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十字兄弟会
玫瑰十字会员究竟是谁?他们是否是一群思想深邃者,反抗当时宗教裁判式的宗教与哲学限制?还是彼此孤立的超验主义者,只因观点与推论相似而被联系在一起?依其宣言,他们每年策划教团未来活动的「圣灵之屋」究竟在何处?那位被称为「我们尊贵的 C.R.C. 父兄」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这三个字母是否代表「基督徒玫瑰十字」(Christian Rosie Cross)?传说中《化学婚礼》的作者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是否就是与另外三人共同创立「玫瑰十字会」的人?
玫瑰十字传统与中世纪共济会有何关系?为何两个组织命运如此紧密交织?「玫瑰十字兄弟会」是否就是众人久寻的环节,将中世纪共济会与古代象征学、神秘主义连接起来;其秘密是否由现代共济会延续?原始玫瑰十字教团是否在十八世纪后期瓦解,抑或该会作为组织依然存在,并维持其原本著名的秘密?「玫瑰十字兄弟会」成立的真正目的为何?玫瑰十字会员是否如其所称,是宗教与哲学兄弟会;抑或其公开信条只是一层遮蔽,用以隐藏兄弟会的真实目的,甚至可能是对欧洲政治的控制?此乃研究玫瑰十字传统所涉及的若干问题。
关于玫瑰十字之谜,有四种截然不同的理论。这些说法,皆出自学者毕生搜查赫尔墨斯学文献、审慎考证所得。然而,其结论也清楚表明,现存关于「玫瑰十字兄弟会」起源与早期活动的资料极为不足。
第一种理论
一般认为,玫瑰十字会确曾存在,且其创立与后续活动如《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所述。该宣言据信写于 1610 年,但似乎直到 1614 年才付印,虽有若干权威怀疑另有更早版本。若要明智考虑玫瑰十字传统的起源,必须熟悉其最初且最重要文献的内容。《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开篇提醒全世界神的仁慈与怜悯,并警告知识阶层:其自我中心与贪婪使他们追随假先知,忽略神出于善意向他们揭示的真知。因此必须改革,而神已兴起哲人与贤者以成此工。
为协助改革,一位称为「高度觉照的 C.R.C. 父兄」的神秘人物,生于德国,出身贵族但自身贫穷,创立了「玫瑰十字秘密会社」。C.R.C. 五岁时被送入修院,后来不满其教育制度,便与一位将赴圣地朝圣的圣职弟兄结伴。他们同往,但那位弟兄死于塞浦路斯,C.R.C. 独自前往大马士革。因健康不佳,他未能抵达耶路撒冷,遂留在大马士革,与当地哲人学习。
求学期间,他听闻神秘的阿拉伯城市达姆卡尔,住著一群神秘学家与卡巴拉学者。于是他放弃前往耶路撒冷,与阿拉伯人约定前往达姆卡尔。C.R.C. 抵达达姆卡尔时年仅十六。众人如久候其来,视他为哲学同道与挚友,并传授阿拉伯开悟者的奥秘。在那里,他学会阿拉伯语,将 M 书译成拉丁文;返回欧洲时,亦将此重要卷册带回。
在达姆卡尔学习三年后,C.R.C. 前往非斯城;阿拉伯魔法师称该处能获更多知识。在非斯城,他学会如何与自然元素精灵交流,这些存在又向他揭示许多自然界的重大秘密。非斯城的哲人虽不如达姆卡尔者伟大,但 C.R.C. 先前经验使他能辨别真伪,因而大增其知识宝藏。
在非斯城两年后,C.R.C. 航向西班牙,带著许多珍宝,其中包括游历中收集的珍稀动植物。他深盼欧洲学者会欣然接受他带回的珍贵知识与实物,并加以研究。相反地,他只招来嘲笑;那些所谓的智者,害怕承认自己先前无知,以免损及威望。叙述至此稍作补充:帕拉塞尔苏斯虽非「玫瑰十字兄弟会」成员,却曾读过 M 书,从中取得知识,成为中世纪欧洲最卓越的医师。
C.R.C. 因努力无果而疲惫,却未沮丧;他回到德国,建屋以安静研究。他也制造若干罕见科学仪器供研究之用。他若愿把知识商品化,本可成名;他宁愿与神为伴,也不求世人敬重。
隐居五年后,他决定再度为当时艺术与科学的改革奋斗,此次借助少数可信朋友。他派人至早年受训的修院,召来三位弟兄,以誓言约束他们严守秘密,并为后世记下口授的知识。这四人创立「玫瑰十字兄弟会」。他们预备密码语言,并依《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编纂一部大辞典,将各种智慧分类以荣耀神。他们也开始誊写 M 书,但因大量病人前来求医,工作甚难。
一座更新、更大的建筑完工后,他们将其称为「圣灵之屋」,并决意纳入四名新成员,使兄弟会增至八人。七人是德国人,皆未婚。众人勤勉合作,很快备妥教团的文件、指示与奥秘,也整理了名为「圣灵之屋」的屋舍。
随后他们决定分散前往诸国:不仅将智慧授予配得者,也检视修正体系可能之误。临别前,弟兄们订立六条规则,各自誓守。一,不取尊位名誉,只愿免费医病。二,自此不穿特殊袍服,依所居国习俗穿著。三,每年某日须聚于「圣灵之屋」,不能亲至者以书信代之。四,每位须寻一位配得者,在自己去世时继承。五,字母「R.C.」自此成为印记与字符。六,兄弟会须对世界隐匿百年。
誓守此法,五位弟兄远行;一年后另二人离去,留下 C.R.C. 父兄独居「圣灵之屋」。年复一年,他们大喜相聚,因他们一直默默而诚挚地向世间智者传播教义。
教团首名成员死于英格兰,众人决议各成员葬地须保密。不久,C.R.C. 父兄召集余下六人,据推测此时他已预备了自己的象征性坟墓。《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记载,成书时仍在世的弟兄,无人知道 C.R.C. 父兄何时去世、葬于何处。他死后一百二十年,一位精通建筑的弟兄改建「圣灵之屋」时,才意外发现其遗体。〔墓穴是否真在此建筑内,仍只是推测。〕
改建时,这位弟兄发现一块刻有早期成员姓名的纪念碑,遂决定将其移至更庄严的礼拜堂。因当时无人知 C.R.C. 父兄死于何国,此讯早已由原始成员隐藏。移动碑牌时,因其由一枚大钉固定,墙上石块与灰泥脱落,露出一道藏于砌墙中的门。教团成员立即清开碎屑,发现墓室入口。门上大字写著:POST CXX ANNOS PATEBO。依弟兄们神秘解释,意为「一百二十年后我将出现」。
翌晨,门开,成员进入一座七边七角的墓室,每边宽五英尺,高八英尺。阳光虽从未照入墓室,室内却被天花板上一道神秘光芒照得通明。中央有圆坛,坛上有铜板,刻著奇异字符。七边各有一小门,开后见多箱书籍、秘密指示,与兄弟会据称失落的奥秘。
移开祭坛,露出一块铜盖。掀起,可见一具身体,推定是 C.R.C.;虽已躺卧一百二十年,保存完好如初葬。其身佩有饰物,穿著教团袍服,一手握神秘羊皮纸;除《圣经》外,这是会社最珍贵之物。彻底检视密室内容后,铜板与祭坛复置原位,墓室之门再次封闭;弟兄们各自离去,所见神迹令他们精神高扬、信心增长。
文末大意说:「依 C.R.C. 父兄之意,《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已备妥,以五种语言送予全欧智者学者,使众人知悉并理解庄严兄弟会的秘密。凡诚心为荣耀神而努力者,皆可与兄弟会联系;无论身在何处、以何种方式传讯,其请求都必获回应。同时,心怀自私与隐藏动机者受警告:凡内心不净、念头不纯而企图寻访兄弟会者,只会招致悲苦与灾祸。」
简言之,这就是《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的故事。按字面接受此说者,视 C.R.C. 父兄为兄弟会实际创立者,相信他约于 1400 年组织此会。此说弱点,乃《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的要点从无历史佐证。无证据显示 C.R.C. 父兄曾寻访西班牙学者;神秘城市达姆卡尔无从寻得;德国也无记录显示,曾有大批跛者与病患在某处获得神秘治愈。亚瑟・爱德华・韦特的《共济会中的秘密传统》中,收有一幅 C.R.C. 父兄的画像,示其长须垂胸,坐于桌前,桌上烛火燃烧;一手支头,另一手食指尖置于人颅太阳穴。然此图不能证实任何事。除教团成员,无人见过 C.R.C. 父兄;成员亦未保存其描述。其名为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 一说也极不可能,因二者直到《化学婚礼》写作时才被关联。

第二种理论
研究此主题的共济会弟兄接受「玫瑰十字兄弟会」历史存在,但对教团起源意见分歧。一派认为,该会源于中世纪欧洲,是炼金术思辨的产物。33° 共济会员罗伯特・麦考伊认为,德国神学家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才是真正的创立者;但也可能只是改革并扩充了亨利・科内利乌斯・阿格里帕爵士所创的既存会社。有人相信,玫瑰十字传统代表佛教与婆罗门文化首次侵入欧洲。另有人认为「玫瑰十字会社」在埃及帝国哲学全盛时创立,延续古波斯与迦勒底秘仪。
戈弗雷・希金斯于《揭开面纱》中写道:「德国的玫瑰十字会员对自身起源所知甚少;惟依据传统,彼等自视为古埃及人、迦勒底人、贤士与『裸体哲人』之后裔。」(亚历山大大帝的追随者以此称呼在印度河畔冥想的裸体智者。)各派共通见解是:C.R.C. 父兄的故事,犹如共济会的希兰・阿比夫传说,皆属寓言,不宜拘泥字面。圣经学者亦有类似困境,欲证实经典的历史诠释,不仅困难,在多数情形下更几乎不可能。
即使承认玫瑰十字会是兼具哲学与政治意图之秘密结社,也很难想像,其成员遍布欧洲,竟能数百年守口如瓶。然「玫瑰十字弟兄」确然办到了。许多学者哲人,包括法兰西斯・培根爵士与沃尔夫冈・歌德,皆曾被疑与该会有关,然其关联从未获史家采信。伪玫瑰十字会员甚众;然而「古老秘密无名哲人会」的真正成员则名副其实,至今隐没无闻。
中世纪间,曾出现若干自称玫瑰十字会所著之小册。然多属赝作,乃投机之徒假借该会尊崇且具魔力之名,图谋宗教或政治权势。此举徒增考证之难。曾有伪会以黑绳为会员相认标记,并恫言泄密者将遭此绳绞杀。玫瑰十字传统之真义仅零星存于文献,因原初兄弟会仅片段透露其原则与活动。
法兰兹・哈特曼博士于《玫瑰十字会秘密象征》中描述该会为:「由超凡能力者组成之秘密会社,近乎超自然;据称彼等能预卜未来、深窥自然奥秘、点铁、铜、铅、水银成金、调制生命灵药或万灵药以保青春活力;且能号令自然元素精灵,通晓哲人石的秘密;此石令持有者全能、不朽、至智。」
该作者进一步定义玫瑰十字会员为:「经历灵性觉醒的过程,获得对玫瑰与十字之秘密意义的实修真知。仅称某人为玫瑰十字会员,并不会使他成为真正的玫瑰十字会员;正如称某人为基督徒,也不会使他成为基督。真正的玫瑰十字会员或共济会员无法制造;必须凭其心中神圣力量之扩展与开展,自然成长而成。忽视此理,正是诸多教会与秘密结社名实不符之由。」
玫瑰十字传统之象征体系极其深奥,至今仍少人能识。其图表涉及重大宇宙原理,并以深刻的哲学眼光加以阐释;相较于当时盛行的正统狭隘思想,令人耳目一新。依现存记录,玫瑰十字会员彼此联系,多基于共同志趣,而非会规约束。「玫瑰十字弟兄」生活低调,勤勉于工艺本业,不向任何人透露秘密身分,甚至家人。C.R.C. 死后,多数弟兄似无中央会所。教团纵有入门仪式,亦严加守护,从未外泄;其仪式无疑披著化学术语外衣。
试图主动加入该会终属徒劳,因玫瑰十字会员总自行拣选弟子。彼等若认可某人足以光大兄弟会,便以某种神秘方式与之联系。此人或收到匿名信函,或收到带有特殊印记、通常署有「C.R.C.」或「R.C.」的信,命其于指定时地赴约。所获启示从未外传;然观其后来的著作,多见新的力量已进入他的生命,令其理解更深、思想更广。偶有数人以寓言笔法,写下在「玫瑰十字弟兄」庄严临在时的见闻。
有时,神秘访客会造访炼金术士的实验室,讲解赫尔墨斯秘术的奥义,传授若干方法后便悄然离去,不留任何踪迹。亦有人宣称「玫瑰十字弟兄」经由梦境异象与之交流,于睡眠中启示赫尔墨斯智慧。候选人受教后,须对所获化学配方及其取得途径一概保密。这些无名开悟者常被疑为「玫瑰十字弟兄」,其身分却永无从证实;受访者仅能暗自揣测。
许多人认为,玫瑰十字的玫瑰是埃及与印度莲花的变体,象征意义也与这一古老符号相同。但丁在《神曲》中透露出,他本人熟悉玫瑰十字的理论。阿尔伯特・派克于《道德与教义》中曾写道:「他的地狱不过是炼狱的反面,其天堂由一系列卡巴拉圆环构成,以十字分割,正如以西结的五芒星符号。十字中心绽放一朵玫瑰,乃玫瑰十字阶开悟者的象征,首次在此公开呈现,其含义也几乎得到明确解释。」
「玫瑰十字」此名,究竟源于玫瑰与十字的图像,抑或只是为了蒙蔽未受教者,进一步隐藏教团真义的障眼法,始终是个疑问。戈弗雷・希金斯认为,「玫瑰十字」(Rosicrucian)一词并非来自花朵,而是源于「露水」(Ros)。此外值得留意的是,「Ras」可解作「智慧」,「Rus」则译为「隐藏」。无疑,这些意义都曾融入玫瑰十字的象征体系。
亚瑟・爱德华・韦特与戈弗雷・希金斯皆认为,「玫瑰十字」之名背后,隐藏著以露水炼成哲人石的过程。此处所言之「露」,可能指人脑中某种神秘物质,极似炼金术士所述、自天而降以救赎大地的甘露。十字象征人体;玫瑰绽于十字之上,整体意味著人的灵魂被钉于肉体,并以三枚铁钉固定。
玫瑰十字的象征,很可能承袭自古埃及赫尔墨斯的秘传信条;而「无名哲人会」正是桥梁,连结现代共济会与古埃及赫尔墨斯主义。亚瑟・爱德华・韦特在《卡巴拉教义与文献》中写道:「有若干迹象指出,共济会与玫瑰十字传统之间可能的关联;若承认此点,便构成与过去衔接的第一环。然而证据尚不明确,至少未被充分梳理。共济会本身虽与神秘主义有所关联,却从未展现真正的神秘性,也不清楚其象征源自何处。」
许多与共济会发展相关的人物,皆被怀疑为玫瑰十字会员;罗伯特・弗拉德甚至曾为此组织撰文辩护。现代共济会象征学家弗兰克・C・希金斯写道:「阿什莫尔博士乃此兄弟会〔玫瑰十字〕成员,受共济会员尊为伦敦第一总会所创始人之一。」(见《古代共济会》)在连接玫瑰十字传统与共济会起源方面,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仅是众多智性环节之一。《大英百科全书》记载,伊莱亚斯・阿什莫尔于 1646 年加入共济会,并称其为「首位被『接纳』的绅士或业余爱好者」。
帕普斯在《波希米亚塔罗》中写道:「我们不该忘记,玫瑰十字会员曾是莱布尼兹的启蒙大师,并经由阿什莫尔之手创立了实质的共济会。」若共济会创始者确曾领受埃及大秘法,而现代共济会的象征也似可证明此事,那么这些象征与寓言,应是得自一个够格传授此道的秘密团体。
关于这两大教团,有一种理论认为:共济会乃玫瑰十字传统的产物;换言之,「无名哲人」由此创立在物质界中为其效力的组织,才为人所知。传说又道,玫瑰十字的开悟者后来不满其继承者,遂默默退出共济会阶层,留下象征与寓言,却带走了解释这些象征奥义的钥匙。甚至有推论者声称,现代共济会已完全吸收玫瑰十字传统,并继承其地位,成为世上最大的秘密社团。另一些同样博学的学者则宣称,玫瑰十字兄弟会依然存在,因已退出共济会而保存了自身的独立性。
根据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玫瑰十字教团的总部位于奥地利卡尔斯巴德附近(见法兰兹・哈特曼博士著作)。另一版本则称,有一所神秘学校,其核心理念与玫瑰十字兄弟会相似,自称为「波希米亚兄弟会」,至今仍在德国的黑森林保持独立。有一点可以确定:随著共济会兴起,欧洲的玫瑰十字教团几乎销声匿迹;尽管说法各异,仍可确知,其第十八阶(通称玫瑰十字阶)延续了玫瑰十字中炼金术士的诸多象征。
一份十八世纪的匿名未刊手稿中,可见一段带有玫瑰十字卡巴拉色彩的陈述:「然而,我要向自以为聪明的世人提出一道谜题:有些启悟者曾在欧洲创立智慧学校,并因某种特殊缘由,自称『玫瑰十字弟兄』。但不久之后,伪校纷纷出现,败坏了这些智者的本意。因此,教团已不复以大多数人所理解的形式存在;正如他们在『圣子时代』中自称『玫瑰十字弟兄』,在『圣灵时代』也将自称『百合十字弟兄』与『白狮骑士』。届时,智慧学校将再度繁花盛开;但为何前者选此名,为何后者也将择其名,唯有深谙自然根源者能解。」
玫瑰十字会的政治理想,透过法兰西斯・培根爵士、圣日耳曼伯爵与卡廖斯特罗伯爵的活动得以展现。卡廖斯特罗伯爵疑为圣殿骑士团使者;据埃利法斯・利维所记,此会深涉超验玄学。一般认为,玫瑰十字会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法国大革命。(详见布尔沃-利顿勋爵玫瑰十字小说《札诺尼》的序言)


第三种理论
第三种理论全然否定玫瑰十字传统,声称所谓原初教团毫无史实根基,纯属想像虚构。研究这群神秘玄学家的人至今仍在追问:所谓「玫瑰十字兄弟会」,是否仅为文人所杜撰之神话组织,用以嘲讽炼金术与赫尔墨斯科学?「圣灵之屋」是否存在于某中世纪神秘学家之想像?整个玫瑰十字传说是否为讽刺,意在嘲笑经院欧洲之轻信?神秘的 C.R.C. 父兄,是否只是约翰・瓦伦丁・安德烈亚或某位同道文人的虚构人物?他们本想嘲讽炼金术与赫尔墨斯哲学,却无意间成了推广这些学说的重要力量。玫瑰十字会早期文献中,至少有一篇出自安德烈亚之手,这点几无疑问;但他编写此文的真正目的,至今仍众说纷纭。安德烈亚是否从某位未知人物或团体接到必须执行的指示?若他十五岁便写成《化学婚礼》,那么他在创作此书时,是否曾受某种更高力量的感召?
这些重大问题,未有解答。有人将安德烈亚之华丽骗局奉为绝对真理。多人认为,正因如此才涌现众多伪会社,各自都宣称自己正是《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所述的组织。毋庸置疑,今日存有许多伪教团;然其中鲜少能提出有效主张,证其历史早于十九世纪初。
玫瑰十字兄弟会的神秘性,引生无尽争论。许多知名学者,如尤金纽斯・菲拉勒特斯、迈可・梅尔、约翰・海顿与罗伯特・弗拉德等,坚信「无名哲人会」确实存在。另有些同样博学之人,则断言其起源为骗局,其存在也颇为可疑。菲拉勒特斯虽曾向该会题献著作,并详述其教义,却否认自己与之有任何关系;许多人也作过同样的声明。
有人认为《玫瑰十字兄弟会宣言》与《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出自法兰西斯・培根之手,因其文风与培根的《新亚特兰提斯》颇为相似。且后者的若干陈述,透出对玫瑰十字象征之熟稔。玫瑰十字会员飘忽难觅,使其成为文学作品喜爱之题材。以玫瑰十字会为题材的传奇小说中,以《札诺尼》最为著名。作者布尔沃-利顿勋爵被一些人视为该会成员,也有人称他曾申请加入,却遭拒绝。蒲柏的《夺发记》、维拉尔神父的《加巴利斯伯爵》,以及德昆西、哈特曼、詹宁斯、麦肯齐等人的论著,皆属玫瑰十字文学。虽难以证实中世纪玫瑰十字会员之存在,现有证据仍使人相信:德国,以及后来的法国、义大利、英格兰与其他欧洲诸国,确有一秘密社会,由蒙觉照之学者组成;彼辈对人类知识作出重大贡献,同时对其身分与组织绝对保密。
第四种理论
玫瑰十字争论的表面矛盾,亦可从纯粹超验的角度解释。早期作者已知这类假设,但直至神智学加以吸纳后才广为流传。此说主张:玫瑰十字会员确实拥有传说中的超凡能力,能往来两个世界:他们既以肉身活动于物质界,也能依兄弟会的教导,运用不受时空限制的神秘「星光体」。凭此星光体,他们往来于自然界的不可见之境;其圣殿坐落之处,便是凡眼无缘得见之境。
依此见解,真正的玫瑰十字兄弟会仅由少数修为深厚的「开悟者」或「启悟者」组成,且高阶成员已不受死亡法则束缚。候选人须经漫长试炼,方获接纳。开悟者握有哲人石之秘,知晓转化卑金属为黄金之法;但他们教导说:这不过是寓言术语,所藏真义实为「人类再生」,即将人低劣本质的「卑元素」,嬗变为智慧与灵性圆满的「黄金」。依此说法,凡试图记述玫瑰十字之谜的人,皆因只从物质层面探究而未能成功。
据说,这些大师能协助人「将玫瑰从十字架上取下」,从而教导人随意脱离肉身而活动。他们宣称:灵性本质附著于肉体数处,犹如受难的「钉」;但经由在灵性界的真正玫瑰十字圣殿,进行三次炼金启悟,这些钉得以「拔除」,使人的神圣本质从十字架上解脱。此过程隐藏于三则炼金喻言之下:「铸成铜海」、「制作玫瑰钻石」、「成就哲人石」。
智识论者在矛盾理论中挣扎,神秘主义者却另有看法。他相信,真正的玫瑰十字兄弟会是一所由超凡者组成的学派,颇似印度传说中的大师,存在于不可见的灵性对应界,即「自然的内在层界」。唯有能超越物质限制者,方可接触此会。为佐证此观点,神秘学家引用《玫瑰十字兄弟会告白》中的关键陈述:「不配者纵千次喧嚷、千次求见,然神已令我们充耳不闻,并以云环护我等仆人,免受任何暴力侵害。是故,人眼如今不得见我们,除非此人已藉得鹰之力。」于神秘学中,鹰乃象征启悟(脊柱灵火);由此便可明白,未再生之世人何以无法领会玫瑰十字秘教真义。
持此说者,视圣日耳曼伯爵为最高开悟者,并主张他与克里斯蒂安・罗森克罗伊茨实为同一人。他们以火为共通象征,因火乃驾驭金属之力。他们自称是土八该隐与希兰・阿比夫的后裔,使命在于在物质主义时代中,保全人类的灵性本质。「诺斯底派、阿拉伯人、炼金术士、圣殿骑士、玫瑰十字会员,乃至共济会员,构成了西方秘传科学的传承之链。」(参见帕普斯法文著作、亚瑟・爱德华・韦特英译《波希米亚塔罗》)
基督教神秘学家马克斯・海恩德尔将玫瑰十字圣殿描述为一座「空灵建筑」,坐落并环绕一位欧洲乡绅的宅邸。他相信,这座不可见建筑终将移至美洲大陆。海恩德尔称,玫瑰十字启悟者于生命科学上已达极高境界,以致「死亡已将他们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