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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特・三重伟大赫尔墨斯的生平与教诲

雷声翻涌,电光裂空,圣殿的帷幕从中撕开。年迈的授秘者身披蓝金法袍,缓缓举起镶宝手杖,指向丝幕撕裂后露出的深邃黑暗:「看,埃及之光!」候选者一袭素白长袍,凝视两根巨大莲花柱间那片浓黑——帷幕原本悬于此。他注视之时,一层发光的雾霭悄然弥漫空中,化作闪烁微尘的光团。柔辉照亮新入门者的脸,他在粼粼雾气中寻找可触可见之物。授秘者再度开口:「你所见之光,乃是秘仪隐藏的光辉。其源头无人知晓,唯『光之大师』明了。看,祂在此处!」忽然,闪烁雾中显出一个形体,周身环绕摇曳的淡绿光晕。授秘者放下手杖,垂首躬身,一手侧贴胸前,谦卑致意。新入门者敬畏后退,几被那显现之形的荣光眩目。少年鼓足勇气,再度望向那神圣存在。那形体远超凡人之躯,身似半透明,可见心脏与大脑搏动发光。候选者注视之际,其心化为朱鹭,脑化为翡翠。该神秘存在手中持一有翼之杖,双蛇缠绕其上。年迈授秘者举杖高呼:「万福归于祢,托特・赫尔墨斯,三重伟大者;万福归于祢,人中之君;万福归于祢,立于堤丰头上者!」同一刹那,一条阴森扭动的巨龙显现,乃是半蛇、半鳄、半猪的可怖怪物。火焰自其口鼻喷涌,骇人巨响回荡拱顶殿室。赫尔墨斯骤然以蛇杖击中逼近的爬兽,巨龙咆哮倒向一侧,周身火焰渐熄。赫尔墨斯将足踏上败亡的堤丰颅顶。下一刻,不朽的赫尔墨斯放出难以承受的荣光,新入门者踉跄后退,撞上石柱;随后祂拖著淡绿雾气般的流带,穿过密室,消失于虚无。

赫尔墨斯身份的诸般推想

杨布里科斯称赫尔墨斯著书二万卷;马涅托更将数目增至三万六千余卷(见詹姆斯・加德纳)。如此巨量,纵使某个孤绝之人蒙受神圣恩典,也几乎不可能独力完成。据称赫尔墨斯曾向人类揭示的技艺与科学,涵盖医学、化学、法律、艺术、占星、音乐、修辞、魔法、哲学、地理、数学(尤重几何)、解剖与演说。希腊人亦曾如此颂扬奥菲斯。

法兰西斯・巴雷特在《古代传记》中论赫尔墨斯:「……若神曾显现于一人之身,便是此人;其著作与《皮曼德》皆可为证。这些文字将深渊之总义与神圣知识传予后世。借此可见,他不仅是一位受神启的神学家,也是一位深邃的哲人;其智慧并非来自人间,而是得自神与天界。」

赫尔墨斯超凡的学识,使他被等同于许多上古贤者先知。布莱恩特在《古代神话学》中写道:「我曾提及卡德摩斯,即埃及的托特;而他即赫尔墨斯,且文字的发明归于他,此点甚明。」(参见「毕达哥拉斯数学」理论章节中的原始卡德摩斯字母表。)研究者相信,犹太人所称的「以诺」——即基尼利(Kenealy)誉为「神的第二使者」——正是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融入希腊神话,其后又成为拉丁人的墨丘利。他亦以水星之形受崇敬,因水星最接近太阳;万物之中,赫尔墨斯最接近神,故被称为众神使者。

在埃及图像中,托特手持蜡板,于欧西里斯审判厅中,记录亡者灵魂的称量,这仪式意义深远。对共济会学者而言,赫尔墨斯至关重要,因其入门仪式出自他手,也借自赫尔墨斯所建立的秘仪。几乎所有共济会象征,皆具赫尔墨斯主义特质。毕达哥拉斯向埃及人学习数学,由此获取象征性几何立体之知识。赫尔墨斯亦因改革历法受崇敬;他将一年从三百六十日增至三百六十五日,奠定至今通行的惯例。「三重伟大者」之称授予赫尔墨斯,因他被视为哲学家中至伟、祭司中至伟、君王中至伟。值得留意的是,美国所敬爱的诗人亨利・华兹华斯・朗费罗生前最后诗作,正是一首献给赫尔墨斯的抒情颂歌。(见《钱伯斯百科全书》。)

残存的赫尔墨斯断简

论及赫尔墨斯著作,詹姆斯・坎贝尔・布朗在《化学史》中写道:「撇开迦勒底与埃及最早期的时代不论——那些时代虽有遗迹,却无文献记录,也未留下任何化学家或哲人的姓名——我们如今进入历史时期:书籍已开始写成,起初不是写在羊皮纸或纸上,而是写在莎草纸上。一系列早期埃及典籍,被归于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名下;他或许是真实贤士,亦或是一长串作者的化名。……有人将他等同于希腊神赫尔墨斯,以及埃及的托特或图提(Tuti);后者为月神,古画中常作朱鹭首,头戴月盘与新月。埃及人视他为智慧、文字与时间记录之神。正因古代炼金术士极尊赫尔墨斯,化学著作遂称『赫尔墨斯的』,而『赫尔墨斯式密封』一语至今仍指玻璃容器经熔合封闭之法。不论是帕拉塞尔苏斯的赫尔墨斯医药,还是中世纪的赫尔墨斯共济会中,都可见到同一根源。」

据信为赫尔墨斯亲笔的残卷中,有两部最为著名。一为《翠玉碑》,二为《神圣的皮曼德》,后者更常被称作《人类牧者》。本文将聚焦此作。关于赫尔墨斯,尤为特别的是:他是少数未被早期基督徒猛烈攻讦的异教哲人祭司。有些教父甚至宣称,赫尔墨斯显露出不少智慧的迹象;若他生于更开明的时代,得聆「他们」的教诲,必能成就不凡。

亚历山大的革利免是少数记录异教传承的人,且其著作流传至今。他在《杂记》里,几乎囊括了今日所见的赫尔墨斯原始四十二卷书的全部记述,并阐明在埃及的世俗权力与灵性权威眼中,这些典籍何等举足轻重。革利免如此描述一场仪仗行列:

「埃及人有其自成一格的哲学。主要表现在其神圣仪式中。行列前导是歌者,手持某种音乐圣徽。据称,歌者须通晓赫尔墨斯两卷书:其一载诸神颂赞,其二载君王立身之道。歌者之后是占星师,手持钟表与棕榈枝——二者皆是占星术象征。他必须能随口背诵赫尔墨斯四卷占星典籍:一卷论可见恒星之序,一卷论日月合相与光辉现象,余二卷述日月出没。紧随其后是神圣书记,头戴双翼冠,手握书卷与尺,尺中藏墨,旁置书写用的芦笔。他须精熟象形文字,通晓宇宙学与地理、日月位置、五大行星、埃及疆域图志、尼罗河图谱、祭司衣冠形制、神庙供奉之规,以及圣礼所用度量器皿。然后是圣袍保管者,随前述诸人而行,手持正义之腕尺与奠酒之杯。他须熟知一切仪轨与牺牲之事。另有十卷书,专述敬神之礼与埃及崇拜,涵盖祭献、初熟之果、颂歌、祈祷、游行、节庆等诸般事宜。队伍最后是先知,怀中抱著显露在外的水瓶,其后则是奉持供饼的人。先知身为圣殿监督,须研读十卷『祭司书』,其中载有律法、诸神谱系,及祭司的全部修习规训。埃及的先知也掌管收入分拨。故赫尔墨斯四十二卷书实不可少:三十六卷涵盖埃及全部哲学,由前列诸人研修;余下六卷属医书,由『神像持奉者』研习,论及身体结构、疾病、器械、药物、眼疾,末卷专论妇科。」

哲学世界最大的悲剧之一,莫过于前述赫尔墨斯四十二卷书几乎散佚殆尽。这些典籍于亚历山大城焚毁之际消亡;罗马人,继而是基督徒,深知若不除去这些书,便无法令埃及人屈服。那些逃过火劫的卷册被埋藏于沙漠之中;其所在之地,如今只有少数秘密学派的启悟者知晓。

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墨丘利
三重伟大赫尔墨斯・墨丘利出自《神谕诸神史》(Historia Deorum Fatidicorum)托特・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亦即「最初的传智者」;他乃一切艺术与科学之主,诸般工艺无不精通,三界统治者,诸神之书记,生命之书守护者。古埃及人视他为宇宙心智的化身。或真有一位贤哲或大师名为赫尔墨斯;然纷繁传奇试图将他等同于「宇宙思维原则」,欲抽离出那位历史人物,已是不可能。

托特之书

赫尔墨斯尚在人间行走时,曾将神圣的《托特之书》托付其拣选的继承者。此书载有使人类重生的秘仪过程,亦是开启其余著作的钥匙。关于《托特之书》的内容,除了书页布满奇奥的象形图像与符号之外,别无确切记述;但凡通晓其用法者,便能对空中诸灵与地下神祇行使无边权能。借由秘仪的隐密程序,来激发脑中某些区域后,人的意识便能扩张,获准觐见不朽者,立于高等神明座前。《托特之书》记述的正是此法。故而,就其真义而论,它实为「不朽之钥」。

传说《托特之书》藏于神殿内殿一只金匣中。钥匙仅有一把,由「秘仪大师」执掌——此人是赫尔墨斯秘奥中最高位的启悟者。唯他知晓秘书所载之事。随著秘仪衰微,《托特之书》在古代世界中隐没了;然而忠诚的启悟者将其封入神圣匣柜,携往他乡。此书犹存于世,至今仍引导当代弟子觐见不朽者。关于此书,如今已无更多消息可向世人透露;但自赫尔墨斯亲自启悟第一位秘仪大师以来,其神圣传承至今未断。凡资质特异、适于为不朽者效力之人,若能诚心不倦地追寻,终将发现这份无价文献。

有人主张,《托特之书》就是波希米亚人手中的《塔罗》:一部七十八叶的奇异象征之书,自从吉普赛人被逐出埃及塞拉皮斯古神庙后,便由他们持有。(《秘史》说,吉普赛人原是埃及祭司。)如今世上仍有若干秘密学派,得以引领候选者进入秘仪;然其祭坛之火,多半源自赫尔墨斯的火炬。赫尔墨斯在《托特之书》中为全人类揭示「唯一道路」;历代各邦的智者,皆循此道在黑暗中通往不朽,救赎人类。

皮曼德,赫尔墨斯的异象

《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之神圣皮曼德》是现存最早的赫尔墨斯著作之一。此书虽已非原貌,在西元初几世纪重塑,且译笔多有失真,但仍存有赫尔墨斯体系的核心观念。《神圣的皮曼德》由十七篇断章合而成书。其中第二篇《皮曼德》,或称《异象》,描述神圣智慧最初如何启示赫尔墨斯。赫尔墨斯正是接受了这启示后,才开始传道,向一切愿意聆听之人,传授他所照见的不可见宇宙之秘。

《皮曼德》是所有赫尔墨斯断章中最著名的一篇,内含赫尔墨斯的宇宙生成论,以及埃及人培育与开展灵魂的秘密科学。它曾一度被误称为《以诺创世记》,此误如今已得澄清。本人撰写以下《赫尔墨斯的异象》的象征哲学阐释时,参考了如下著作:《三重伟大赫尔墨斯之神圣皮曼德》(伦敦,1650),埃弗拉德博士自阿拉伯文与希腊文译出;《赫尔墨斯文集》(牛津,1924),华特・斯科特编;爱德华・舒雷《赫尔墨斯:埃及秘仪》(费城,1925);以及 G・R・S・米德《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伦敦,1906)。除上述诸卷内容之外,还加入以古埃及秘传哲学为本的注解,并加以阐发;这些补充一部分取自其他赫尔墨斯残篇,一部分则源自赫尔墨斯秘密科学的秘奥传承。为求清晰,本文采用叙事形式,舍弃原来的对话体;古旧词语亦换为现行用语。

赫尔墨斯在一处岩石嶙峋、荒凉无人的地方漫游,便沉入冥想与祈祷之中。他依循圣殿的秘密教导,渐渐将高等意识从肉身感官中抽离;如此释放之后,他的神圣本性向他揭示了超然层界的奥秘。他看见一个可怖而令人敬畏的形象:那是大龙,双翼横展天际,光自其身向四方流溢。(秘仪教导,宇宙生命被人格化为龙。)大龙呼唤赫尔墨斯之名,问他为何冥想世界的奥秘。赫尔墨斯为此景震摄,俯伏于龙前,恳求它显明身份。那伟大生灵说,祂就是皮曼德,宇宙心智、创造的智性、万物的绝对帝王。(舒雷将皮曼德等同于欧西里斯神。)赫尔墨斯于是恳求皮曼德揭示宇宙的本性与诸神的构成。大龙应允,命赫尔墨斯将心智凝注于其形象。

皮曼德的形象立即改变。原本它所立之处,出现一片荣耀而脉动的光辉。此光是大龙自身的灵性本性。赫尔墨斯被「提升」至这神圣光焰之中,物质宇宙从他的意识里褪去。顷刻,一片大黑暗降下,向外扩张,吞没了光。万物骚动不安。赫尔墨斯周遭旋转著一种神秘的水性基质,散发如烟之气。空中充满含混不成语的呻吟与叹息,仿佛来自那被黑暗吞没的光。他的心智告诉赫尔墨斯:那光是灵性宇宙的行相,而将其吞没的旋转黑暗,代表物质基质。

于是,自被囚的光中,发出一道神秘而神圣的话语,立于冒烟的水上。此话语,亦即光之声音,自黑暗中升起,宛如一根大柱;火与气随之而上,土与水则在下方不动。如此一来,光之水与黑暗之水分开;光之水形成诸上界,黑暗之水形成诸下界。接著,土与水相混,变得不可分离;那被称为「理性」的灵性话语,在其表面运行,引起无尽扰动。

随后,皮曼德的声音再度响起,形态却未显现:「我是你的神,是光与心智;早在物质与灵、黑暗与光分离之前,我已存在。话语从黑暗中显现,如火柱般升起,乃是神之子,诞生于心智的奥秘。此话语名为『理性』。理性由思想所生;理性将光明与黑暗分开,并在诸水之中建立真理。赫尔墨斯,你要明白,并深思此奥秘。你内在的观看与聆听者,并非属于尘世,而是神之话语的化身。因此有云:神圣之光住在必死的黑暗里,无知不能将二者分开。话语与心智结合,便产生所谓『生命』的奥秘。正如你身外的黑暗自相分裂,你身内的黑暗亦然。那升起的光与火,是神圣之人,沿话语之道上升;未能上升的,则是必死之人,无缘分享不朽。你当深究心智及其奥秘,因不朽之秘正藏于其中。」

大龙再度显形于赫尔墨斯面前。二者久久对视,目光相接;赫尔墨斯在皮曼德的凝视前颤抖。大龙一发出话语,诸天界随即开启,无数光之权能显现,乘著火翼翱翔于宇宙。赫尔墨斯看见众星之灵、治理宇宙的天界众灵,以及闪耀著至一火光辉的诸权能;此乃至高心智的荣光。赫尔墨斯明白,自己之所以得见此景,乃皮曼德发出话语。话语就是理性;凭话语之理性,不可见者得以显现。神圣心智,即大龙,继续说道:

「可见宇宙成形之前,其模型早已铸成。此模型名为原型;创造开始以前,便已存在于至高心智中。至高心智观见诸原型,爱上自身思想;于是取话语作巨锤,在太初空间凿出空洞,并依原型之模铸成诸天球,又在新成的形体中播下生命的种子。下方黑暗承受话语之锤,被塑成有序的宇宙。诸元素分层而离,各自生出活物。至高存在,亦即心智,兼具男女,诞下话语;话语悬于光与黑暗之间,又诞出另一心智,名为工匠、大匠师,或万物造作者。

「赫尔墨斯啊,事情便是如此成就的:话语如气息运行于空间,因其运动摩擦唤出火来。火因此被称为奋争之子。工匠如旋风穿过宇宙,令物质因其摩擦而震动发光。奋争之子遂形成七位统摄者,即行星之灵;其轨道界定世界,而七位统摄者凭火性工匠所赋的神秘力量——亦即命运——来治理世界。第二心智(工匠)整顿了混沌之后,神的话语立刻从物质牢狱中升起,留下失却理性的元素,转而与火性工匠的本性结合。于是第二心智与升起的话语,将自身立于宇宙中心,转动天界权能之轮。此事自无限之始持续至无限之终,因始与终同在一处、同一状态。

「于是,向下沉降、无理性的元素,生出了不具理性的生物。基质无法赋予理性,因为理性已自其中升离。空气生出飞物,水生出游物。大地孕育出种种奇异生物:四足兽、爬行兽、龙、混合的魔怪,以及怪诞的异兽。然后,父,亦即至高心智,既是光与生命,便按自身形象造出一位荣耀的宇宙人;他不是尘世之人,而是居于神光之中的天界之人。至高心智爱祂所造的人,并将造物与造作的治理权交付给他。

「那人渴望劳作,便居于生成之层界,观察其弟兄的造作,也就是坐于火环之上的第二心智。他既见火性工匠的成就,也想造作万物;其父便予以准许。七位统摄者因他分享其权能而欢喜,各自将自身本性的一部分赐予那人。

「那人渴望穿越诸环界之边限,理解那坐于永恒之火上者的奥秘。他既已拥有一切权能,便俯身向下,穿过七重谐律而窥视;又突破诸环界之力,使自己显现于下方开展的自然中。那人望向深处,微笑,因他看见大地上的一个影子,以及水中映出的相似形貌;此影此像皆是他自身的映照。那人爱上自己的影子,并渴望下降其中。此欲望一起,此有智者便与无理性的影像或形体结合。

「自然见他下降,便以自身环抱所爱之人,二者相混。因此,尘世之人是混合体。其内有天界之人,不朽而美好;其外有自然,必死而可毁。所谓苦难,正是不朽之人爱上自身影子,舍弃真实而居于幻象黑暗的结果;因人既不朽,便拥有七位统摄者的权能,也拥有生命、光与话语;但作为必死者,他又受统摄者诸环界支配,亦即受命运或天命支配。

「不朽之人乃雌雄同体,兼具阴阳,且永远警醒。祂不瞌睡,也不睡眠;统摄的父亦兼具男女,永远警醒。此乃至今仍被隐藏的奥秘:自然既与天界之人在婚配中相混,便生出最奇妙的奇迹,即七个人,皆是双性,兼具男女,身形直立,各自彰显七位统摄者的本性。赫尔墨斯,这些就是七个种族、族类与轮次。

「七人便是以此方式生成。土为阴性元素,水为阳性元素;他们从火与以太接受其灵,自然则依人的种类与形貌,生出诸多形体。人于是领受大龙的生命与光;生命成为其灵魂,光成为其心智。于是,这些复合生灵含有不朽性,也分有必朽性,并在此状态中持续了一段时期。它们由自身繁衍自身,因各自皆兼男女。但此时期终了时,天命之结依神意解开,万物之系也被松开。

「于是一切生灵,包括原为雌雄同体的人,都被分开;男性各自分立,女性亦然,一切皆依理性之命而行。」

「神对万物灵魂中的神圣话语说道:『我的一切造物与造作,增而复增,繁而复繁吧!凡有心智者,当知自己本不朽,且贪恋肉身是死亡之因;也当认识万有,因悟得自己者,便入善境。』」

「神言既毕,天意便藉七位统摄者与谐律,使两性相合,调成万类,立定生生之序;万物遂各依其类,繁衍增多。凡因执迷而贪恋肉身者,便在黑暗里漂泊,感受并承受死亡之苦;唯有明白身体不过是灵魂之墓者,方能升向不朽。」

于是赫尔墨斯想知道,人为何仅因无知,就要被剥夺不朽。大龙答道:「对无知者而言,肉身便是至高;他们无法认出自己内在的不朽。他们只认识必死的肉身,遂信死亡为真;其所崇拜的是物质,此乃死亡之因与死亡之实。」

赫尔墨斯又问,义人与智者如何通往神。皮曼德回答:「神话语所言,我亦言:『万物之父由生命与光构成,而人亦然。』因此,人若认清并悟得生命与光的本性,便能进入生命与光的永恒。」

赫尔墨斯接著问,智者经何道路抵达永恒生命。皮曼德续言:「凡具心智者,当自观、自省、自学;并以心智之力,分辨自我与非我,成为真实之仆。」

赫尔墨斯问,是否人人皆有心智。大龙答道:「慎言,因我就是心智,是永恒的大师。我是话语之父,众人的救赎者;话语在智者本性中,得以具体成形。世界因话语而得救。我乃思想(托特)、话语之父、心智,我只临到那些圣洁良善、纯净慈悲,以虔敬与崇神之心生活的人;我的临在是他们的灵感与助力,因我一来,他们即刻通晓万事,并敬拜宇宙之父。这些智慧而好思之人,在死以前学会弃绝感官,明白感官实为不朽灵魂之敌。

「我不容邪恶的感官支配爱我者的身体,也不容邪恶的情绪与思想侵入。我身为守门者,将恶阻于门外,保护智者免受自身低等本性侵害。我不临近邪恶、嫉妒与贪婪之人,因这类人无法领会心智的奥秘;因而我不受他们欢迎。我便任他们受制于自己灵魂所造的复仇之魔;恶日日增长,越发尖锐地折磨人,而每一恶行又叠加在先前的恶行之上,直至恶最终毁灭自身。欲望的惩罚,便是永无法满足的痛苦。」

赫尔墨斯向教导他良多的大龙俯首致谢,恳求再听一些关于人类灵魂的终极归宿。于是皮曼德又说:「死亡之时,人的物质身体归还于所出自的元素;那不可见的神圣之人,则升向其源头,即第八界域。邪恶者前往魔灵的居所;感官、情感、欲望与身体的激情,则各自归还其源头——也就是七位统摄者。这些本性在低劣之人身上带来毁灭,但在不可见的灵性之人身上,却赋予生命。

「当人的低等本性归于兽性之后,高等本性便奋力回归其灵性位阶。它逐层穿越七重环界;七位统摄者各居其环,而它将相应的低等权能一一归还:第一界域属月亮,归还的是增长与消蚀之能。第二界域属水星,归还的是机谋、欺瞒与狡诈。第三界属金星,归还的是情欲与激情。第四界属太阳,归还的是野心。第五界属火星,归还的是鲁莽与亵渎的胆大。第六界属木星,归还的是积聚与财富之欲。第七界属土星,居于混沌之门;归还的是虚伪与邪恶的算计。

「如此,灵魂褪尽七重环界所累积的一切,终于抵达第八界域,即恒星之环界。在这里,灵魂摆脱所有幻象,居于光中,以唯有纯净之灵能领悟的声音赞颂圣父。看啊,赫尔墨斯,第八界域中藏有一大奥秘:银河是灵魂的种床,灵魂由此落入诸环界,又从土星之轮返回银河。但有些灵魂攀不上这七环之梯;它们只能在下方黑暗中漂泊,与感官和尘世的幻象一同,卷入永恒的混沌。」

「不朽之路艰难,唯极少数能寻获。余者静候大日子降临,届时宇宙之轮将止,不朽火花自尘躯中挣脱。悲乎等待之人!彼等必重返群星之种床,无知无觉,待下回新生。凡因我揭示之光得救者——赫尔墨斯啊,此即我命你在人间所立——将归返居于白光的父,投身于光,与光相融;于光中,他们将化为众神之力。此乃善道,仅向智者显露。

「光之子啊,你是有福的;众人之中,我唯向你显现,我乃皮曼德,世界之光。我命你前去,作黑暗漂泊者的向导;凡心中寓有我心智之灵者,皆可借此心智而得救;这也将唤醒他们心中的神圣心智。建立我的秘仪吧,它们必不从尘世绝迹;因我是秘仪之心智,心智既永不衰亡,我的秘仪亦永不断绝。」语毕,皮曼德周身盈满天光,随即消散,融入诸天界权能之中。赫尔墨斯举目望天,祝福万物之父,自此将生命奉献于伟大之光。

于是赫尔墨斯宣告:「地上之民啊,你们由元素生成,内里却有神性之灵。当自无知的沉眠中醒起!保持清醒,深思自持。须知,你们的家不在尘土,而在光中。既得享不朽之能,何苦委身于死亡?悔改吧,转变你们的心智。舍弃那幽暗之光,永别腐朽。预备自己攀登七重环界,使灵魂与永恒之光相融。」

听闻此者中,有人讥笑离去,投身于无可救拔的第二次死亡。另有人俯伏赫尔墨斯足前,恳求教导生命之道。他轻扶众人起身,不居功自傲;手持法杖,前行教诲,指引人类,向他们显明得救之路。赫尔墨斯于世间播下智慧之种,以不朽之水浇灌。终至生命暮年,地上光辉渐沉之际,他嘱咐弟子:于万世中完整保存此教义。他将《皮曼德的异象》化为文字,使渴求不朽者皆能寻得途径。

阐释《皮曼德》之末,赫尔墨斯写道:「肉身沉睡时,心智正守夜;我阖目,真光即显现。我的沉默盈满萌发的生命、希望与良善。我的言语是灵魂之树所绽的花。因这是我从真实心智——皮曼德,大龙,话语之主——所得的忠实纪录;经由祂,我蒙神启而得真理。自那日起,我心智常伴,并在我灵魂中孕育话语:话语即理性,理性已将我救赎。故我以全灵全力,颂赞神,乃圣父、生命与光、永恒之善。

「圣哉,神,乃万物之父,先于最初者。

「圣哉,神,祢的旨意藉自身权能施行并成就。

「圣哉,神,祢愿使自身被认识,并为属祢者所识,而启示自身。

「圣哉,祢以话语确立万有。

「圣哉,一切自然皆以祢为形象。

「圣哉,祢并非低等自然所形塑。

「圣哉,祢超越一切权能。

「圣哉,祢超越一切卓绝。

「圣哉,祢高于一切赞美。

「求祢悦纳这些理性之祭;它们出自清净的灵魂,出自一颗向祢伸展的心。

「无可言说、无可道出者啊,唯以静默赞颂祢!

「我恳求祢慈悲垂顾,使我不偏离对祢的认识,并能照亮那些仍在无知中的人——我的同胞,也是祢的子嗣。

「所以我信祢,并为祢作证,遂怀著平和与信赖,进入祢的生命与光。

「父啊,我称颂祢;祢所造之人,愿在祢内成圣;祢赐予的能力,使他能以祢的话语与真理圣化他人。」

《赫尔墨斯的异象》如同其他赫尔墨斯著作,是伟大哲思与神秘真理的寓义阐释;其隐微真意,唯已「提升」至真实心智面前者方能领悟。

朱鹭首的托特
朱鹭首的托特出自威尔金森《古埃及人的风俗与习惯》埃及人称为托特的神祇,是否原本即赫尔墨斯,尚存疑虑;但这两种人格已然融合,如今再也无法分开。托特被称为「神圣诸书之主」与「诸神会众的书记」。他通常被描绘成人身朱鹭首。此鸟的确切象征意义,从未被发现。若仔细分析朱鹭奇特的形貌,尤其它的头与喙,应能带来启发。
希腊形态的赫尔墨斯
希腊形态的赫尔墨斯出自《布莱恩特神话学》赫尔墨斯之名源于「赫尔姆」(Herm),即「希兰」(CHiram)的一种形式;后者象征人格化的宇宙生命原则,常以火为喻。斯堪地那维亚人称他奥丁,条顿人唤他沃坦,东方民族或尊他为佛陀,或称佛。关于其逝世有两种说法:一说他如以诺般被接升天,未经死亡便到神面前;另一说他葬于埃布伦谷,墓中埋藏的并非黄金,而是书籍与神圣智慧。埃及人将人类比作羊群。至高无上的父是牧人,赫尔墨斯则是牧羊犬。宗教仪杖中的牧杖起源,便可追溯至埃及仪式。埃及的三种权杖包括牧杖,象征入门的法老凭杖中所寓的权能,引领子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