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七
神智學會 1889年2月21日(星期四),布拉瓦茨基分會在荷蘭公園的蘭斯當路舉行會議。 由哈博特爾先生擔任主席。
B·凱特利先生:首先就上次討論的補充幾個問題。第三頌,第二偈:「振動掠過」,等等。(朗讀自《秘密之教義》。)第一個問題是:我們該如何理解「振動觸及整個宇宙,也觸及胚種」這一說法?這不是指尚未被創造的宇宙之胚種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能否將此問題長話短說,因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許我誤解你的程度遠勝於你誤解我的程度。
B·凱特利先生:這不是我提的問題,我就從說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論是誰提的,請站起來說明。
金斯蘭德先生:我想,這個問題是針對關於「胚種」的解釋——也就是宇宙尚未出現,因為那個「胚種」只是在原初三角中的胚種——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麽你所謂的「未顯現的宇宙」是什麽意思?宇宙不是永恒的嗎?
金斯蘭德先生:我們這裡並沒有用「未顯現」這個術語。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是說「顯現」嗎?不是。
金斯蘭先生:也沒用這個詞。
布拉瓦茨基夫人:若也沒用這個詞,那就意味著「未顯現的宇宙」,因為這裡這兩個詞都是純粹的抽象術語。這裡的「宇宙」並不是指 物質宇宙或有形的世界,而是指無形的空間——是即將顯現宇宙的未來載體。否則要如何談論「未顯現的宇宙」呢?「胚種」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說物質是不可摧毀和永恆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未來成為物質的未分化原子,那麼這種胚種也是永恆的。因此,這個「胚種」與空間為一體;不可毀滅且無限,與抽象空間一樣永恒。現在明白了嗎?「振動」一詞也是同理。誰會以為這裡說的是一種真實可聞的聲音?這當然是比喻性的。
金斯蘭先生:是的,此處所比喻的等同於「最初三角形的流溢」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點也不是。它確是比喻性的;不過談論宇宙十,我還能怎麼說呢?我該說「將形成宇宙的空間」嗎?
金斯蘭先生:「振動」是否對應於那個「點」,即未顯現的邏各斯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對應。不過它來自「黑暗」,指的是「之上「、超越之境,甚至是在第一邏各斯之上。意思就是這個。
主席:「振動」是不是來自永恒邏各斯的一道光?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不,不。把那段再念一遍,他們就會明白。
B·凱特利先 生:第一偈是這樣的(再次朗讀《秘密教義》第三頌第二偈)。
布拉瓦茨基夫人:嗯,這些都是比喻說法。 金斯蘭德先生:而整首偈頌說的是在任何顯現出現之前的時期。 布拉瓦茨基夫人:毫無疑問。它談的是抽象之物,是將形成事物的潛能。《秘密教義》中一再強調,空間是永恒的。無論宇宙是顯現還是未顯現,空間總是存在。這一「空間」與「宇宙」同義;也就是所謂「空間之水」、也等於萬有、永恒的黑暗、梵。 金斯蘭德先生:那麽,這種振動甚至在分化開始之前就已存在?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正要說這個。你來念第二個問題吧。 B·凱特利先生:問題二:這裡的「胚種」——圓中的那個點——是否為第一邏各斯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正是如此;而且中心無所不在,圓周無處可尋。這類表述都只是比喻。我想這已經說明白了。 B·凱特利先生:解釋就只有這些嗎? 主席:我認為有時候人們不太容易把看似新的詞彙與舊的聯繫起來,但我覺得這就是原因所在。 金斯蘭德先生:這似乎又往回跳了一點。我們剛開始討論「分化」,現在又好像退回去了。 主席:從某種意義上說,第一頌是否定的,第二頌是肯定的。第一頌幾乎整段都在說:「這個沒有,那個沒有,什麽都沒有。」這只是對「虛無」或「萬有」的一種描述;而在第二頌中,我們立刻從分化之前的最初的運動談起。
B·凱特利先生: 說的就是將成為「正」的那個時刻。 主席:是這樣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完全正確,正是如此——這正是我一直在說的。 主席:不過,它實際上說的還是同樣的要點。 B·凱特利先生:那麽第三頌句:「黑暗放射光明」。問題三:這是否等同於第一邏各斯成為第二邏各斯?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這個問題,只要回 顧一下我們之前的討論,就已經回答過不止一次了。一般而言,「黑暗」只指未知的整體,即絕對性。這裡完全是類比與對照的問題:與永恒的黑暗相比,第一邏各斯當然是光;而與第二(即顯現的)邏各斯相比,第一便成了「暗」,第二才是「光」。一切都取決於你把這股力量安置在何處、在哪一個層面上,諸如此類。現在清楚了嗎? B·凱特利先生:清楚了。我也很高興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因為這樣就有了一個總的解釋。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是讓我從每一個立場去回答,別說兩卷,得寫二十二卷。除了概括地說,怎麽可能回答得更詳盡? B·凱特利先生:問題四:這句話是——「黑暗放射光明,而光向諸水投下一道孤獨的光。」為何要把光描寫成投下一道光?這「一道光」與三角形之間的關係為何?
布拉瓦茨基夫人:無論在這個層面上看似有多少種力量,追溯其最初原則時,最終都會歸於一體。我們說有七種光譜色,不是嗎?但它們都出自一束白光,最後也會回到這束光中。正是這束單一的光線,在幻象的層面上展開成為七道光。它與三角形相關聯,因為在三維層面上,三角形是最初的幾何圖形;而在我們完全無法理解或想像的層面上,其圖形是無法呈現的。因此,我們只能採用此層面事物來說明,至少能呈現某些面向。按照畢達哥拉斯的說法、以及最古老的偈頌所述,畢達哥拉斯稱為「一元」的一道光線,自「無處」降下,如流星般穿過非存在的諸層面,進入第一個存在的世界,生出數字1。隨後,它右斜下降,生出數字2。接著直角轉折,生出數字3;從那裡又以斜角上升(我這個說法對嗎?),回到數字1;由此再度隱沒於非存在的領域。原文就是如此,我也不知還能如何譯得更好——也就是說,它起始、它疾射 而出,繼而穿越無數非存在的世界與無形的世界(在那裡不可能有任何形相),然後繼續前行,首先創造出一個點。接著它沿右斜前進,生成數字2;生成數字2之後,它回轉而生成數字3;由此又回到數字1,並從這裡再次隱入非存在。
B. 凱特利先生:直角出現在什麽地方? 主席:哪裡有直角?那是一個等邊三角形。 金斯蘭先生:那是一個銳角。 布拉瓦茨基夫人:請問,你們把像這樣的一條水平線(在紙上用鉛筆畫)到這裡時形成的,這難道不是直角嗎?我的意思是斜著的。我剛才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加德納先生:那應當是45度。 布拉瓦茨基夫人:(用鉛筆在紙上把她所指的角度畫出來。)
B·凱特利先生:真正要弄清的是這一點:在這個設想裡,這個三角形的三邊是否被設想為相等,也就是說它是個完全對稱的三角形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就是畢達哥拉斯所說的那種三角形。 B·凱特利先生:這點相當重要。你知道直角三角形在幾何學裡非常重要,而畢達哥拉斯發現了那條極了不起的定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是關於斜邊的,但我們這裡說的不是那個。那就請把「直角」改成「水平」吧。 霍爾先生:可「水平」什麽呢?你不能憑空設一個「水平」啊。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一點我就不理解了。我在幾何、數學之類上並不是行家。 金斯蘭德先生:從點出發、與半徑成直角的線。 霍爾先生:那它是等邊三角形嗎? 金斯蘭德先生:是的。 B·凱特利先生:一旦想到了一個點,和從它向下延伸的線,就有了一條與此線成直角的假想水平線。 霍爾先生:那麽這束光最初是向下的。 B·凱特利先生:並非垂直下降。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開始就是垂直下降。按他們的說法像流星一樣直墜,然後轉為斜向;接著再走水平方向,然 後就像他說的那樣又斜著回來,再上升。 霍爾先生:我明白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正是古籍裡畢達哥拉斯所說的。畢達哥拉斯曾在印度求學,被稱為「希臘導師」。許多書裡充滿了這位希臘導師的傳承,是各方面的老師;他與婆羅門、啟蒙者一同修學,也向未啟蒙者傳授了許多東西。大家都說是畢達哥拉斯。許多傳說都記載他又回到那個國家,向西而去,教授種種學問。我讀了不少內容。他就被稱為「希臘導師」。
金斯蘭德先生:那麽,您是說,當這一道光形成三角形時,它就開始分化了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三角形是此至一光的第一次分化。當然,這始終是同一道光,而由這道光又生出七道光;從「未知」出發趨向「已知」,進而產生了三角形。
金斯蘭德先生:當它抵達頂點並形成三角形之後,您就認為它開始分化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時它便開始分化。
金斯蘭德先生:那麽,這道孤立的光就相當於點了。
霍爾先生:我想問一個問題。您說「非存在的一切層面」;既然是「非存在」,怎麽還能有層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確有其層面,但現在解釋起來太冗長。我完全明白你的疑問,但事實如此。
B·凱特利先生:那麽,從某種意義上講,那裡確實有「某物」(當然與我們此處用語的意義完全不同),可以稱之為「已分化」,盡管並非我們通常所理解的那種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明白,這就是整個問題所在。它並非「已經分化」,然而卻有層面。對我們而言,最低的層面看似分化,更高的層面看似「非存在」,但對於該層面而言卻是存在與物質。這一切不過是類比而已。以我們有限的智識,根本無法抵達那純粹、未分化的最初原則。這絕對不可能—— 不僅在這一層面不可能,在第七十七層面也一樣。
霍爾先生: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你可以說無論如何總會有更高的層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到不了。你得先脫離肉身,然後還得再轉生七千七百萬次。我倒想知道,有限之物如何能理解無限之物?這全都是人的揣測啊,先生——哪怕他擁有世上最高的智力、是最高啟蒙的開悟者。正如諸大師所說:太陽系中最高等的禪那主也無法設想更高體系裡的情形——那些比我們太陽系還更高的諸體系。這完全不可能。因為無論他們有多高等(我們可以稱他們為人格神,甚至遠超人格神的存在),他們畢竟仍是有限的。他們不是那至一者——絕對者;而且總有一天他們也得解體,至於怎麽個解體法,是火葬還是土葬,我不知道,但終究會有一個終了的時候。
霍爾先生:那麽,是否存在一個有限的點,在某種意義上就是萬物旅程的「絕對終點」?
B·凱特利先生:終點?你看,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把「絕對」和「有限」牽扯在一起。
布拉瓦茨基夫人:令我絕望的是,多數人非得夠得著、摸得到、聽得見、感覺得出;總之要用五官中的某一官來構想它,否則就幾乎沒人會明白。先生,這正是你們自幼受的教育所致。你們都在一種物質主義的氛圍裡長大,於是凡事都要擺在眼前,訴諸你的某種感官,否則你就無法理解。就連你所信的上帝,你也把他變成有限之物:你讓他會發怒、會行善、會流溢芬芳,你還給他安上這樣那樣的種種屬性,仿佛這位上帝不過是個巨大的「人」而已。
霍爾先生:我的意思是,當所謂整個宇宙的 顯現期結束、萬有覆歸於「絕對者」之時;而後大休止期過去、一個新的大顯現期開始時,是否可以說,從某種意義上存 在一個「特殊的點」?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這一切要看你說的是哪一種大休止期。是指我們這條所謂「行星鏈」的這粒小小塵埃,還是整個宇宙的大休止期?
霍爾先生:是整個宇宙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們對它知道些什麽呢?跟印度人比,我們簡直一無所知。他們在數字後面加上十五個零來表示。
B·凱特利先生:這種問題怎麽回答?又怎能提出來?
金斯蘭先生:你看過最近那本關於梵的小冊子嗎?
霍爾先生:沒有。
金斯蘭先生:要是你看過,你就不會問了。去讀那本,你的問題就有答案了,一切都在裡面。
B·凱特利先生:是的,全都在裡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們最好只談能夠把握的事物。別去超越界限——別說「宇宙」,連物質宇宙的界限也不要跨越;就先限於我們的太陽系吧,那已經這大概就是我們一生中所能理解或設想的極限了。既然萬事萬物都有「下如其上」的對應關系,且這是神秘學中的第一條公理,那麽各位就各盡所能去作類比吧。我能給的忠告也就這些。有的人或許能走得更遠,有的人卻未必能到這一步。人人都可以設想;不過眼下先把範圍限定在這個太陽系,這就足夠了。否則就要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最後一無所獲。
金斯蘭先生:看過這本最新的小冊子之後,我真覺得該在此主題上劃個界線。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為接下來準有幾位先生腦子要燒壞了,看見你們之中被關進瘋人院會讓我痛心。我向你們保證,確實如此,這事是會發生的。
B·凱特利先生:我給霍爾開個藥方吧。要是他想明白自己問題的涵義,我就讓他坐下寫半小時的「1」,接著再花半小時在後面不停地加「0」。等他寫完,我要他把自己寫下的數字用語言念出來。等他念完,我就告訴他:這就是他口中所說的第一和第二個大顯現期。
霍爾先生:可是在理論上難道不會有——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又來理論!
主席:要用類比,不要談理論。
B·凱特利先生:第四偈(讀自《秘密教義》)。問題五:「「光輝精質」是否與「光輝之卵」相同?生長於「生命之洋」中的那個「根」是什麽?」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看,又是同樣的問題。你們一點也不顧這種說法是比喻的。拜托,你們每個都一樣,彼此之間簡直形成了某種一致性。一個人怎麽說,另一個就跟著怎麽說。我根本沒有什麽區分,所以兩者可以彼此對換。當然,「光輝精質」與「光輝之卵」或梵天的「金卵」都等同。「在生命之洋中生長的根」指的是潛能轉化為客觀的分化,如同那普遍、主觀、無處不在而未分化的胚種,亦即抽象自然的永恒效力。這樣說對嗎?清楚了嗎?而「生命之洋」就是「遍一生命」,指的是超然至高靈魂;當我們談到物質與動物層面——更確切說,自然靈魂的諸多分化——則稱為「個體靈魂」;這些在吠檀多哲學中都可以找到。請記住:「至高靈魂」 與「個體靈魂」在本體上完全同一,甚至人的靈魂與動物靈魂也並無二致;但仍有區分:一個是無二的至上主觀靈魂,另一個則已處於顯現的宇宙之中。所謂 「個體靈魂」就是生命,賦予原子、分子、人以及一切受造之物——植物、礦物等。
主席:而另一個則是潛在性;用「效力」與「潛在性」來表達它們的差別。
B·凱特利先生:那麽,您在評注中談到「光輝精質」時說:「從天文學的角度看」,等等。(朗讀自《秘密教義》第67頁(b)。)問題六:「「光輝精質」、銀河或「世界質料」可被分解為恒星或原子嗎?抑或它是 非原子層級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光輝精質」在宇宙前狀態中,屬非原子層級的——如果你說的「原子」是指分子或覆合單元的話。畢竟,你在哪裡見過一個真正的原子,可以拿來給我看呢?就物質而言,原子不過是一個數學點;在神秘學裡我們稱之為「數學點」。
B·凱特利先生:它有位置,有定位。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確有位置,但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種,因為真正的原子不可能處在這個層面上。
B·凱特利先生:這一點我明白。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你怎麽還會問呢?一旦進入這個層面,你就得超越時間和空間。
金斯蘭先生:原子不行,但分子可以。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們化學家所謂的原子是指什麽? 金斯蘭先生:這裡應該是「可分解成恒星或分子」,而不是「分解成原子」。如果按這個意思來讀就沒問題了。 B·凱特利先生:那麽,就是「它是否可分解成恒星或分子,或者說它是非分子性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是,因為這種世界質料在不同層面之間流轉,構成了你所看到的一切——所有的星辰、所有的世界,諸如此類。 金斯蘭先生:那麽,它何時才算分化到足以稱為「分子」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所謂的分子,只存在於我們這個地球上;甚至在我們這條行星鏈的其他星球上,也不是以同樣的方式存在。那些已經處在另一層面了。 金斯蘭先生:比如說,以太難道不是分子態的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知道。它也許是分子態的——是的,在較低或最低的層次裡可能是;但科學界所設想的那個以太,只不過是阿卡莎最粗重的顯現。當它滲入某物或形成某物時,可能會呈現分子態,因為它會隨之取其形。記住,以太存在於你能想到的每一樣東西之中;宇宙裡沒有任何地方沒有以太。 所以我們說它會取形,並非存在於粗顯物質之外,且粗顯物質本身也只是以太的結晶。我們是什麽,物質又是什麽?不就是結晶的以太嗎?這就是物質的本質。 金斯蘭先生:那麽,以太源自阿卡沙,正走向一種更低層次的分化,在這個顯現期或未來的某個顯現期中成為以太,也就是我們如今所稱的物質原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確實如此,但不是在這個顯現期。
B·凱特利先生:我不確定對不對,但據我理解,嚴格說來,原子和分子的區別在於:分子必須由若干原子組成。這給人的觀念就是這樣。
主席:未必,也有「非原子」的分子。
金斯蘭先生:那只是一個化學術語。
B·凱特利先生:而原子只是單一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說件事,希望能印記在你們腦中。假設你拿一個分子,然後想像這個分子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存在。每一個分子的第七原則,就是你們所謂的那個「原子」。可你們既不能用天平把它稱出來,也不能在蒸餾瓶裡把它捉住,更不能通過化學反應把它組合出來。現在明白我們所說的「原子」是什麽意思了嗎?原子是每一個分子的第七原則,是在這個世界上你們所能找到的最精微、最細小者。你們想想,梵天有個稱呼是什麽?就是「原子」。他被稱為原子,他既是原子,同時又是整體。
加德納先生:是阿特曼嗎?
金斯蘭先生:您現在是純粹從形而上學的意義在說。必須把化學家用此詞的方式明確區分開來,這一點很重要。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你們都是根據化學家的用法,來判斷想法和語言的正確性。就化學而言,我是天下頭號的門外漢。既然科學家今天的臆測也許明天就得拋棄,改抱另一些臆測,我為什麽還要把這些東西往腦袋裡塞呢?你還沒有達到一個階段 ,能夠對某件事情完全確信,認為它確實存在且真理會永遠不變。今天的真理或公理,可能就是明天的錯誤。
B·凱特利先生: 我想,您是否能從神秘學的立場——不是從我們的立場——給我們界定一下「原子」和「分子」,讓我們更能理解。
布拉瓦茨基夫人: 瞧,要做這種事,你得先編一本神秘學術語的詞匯表和辭典。比如我們現在手頭這本詞彙表,試圖糾正東方學者不理解卻使用的詞彙,從而擴展觀念,提供更多定義和意義,並致力於讓人們更好、更清楚地理解。可要是此時就按神秘學的角度來用這些術語,你們一個字也聽不懂,因為你們對那些事物本身沒有概念。你們得先學習這門學問,讓自己沈浸其中,去接觸大自然隱秘一面的事物,確確實實存在,然後才能理解這些術語。這又有什麽用呢?現在請提出一個具體問題,讓我試著回答,好看看你們是否理解。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
B·凱特利先生: 我們想了解這個「原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 我準備好了。
Mr. Kingsland: 如果原子是一個抽象的、形而上學的概念——一個單一的形而上點——那我們又怎麽能說分子是由原子組成的呢?
布拉瓦茨基夫人: 我可從沒那麽說。你們所說的這種「分子」,是由數量極其龐大的、你們看不見的更微細的分子組成,而其中每一個又再由同樣龐大數量的分子構成。至於原子——你們所稱的「原子」,我不知道是何意義,總之不過是你們想象出來的虛構;而在我們看來,「原子」不過是分子的第七原則,一切事物皆是如此,即使是你能找到的最小分子也是如此。 金斯蘭德先生:在這一層面上,拿一種金屬來說,比如鐵。鐵也有一個所謂「最小的分子」,也就是說,一旦再分割就會喪失其分子屬性的那個最小單位。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它會變成什麽?還有,你們為什麽把鐵叫作元素?為什麽要欺騙公眾說它是元素? 金斯蘭德先生:它會變成什麽? 布拉瓦茨基夫人:如果它喪失了分子屬性而變成了別的東西,那「別的東西」是什麽? 金斯蘭德先生:我想應該——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科學不能「我想應該」。我問的是科學。 金斯蘭德先生:不,不,我們是在從秘學的角度談,想弄清秘學的教導是什麽。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它不再是分子的狀態時,它就分解其原則之一——對此你們一無所知。世上連最微小的一點微塵,都有其七重原則。請記住,在現實層面上,對我們而言最小的原子,其實是非常客體性的東西。 B·凱特利先生:你看,科學對原子或分子的概念,尤其是對分子的概念(因為「原子」的概念很模糊),與體積大小無關,哪怕顯微鏡下是否可見都無關。他們的定義是:如果你分解一個鐵分子,它就不再具有我們所熟知的物理特性。它會以某種方式參與某種化學結合。 布拉瓦茨基夫人:「某種、某種、某種」,都是某種。 主席:因為他們不知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他們憑什麽還要如此武斷?我們說就是那些「原則」;比如說星光體。
B·凱特利先生:我不是在說更高層面的情況。
布拉瓦茨基夫人:化學家看不到星光體,因為它並非由分子構成。
B·凱特利先生:對於事物的化學觀念完全止步於此。他們不知道這東西此後會怎樣發展,而我正想弄清楚神秘學對此怎麽說;因為在這方面,科學只是攤手說:「我不知道。」
主席:鐵分子的消亡與肉體在物質層面的死亡一樣嗎?其余的原則依然在,只是少了身體。所以,分子就是屬於土的那個原則。
B·凱特利先生:從嚴格、神秘學的意義上說,鐵本身根本不算元素,不配這個稱呼。
主席:從某個意義上它是元素。但不是我們說「四大」或「七大元素」的那個意義,而是克魯克斯所用的意義——科學上的意義:由「原質」或未分化的物質所構成。就這個意義說,它是元素,具有某些確定的性質。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是基本原則;也正因此他們就不再往上追索了。要是你告訴我,科學家能分析或分解任何鐵分子,使之成為兩種其他物質,且這些也稱為元素,那我會說:很好,那不過是取個名字,你們就有話可說了。可要是他們來告訴我分解後變成了「什麽都沒有」,那就回去睡覺吧!
B·凱特利先生:到目前為止,科學還沒能把鐵的分子分解開來。
布拉瓦茨基夫人:既然還沒成功,為什麽要拿這件事來說?他們並沒有做到,卻在談論可以怎麽做。
B·凱特利先生:克魯克斯說,總有一天他們很可能會成功。
布拉瓦茨基夫人:那等做到的時候再談。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做到,我們何必現在討論?
金斯蘭先生:神秘學說這是可以做到的;我們想知道,一旦做成了,它會變成什麽?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會只剩一個原則,而是會有好幾個原則。它會從客觀層面轉入主觀層面。
主席:分子是物質分化的最終產物;如果按照科學家所用的那種說法,你將此分子「摧毀」,只不過是回到未分化狀態。
布拉瓦茨基夫人:拿最小的一粒沙子,試著把它打碎,看看它是什麽。在這個層面上,你不可能觸及最初原則和萬物之源;克魯克斯找它三萬年也找不到任何東西,因為在這個層面上根本看不到那一類東西。
主席:在這個層面上做不到。必須到另一個層面才能做到。克魯克斯在某些金屬上所做的事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不過是發現,人們誤以為這是均質的,其實並非如此。
B·凱特利先生:不,不!他的理論遠不止於此,至於真假我無從判斷。他認為,所謂元素——比如鐵、氧、氫等等——都是原質分化過程中的穩定平衡點。他還給出了那張曲線圖,說明這些元素在密度或某種性質上,如何依次遞進,代表不同程度的穩定平衡階段。於是問題在於,如克魯克斯的理解來看,我們應當如何界定這些點?也就是說,它們並不是「元素體」,而是這些穩定平衡點,是在這個層面上物質演化的若干階段。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想不出一個新詞。
主席:你前些時候跟我們談過最初的三種氣體,可能和這個有關。《秘密教義》裡也有提到。
B·凱特利先生:我們想商定一個可以用來稱呼元素的術語。
布拉瓦茨基夫人:要不要叫它「阿努」?它的意思是「原子」,同時也是「梵天」的名號。
B·凱特利先生:我想命名的是這個物質層面上、具備這些特征的那些物體。
主席:如果稱它們為「化學元素」,就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也這麽想;還能叫什麽呢?不然人家會說我們把概念攪成一鍋粥。
主席:如果我們說「化學元素」,大家都很 清楚,我們並不是指火、水、土、氣。
B·凱特利先生:只要說明「化學元素」這個術語並非所謂「元素體」,而只是按克魯克斯的看法,指的是演化過程中的這些階段,我們就可以采用這個說法。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們不過是分子的偽裝。
B·凱特利先生:這倒是個主意。
主席:你也不能完全稱它們為元素的「假鼻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不是面具,是假鼻子。
B·凱特利先生:問題的癥結在於,我們並不知道它們究竟是什麽。
霍爾先生:不過在化學家看來,它們無論如何都只是現象界的東西。
主席:我覺得對它們最恰當的稱呼還是「化學元素」。
B·凱特利先生:你關於「光輝精質」還有別的內容,還是已經都讀完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我都讀完了。我們已經到第七個問題了。
B·凱特利先生:你在這裡談到「世界質料」和「原初物質」時,提到了印度的寓言「攪拌空間之洋」。第七問:你能否大致說明,「攪拌大海」、「豐饒之牛」和「天界之戰」這些比喻彼此之間,是如何與宇宙生成過程相關?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們設想一下:要我在布拉瓦茨基學會的一次聚會上,用五分鐘時間,從「無」開始一直講到大休止期的事情。怎麽能提出這樣的問題呢?如果把第一個問題拆成二十分之一部份,我也許還能回答。首先,你們知道印度人所說的「攪拌大海」到底是什麽意思嗎?
B·凱特利先生:我知道那個故事,那個寓言。
布拉瓦茨基夫人:可它在現實裡是什麽意思?這不過是用寓言的方式,來描繪那些不可見、不可知的原初智性——我們神秘學所謂的「原子」——如何進行塑造並使光輝精質的無涯之海發生分化。也就是說,正是原子在攪動 大海,並使物質分化。這只是一種寓言式的象徵。
B·凱特利先生:這也涉及你稍後提到的渦旋運動過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但那只是細節之一。我說的是整體的面貌。這是對那個時期的寓言性描繪。至於要把「攪動」和「天界之戰」對應起來,就相當困難了。這場戰爭自顯現期黎明的最初震顫便已開啟,一直延續到最後號角吹響為止;也就是說,「天界之戰」是永恒進行的。神學家也許把其中某一個時期抽出來,編織出種種說法,比如《啟示錄》中所呈現人類的墮落」,而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意義。但這場「天界之戰」本身卻是永恒不息的。
主席:只要有分化,就必有戰爭。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不能否認這一點。這就像光與暗在搏鬥,各欲勝出。分化意味著對立,而對立便總要相爭。
主席:不過,「天界之戰」有不同階段,以不同名稱提及。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有天文學上的,也有物質層面的;最初顯現期開始時也有總體性的「天界之戰」;而且對於每一個存在,在每一個時段上,也都有一場「天界之戰」。還有屬於十四位摩奴的「天界之戰」——他們被視為此顯現期層面的主宰神靈,其中既有「種子摩奴」,也有「根摩奴」。「天界之戰」的意思鬥爭與調適,萬物從而趨向和諧與均衡;萬物在取得任何形態之前,都必須先行平衡。每個人的組成元素也總在相鬥,此消彼長;我們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正如你們一些科學家所言。就像人生病時會說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我變得完全不一樣了。」這話的確不錯。我們人生每過七年就會發生變化,有時還會變得不如從前。
會長:那麽,「攪動」確實與此沒有太大關係,因為那屬特殊的過程。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指 的是眾神攪拌乳海的故事,而後那迦族來了,其中一些偷走了甘露,引發了眾神與阿修羅之間的戰爭,結果眾神被打敗了。此處是指第一部分,即宇宙的展開,以及原初質的分化。
霍爾先生:連從字面上說,「攪動」也意味著「分化」。
布拉瓦茨基夫人:哎呀,我親愛的霍爾,你真是個飽學之士!不過「攪動」還意味著別的。萬事萬物都有七重象徵意義,不止一種。此樹僅僅是從宇宙生成論的角度來說,指的就是這個,但還有其他層面的含義。你們可以回想《啟示錄》裡,第十二章還是第八章,有個女人出現的那一段。
B. 凱特利先生:是的,還有聖米迦勒與巨龍。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個我現在不想談。你們盡管提問就是。
B. 凱特利先生:第八個問題:數字在什麽意義上可以稱為實體?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數字只是用來表示概念的符號和標記,此時確實不過是符號,無智性體。若要把它們當作有智性的實體來看——你提這個問題是出於什麽想法?你的看法是什麽?
B. 凱特利先生:說真的,我不知道這問題是誰提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是誰的問題?
庫侖先生:我提的。我想知道數字是什麽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怎麽不看看你手上的手指?你會發現一只手有五根,另一只手也有五根。 庫侖先生:可它們沒有智性。(笑聲)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凈拿些無用的問題來浪費時間。 B·凱特利先生:書面問題就這些了。 霍爾先生:我想知道你怎麽讓數字「活起來」。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根本不讓它們活起來——這就是我讓它們活起來的辦法。 霍爾先生:那你怎麽把智性體引入數字? 布拉瓦茨基夫人:改天一大早再來問吧。你想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霍爾先生:可以的。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們真愛提那種——簡直是……沒頭沒尾的問題! 主席:我想霍爾先生是想知道數字的神秘學價值究竟在何處。 布拉瓦茨基夫人:耐心點,你就會明白的。 霍爾先生:我可沒問得那麽多。 主席:可你的問題就是朝那個方向的。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最好從這個問題的A.B.C.問起,先提最基本的問題,我就答你。別一上來就從半道兒問我。得按順序問,我完全願意回答你。 主席:我們現有的,或者能得到的所有數字,是否都歸結為與最初那七道光線的各種關系?它們總能以某種方式歸進去,是不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都可以,是的,全都可以;因為這七道是七個原則,但第一個算作十個。質點也是如此;把七個下位質點和三個上位的加在一起,就是十,這就是完滿之數。
會長:那麽,所有可能的組合都必然歸屬於七道光中的某一道。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先是白光,隨後它的層次漸變顯現,構成第一道。你看棱鏡;顏色的次序你還記得嗎?顏色是給定的。由此開始,你就看得出究竟怎麽回事了。
金斯蘭德先生:為什麽這裡把「光輝精質」說成內七外七?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為在顯現的層面上,它有七個原則,在非顯現的層面上也有七個原則。我還能說得更清楚嗎?你們可真會盤問。
金斯蘭德先生:我不「兇」啊!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不是說你們兇,我是說你們像法庭上的盤問者。
B·凱特利先生:這就回到了「非存在」的層面。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向你們保證,只要肯費點心把這些東西讀一讀,在腦子裡立刻形成概念,自然能找到對應和類比,而不必問這些問題;因為正如我所說的,這是一個不能違背的公理和準則:上如其下,下 如其上。只要把它放到另一個層面上,道理完全一樣。
B·凱特利先生:在我看來,這個觀念已經完全清楚了:我們所謂的「非存在」和「非顯現」,只不過是就我們的智力而言非存在。很明顯,你在《秘密教義》中完全沒有提到絕對非存在和絕對非顯現。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所說的「絕對非存在」,是站在我們有限而相對的智力上而言。我只是這樣表述,但這絕不是它本身的樣子。因為對我們來說是「絕對性」的東西,或許在更高一層面的存在而言,就只是相對的。
B·凱特利先生:再往上走,就會更相對。其實,以我們的智力,總是太急著要奔向那個「絕對者」,於是硬要劃一道界線。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們都太心急了。再這麽下去,你們的腦子會變成一團均勻的膠凍。這很危險。要一步接一步來,別漏掉梯子的任何一級,否則會把你們帶到一些非常離奇的境地。
金斯蘭德先生:我在想,這能在多大程度上適用於我們剛才討論的分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對分子同樣適用。最低的一層,就對應於你們的化學家能看到、能檢驗分子的那個層面。
金斯蘭德先生:可那「外面的七個」並非只指這物質層面吧?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外面有七個層面,而裡面的七個超然層面是我們不涉及的。我們大可以說是四十九個層面,或者把「七」無限地乘下去。這樣說只是為了大致涵蓋全局,所以才講「外七、內七」——外面的七個,也就是向下發展的層面;內裡的七個我們不去探討,因為我們對它們一無所知,懂得很少,此處並無限定為14(停頓之後)好吧,大家都在等,卻沒人開口。
約翰斯頓先生:我不太明白「天界之戰」是什麽意思。在一個極樂之地,怎麽會有戰爭呢?
布拉瓦 茨基夫人:「天界之戰」其實就是指在空間中的戰爭。若是你從基督徒的角度來談「天堂」,那當然就是天堂與金色豎琴了。
主席:或者說,指拉丁語的天界。
霍爾先生:或者看它最初的本義——就是「空間」。
B·凱特利先生:只有在英格蘭,尤其是在教會裡,才把「天界」理解成極樂之所。這個詞本身並不帶有那層意思。
布拉瓦茨基夫人:怎麽說呢?「天界的至高者」其實就是指太陽。基督教之前是這樣,基督教之後也仍是如此。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整整四五個世紀,他們對上帝的最高觀念也不過就是太陽。現在盡管他們說那只是象徵、是可見的標記等等,我還是要說:他們當時沒有更高的觀念。我不是指那些啟蒙者,而是指普通大眾。世上再沒有比太陽更貼切的象徵了;太陽賜予生命與光輝,賜予一切——光明、存在與健康——因此它就是天上的「至高者」。
約翰斯頓先生:我以為那是指基督教的觀念。
布拉瓦茨基夫人:後來,「天」成了「上帝」,被視為立法者。兒子與天上的太陽便成為「天父」,同時「天」也成了天父的居所,加以擬人化。
約翰斯頓先生:我現在明白這是以什麽意義來用的了。
B·凱特利先生:關於「天界之戰」,你可以在《秘密教義》第二卷裡找到全部討論。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將會明白這是什麼,因為它與人類的進化有很大的關聯,特別是人類智力的演化。這並不是指人類從達爾文所說的猿類祖先演化而來,而是從一種本能的物質狀態中誕生,並逐漸具備了智力。這樣你就能理解「天界之戰」的含義,所謂的天使之爭,其實是指他們投生為人類。
主席:現在你給出的是其中一個特別的面向,眾多面向之一。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 ,是形而上的面向,是七個面向之一。還有天文學的面向,等等各式各樣的面向。請問,為什麽教會裡要分發餅與酒?為什麽聖餐要用餅和酒?很簡單,因為那原本是獻給太陽與大地的供物。打個比方說,大地被視為太陽的新娘或妻子,而太陽使大地受孕,於是便有了葡萄酒與麥餅。這是最古老的異教儀式與節慶之一,後來被教會的神學家采納,納入教會之中;它原本純屬異教的節日。在某些地方,它被稱作普洛塞庇娜之秘儀,在別處又有別的名稱,如此這般,最終流入教會,成為一項聖禮。有太陽,有大地,還有人類——人類在其中被視為「子」,與「父」(太陽)與「母」(大地)相對應,居於第三位。人們圍繞這三者,構造出諸般儀式與秘典。我打算在《路西法》上發表一組文章,追溯教會禮儀與現代共濟會的根源;下一期《路西法》裡你們就能讀到。
加德納先生:您的意思是由太陽來代表?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我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太陽象徵「父」,月亮象徵「母」,而人類象徵「子」;餅與酒是大地的產物,在太陽崇拜的儀式中被視為神聖。它們被奉獻給所有太陽神——巴克科斯、阿波羅,等等;「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血」,正是這個意思。也許我這番話會傷到在座某些基督徒的感情。
你們當中誰是基督徒?在我看來,你們一個個都是地地道道的異教徒,也沒誰會因此受多大傷害。誰要是覺得作為基督徒的感情受了傷,就開口說話吧。
霍爾先生:不,這裡沒有彼得。
布拉瓦茨基夫人:因為你問了我,我就有義務把我所知道的告訴你。要是這裡有位神職人員,也許我會有所保留。不,我想我也不會,因為如果他不想聽對他不利的話,他就不該來這裡。
加德納先生:我有個 問題想請教您。您在《秘密教義》第二卷裡談到過它,關於金字塔的部分。
布拉瓦茨基夫人:金字塔又與太陽有關。
加德納先生:您說「人」用數值113來代表。您的意思是,「人」這個詞在希伯來語中的數值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是的,在卡巴拉裡就是這樣。這是希伯來字母的卡巴拉數值。
B·凱特利先生:按拉爾斯頓·斯金納先生的說法。
主席:不過,113各個位數相加等於5;而五芒星一向用來代表人。
布拉瓦茨基夫人:它之所以代表人,是經由字母來的,因為那個希伯來詞本身就是「人」的意思;把每個字母對應的數字取出來相加,總數就是113。
加德納先生:希伯來字母的數值。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是指希伯來字母。絕不是梵文字母——我從來沒那麽說過。每個體系都有自己的算法。在希伯來體系裡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套。如果把黃道十二宮的符號都拿來,放在一起求和,黃道十二宮的每一個星座都能對應於雅各十二子的名字。
加德納先生:此詞在希伯來語裡是「人」的意思,但在英語裡不是。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是,不過英語又不是發明卡巴拉的語言。拿別人的東西來用,然後還把自己擡得很高。
加德納先生:我想這裡還有個排印錯誤。你說的是「113/2」。它這兒卻是「113/2.3」。
布拉瓦茨基夫人:也許是印錯了。那可不由我負責。
凱特利先生:我想那是引自拉爾斯頓·斯金納的話。
布拉瓦茨基夫人:拉爾斯頓·斯金納是共濟會會員,也是個出色的卡巴拉學者。
B·凱特利先生:這是把他原來的一個錯誤又重印了一遍。
布拉瓦茨基夫人:我怎麽引用來的,就怎麽寫的。要是當時留意了,我就不會這麽做。
加德納先生:所以你量測過大金字塔天花板到頂端台階的尺寸。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些都可以在斯邁思的著作裡找到。拉爾斯頓·斯金納曾詳細闡述過,但他完全誤解了,因為他談論的事物,如所羅門的神殿或挪亞方舟,講的好像真的存在過似的。其實,它們從未以那些尺寸存在過。
4 查爾斯·皮亞齊·斯邁思(1819—1900),蘇格蘭皇家天文學家。
加德納先生:而且「國王墓室」裡的那口石棺從來沒被挪走過。
布拉瓦茨基夫人:幾年前我還親眼見過它。就我所見,它好像和地面是一體的。不過我也不敢完全肯定。
加德納先生:您知道「王后墓室」裡那個壁龕有沒有什麽神秘學上的意義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一切都有其意義,都與秘儀有關——與啟蒙的秘儀有關。那本來就是舉行正式啟蒙儀式的大神廟。
凱特利先生:斯邁思的觀點被徹底推翻了。彼得裡在前往那裡之前是金字塔學派的支持者,但他花了幾個月仔細驗證了皮亞齊·史密斯的所有測量,結果證明那些測量都是錯的,從而推翻了他的理論。
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拉爾斯頓·斯金納不接受史密斯,而我已經把他排除在外。過去三年我一直和他通信,我告訴他要小心,就是這樣。我把迦勒底和印度教學中的對應關係告訴了他,他接受了我的建議,發現了三四個錯誤。我手上有很多他的手稿,上面寫著他的想法。但他對自己的事實不確定,只是被一個想法驅動。現在,他在新書中改變了想法,想讓我為此寫一個引言。
凱特利先生:你看,這些人很容易因為一個執念而變得瘋狂。
布拉瓦茨基夫人:除非能完全公正且毫無偏執,否則什麽也學不到。否則就會把事實去遷就你的臆測,而不是讓你的臆測去吻合事實。
加德納先生:是不是有些 人試圖找出金字塔是否還有別的房間?其中一個人把燈舉到一個不受外面風影響的位置,但蠟燭仍然閃爍。他因此認為一定有其他房間。沒多久,埃及總督傳來消息,叫他停止探索。 布拉瓦茨基夫人:這位埃及總督在這些學問上簡直是頭蠢驢;他連共濟會會員都不是。倒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
加德納先生:他也許會有這個念頭。 布拉瓦茨基夫人:什麽念頭?
加德納先生:這些主意總會在恰當的時候冒出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五歲還沒穿褲子到處跑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我太了解他了。那時是個很可愛的孩子,現在也成了個很不錯的年輕人。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他身上一點兒神秘的東西都沒有。 霍爾先生:我想加德納先生的意思是,可能有人指使他這樣做。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父親,是的。他父親伊斯梅爾·帕夏,盡管惡習深重、荒淫無度,卻有點兒神秘主義的氣質。他身邊總有貝都因人和修士,也結識了一些學識極其淵博的人。可這位兒子什麽都不懂;是由英國和法國的奶娘在他幾個母親的後宮裡帶大的。 金斯蘭先生:而且他連共濟會會員都不是。 B·凱特利先生:有個有趣的問題是,金字塔下面是否真的存在那些密室。 布拉瓦茨基夫人:當然有。 B·凱特利先生:那它們一定有某種防護。 布拉瓦茨基夫人:各式各樣的防護都有。他們受到阿拉伯人貪婪的保護,還有其他各種方式的保護。除非他們在某個地方截斷尼羅河,否則永遠找不到。他們必須截斷尼羅河,然後到達那扇至今仍存在、兩千年未曾打開的鐵門。曾有一位共濟會員知道這件事,名叫[ ],當時是那個分會的會長。
加德納先生:是在開羅分會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你們的某個分會——那種道道地地的共濟會分會。 霍爾先生:一扇鐵門怎麽可能保存兩千年? 布拉瓦茨基夫人:為什麽不行?別說兩千年,二萬年也未必不成。 加德納先生:難道不會生銹嗎?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會。也許你們有好幾位不信,但我說它確實存在。 B·凱特利先生:他的意思是,再厚的鐵門,一千年也會被銹穿。 布拉瓦茨基夫人:不會被腐蝕掉。 B·凱特利先生:會的,會被銹蝕穿,簡直成了篩子。 布拉瓦茨基夫人:親愛的先生,我說過,它有保護措施,那可不是鐵匠鋪裡隨手打出來的那種鐵門。就像他們處理木乃伊那樣——木乃伊都能保存至今,我想一扇鐵門也未嘗不可。 B·凱特利先生:有意思的是,其他那些人貪得要命;要是知道這事,早就撲上去把那裡的東西弄走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們不知道。我跟馬斯佩羅談過;他是神智學會的成員。我在開羅和他待了一整天。我問了他所有找到的文件。馬斯佩羅是布拉克博物館的館長。
B·凱特利先生:順帶一提,那家博物館很快就不在布拉克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當時就在那兒。我們就坐在墓葬和古老的木乃伊之間,他跟我講起自己的一些發現。他說:「我絕不可能把這些公之於世,否則就要丟了職位。」因為馬裡埃特·貝伊曾試過這麽做,卻沒人理會,學術界還對那裡的種種秘密說了許多難聽的話。他告訴我,他發現了一整間房——順便說,這事兒大家都知道——那是馬斯佩羅發現的房間,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蒸餾器、煉金器具,都是煉金術士用的東西;他還找到幾張羊皮紙,已經讀過並解讀了,足以看出裡面載有各種煉金秘法。他甚至還發現了一些粉末之類的東西,他確信那就是煉金成金的藥粉。這些都是在那間房裡找到的,那房間至今仍在。我本來也要去看的,只是奧克利夫人不能停留。
加德納 先生:那地方在盧克索附近。
B·凱特利先生:等他去世後,他那些收藏打算怎麽處理? 布拉瓦茨基夫人:他很年輕,大概三十八歲。不會超過三十八。 加德納先生:他在那裡擔什麽職務? 布拉瓦茨基夫人:開羅布拉克博物館的館長。他是最博學的埃及學家之一。 此處會議結束。
9 指埃及古物博物館的舊址,位於開羅的布拉克區。 10 奧古斯特·馬裡埃特,法國埃及學家,1821—1881年。 11 伊莎貝爾·庫珀—奧克利(1854—1914),英國神智學家,1884年曾陪同布拉瓦茨基赴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