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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达哥拉斯的生平与哲学

毕达哥拉斯之父乃姆涅萨科斯,他因商务前往德尔斐时,便与妻子帕耳忒尼斯一同求问神谕:返航叙利亚的命运是否顺遂。皮媞亚女祭司坐上神谕裂隙的金三脚座,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却告诉姆涅萨科斯:你的妻子已有身孕,将生下一个男孩;这孩子注定拥有超凡的俊美与智慧,一生将为人类作出非凡贡献。姆涅萨科斯为此预言所震撼,为尊崇女祭司,将妻子改名为皮塔西斯。孩子在腓尼基的西顿出生,果然是个男孩。两人为他取名毕达哥拉斯,深信神谕早已预定其命运。

关于毕达哥拉斯的诞生,流传著许多奇异传说。有人主张他并非凡人,而是某位神祇化身为人,降世教导众生。毕达哥拉斯与古代许多圣哲一样,被认为是无玷受孕而生。戈弗雷・希金斯在《揭开面纱》中写道:「毕达哥拉斯与耶稣的生平多有重合:二人皆出生于叙利亚地区——前者生于西顿,后者生于伯利恒。他们的父亲皆预先得知妻子将诞下子嗣,且此子将造福世人。出生时,两位母亲皆因旅程离家:约瑟带妻子赴伯利恒登记纳税,而毕达哥拉斯之父则为商务从萨摩斯前往西顿。毕达哥拉斯之母皮塔西斯曾与阿波罗的显灵交感——或曰太阳神的显灵(无疑是指圣灵);这显灵后来又向她丈夫显现,嘱咐他在妻子孕期不可同房。这故事显然与约瑟和玛利亚的事迹相仿。因此,毕达哥拉斯与耶稣共享『神之子』的称号;众人亦相信他受神启所感。」

这位著名的哲学家约生于公元前600至590年间,据传寿近百岁。

由毕达哥拉斯的教导可见,他深谙东西方的秘传学说。他曾游历犹太地区,受拉比教导,习得摩西的隐传传统。后来的艾赛尼派便是为阐释毕达哥拉斯的象征体系而设立。他曾入门埃及、巴比伦与迦勒底的秘仪。虽有人相信他是琐罗亚斯德的门徒,但那位名叫「琐罗亚斯德」的导师,是否即今日帕西人所尊崇的那位先知,则颇可存疑。关于他的游历记载虽不一致,史家皆同意他曾周游列国,师从多位大师。

「他习得希腊哲学家所能传授的一切知识,并入门厄琉息斯秘仪,随后前往埃及;几经波折,终在底比斯祭司手中接受伊西斯秘仪的启悟。之后,这位无畏的『入门者』转往腓尼基与叙利亚,领受阿多尼斯秘仪;又渡至幼发拉底河谷,停留日久,精通迦勒底人的秘传学识。最后,他展开最重大亦最具历史意义的旅程——穿越米底亚与波斯,进入印度斯坦,在象岛与埃洛拉的博学婆罗门座下,作为学生与入门者度过多年。」(见32°共济会员法兰克・C・希金斯《古代共济会》。)

同作者补充,毕达哥拉斯之名至今仍存于婆罗门记录中,记为「爱奥尼亚教师」(Yavancharya)。

据说毕达哥拉斯是第一个自称「哲学家」的人;事实上,「哲学家」一词正是由他创立。此前,智者皆自称「贤哲」,意为「知者」。毕达哥拉斯较为谦逊。他创出「哲学家」一词,定义为「努力求知的人」。

毕达哥拉斯结束漫游后,在义大利南部的多利安殖民地克罗托纳创立一所学校,或可称为一座学府。他初抵克罗托纳时,众人侧目;不久后,周边殖民地的要人便在重大事务上征询他的意见。他聚集一小群诚挚的门徒,向他们揭示秘传智慧,并传授玄秘数学、音乐与天文学的基础——他视这三者为一切技艺与科学的三角基石。

毕达哥拉斯约六十岁时,娶了一位女门徒,两人育有七名子女。他的妻子才干出众,不仅在他生前给予他启发与鼓舞,在他遇刺身亡后,仍继续传扬他的学说。

天才常有此命运:毕达哥拉斯因言辞坦率,招致政治与私人的仇怨。前来请求入门的人中,有一人遭拒,遂决意摧毁这位哲学家及其学说。这失意者以虚假宣传煽动平民,使他们敌视毕达哥拉斯。一群凶手猝然袭击师徒居住的建筑,焚毁屋舍,杀害了这位伟大的教师。

关于这位哲学家之死,记载不一。有人说他与门徒一同遇害;也有人说,他与少数追随者逃离克罗托纳后,在歇夜的小屋中被敌人围困,活活烧死。另有一说称,门徒们身陷火海,便以身体搭成一座人桥,让毕达哥拉斯逃出;但他不久后因悲悯世人、深感自己的努力徒然无功,心碎而终。

幸存的门徒试图延续教义,却四处遭迫害;时至今日,能窥见这位哲学家伟大之处者,寥寥无几。据说毕达哥拉斯的门徒从不称其本名,总是尊称「大师」或「那人」。或许因为据信「毕达哥拉斯」这名字,其字母以特殊次序排列,蕴含神圣意义。《言》杂志曾刊载 T・R・普雷特的文章,提到毕达哥拉斯以自身名字字母中的某种秘语,来启悟候选者。这也许解释了「毕达哥拉斯」一词为何如此受尊崇。

毕达哥拉斯死后,其学校逐渐解散;但曾受其教诲而获益的人,仍敬仰这位大哲人的遗名,一如生前敬重其人。岁月推移,毕达哥拉斯被奉为神祇,而非凡人;散居各地的门徒,也因共同景仰老师超凡的天才而彼此连结。爱德华・舒雷在《毕达哥拉斯与德尔斐秘仪》中记述一事,说明该学派成员间弟兄般的情谊:

「一人贫病交加,得旅店主人收留。临终前,他在门上画下几处神秘符记(想必是五芒星),对主人说:『请勿忧虑,我的弟兄自会偿还欠债。』一年后,有陌生人经过店门,看见记号,便对主人道:『我属毕达哥拉斯学派;有位弟兄死在此处;请告诉我,我欠你多少。』」

32°共济会员法兰克・C・希金斯以纲要总结毕达哥拉斯教义:

「毕达哥拉斯之教导,对共济会员至关重要;乃融会当时文明世界诸哲学家精粹,代表了各家公认之理,剔尽争议芜杂。故毕达哥拉斯坚定地捍卫纯粹一神论,印证此传统大体正确:神之一体性,乃一切古代入门仪式的最高奥秘。其哲学学校亦如一系列启悟;他令学生逐级而上,未达高阶,不得亲见其人。

「据传记所载,共有三阶。首为『数学者』(Mathematicus),使学生精通数学几何;此为一切知识根基,昔时如此,今日共济会若得正传,亦当如是。次为『理论者』(Theoreticus),研习精密科学之表层应用;末为『被选者』(Electus),获准进入所能承载的至明之光。学生又分『外传者』(exoterici,外级门徒)与『秘传者』(esoterici,通过第三阶启悟后,得授秘密智慧者)。沉默、守密、绝对服从,乃此伟大教团的基本信条。」(见《古代共济会》。)

毕达哥拉斯,第一位哲学家
毕达哥拉斯,第一位哲学家出自《神谕诸神史》毕达哥拉斯少时师从费雷库德斯与赫尔摩达玛斯;十来岁便因思想澄澈闻名。他身高六英尺有余,体态如阿波罗般匀称。其人如威严与力量化身;站在他面前,人无不自感渺小、心生敬畏。年岁愈长,其精力不衰反盛,近百岁时,依然处于生命顶峰。这伟大灵魂对周遭影响极深:一句称赞,就让门徒狂喜不已;另一人因大师一时动怒,竟自尽身亡。毕达哥拉斯为此深受震撼,从此不再对任何人出恶言,亦不背地论人是非。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基本教义

几何、音乐与天文学被视为理解神、人与自然不可或缺之学;未通此三者,不得入其门下。求学者众。每位申请者皆须经此三科考验;若显出无知,立遭遣退。

毕达哥拉斯不尚极端。他教导万事宜守节度,过犹不及;因他相信,德性若越界,即成恶习。他最爱的一句格言是:「下述须尽全力以避,并以火、剑等一切手段切除:身之疾、灵魂之愚、腹之奢、城之乱、家之不和、万事之过度。」毕达哥拉斯亦深信,无政府状态乃最重之罪。

人皆自知「所欲」,却少知「所需」。毕达哥拉斯告诫门徒,祈祷时不应为己求福;向神祈求时,亦不可为己索物。因无人确知何者于己有益,若得妄求之物,终将成害。

毕达哥拉斯的神是单子(Monad),即万有归一。他描述神为弥漫宇宙的至高心智,是万物之因、万物之智、万物内蕴之力。他又言,神之动为环形;神之身由光构成;神之性由真理构成。

毕达哥拉斯谓食肉足以蒙蔽推理。他虽未谴责肉食,自身亦未全戒,却主张法官审案前须禁绝荤腥,方能明断秋毫。每当毕达哥拉斯决定退入神殿,长时间冥想祈祷时(此乃其常习),他必携特制饮食。食物以等量罂粟籽与芝麻调和,佐以榨尽汁液的海葱皮、水仙花瓣、锦葵叶,再加入大麦与豌豆糊,最后浇上野蜂蜜。饮品则取黄瓜籽、无籽葡萄干、芫荽花、锦葵与马齿苋籽,混入刮碎的乳酪、面粉与乳脂,亦以野蜂蜜增甜。毕达哥拉斯称此乃赫丘力士流落利比亚沙漠时所用之食谱,且谓谷神刻瑞斯曾亲授此方于英雄。

毕达哥拉斯学派尤好敷药疗法,亦深谙草木之灵效。毕达哥拉斯极重海葱药性,据云曾著专书一卷,惜今已佚失。他察觉音乐疗力殊胜,为诸疾谱制专属和声;亦尝试运用色彩,颇见成效。其独特疗法之一,乃发觉荷马《奥德赛》与《伊里亚德》中某些诗句具疗愈之效,遂命人诵予病者聆听。他反对一切外科与烧灼之术,视损毁人体为亵渎诸神的居所。

毕达哥拉斯教导:友谊乃一切关系中最接近完美者。自然万物皆存友谊——神与人、不同教义之间、灵魂与身体、理性与非理性、哲学与其理论、人与人、同胞与同胞,乃至陌生人、夫妻、子女、仆役之间。凡不以友谊维系的关系,皆属枷锁;持续维持并无德性可言。他深信关系在于心智上,非关血肉;两位心智相契的陌生人,亲近程度更甚于一位见解相左的血亲。他定义知识为心智积累之果,能以多种方式获取,然「观察」乃是首要。智慧则是洞见万物本源,须将智性提升至直觉,体察不可见者如何经由可见者显现,方能与事物之灵相感相通,而非其形骸。智慧所能洞见的终极本源,乃「单子」,即毕达哥拉斯学派那玄秘恒在的原子。

毕达哥拉斯谓人与宇宙皆依神之形象所造;既然同出一形象,悟其一便可知其二。他又教导:宇宙大人(宇宙)与人(小宇宙)之间,始终彼此感通、相互作用。

毕达哥拉斯相信诸天体皆有生命,行星与星辰之形体裹藏著灵魂、心智与灵性,正如可见的人身是不可见灵性机体的载具;而此灵性机体,实为有觉知的生命。他视行星为壮丽神祇,当受尊崇,然皆统摄于至一第一因之下——犹如必朽寓于不朽之中。

著名的毕达哥拉斯「Υ」字符,象征抉择之力,在秘仪中用以标示歧路。中央主干分岔为二:右支谓「神圣智慧」,左支谓「尘世智慧」。候选者象征青年,行走在人生之路上;这条路以 Υ 的中央主干表示,及至歧路,须作抉择:或取左道,屈从低等本性,堕入愚妄轻率,终至自毁;或择右径,凭正直、勤勉与真诚,终将与不朽者重聚于高天。

毕达哥拉斯「Υ」字之观念,或传自埃及人。埃及秘仪中尝设一景:候选者直面二女性形象。其一披圣殿白袍,劝其入学问之殿;另一饰以珠宝,手持盛葡萄之盘(伪光的象征),诱其堕入放荡之室。此象征今存于塔罗牌,称「歧路」。于诸民族中,分叉的木杖象征著生命,亦置于沙漠,用以标示水源所在。

关于毕达哥拉斯所传播的灵魂转生学说,历来有不同看法。一说认为,他教导:凡人在世时若因自身行为而近似某种动物,死后便会以相应兽形重返人间。怯懦者化为兔鹿,残暴者化为狼虎,狡诈者披上狐皮。然而这与毕氏整体思想体系不符,更偏向寓言而非实际情况,意在警示:人若任由低等欲望与破坏倾向主宰,终将沦为禽兽。「灵魂转生」一词,或许更该解作常说的「轮回转生」;毕达哥拉斯必是在印度与埃及直接或间接接触到此教义。

毕达哥拉斯接受灵性本质不断以人形重现之说,可见于利维《魔法史》的一则注脚:「他是旧时灵魂转生论的重要拥护者;此论谓灵魂转生入一连串躯体。他本人曾是:(a)墨丘利之子埃塔利德斯;(b)潘托斯之子欧福耳玻斯,特洛伊战争中被墨涅拉俄斯所杀;(c)克拉佐梅奈城的先知赫尔摩提摩斯;(d)一名卑微渔夫;最后是(e)萨摩斯哲人。」

毕达哥拉斯还教导:每一类造物都有神所赐的「印玺」,每个物质形体都是这印玺烙在实体蜡上的痕迹。因此,每具身体都带著神授样式赋予的尊严印记。他相信,人终将脱去粗重本性,在灵性化的空灵之身中运作;此身始终与肉身并存,或许就是第八天层或「对地星」(Antichthon)。由此,人升入不朽者的领域——按其神圣生来的权利,本就属此。

毕达哥拉斯教导,万物皆可分三;凡无法将各种问题视作三角图式者,不得称真智者。他说:「画出三角形,问题已解三分之二。」又说:「一切皆由三构成。」他据此将宇宙三分:至高世界、高等世界与低等世界。至高世界是一种精微、互渗的灵性本质,遍在万物,是至高神本身的界域;此神无所不在、无所不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两个较低等界皆存于这至高界的本性之内。

高等界是不朽者与原型(或印玺)的居所;其性不沾尘世物质,却将影子投往深渊(低等界),故只能凭其影而得识。第三界,即下界,是一切具有物质成分,或从事物质造作之众生的居所。此界住著必朽诸神、造物诸神、与人同工的天使;也住著具尘世本性的精灵;最后,住著人类与动物、植物、矿物等。人类暂属尘世,却能凭理性与哲学超脱。

毕达哥拉斯学派不视一与二为数,因其象征两个超世间层面。故毕氏数始于三(三角形)与四(正方形)。二者加上一与二,得十——万物之大数、宇宙原型。三界被称为「容器」:一为诸原则之器,二为智性体之器,三为量之器。

「对称立体被毕达哥拉斯及后世希腊思想家视为极重要。立体欲完全对称或规则,须每角有相同数目之面相交,面须为等边等角的正多边形。或许正是毕达哥拉斯首次发现,这类正立体只有五种。」

「希腊人信世界(物质宇宙)由四元素构成:土、气、火、水;因此,希腊人自然认为,元素粒子形状必为这些正立体。土粒子为立方,因立方体最稳;火粒子为四面体,因最简故最轻。水粒子为二十面体,理由相反;气粒子居中,故为八面体。十二面体对古代数学家最为神秘,它最难制作,因正五边形的精确制图须巧妙应用毕氏定理。于是柏拉图断言:『神用此物(正十二面体)描绘宇宙蓝图。』」(H・史坦利・雷德格罗夫,《往昔信仰》载。)

雷德格罗夫未提古代秘仪的第五元素;若将其纳入,对称立体与元素之间的类比便完整。此第五元素,乃以太,印度称阿卡莎。它与现代科学假设的以太密切相关,是渗透其他元素的互渗基质,作其共溶剂与共同基底。十二面体也暗指维系宇宙的十二不朽者,以及人脑十二脑回,此乃不朽者于人性之中的载具。

毕达哥拉斯与同时代人一样行占卜(或为数占),但所用方法无确切记载。据信他有一非凡轮盘,可预言未来;又信他自埃及习得水占。他视黄铜具神谕之力,因万物静止时,黄铜碗中仍总有隆隆声。一次他向河灵祈祷,水中升起声音:「毕达哥拉斯,我问候你。」有人称他能令精灵入水扰动水面,由震动预测事象。

毕达哥拉斯的一位大师饮过某泉水后,宣称水之灵预言次日有大地震;果然如此。他或许真能以意念力影响人与动物:曾以意念令鸟改道飞翔,令熊停止骚扰村落,令公牛改变食性。他还能看见远方事物,准确预述未发生之事。

对称几何立体
对称几何立体古人所识五种对称立体之外,另添球体(1),乃受造之形中最完美者。五种毕达哥拉斯立体为:四面体(2),四面皆等边三角形;立方体(3),六面皆正方形;八面体(4),八面皆等边三角形;二十面体(5),二十面皆等边三角形;十二面体(6),十二面皆正五边形。
数与形的关系
数与形的关系毕达哥拉斯教导:点是数字一之力,线是数字二之力,面是数字三之力,立体是数字四之力。

毕达哥拉斯的象征格言

杨布里科斯搜集并解释了三十九则毕达哥拉斯象征格言,由托马斯・泰勒译自希腊文。克罗托纳的毕达哥拉斯学院最爱以此格言教学。以下选刊最具代表性的十则,并附简释其隐义。

I. 「离开大道,走少人行的路。」意谓求智慧者须于孤独中寻觅。

II. 「先管好舌头,再追随诸神。」此语警示:言语往往歪曲其人;不知该说什么时,最好沉默。

III. 「风起时,敬听其声。」门徒当知:神意可从元素之声听闻;自然万物皆以和谐、节律、秩序或程序彰显神性。

IV. 「帮人扛起重担,莫帮他卸下。」教人当助勤勉者,勿助逃责之人;鼓励怠惰乃大罪。

V. 「未得光明,不可谈论毕达哥拉斯之奥义。」意谓未有灵性或智性的觉照,不该妄解神的奥秘与诸学秘义。

VI. 「离家莫回头,复仇女神将尾随。」门徒若求真理,学得部分奥秘却灰心,欲重拾旧恶与无知之路,必遭至苦;因全然不知神者,尚胜于浅尝即止、不再求完整知识之人。

VII. 「养公鸡,勿献祭;牠比日月更圣。」此藏两重教训:其一反对以活物祭神,因生命神圣,纵为献神亦不可毁;其二以公鸡喻人身,人身比神(太阳)与自然(月亮)更圣,当护存之,因其为人最珍贵的表达媒介。毕达哥拉斯亦禁门徒自杀。

VIII. 「莫让燕子进家。」求真理者勿容飘忽之念入心,勿容闲散之人入生命;他必须常与理性明达之士及尽责勤勉之人为伍。

IX. 「勿轻易向人伸手。」门徒当慎守所知,莫将智慧与知识(其右手)交给不懂珍惜之人。手喻真理;真理扶起因无知跌倒者。但许多非再生者不但不求智慧,反斩断伸来的援手。群众的救赎,唯时间能成。

X. 「离榻之时,卷起被褥,勿留身形之痕。」当门徒从无知之眠醒来,进入智性清醒,便抹去昔日灵性黑暗的记忆;因智者行过不留形迹,免使见者将之铸为偶像。

毕达哥拉斯学派最著名的遗篇,是相传由毕达哥拉斯亲作的《金句》,然作者真伪存疑。《金句》简要总结其哲学体系;此体系构成克罗托纳教育教义,亦称义大利学派基石。诗篇开篇劝人敬爱神、尊崇英雄、敬重精灵与元素居民。继而敦促人审慎勤勉度日,宁取心智与灵魂之宝,不取俗世财物积累。诗篇亦许诺:若能超脱低等物质性、涵养自制,终将蒙神悦纳,与神重合,分享其不朽。(值得注意的是,柏拉图曾以重金购得若干毕达哥拉斯手稿,皆为克罗托纳之劫后残篇。见《神谕诸神史》,日内瓦,1675。)

毕达哥拉斯天文学

毕达哥拉斯认为,宇宙中各物体之位,皆取决于其内在尊位。当时俗见以为地球居太阳系中心;日、月诸星绕地而转;地球则平且方。他驳此说,不顾批评,宣称火是诸元素中至重要者,中心是物体至重要部分;正如维斯塔圣火居于家宅中央,宇宙中央亦有一颗燃耀天光的火球。他称此中心火球为「朱庇特之塔」、「一体之球」、「大单子」、「维斯塔祭坛」。神圣数字十象征总和与圆满,故毕达哥拉斯将宇宙分十个天层,以十个同心圆为象征。此圆始于中心圣火之球;其次为七行星、地球,以及另一不可见的神秘行星,名为「对地星」。

关于对地星(Antichthon)的性质,众说纷纭。亚历山大的革利免视其为诸天之总体,另一些人则以月亮当之。更可能的是,它是古人所述那神秘的第八天球:一颗暗行星,与地球同轨,却总位于地球正对面,受太阳遮蔽而不可见。这莫非是占星家长久揣测的神秘莉莉丝?

艾萨克・迈尔曾记:「毕达哥拉斯学派主张,每颗星皆自成世界,有自身的大气,环以广阔以太。」(见《卡巴拉》。)其门徒尤尊金星,因它是唯一亮得足以投下影子的行星。作为晨星,日出前可见;作为昏星,日落后即耀。为此,古人赋予它诸多称呼。它在日暮现身,称「昏星」(vesper);因它比太阳早起,又唤作「伪光」、「晨星」或「路西法」(Lucifer),意即「携光者」。这方面与太阳的牵系,令此星也名维纳斯、阿斯塔特、阿芙萝黛蒂、伊西斯与众神之母。或许某些季节、某些纬度,不用望远镜也能瞥见金星呈新月之形。这便解释了古代女神何以总与新月相关连,且当时的月相并非新月。毕达哥拉斯在天文学上的精确造诣,无疑得自埃及神殿;其祭司早在千年前就已悟透天体间的真实关系,直到后世才向凡俗世界揭晓。他从神殿所得的智慧,让他能提出需两千年才得验证的断言;此事说明了柏拉图与亚里斯多德何以如此看重古代秘仪的深度。在那科学尚属蒙昧、全无现代仪器辅助的年岁,祭司哲学家竟已寻得宇宙动力学的真实根基。

柏拉图阐述的毕达哥拉斯几何立体之说,于《准则》中得一有趣应用。此书匿名作者写道:「几乎所有古代哲人,皆为宇宙设想一种和谐理论;此风绵延,直至古代哲思方式消亡。克卜勒(1596)为印证柏拉图教义——宇宙由五种正立体构成——提出如下规则:

「地球是一圆,万物之量尺。绕之绘一十二面体;包此体之圆即火星。绕火星绘一四面体;裹此者之球即木星。绕木星绘一立方体;纳此者之球即土星。今将一二十面体内接于地球;其内之圆即金星。再将一八面体内接于金星;其内之圆即水星。」(《宇宙的奥秘》,1596。)

「此规则难以视作宇宙比例的实情陈述,因其与十六世纪初哥白尼公布的比例实不相合。然而克卜勒极以此式为傲,声称珍视它胜过萨克森选侯国。第谷与伽利略这两位卓然权威亦表示认可;他们显然心领神会。克卜勒本人却从未透露半点线索,说明这珍贵规则该如何解读。」

柏拉图式的天文学,关切的不在天体的物质构成或排列,而将星辰行星主要视为神圣智性的焦点。物理天文学被视作「阴影」之学;哲学天文学方是「实相」之学。

四元圣数
四元圣数士麦那的泰翁宣称,十点三角形数——亦即毕达哥拉斯的四元圣数——乃极其重要的象征,因在慧眼之前,它揭示宇宙自然的奥秘。毕达哥拉斯学派以此立誓:「凭那将四元圣数赐予我等灵魂者起誓;其中藏有万物生生不息之源泉与根本。」
立方体与星
立方体与星连接四元圣数的十个点,便得九个三角形。其中六个构成立方体。同样这些三角形,若在其间适当画线,则显出中央一点的六芒星。立方体与星,仅用七点。依卡巴拉所言,三个未用的角点,象征宇宙三重不可见的本因;而立方体与星形中所含的七点,则是埃洛希姆(Elohim),即七个创造时期的诸灵。而安息日,或第七日,即中央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