

1940年4月《神智學運動》雜誌上有一篇題為《調息法》的文章，開頭就說：「現代流行的許多儀式和做法中，『調息法』常被掛在嘴邊。以前這種做法具有嚴肅的神秘色彩，一度只侷限於已開悟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如今已淪落到被視為一種呼吸修習，或是一種由祭司開出能覺悟神的處方。這是哈達瑜伽的一種形式，能產生的最大效果只是微不足道的心靈感應力量，被不平衡的所誤用。因此，凡遵循『內在之道』的，都將其視為危險且不可取，因而加以摒棄⋯⋯此番誤入歧途的行為就算不以精神錯亂告終，一般也會導致狂躁症⋯⋯」

上述的批評當然不是針對正常的呼吸調節。毋庸置疑，大多數人都沒有深沉而健康的呼吸。因此，溫和而謹慎地修習吸氣、暫時屏住呼吸、然後呼氣，反而是非常有益的，而且有利於內心平靜。

這並非大多數人所謂的調息法。普遍所知的調息法類似於已故辨喜（維韋卡南達）的描述。他或許為世人提供了《帕坦伽利瑜伽經文》不錯的直譯，但給讀者的建議無任何幫助，他說：

「通過左鼻孔、左脈(Ida)、慢慢地吸氣充滿肺部，同時將心思集中在神經電流上。將神經電流順著脊柱送下去，猛烈地衝擊最後一個神經叢，也就是三角形的根基蓮花，此乃昆達利尼的所在地。然後將電流保持在此處一段時間。想像一下，慢慢地用氣息來吸引那條神經流，通過另一側的右脈，接著從右鼻孔排出去 ⋯⋯最簡單的方法是用拇指按住右鼻孔，然後慢慢地通過左鼻孔吸氣；然後用拇指和食指關閉兩個鼻孔，想像你正在把那股氣流送下去，並衝擊中脈的底部；然後把拇指拿開，讓氣息從右鼻孔排出。接下來通過該鼻孔慢慢吸氣，用食指保持另一個鼻孔的閉合，然後再將兩個鼻孔都閉合。」

在維韋卡南達和其他許多印度教徒看來，這便是一次的調息。大多數老師和大師建議每天重複無數次，其中一些人甚至建議每天重複一小時。

帕坦伽利論調息法

古代印度聖人帕坦伽利的原始「八支瑜伽」系統（八個連續階段）被稱為「勝王瑜伽」。這主要是一種心智形式的瑜伽，通過逐漸完善的專注度，進而提升自己的意識，最終在意識上達到與本體、遍一靈、神聖本質（乃一切、且在一切中）重新結合。

勝王瑜伽與哈達瑜伽不同，哈達瑜伽傳統上非常強調調息法、身體姿勢（體位法）、脈輪和昆達利尼的系統。不可否認的是，帕坦伽利「八支」中的第三和第四支也包括體位法和調息法，這兩個步驟之前是自我淨化與道德發展，之後才開始真正的冥想修習。

那麼研究帕坦伽利的《瑜伽經文》的者，為甚麼會批評體位法與調息法呢？

威廉·賈吉在其《帕坦伽利瑜伽經》的版本中，大部分時間都避免使用梵文術語，因此將「體位法」和「調息法」分別解釋為「姿勢」和「抑制呼吸」。

第二冊第46條經文說：「瑜伽士採取的姿勢必須是穩定而愉快的。」威廉·賈吉的註釋中說道：「為了解決學生的疑惑，需注意的是，各種『瑜伽』系統中所規定的任何『姿勢』，並非修習專注和達到最終成果的必要條件。」

也就是說，在跳過「體位法」的情況下，也能獲得瑜伽修習的最終成果。當然，冥想時應坐直，並保持良好的姿勢，但就僅止於此。接下來的經文是：

「⋯⋯當心智徹底等同於無邊的空間時，姿勢變得穩定而愉快。一旦達成此條件時，就能成功地調節呼吸，包括呼氣、吸氣和憋氣。這種對呼吸的調節，即在呼氣、吸氣和憋氣之中，將進一步受到時間、地點和數量等條件限制，可能或長或短。」(II:47, 49-50節)

威廉·賈吉在序言中欣然承認，其版本並非帕坦伽利的直譯，而是「一種解釋」。此版本即便完全基於原始經文，但為了那些「不熟悉印度教表達方式、不習慣印度哲學和邏輯的西方人」，而稍加修改措辭。

無論如何，依據此版本的經文，「呼氣、吸氣和憋氣的呼吸調節」幾乎是自發的，是「當心智徹底等同於無邊空間」後的自然結果。接著是經文51節：

「有一種特殊的呼吸調節方式，與前面一句經文中描述的有關，也與呼吸的內在層面有關。」

因此，根據這條經文，調息法的「特殊形式」與經文50節描述的肉體呼吸調節和「呼吸的內在層面」都有關。

威廉·賈吉在評註中指出，經文49-51節「提到的呼吸調節，是經文46節提到的身體修習的一部分。經文50節指對於呼吸的週期、力度和次數的調節，包括交替出現的三個部分：呼氣、吸氣和屏氣。但經文51節提到了另一種呼吸調節，通過心智引導至人體內部某些神經感知中心，產生生理上與心靈感應上的影響。」

因此，這種「呼吸的內在層面」，即用心智引導體內氣息，以作用和影響各種脈輪。

賈吉在一篇文章中補充道：「若無老師的直接關注和指導，顯然是不安全的。此外，也應該記住布拉瓦茨基的警告（第141頁）：『⋯⋯小心別按字面意思理解關於瑜伽的外傳作品。這需要一把鑰匙來解讀。』」

正如本文開頭所示，布拉瓦茨基認為—

• 《帕坦伽利瑜伽經》應以秘傳的方式學習。

• 不應按字面意思理解，需要「一把鑰匙」才能正確理解。

• 這是用象徵語言寫的。

• 這非常容易誤導人，因此應該「謹慎」地閱讀。

在閱讀《帕坦伽利瑜伽經》時可能會忘記這一點，因為所給出的指示，似乎要按字面意思來閱讀和遵循。但畢竟我們已習慣於象徵性地和秘傳地閱讀《博伽梵歌》，因而帕坦伽利的著作也應以同樣的方式來閱讀，也就不足為奇。

商羯羅論調息法

商羯羅的觀點也是如此，他是印度教吠檀多不二論學派的創始人，被視為整個印度教歷史上最偉大的瑜伽士、聖人和大師。

商羯羅最出名的是制定和推廣了智瑜伽系統（通過靈性認知與神結合），但在其《本體覺知》中，教授了一個15支的勝王瑜伽系統；這包含了帕坦伽利的勝王瑜伽八支，但又增加了另外七支。他在經文114-119中解釋了體位法和調息法的真正含義：

「調伏心智需基於『梵』，這是一切存在的根源。這被稱為『調伏之根』，應當恆常修持，乃勝王瑜伽士所應採取之法。

「在融入至合一、永遠平衡的梵後，才能使四肢和身體的真正平衡。若無此內在融合，而僅僅是像枯木般伸直和伸展身體，並非真正的平衡。

「將凡俗的目光轉化為靈性認知的目光，將世界視為梵本身。這才是最崇高的觀照，而非盯著鼻尖。

「人應當將目光專注於『梵』，此時觀者、觀察的行為、與被觀察物之間，一切分別皆止息——而非專注於鼻尖。

「體悟到一切事物中只有梵，進而掌控所有生命力量及其變化，這就是調息法。

「『否定現象世界』被稱為呼氣，『我即梵』的想法被稱為吸氣，此後穩定該想法則稱為屏息。這就是智者的真正調息法，而無知者只會折磨自己的鼻子。」

在《本體覺知》的第13節經文中，他寫道：

「真理的覺知，源自於對智者教誨的思考和反思，並非通過聖水沐浴、捐款、或數百個調息法。」

若我們能「思考和反思」的話，必能發現其中的道理。若只是操縱肉體，怎麼可能達到開悟或靈性意識的狀態呢？這種調息法只會誘發星光界或心靈感應狀態，但絕不可能達到更高的層次。瑜伽的真正修習是在內在完成的，是在心智和意識中，而非外部。

神秘學的勝王瑜伽

神秘學的學生經常談到「勝王瑜伽」，視為神秘學最推薦實踐的內在修行之道。

但神秘學的勝王瑜伽與帕坦伽利的勝王瑜伽是相同的嗎？不完全是。

那是否與商羯羅的勝王瑜伽系統相同？也不盡然。

布拉瓦茨基的著作以及《寂靜之聲》表明，有一個真正秘傳的勝王瑜伽系統，其細節、深度和效果都遠勝於外傳的版本。此系統與帕坦伽利和商羯羅的系統有共同之處，但也納入了菩薩道和波羅蜜多，屬於佛教而非印度教。

在更高的層次上，這是弟子之道，通向啟蒙和成就開悟者之路，並在遙遠的未來成為智慧大師之一。由此可見，這才是真正的實用神秘主義。

但對於還未準備好達到此崇高高度的人而言，這仍然是實用且可行的，所傳達的信息很簡單，儘管不容易達成：

每一天都要努力有意識地、無害地生活，並且維持在意識所能達到的最高點上。無論在做什麼，都要不斷地努力提升意識，並保持心智的專注。記住萬物中的本體，以及本體中的萬物。本著神聖慈悲的精神，盡你所能幫助和服務他人。

這聽起來可能一點也不令人興奮或激動，但這是值得的。這是人生的瑜伽。靜坐修習冥想是其中一部分，但每週七天24小時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冥想。如此實踐之人必能受益，而字面上和身體修習調息法則無濟於事，且往往適得其反。

《寂靜之聲》中簡要列舉了勝王瑜伽的八個階段（第18-20頁，1889年原版），完全省略了第三階段的體位法，用一排圓點略過。第四階段與調息法相對應，簡單概括為：

「當弟子閉上眼睛、關閉耳朵、嘴和鼻孔停止呼吸，卻能看到、聽到、聞到和嘗到時；當四種感官融合，並準備進入第五種感官－內在觸覺時，此時便進入了第四階段。」

值得注意的是，《黃金戒律書》（《寂靜之聲》只是將其中的幾個「片段」翻譯成英文）中關於體位法階段的任何內容，都沒有被布拉瓦茨基翻譯出來，而且關於「第四階段」的內容，也不包括做什麼或如何做的指示。其措辭確實表明，調息法或許有個肉體方面，但除非成為跨喜馬拉雅神秘傳派的弟子，否則無法修習。

然而，這些內容可能如同帕坦伽利的經文，是「用象徵性語言寫的」，要從秘傳的角度而不是外傳的方式理解。

「還有另一種閱讀方式，不是在字裡行間，而是在言外之意。事實上，這如同破譯一個深奧的密碼。所有煉金術作品都是用密碼寫成的；歷代偉大的哲學家和詩人都曾使用過此密碼。開悟者有系統地加以使用，在傳授最深奧的智慧同時，將實際奧秘隱藏在框住的詞語中。這是他們所能做的。有一種大自然法則認為，每個人應自行閱讀此奧秘⋯⋯整個《道路上之光》[此書由一位開悟者口述給梅布爾-柯林斯，其中部分內容來自《黃金戒律書》]是用星光界密碼寫成的，需用星光界方式閱讀才能破譯。」(《道路上之光》第29-30、33頁)

因此，這也是為何布拉瓦茨基的原始文本不應改變、編輯、刪節、「修訂」等等，因為此著作中包含著星光界密碼。

達莫達爾是布拉瓦茨基在印度的同事，也同為K.H.大師的弟子，最終被召喚前往與大師們一同生活，他在一篇題為《冥想》的文章中寫道：

「勝王瑜伽不鼓勵虛偽，不要求身體姿勢。所修習的是內在的人，所處的層面是思想的世界。將最高的理念置於自身面前，並不斷地努力向其提升，這是秘傳哲學唯一真正的專注；秘義哲學所探討的是本體的世界，而非現象的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