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
神智學會。 會議於1889年1月10日晚上8點30分在倫敦西區蘭斯當路17號召開,哈博特爾先生主持。
凱特利先生(秘書):在《秘密教義》的序言裡,談到「空間」時是這樣說的(讀出引文,第一卷,第8頁起)。這是關於「空間」的抽象層面;但第一節的第一條頌句寫到:「永恆之母(空間),披著她那永不可見的衣袍,又一次沈睡了七個永劫。」由此首先讓人想問的是,為什麼永恆的父母——空間,被稱為女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或許這樣稱呼並不妥當。雖然無法定義梵(Parabrahm),超出人類的思想,但一旦論及可以被設想的最初「某物」時,就必須視之 為女性原則。在所有宇宙起源學說中,女神或女神們總是首先出現。最初的流溢成為無瑕的母親,萬神皆由她而出。我們總得在兩種性別裡擇其一,因為我們不能稱之為「它」。嚴格說來,從「它」中不可能產生任何東西——既沒有輻射,也沒有流溢。
凱特利先生:這是埃及的尼特女神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確切地說,它超越尼特;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又就是尼特。
- 空間在密義象徵中被稱為「七層皮的永恆母父」,從未分化到已分化的表面,共有七個層次。秘傳的《森紮爾教義》問道:「無論宇宙是否存在,無論有無諸神,那個曾經、現在、將來都存在的是甚麼?」答案是——空間。
凱特利先生:那麼,這段頌句裡說的「它」,並不是那位「七層皮的永恆母父」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不是。「它」在之上,是超越,是梵。而頌句中所指的是男性梵天的女性面向。
凱特利先生:那就是我在《序言》裡讀到的「七層皮的母父」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它在分化初動之時便成為如此。隨後,主體開始流溢——或者說墜入客體,成為他們所謂的「母神」;而由此產生的「邏各斯」或「父神」則是未顯者。因為「顯現的邏各斯」在一切宇宙論中都稱之為「子」,與此不同。
凱特利先生:從絕對的「它」首次分化出來的,總是女性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本無性;但首先呈現為女性面向。在猶太卡巴拉中,「它」被稱為「無限」(AIN-SOPH),無盡、無界、無限(其屬性總是「否定性」的)。從這個「否定」、這個「零」(0),生出正值的「一」,也就是質點「王冠」。塔木德學者稱之為「律法」,為「無限」的妻子。再看印度的宇宙生成論,甚至沒有提到梵,只提 到「原初質」(Mulaprakriti)。有所謂的梵,也有原初質;原初質可以說是梵在無形宇宙中的內襯或面向。原初質意為自然或物質的根本。但梵不能被稱為「根」,因為它是一切的絕對無根之根。因此,我們必須從原初質開始,稱之為「梵的面紗」。拿世上任何一個宇宙起源學說來看,你會發現總是如此開始:最初顯現的是母神,是映像,是基質的根或最初層面。接著,從這個母神中產生,或者說居於其中的,是未顯現的邏各斯,他既是她的兒子又是她的丈夫,被稱為「隱秘之父」。而由這二者,又生出顯現的邏各斯,也就是「子」本身,是一切可見宇宙的建築師。
凱特利先生:第二個問題是:「你在後文談到的空間,或稱「那個」未知神,在此處稱為「永恆的母父」,指的是哪一個面向?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我們之前所謂雌雄同體的某種存在;佛教徒所謂的自性。它是未分化的,因此是一種抽象。它就是吠檀多學派所說的原初質。如果你把它對應到人的諸原則上,它就是菩提(Buddhi),而阿特曼(Atma)對應於梵,心智(Manas)對應於宇宙心智(Mahat)。
凱特利先生:依此類推往下。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凱特利先生:那麼,空間的七層是什麼?你在《序言》中提到了「七層皮的母父」。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就是亞裡士多德所謂物質的「缺如」;它將成為存在的七個層面,從靈性開始,經過心靈層面,一直向下直到物質層面。然後—— 【原文此頁缺失。見附錄一,第635頁】 ——被命名為「原質」的東西;他想找卻找不到,而且肯定不可能在這一層面或地球上找到的。它是最初未分化的實質,或曰「靈性物質」。
凱特利先生:這是「消融中心」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衣袍」以及一切都處於「消融」狀態,即原初基質開始分化的那個點 ,由此誕生萬象宇宙與其中的一切。
凱特利先生:稱它們為「不可見」,是因為它對任何分化的意識來說,都不是客體存在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如說,它對有限的意識來說是不可見的——且在該進化階段,還不存在分化的意識。絕對者當然是不可見的。你難道沒有看到書裡說,即便對於「邏各斯」而言,原初質也是一個面紗?邏各斯所見的只是這層面紗——絕對者披覆的衣袍——卻無法感知絕對者本身。
主席:把它稱作原初質是否正確?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是你去問一位印度教徒,你會發現,吠檀多學派的原初質,在《吠陀》中被稱為阿底提(Aditi)。吠檀多哲學的字面意思就是「一切知識的終點」。若從秘傳角度研究印度諸體系,最大困難在於:僅僅在印度本土就有六大哲學學派。但經過嚴格分析,會發現其本質上完全一致。它們在根本上是相同的,只是名稱繁多,旁枝末節、細節和修飾極多——有的流派甚至出現「生出自己的父,父由女兒生」的說法——讓人仿佛迷失在叢林中。你若將秘傳的觀點陳述給任何印度教徒,他們都會根據自身所屬的體系,反駁或否定你的說法。六大流派各有獨特的觀點和術語。因此,在討論時,建議始終採用某一流派的術語,否則極易產生誤解。這不過是鑽牛角尖,爭論一些根本無關緊要的事情。
凱特利先生:那麼,同一個術語在不同哲學體系中會被賦予完全不同的含義嗎?比如,菩提在秘傳哲學中的含義,完全不同於數論派中所示。是這樣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且它在《毗濕奴往世書》中又有不同的含義。該書講到七種物質由宇宙心智所生,並稱宇宙心智為 「偉大菩提」。
凱特利先生:那又完全不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這樣的;從根本上說,這完全是同一回事,只不過每一種哲學裡都會給它換個名字,還賦予不同的解釋。
金斯蘭先生:可總得有個稱呼。我們要不要用自己的術語?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覺得最好能造新的英語詞。你們若想真正成為西方的哲學家,別向印度人借詞來用,否則他們會說:「看哪,這些歐洲人!只會從我們這裡奪走一切,把所有事物都搞得一團糟,卻沒做過什麼好事。」若能找出這些術語的對應詞,或創造新的英文詞彙,並且始終如一地使用,這樣就不會產生混淆了。
金斯蘭先生:原質這個詞接近「消融狀態」的意思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吧!你們只能求諸古希臘語和其他古代語言;現代語言實在太偏向物質層面了,我都懷疑能否找到詞來表達你們的意思。
阿什頓·埃利斯先生:既然如此,不妨向希臘語取詞,這跟從盎格魯-撒克遜語取詞一樣;我們的科學詞匯幾乎源自希臘語或自拉丁語,經過使用才成為英語。像「原質」這樣的詞,說到底根本算不上英語。
凱特利先生:不過是借用過來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借用了多久?也就不到兩年吧?
主席:如果有一個詞能滿足需要,為什麼不用呢?克魯克斯先生大概是在最物質的層面上使用「原質」這個詞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指的就是原初均質物質。
2 威廉·克魯克斯(William Crookes),英國物理學家(1832—1919),首創「原質」一詞,用以指稱一種假設的原初物質。
阿什頓·埃利斯先生:也許是正當它即將進入分化狀態之際。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麼他肯定永遠也發現不了所謂的「衣袍」,因為這在物質的第七層面,而他卻在最低層面找。
凱特利先生:他所謂的原質就是「前氫」。
布拉瓦茨基夫人:別無他物;然而誰也不可能真正找到它。科學家們失望了多少回!多少次以為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原子——本原而同質的實體——結果每次都發現,這不過是由兩三種元素構成的化合物!不過我們繼續。
凱特利先生:那麼可以說,在七個層面中的每一個層面上,是否都各自存在相對均質的物質?是否就是每一特定層面的根基?
布拉瓦茨基夫人:確實如此;但此物質只對於處在同一感知層面的人而言是均質的。縱使有朝一日克魯克斯先生找到他所追尋的原質,那也只是對我們這個層面的觀察者顯得同質。這種幻象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也許持續到第六根種族,因為人類在身體上和心智上不斷變化,並且每一根種族都比前一代更臻完善;正如你們所知,我們正獲得以往沒有的學問、感知與知識。今日之科學,明日視之無知。
威廉斯博士:我認為採用已被科學家用於其他意思的詞語,是個很大的錯誤。原生質(Protoplasm)曾一度具有與原質(Protyle)相同的涵義,但如今其意義已被大大限縮。
布拉瓦茨基夫人:說的對;因為原質畢竟源自希臘語 hyle,而希臘人用這個詞時,顯然並不是指我們這個層面的事物。更何況,在希臘人之前,迦勒底的宇宙論中就已使用此詞。
主席:不過,難道沒有一些作者把 「原質」 用於「物質之根」的意思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有的;但這些作者並不算古人。
主席:不錯,但他們使用原質又超出此含義。如今原質這個詞,基本上觀念與「原初質」非常接近。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我不敢茍同。有個勒溫斯醫生,自稱什麼者「物質唯心主義者」,請便吧;他將這個詞的形而上學意義全都褻瀆了。所以你們最好還是用別的術語。「消融中心」並不特指此層面或彼層面的某個具體事物,而是指一種狀態、境界。這是個梵語詞,表示一種完全未分化且不變的狀態,是一切分化都止息的零點。其意思就是這個,別無其他。
金斯蘭先生:最初的分化就是第七層面上的物質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可以這麼說。
金斯蘭先生:也就是說,克魯克斯先生所設想的原質,就是處於其第七層面的物質。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清楚克魯克斯先生在這方面的想法。我不敢確定,不過據我所知,他想找的是他也稱之為「零點」的物質狀態。
凱特利先生:那就等於說,是本層面的消融點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根本無意去想別的層面,大概對這一層面就很滿足。很明顯,他在這裡要找的是原質原子,可是就連他、或其他任何人,真的能了解原子這種從未有人見過的東西嗎?對科學家來說,原子不就是另外新增的工作假設嗎?威廉斯博士,您知道嗎?
威廉斯博士:不,確實不知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是,作為化學家,你總該知道他們指的是什麼吧?
金斯蘭先生:是對所設想之物的一種方便界定。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他們現在肯定認識到,「原子」這個詞,不過和那七十多個假定的元素一樣,只是一個權宜術語罷了。他們口口聲聲說有六七十種元素,還嘲笑古人誠樸的「四大元素」「五大元素」的命名;可他們自己的元素又在何處呢?克魯克斯先生的結論是,嚴格說來,根本沒有所謂「化學元素」。他們至今連一個單個分子都未曾確證,更不用說原子了。那它到底是什麼呢?
金斯蘭先生:原子是一個把分子劃分開的方便術語。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要這對他們來說方 便,我並不反對。你們也把鐵稱為元素,是不是?
阿什頓·埃利斯先生:我想我們不該忘記,它被稱為「原子論」,只是理論而非確認的東西。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錯,可「理論」這個詞如今被現代學派錯用了,正如漢密爾頓爵士所指出的。既然他們嘲笑形而上學,為什麼在講物理科學時要用一個純粹形而上學的術語呢?更有甚者,有些人把「理論」和「公理」視為同義。只要他們鐘愛的理論今天還沒被推翻,就被視為公理,儘管被推翻的情況比閏年還要頻繁;誰膽敢在科學神殿的神聖禁域外懷疑,哪怕只是稍微碰一下,就有他好受的!
阿什頓·埃利斯先生:稱之為「原子論」的正是其發明者道爾頓。
布拉瓦茨基夫人:好吧,我們繼續。
凱特利先生:您提到「七個永恆」。這「七個永恆」是什麼?在宇宙沉睡期中不存在任何人能意識到時間,又怎麼會有這樣的劃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現代天文學家對「天上法則」的了解還不如古代天文學家深。如果問他是否能「按時引導十二宮」,或者他是否曾與那位「鋪張蒼穹者」同在,現代天文學家只能遺憾地回答「不能」;但這絲毫不能阻止他去推測太陽、月亮的年歲和地質年代,當時地球上也沒有任何有或無意識的人。既然現代人可以向過去或未來進行推斷與認知,古人為什麼不可以?
凱特利先生:但為什麼要用「七個永恆」這個說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是基於不變的類比法則。正如一個宇宙顯化期被劃分為七個時期,宇宙沉睡期也一樣;正如白天有十二小時,夜晚也有十二小時。難道因為我們在夜晚睡著、失去對時間的意識,鐘點就不會敲響了嗎?時間照樣過去,鐘照樣報時,只是我們沒聽見、沒去計數而已宇宙沉睡期就是宇宙顯化期「白天」之後的「夜晚」。無人在場,意識也隨萬物一同沈睡。既然在宇宙顯化期期間是真實存在並完全活躍,且類比和週期律是不變的,兩種情況下都必須同樣適用,那使用此說法有何不可呢?
阿什頓·埃利斯先生:我倒想知道,如何去對「永恆」計數。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偏偏我們這些西方人糊塗到去談論、臆測那既無始也無終的東西,並認定古人也一定這樣做過!他們並沒有。古人所謂的「永恆」,從來不是指「無始無終的持續」。無論是希臘人的「永世」(AEon),還是「納羅斯」(Naroses),都不是永恆的意思。他們並沒有一個詞能表達真正的永恆。只有《吠檀多》中的梵(Parabrahm)、猶太教的「無限」以及《阿維斯陀》中的「無限時間」(Zeruana-Akerne) 才代表真正意義上的永恆——其他一切時期都是有限的,屬於天文學意義上的週期,基於回歸年與其他巨大循環——終究是有限的;所以它們並非「永恆」,只是關於「永恆」的一種說法而已。聖經中所譯的「永世」(AEon) 一詞,不僅指有限的時期,也可以指天使或存在體。
會長:但在宇宙沉睡期中,不也存在著「偉大的氣息」?
布拉瓦茨基夫人:確實如此,因為「偉大氣息」是無休止的,可以說是宇宙永恆的永動機。
會長:若是如此,就不能把它劃分為若幹時段了,因為這就否定了絕對和完全的虛無觀念。若說有許多時期,似乎就與此不相容;但既然有「偉大氣息」,倒可以說它吸入與呼出許多次。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無「絕對的運動」來制衡「絕對的靜止」,絕對靜止的概念就不成立。因此,兩者等價,彼此相當。有位我忘記名字的上古聖賢,曾寫過一首關於宇宙沉睡期的壯麗詩篇,將宇宙沉睡期期間「偉大氣息」的 運動,比作無意識大海的節奏起伏,畫面極其壯美。這是我所知所聞關於此主題唯一相關資料。
某先生:問題在於,此處用了「永恆」一詞而非希臘語永世。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然我可以用英語詞,為什麼還要用希臘詞呢?我在《秘密教義》裡解釋過:古人並沒有我們現在所理解的「永恆」這個概念。
某先生:不過,對普通的英國讀者來說,永世並不等於永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們已經用得夠多外來詞了;能用英語來表達就盡量使用。
會長:對大多數歐洲的基督徒讀者,永世的確就是「永恆」的意思,因為這個詞被譯成「永永遠遠」。
A·埃利斯先生:那至少總意味著有個開始。
會長:不,「永永遠遠」是前後皆無盡。
埃利斯先生:那是有始而無終。若說成複數就等於把它分割了,如此就有一個起點和一個終點,總會分成段落。
會長:那麼你就同意「七個永恆」了。
埃利斯先生:我覺得這不過是個詞,頂多讓哪家日報拿去做文章而已。我一點也不認為這裡有什麼問題。此處意思是有七個並行的階段,同時進行。這是把時間作橫向劃分。這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明白的話。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如此計數。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所做的是盡我所能,把一段極其艱深的文本的真正含義翻譯出來,然後再提供我所受教並學到的詮釋。你所說的與我相同;你去看我的說明,就會發現是同樣的意思。
凱特利先生:在我們離開這個話題之前,我想請問,宇宙休止期與顯現期之間的關係,是否可以嚴格類比為睡眠與清醒?
布拉瓦茨基夫人:只能說在某種意義上是這樣,而且只是就抽象意義而言。在夜晚睡眠中,每個人或許未意識到自己活著,但仍然存在;但在宇宙休眠期期間,一切都從現象界的宇宙中隱沒,融入本體。因此,事實上兩者相差甚遠。
凱特利先生:您記得您曾把睡眠說成「生命的陰影面」。那麼,宇宙休眠期是否就是宇宙生命的陰影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以這麼稱呼。這是休息的時期。即便宇宙物質本質上不可毀滅,也必須有休止的時段,即消融狀態。遍一本質永恆的包攝萬有,其絕對性須在靜與動兩方面同等地顯現。
凱特利先生:下一個問題與偈頌第二句有關:「時間還不存在,因為它在無限的懷抱中沈睡。」這裡所說的「時間」和「永續」(Duration)有什麼區別?
布拉瓦茨基夫人:「永續」這個概念不是開始,也不是結束,也不是「時間」;雖然我們可以把它分為過去、現在和未來。什麼叫時間?無開始也無結束的,怎能稱之為「時間」?「永續」是無始無終的;而「時間」是有限的。
凱特利先生:也就是說,「永續」是無限的,而「時間」是有限的概念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時間可以被分割,永續不可分;因此這裡才用「永續」這個詞。
金斯蘭先生:人們定義時間的唯一方式,是以地球的運動為據。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過,你也能在觀念裡給「時間」下定義,不是嗎? 金斯蘭先生:是指定義「永續」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時間;是指定義「時間」;因為「永續」是無法被分割或立下標界。這是不可能的。 金斯蘭先生:但我們可以用某些週期來界定時間。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永續不行——這才是至一真實的永恆。在這個有限的現象界宇宙中,你當然可以那樣做。你所能做的,不過是在永續之中把「時間」切分出來,然後把幻象當成實在。 金斯蘭先生:可不那樣的話,根本無法界定時間。 布拉瓦茨基夫人 :為什麼不行?時間的自然劃分就是晝與夜。 金斯蘭先生:在我看來,永續的核心觀念是「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存在」有其有限和確定的時期,而「永續」則無始無終。它是純粹的抽象,包含著時間;而時間無永續。永續就像空間。空間作為抽象是無盡的;可一旦具體化並受到限制,空間就成了某種東西的表征。當然,你可以說這本書與那張桌子之間就是空間,或設想任意兩點之間的距離。它可以極大,也可以極微,但始終是空間。不過這一切規定只是人類觀念中的劃分。實際上,空間正是古人所稱的,是上帝本身。 凱特利先生:那麼,在抽象意義上,時間和空間是一體的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抽象上一體的是「永續」和「抽象空間」,而非「時間與空間」。
凱特利先生:一旦分化,時間與空間便隨之而生;空間是客觀屬性,時間則是對應的主觀屬性。萬象的顯現,一面是客觀的(空間),一面是主觀的(時間)。
主席:兩者確實是「無限者」唯一的屬性。不過「屬性」一詞並不確切,因為它們與「無限」同樣遍及一切;這麼說也頗為費解。
埃利斯先生:怎麼能這麼說呢?它們不過是你心智的產物,只是你無法不以形式來構想萬物而已。怎麼能叫屬性?就拿因果來說,不過是你思考事物的方式。若換一顆不同的大腦,你就會用不同的方式來思考。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這話倒像個物質唯心主義者了。我們談的不是現象界,而是本體界,此中無所謂空間與時間,但仍有「永續」和「抽象空間」。在《密教問答》答裡有這樣一問:「什麼是永遠存在的,無論你怎麼想象,都無法設想其不存在?」答案是:空間。即便宇宙中沒有一個人去思它、沒有一隻眼去見它、沒有一個腦去意識,空間仍然 存在——你無法將它抹除。
埃利斯先生:那只是因為你無法不去想它。
布拉瓦茨基夫人:無論我怎麼想、你怎麼想,都與此無關。無物之處也有空間;在完全的真空中,空間也必然如常存在。
埃利斯先生:哲學家們已把空間與時間歸結為屬性以及偶性。
布拉瓦茨基夫人:佛陀說得更透徹。他談到涅槃時說,涅槃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幻象。
埃利斯先生:你總不會把永恆的空間與「永續」無限者的唯一屬性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會給「無限」安上任何屬性。只有有限且受制約的東西才會有屬性。
凱特利先生:你剛好提到了這裡提出的一個問題。如你所說,現代哲學認為時間與空間只是人類大腦的形式,若無人類心智就不存在時間與空間。於是就引出了這個老問題:「由於此心智性力的特性,我們無法想象任何無廣延的物質,也無法想像任何形式的廣延並非某物的廣延。在更高的層面上是否也是這樣?若是如此,是什麼基質充滿了絕對空間?與空間本身同一嗎?」 你看,這就把問題聚焦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在另一層面上也一樣嗎?」這要我怎麼回答呢?我可從沒在絕對空間裡旅行過。我所能給你的,只是那些比我與你們聰明一千倍的人所作的推測。你們有人會把這些稱作胡思亂想;我們不這麼看。
埃利斯先生:他的問題本身不就已經回答了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麼說?
埃利斯先生:他預設此為智力唯一的思維方式。
凱特利先生:我說的是,在這一層面上我們的智力是有限的,因此只能把物質設想為具有廣延。
埃利斯先生:假設你的靈魂能夠以另一種形式來構思——姑且設想一下——那你也不可能得到語言上的回答,對吧?因為這些語言必須由 你的智力來理解。既然智力不能以別的方式去構想,也就不可能以別的方式得到答案。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在這個層面上,並非只有人類的智力。還有其他的智力或智性體,你想怎麼稱呼都行。從高到低的動物心智,從大象到螞蟻。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就螞蟻自身的認知和感知層面而言,所具的智力和我們一樣好,甚至更好。雖然它無法用語言表達,但螞蟻除了本能之外,還展現出非常高的推理能力,這一點人人皆知。因此,既然在此層面上,就存在如此多樣和豐富的意識與智力狀態,就沒有理由將人類自身的意識視為唯一,認為再無其他意識存在。我們連昆蟲的意識能達到什麼程度都無法斷定。
R·霍爾先生:為什麼不可以?自然科學可以弄清楚。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行。科學可以揣測、猜想,但憑現有的方法,永遠不可能為這類猜測獲得任何確證。要是約翰·盧伯克爵士能暫時變成一只螞蟻,以螞蟻的方式思考,並且在回到自己意識層面後還能記得,那麼他才會確切地知道一些事情;否則不可能。
凱特利先生:螞蟻對時間和空間的觀念與我們不同。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螞蟻有自身對時間和空間的理解,處於另一個層面上,完全與我們不同。因此,我們沒有權利僅僅因為無法想象這些層面,就先驗地否認其存在——它們確實存在,這些層面比我們的層面高或低許多層級。
威廉斯博士:我想補充一點,每種動物或多或少天生就具備某些本能。而人類則是所有生物中最無助、最無知的,但我們卻能不斷學習、成長,並且持續擴展至智力,這個過程似乎永無止境。這似乎是動物與人類智力最實際的區別。
埃利斯先生:你有沒有看過狗被訓練成用後腳坐下?
威廉斯博士:每當 動物脫離文明的影響,無一例外的會退回到與生俱來的原始狀態。這說明一旦不受文明的作用,就無法長久保留所學到的東西。
埃利斯先生:它們當然會丟掉許多本事。可我們怎能確定未曾發展過呢?環境一變,當然會忘記很多。
威廉斯博士:就我們的經驗來看,我們非常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和情況。
埃利斯先生:我們知道它們可以被教導,這一點上像人。要是把人從文明中剝離開來,會變成什麼?不也是動物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說動物沒有智力,那是天下最大的謬見。科學又該如何解釋,任何動物或昆蟲都能被教會記憶、聽從主人的口令?就拿跳蚤來說吧,它會開槍,會汲水,還會耍各種把戲。連跳蚤都有智力,那麼更發達的生物又該有多大的智力?我們怎能說動物沒有智力呢?
「跳蚤馬戲團」,其中經過訓練的跳蚤會演奏樂器、搬動物件,曾是十九世紀廣受歡迎的表演。
某先生:它們並不具備思維的能力。
布拉瓦茨基夫人:說它們沒有推理能力吧——可它們又確實有。
某先生:馬會拉繩點炮,但它對此目的卻一無所知。
布拉瓦茨基女士: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答案,因為人類的組織和自負,才將人捧成了一切動物的王者。我敢說,若與某些動物相比,凡人簡直是最下等的。世上沒有比人更骯臟的動物;我還要說,拿任何動物來比,都是對它的莫大侮辱。要是我是動物,我一定會抗議。你找不出有哪一個人比狗還忠誠,且能表現出感情和愛意。狗也許不顯出推理能力,但確實有智力、有情感、有記憶。這跟人差不多一樣。
某先生:看看那些自己把水提上來的鳥。
某先生:不過,那怎麼能跟人的智力相比呢?
布拉瓦茨基女士:我想,若以 體型比例來算,螞蟻的智力密度比人強上一千倍。
某先生:眾所周知,稍微聰明點兒的驢子,若隔一扇門便是花園與食物,它會下壓門把手,將門打開。再看看夜裡外出的貓是怎麼做的。我曾住過許多房子,貓會在前陽台用頭去敲窗玻璃;還有狗有時會去拉門鈴。這難道還不算是推理能力嗎?
布拉瓦茨基女士:試著將剛出生的孩子和小貓比一比;一個孩子能做什麼?而小貓能站之後就會去吃東西。
主席:我想,這正是威廉斯博士剛才所說的意思:「動物一生下來大體上就具備能力,且在此基礎上不會再有多少增長;而人類則是逐漸學習、不斷進步。」不就是這要點嗎?
威廉斯博士:正是如此。
布拉瓦茨基女士:當然,人類是進化完善的動物,也是持續進步的動物。
艾利斯先生:這難道不就是程度和環境的差異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們看待動物,就像科學家看待我們一樣。
主席:我認為動物具有不可否認的智力;還要補充的是,動物智力所處的層面,與人類所能體會的一切並不在同一層面。而且此智力會不斷提升。凡是超越人類智力的東西,我們不能妄稱能理解。這就回答了剛才那個問題。
某先生:不過,動物與人類智力之間的一大區別,難道不正在於人類能進行抽象思維,而動物只能處理具體事物嗎?也就是說,動物通過能否得到食物或它喜歡的東西,將所學連結起來,並據此推理;而人類則能夠從事實出發進行論證,並借助想象力創造出情境。
艾利斯先生:你怎麼教小孩?給他一塊糖,或者打他一下。你也知道,按生理學的看法,孩子在個體發育中,會經歷其他動物的各個階段,因此小孩正經歷動物目前發展階段。
主席:我想我們已經有些偏離主題了。
凱特利先生:在最初顯現的初動之際,是否存在某種意識、或有意識的存在,去覺知並劃分時間?
布拉瓦茨基夫人:應該沒有。
凱特利先生:在舒巴羅先生的《薄伽梵歌》講座中,談到了第一邏各斯,似乎暗示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難不成「邏各斯」還寫日記不成,還是怎麼著?
凱特利先生:他的意思既包括「意識」,也包括「智性」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並不同意舒巴羅的看法。你忽略了一點:他談論「邏各斯」時,並未說明說的是第一還是第二,是未顯還是已顯的邏各斯。他還不止一次把它稱作自在天,所以不可能是未顯之邏各斯,因為自在天從來就不是那羅延。你愛叫什麼都行,但它不是最高的邏各斯;因為那誕生顯現之邏各斯的源頭,我譯作「永恆的父-母」。在《毗濕奴往世書》裡,被稱為「世界蛋」,其外被七層皮、七層膜、或七個區域所包圍——你怎麼稱都行——在《往世書》中稱之為「金卵」。這就是「父-母」;而在這枚金卵中誕生了梵天(陽性),這是第二邏各斯,或者按另一種計數法是第三;反正不是最高的那個——最高者就是那「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的點。隨後才是宇宙心智。宇宙心智介於第三與第四之間,不一定,你懂的,其內含物質的胚芽,是整個物質宇宙的根源;同時它又是普遍的神聖心智。
凱特利先生:那它就是最初顯現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是第三顯現,但與第四重疊。
主席:那麼,第一邏各斯就是圓內的第一個點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第一個點。因為先有那個圓——沒有限界、沒有邊際,也不可能有名稱或屬性,什麼都沒有——而在其中的點,就是未顯現的邏各斯,與圓圈直徑上的線同時存在;第一條線就是「父- 母」,隨後從這「父-母」生出第二邏各斯,也就是顯化的「話語」。比如在《往世書》中也提到(東方學家對此也議論了不少),
阿卡沙的第一個產物是「聲音」。阿卡莎正是所謂的「母」,或「父—母」(你願意怎麼稱都行);而「聲音」指的是「話語」,表達出未說出口的思想,也就是「邏各斯」,也就是希臘人、柏拉圖主義者和聖約翰所謂的「話語」。威爾遜博士和其他東方學家以為印度人的阿卡沙是混沌,並說聲音由這混沌而出,因而嘲笑此觀念是荒謬的。後來聖約翰福音作者在談論「邏各斯」時,採用相同的觀念,以不同的說法闡述了同樣的意思。
凱特利先生:談到時間,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究竟是哪一種意識在覺察時間?」對時間的意識是否只限於清醒的物質層面的意識,還是也存在於更高層面?對於連續性的知覺是否純粹限於我們這個層面?抑或更高層面也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誰的意識?你得告訴我,你說的是誰——是誰的意識受限?
凱特利先生:我們自己的。我們的意識全是連續的:觀念一個接一個、思緒此起彼落——不是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麼,究竟是誰在那樣思考?
凱特利先生:您說過時間——「那時並無時間」。對我們來說,時間就帶有這種連續的觀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如果當時並無時間,就不可能傳達這樣的觀念。「沒有時間」意味著只有「永續」,而不是「時間」,因為沒有任何存在去造出時間或把它分割。既然不存在,怎麼會有意識或意識的任何形式呢?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
凱特利先生:這個問題其實應當留到後面的主題。你談到時間時是這樣說的:「我們在永恆中穿行時,時間只是由一連串意識狀態產生的幻象,在沒有意識存在的地方,時間也不存在。」那麼,這裡提出的問題是:就我們所謂「時間意識」而言,是否僅限於我們當下清醒意識的這個層面,還是在其他層面上也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種時間意識不可能存在,因為這連在睡眠中都不存在。我們談論夢的時候,你們自己已經回答過多少回了。(13)
某先生:既然「神祇」有始有終,他們就必定處於時間之中。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們存在於空間與時間之中。「永續」是不可分割的。
主席:但是「相繼」這個詞對它們仍然適用啊。
某先生:難道沒有一種意識能覺知這點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有,宇宙心智可以。
某先生:那麼,那個想法就存在那裡。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這麼認為。在「絕對者」中,不可能有與我們觀念相同的時間劃分。我會說,那裡存在一種意識,但我不認為它與時間有任何關聯。海洋有節奏地拍打海岸或波浪起伏時,能說它有時間的概念嗎?在我看來,「絕對者」要麼沒有意識,要麼並非我們此種意識,這也正是他們如此描述絕對者的原因。它既無意識、無欲望、無願求、無思維,因為它本身就是絕對的思想、絕對的欲望、絕對的意識、絕對的「一切」,《每日新聞》因為不懂「絕對者」的真正定義而嗤笑。他們說——我不記得《每日新聞》裡原話是怎樣的了,你記得嗎,——小姐?
——小姐:我不記得。
14 1月10日的倫敦《每日新聞》剛剛刊登了一則關於《秘密教義》的短評,將其稱為「萬物之秘」。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們嘲笑「存在性」(BE-NESS)這個詞,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別的詞可以翻譯梵語的「實在」(Sat)。因為它不是「存在」;「存在」意味著有某物自覺到它在「存在」。「 存在」必然讓你想到有開始、有造作、有終結。這正是喬達摩佛陀談論涅槃時說的:涅槃並非「存在」,但它「如是」。去盡力體會這種東方的形而上概念吧。盡管如此,它就在那裡,確然有之,一切哲學都建立在此之上。
艾利斯先生:希伯來文中的「耶和華」就是「我如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自稱如此;波斯人的阿胡拉·馬茲達也是如此。我們每個人都是——「我是我所是」。
鄧肯先生:但「存在性」肯定和「存在」這個詞有聯繫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但並不止於此。沒有哪個詞比「存在性「更貼切。這個詞是我們造出來的,而我認為這造得很準確。這是唯一能貼切呈現梵語「實在」的詞。它不是「存在」,而是絕對的「存在性」。
會長:它既是存在又不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還能用更好的方式解釋嗎?我們無法以概念掌握。我們的智力是有限的,且語言又比思想還要受限、受制約。既然如此,要如何解釋那種只能憑最高直覺去領會的東西呢?
埃利斯先生:德國人一聽就明白,他們有個天天在用的詞,就是「sein」。「sein」是「存在」的意思,而「das sein」是你們所謂存在性。沒有德國人會說這個詞荒謬,但輕佻的英國人會。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好,你們英國人就發明一個能對應「sein」的詞吧。
埃利斯先生:在翻譯方面,老是會碰到英語極度貧乏的問題。德語的一兩個詞,往往要用二十個詞才能完全譯出。
布拉瓦茨基夫人:看看馬克斯·繆勒吧。他簡直把事情弄得一團糟,那怕只是要把梵語一部分意思表達出來,英語至少還得再發明四、五萬個詞。
埃利斯先生:我們無法像梵語那樣,把兩個詞一拼,整句話的意思就齊了。若要表達同樣的意思 ,英語得用上二十來個詞,絕不可能一兩個詞就說清。
鄧肯先生:我想最後的問題是指對時間的意識。
布拉瓦茨基夫人:哦,這些都是有始有終的有限之物,因此與「永續」或抽象空間不可能有任何對應關係,因為後者不存在,也不可能被定位。時間則是有開始也有結束。
某先生:是的,可是能意識到它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沒有,連處於天界的靈也無法意識到它。
某先生:但天界的靈對一連串狀態的……是有意識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對處於天界眾生來說,一切都是當下,沒有過去,否則他會憶起而懊悔;也沒有未來,否則他會急於盼其到來。天界是一種福樂的境界,其中萬事萬物皆為當下;因此才說,身處其中者對時間毫無概念——在他看來,一切不過是一場真實而鮮明的夢。
某先生:既然沒有可供度量的尺度,此人自然就對時間沒有概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對他來說那不是夢,對我們才是夢。我們做夢時,一切都是當下,我們享有至大的福樂。
某先生:夢裡我們也可能在半秒鐘裡夢完一生,但仍覺察到意識狀態的相繼更替——事件一個接一個發生。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是在夢醒之後,而不是夢中。身在夢中時,你並無此類覺知;你可能會忘了還有「意識狀態更替」這種事——你肯定會忘記的。
埃利斯先生:如果你要向別人描述一幅畫,你不可能一下子把整幅畫都給他;即使整幅畫在你心裡早已完整無缺,你也得先說這一部分,再說另一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對,你眼前始終有完整的圖像。
凱特利先生:這就是最後一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