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術的理論與實踐
第二部
真正精通自然或赫爾墨斯之學的哲人，著手作業前，必先祈禱，懇請宇宙至高無上的煉金者襄助，以圓成「大業」。以下禱文出自數世紀前一位佚名開悟者之手，以德文方言寫就，頗具代表性：
「神聖而受尊崇的三位一體啊，乃不可分割且三而一！請將我沉入祢永恆之火的深淵。唯有在這烈焰裡，人之凡性才會化為卑微塵土，而與鹽結合的新身體，方能安臥於光明之中。請以祢這聖火熔煉轉化我；願在祢命定之日，聖靈的火性之水將我自黑暗塵土中提起，使我重生，並以其氣息賦予我生命。願我憑祢聖子謙卑而得提升，在祂扶助下，從塵土與灰燼中升起，化為純淨的靈性之身，如虹彩般絢爛，如樂園之金般澄澈透明、晶瑩剔透，使我的本性也如眼前玻璃器皿中的元素般，得蒙救贖與淨化。請將我溶入生命之水，彷彿置身於永恆的所羅門酒窖。於此，祢慈愛之火將添新柴，熾烈燃燒，任何溪流也無法將它熄滅。願我憑此神聖之火的助力，終得蒙召，進入義者的光照之中。願我以新世界之光受印，從而臻至不朽與榮耀之境，那裡再無晝夜交替。阿們。」
煉金術儀式的起源
中世紀的煉金術士中，鮮有人能不假外助，便發現終極奧祕；甚至有作者斷言，若無大師指引，無人能抵達所求的終點。在所有案例裡，這些大師的身分都被嚴密隱藏；即便在中世紀，關於他們的揣測也已蔚然成風。人們慣常稱這些聖賢為「開悟者」，此一稱號表明他們掌握了質變與增殖的真正祕密。這些開悟者來去無蹤，忽然現身，又悄然隱沒，不留半點痕跡。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之間存在某種組織聯繫。勢力最龐大的煉金術團體，當屬玫瑰十字會、光明會，以及若干阿拉伯與敘利亞教派。
以下文獻中所稱「弟兄」，乃指那些真正完成「大業」者；他們結成團體，並以暗碼、祕號與象徵彼此相認。顯然，不少開悟者棲身於阿拉伯地區，因為歐洲幾位偉大的煉金術士，正是在小亞細亞入門受教。一旦門徒領悟了至高祕密，便會心生戒慎，嚴密守護，絕不向任何人洩露這無價寶藏。即便是至親家人，也無從得知。
歲月流轉，凡蒙啟示而知其祕者，便會尋找一位年輕而堪託付之人，將祕方傳授給他。通常，哲人只被允許向此人揭示祕奧。這年輕人遂成為老聖賢的「哲學之子」，承繼其遺留的祕密。然而，偶爾也會有開悟者遇見誠摯而熱切的求道者，願意傳授此術的根本原理；若門徒堅持不懈，便被悄然引入莊嚴的弟兄會。煉金術的傳統便是如此流傳下來；但知曉箇中真諦者，從未激增。
十六至十八世紀之間，頗多煉金術開悟者活躍於歐洲各地，來去自如，彷彿能隨意現身與隱遁。民間傳說認為，這些開悟者已得不朽之身，仰賴煉金術所追求的神祕藥物延續生命。據說，有些人服食少許靈藥，便能存活數百年，永葆青春。這些神祕人物確曾存在，應無可置疑，因為已有眾多可靠見證人證實其蹤跡。
亦有人聲稱，凡自身已具備資格者，至今仍能尋得他們。哲人教導，物以類聚；當門徒的德性與正直達到開悟者的認可標準時，他們便會向他顯現，揭示須其協助方能得知的祕密工序。「智慧如花，蜜蜂取之釀蜜，蜘蛛取之製毒，各隨其本性而用。」（佚名開悟者語。）
讀者須謹記，煉金術的儀軌與符號，首要應視為寓言象徵；在領會其祕傳真義之前，字面上的解釋毫無價值。幾乎每一條煉金配方，都刻意隱去一項要素；中世紀哲人斷定，若無法憑自身智慧來發現那項缺失的物質或工序，便無資格受託此等祕密；因這將使人能支配大眾，並令自然元素之力服從其意志。
赫爾墨斯的翠玉碑
在一切煉金祕訣中，最古老、最受尊崇者，當屬赫爾墨斯的神聖翠玉碑。權威們對其真偽意見分歧；有人聲稱它是基督教時代晚期的贗品，但也有大量證據顯示，無論作者何人，此板都極其古老。翠玉碑的象徵意義，於共濟會尤顯重要，因其關聯著希蘭（CHiram）其人；但它首要且根本，仍是煉金術祕訣，既關乎賤金屬的質變，也關乎人類再生的神聖煉金。
在西吉斯蒙德・巴克斯特羅姆博士的煉金術手稿收藏中，有一節專門譯注這塊卓越石板；古人稱之為《翠玉碑》。巴克斯特羅姆博士在模里西斯島，由一位自稱夏扎爾伯爵的佚名開悟者引薦，加入玫瑰十字兄弟會。以下是他對《翠玉碑》的部分翻譯與註解；原文以大寫字母重現：
「翠玉碑，迦勒底人關於哲人石的最古老紀念碑。
「翠玉碑揭示了希蘭王寓言故事的源起。迦勒底人、埃及人與希伯來人關於希蘭的知識，皆源出同流；荷馬以不同筆法敘述此事，乃遵循原本；維吉爾又承襲荷馬，正如赫西俄德擷其材寫《神譜》，奧維德後又據此成《變形記》範本。自然運作的奧祕，貫穿所有古代著作；無知者卻編出表層或隱蔽的神話，淪為庶民的偶像崇拜。
「據極古迦勒底原文，真譯如下：
「希蘭祕功，本質為一，顯現有三。
「（開頭兩個大字意為『祕密之作』。）
「（次行讀作希蘭，宇宙動因，本質為一，顯相為三。）
「千真萬確，毫無虛言：上者與下者相合，下者與上者相應，成就那件真正奇妙的工夫。萬物因唯一者之意志而存，也依唯一神安排，自那至隱唯一者而生。此唯一者，其父為太陽，母為月亮，風將其懷於腹中；乳母卻是靈性之土。唯一者僅次於神，乃宇宙萬物之父。一旦與靈性之土結合，其力圓滿。
「（初餾。）以溫火，並極其審慎，使靈性之土脫離稠密粗糙之質。
「（最終消化。）它從地升天，又如新生般落回地；上者下者，力量俱增。阿佐特自地、自玻璃器底升起，又化為脈流與滴液降入地；如此循環往復，阿佐特愈見精微，令太陽揮發，攜其原子同行，遂成太陽阿佐特，亦即我等第三而真正的智者水銀。此太陽阿佐特須循環不止，直至自行停歇，地已將其全然吸收；那時它必化為黑瀝青狀物質，即蟾蜍［曲頸瓶中物，亦人身內較濁元素］，此象徵完全腐敗，亦即「合成物之死」。
「由此，你將同享全世界的尊榮。黑瀝青質必轉為白與紅；紅者圓滿後，無論用於醫藥或冶金，皆能使人身心健康、安享天年，並帶來充裕資財，可無限增衍，行善濟世而不耗竭。故真堪稱世界之尊榮；對哲人石之鑽研與冥思，合乎神聖真理，便將心智提升至造物主、仁慈天父座前；若祂允我等實擁此石，必根除貪婪、嫉妒與諸般惡念，令我心在感念祂的厚待中融化！因而哲人曾言真切：哲人石若未遇見善人，便會造出善人。
「黑暗也將從你身上退去。一旦強化靈魂感知外物的官能，其領悟與記憶之力必增；是以，若欲獲得更多知識，須使肉身器官與內在樞機皆獲奇妙強化，靈魂自將生出新的領悟與記憶之能。尤其當我等向神求知識，以信心印證祈禱，一切蒙昧必消散。並非所有得此物者皆能臻此境界，責在其自身；因他們只滿足於金屬轉化而已。
「（使用。）此乃萬力之力。這是一個極強的意象，表明哲人石確掌自然一切隱藏力量；不為毀滅，而在提升並再造物質，遍及自然三界。
「由此你將克服萬物，轉化一切精微者（☉☽）與粗重者（♃♄ ♀ ♂ ☿ 
）。它自然能制伏一切精微之物，因這能將最精微的氧，重新固定於自身火性中，且每次增殖，其力量、滲透力與屬性，皆以十倍增長，需時更短，終至不可計量；此倍增之力亦能穿透［克服］一切堅固之物，包括不可征服的金銀、另一種不變的水銀、水晶與玻璃熔塊，也能賦予其天然的堅硬與固結；正如菲拉萊塔所證，亦有一枚人工鑽石可為佐證：我父親在世時，此石為維也納利希滕斯坦親王所有，價值五十萬杜卡特，乃由哲人石固結而成。
「世界就此誕生；其運行之理，卻隱於幽微。故我名為希蘭，宇宙動因，本質純一，而顯現為三。此三重之中，藏有世界全數智慧，亦即藏於希蘭及其運用之中。或謂赫爾墨斯即摩西，或瑣羅亞斯德；或者赫爾墨斯本意為蛇，蛇原本象徵知識與智慧。古埃及象形符號，處處見蛇，亦見帶翼之球、日與月、龍及獅鷲；埃及人如此展示其對哲人石的深湛之識，呼應《聖經》中的隱微提示，也呼應德農所論的古埃及神廟聖所。
「我所言太陽之效用，至此已盡。《翠玉碑》畢。凡我所述所授太陽之業，皆已完成。完滿之種，宜於繁衍。
「我知，此乃公認真確的赫爾墨斯《翠玉碑》。」
玫瑰十字弟兄書信
尤金尼烏斯・菲拉萊特斯雖自稱不屬玫瑰十字會，世人多信他曾掌會務數年。其小書《光中之光，一種新魔法之光傳揚於世》，一六五一年倫敦印行，收錄一封卓絕書信，據稱為玫瑰十字會所寄。信旁附象徵圖一幅，勾勒哲人石的煉製法程。此信實為玫瑰十字體系將神學玄思與煉金實作融合的典範。讀者可憑書中各處內容，試解此象形謎題。
「玫瑰十字兄弟會書信：論不可見魔法山及其中所藏寶藏
「人皆渴慕高位，貪求金銀［智性與靈魂］之寶，願在世人眼中顯赫。神造萬物本為人利用，使人治理萬有，從而認清神獨一之善與全能，感恩頌德，尊祂讚祂。然世人追尋此等事物，多空擲光陰；妄想不經勞苦險阻，坐享其成；亦不前往神所珍藏之處尋覓。神正期待人在彼處尋找，且必賜予尋找之人。可惜無人勤求彼處之物，故這些財寶無從尋得。不僅因通往彼處之途久已湮沒，對世間眾人而言，彼處亦隱而不彰。雖尋覓此路艱辛異常，人仍當竭力追索。
「神無意向屬祂之人隱藏任何事；故在此末世、最終審判臨近之際，凡配得者，一切必向他們顯現。正如祂曾於某處晦言道（為了防止不配者知曉）：掩蓋的，無不揭開；隱藏的，無不明白。我們既蒙神之靈感動，便向世界宣達神之旨意；也已履行，並以諸國文字刊布。但世人多數，或辱罵、或鄙棄我們的宣告（《玫瑰十字兄弟會宣言》與《玫瑰十字兄弟會告白》），或罔顧神之靈，只盼我們指點迷津，以為我們將立時教授煉金大術，或賜他們豐盈寶藏，好教他們在世間奢豪度日、恣意張狂、挑起戰釁、放債取利、暴食酣飲、縱情淫樂，以諸般罪孽玷污一生；凡此種種，皆悖逆神的神聖旨意。這等人應從十童女比喻學得教訓：那五愚拙的向五智慧的索要燈油失敗，說明此事絕非可向人臨時求得。
「人人當憑神之助，兼以自身勤懇探求，為此寶藏努力。然而，藉著神殊勝的恩典與啟示，我們已從這些人的著作中看明其邪曲用心。我們閉耳不聞，且如隱身雲中，避開那些空嚷求金者的嘶吼嚎叫。於是他們以無數誹謗惡言加諸我們；我們雖不懷怨，神終將在適當時候審判他們。但後來，我們已深知你，雖你尚不識我們；並且也從你的著作中看出，你何等殷勤研讀《聖經》，尋求對神的真知，便覺你比千萬人更配得應答；遂依神旨意與聖靈引導，向你闡明此事。
「大地中央、世界之心，矗立一山；此山既小亦大。它柔軟，又異常堅硬如石。它遙遠，卻近在咫尺；然因神護持，目不能見。山中藏有豐厚寶藏，世間無價可估。此山遭魔鬼妒恨，被兇殘野獸與貪婪怪鳥環伺；魔鬼常敵神之榮耀、阻人福祉，使通往彼處之路艱險異常。是故時辰未到，此路曠古難尋；如今，配得者終可覓得，然仍需各自劬勞奮進。
「當某一夜來臨（它必會來），你們須赴此山；那夜極長極暗，當以祈禱預備己心。沿山路前行，勿問人路途為何；僅須跟隨嚮導，他自會顯現，途中與你們相遇，只是你們並不認得他。嚮導將於午夜引你們至山巔；那時萬籟俱寂與漆黑。你們須以勇毅之心武裝自己，莫因懼怕將臨之事而退縮。不需劍，亦不需任何近身兵刃，唯需真摯由衷呼求神。」
「當你們初見此山，第一個徵兆便是狂風大作，猛烈到搖撼山體，擊碎岩石。接著，你們會遇見獅子、龍，以及其他駭人的野獸；但無須恐懼。務要站穩，切莫回頭；那帶領你們的嚮導，必不容邪惡近身。至於寶藏，雖未顯現，卻已近在咫尺。風暴過後，地震隨之而來；這震動會推倒風中倖存的一切，將大地夷為平地。你們絕不可跌墜。
「地震止息，烈火便至；它將焚盡地上所有殘餘，寶藏因而顯露，但你們此刻仍看不見。這一切都過去後，黎明將近，天地忽歸平寂；你們會看見晨星升起，曙光乍現，接著發現一處宏大的寶藏。其中最核心、最圓滿的，是一種昇華過的酊劑；若世人事奉神，配得此等恩賜，便可藉之轉化為至純之金。
「這酊劑若依嚮導所授之法使用，能使垂老之人重回青春，病痛永不侵身。憑此酊劑，你們亦將尋得品質絕妙、超乎想像的珍珠。但你們切不可將眼前的能力歸功於己，而是要滿足嚮導所傳授的一切。要持續為神的這份恩賜讚美祂，尤其謹記，不可將其用於世俗驕榮，而應力行與此世相悖之業。正確使用它，並享有它，又彷彿從未曾擁有。生活要節制，警惕一切罪愆；否則你們的嚮導將離棄你們，並剝奪這份福祉。你們務必確信：凡是濫用此酊劑，且在人前不能以純潔、虔敬之行作為表率者，必失去這恩惠，且幾乎永無挽回之望。」
若如超驗主義者所信，玫瑰十字兄弟會的入門儀式是在不可見界域中進行——此界域環繞並滲透可見宇宙——那麼這則寓言便可同時視為入門儀式與煉金法訣。
如前所述，要取得煉金術操作的完整法訣並不容易。此處所載，已是現有資料中最接近完整的一則。採集天體光線與能量，待其沉降於露水之中再行收取，是帕拉塞爾蘇斯曾大獲成功的法門。但請永誌不忘：這些步驟僅適用於在煉金術中受過正統教導之人。
「《萬靈藥，俗稱『哲人石』的實作啟示》由萊頓著名哲人所傳，並於主後一六六二年臨終時，以自身之血親證。致我親愛的表親與嗣子，真正的赫爾墨斯哲人——
「親愛的表親與嗣子：
「我本決意永不將古代聖賢之祕訴諸文字，傳於他人；唯因對你特殊的情誼與厚愛，我才擔起此事。我們血緣至親，此責無可推諉，更因現世生命短暫，而大術幽深晦暗，你或恐難以獨力抵達所願終點。然而，吾兒，如此珍寶豈可投與豕彘；神如此偉大的恩賜，亦當以基督徒的謹慎之心對待；有鑑於此，我才向你如此詳盡剖明。
「我以手與口神聖地命令你：
「第一，最緊要的，你須忠實保守此祕，斷不可令任何邪僻、縱慾、作惡之人知曉。
「第二，你不可在任何事上自高自大。
「第三，你要致力增進萬有創造主的榮耀，並惠及鄰人；神聖地守護此祕，使你至末日亦無可指摘。我在這論述中寫下的，是天國的一隅，我也親手實踐、成就這寶藏；是故我臥於萊頓臨終之榻，特以自身之血簽署此全書。
「步驟——奉神之名，取用至純至潔之鹽，即海鹽，如同太陽親造、由船從西班牙運來者（我所用來自聖烏伯）；置於暖爐中烘乾，以石臼研磨成極細之粉，使其更易為我們的露水所溶解與吸收。露水須於五月或六月採集：趁月滿之時，觀測露水在東風或東南風中降落。你需準備數根高於地面約一英尺半的木樁，打入土中。在兩三根這樣的木樁上，安置幾片方形玻璃板；露水降落時，便如蒸氣般凝附於玻璃。隨後備妥玻璃器皿，使露水沿玻璃邊緣流入其中。如此操作，直至取足。月滿時節最佳，過後便難了。」
自太陽降下的光線，承載著太陽之硫，即神聖之火。這些光線因接觸月光結晶。太陽光線又與地表升起的流溢相遇，進一步凝結為一種半可觸知、可溶於純水的物質。此物質即玫瑰十字書信中提及的「月亮魔山」。日月光華在露水中的結晶，產生了「處女之土」，那純淨、不可見、未受物質染汙的基質。處女之土的晶體，濕時蒼翠，乾後潔白。
馮・韋林曾暗示從靜水中萃取太陽生命，卻未言所萃何名，亦不提精煉與增強之法。然其寥寥數語，珍稀難得：
「取甘洌清水，注入大瓶，留四分之一空。將瓶置於日光下數週，待其腐敗，底生沉澱。此沉澱若經合宜蒸餾，可得一種清亮、火性、可燃之油；其成分與用途，唯智者能知。」
萊頓哲人續道：「既得足量露水，須將玻璃器嚴密封起，貯以待用，免其間諸靈逸散，此極易發生。故應置於陰涼處，勿近熱源，否則精微之靈將升騰而去。若將玻璃器以露水注滿，蠟封妥當，便可無虞。
「今可奉神之名，取適量此露，置入潔淨的玻璃器中；投以少許前述粉鹽，令其溶解，續投至露水不再能溶，或鹽四日不化為止。至此便是足矣，此露已得其應有之粉。取此複合之水，多少皆可，我取約一磅半，置於短頸圓瓶，以水注滿，再使用上好封泥、合宜之蓋與塞密封，免露中精微活潑之靈逸散；若其散逸，鹽之魂永難喚醒，工夫亦永無成時。待封泥乾透，置入 B. M. 爐中令其腐敗。文火慢燒，消化四十或五十日，使水氣氤氳環繞；你將見物色轉黑，此乃腐敗之徵。
「取出後，備好乾燥爐。將盛物之玻璃器置入內球以行凝結，施以文火，均勻持續十二至十五日；該物質便開始凝結，如灰鹽般附於玻璃周壁。見此景象，不出兩日，便減火力，令其緩緩冷卻。再如前備好腐敗爐。將玻璃器置入，施以同等火候。靜置十二日；你將再見此物質如前分解，並自行化開。但每次須檢視封泥與玻璃器是否完好無損。在將玻璃器放入腐敗爐時，務必以合適木塞或玻璃塞緊蓋瓶頸，免水汽侵入。
「待見其色轉黑，便如前法置入凝結；待其始現灰白，則第三次進行腐敗，再行凝結，如此直至第五回，直至你見溶液澄明、透亮、清澈，在煅燒後呈現細雪般的純白。此時已備妥固結之鹽，置熱銀盤上會如蠟融化。但在取鹽之前，應再將其置入腐敗爐，令其自行溶解；然後冷卻，開啟玻璃器，你將見物質已減少三分之一。此前的鹽水變成一種細膩、甘美、極具穿透力之水；哲人以玄奇之名隱藏，此乃一切真哲人之水銀，金銀由此而生；因他們說，金為其父，銀為其母。如是，你便在此水中得日月結合之力，真確無偽，且分量恰當。
「處方。內服此水五滴，可強慧根、增記憶，為我們開啟玄妙甘美之境；此事前所未聞，且因我已與神立誓，不敢再書。長久使用此福水，自會使人明白：汝一旦服下，便如諸天與群星之力皆在汝內運行。一切知識與祕術，將如夢中啟示般向你敞開；而最卓越者，是你將全然領悟萬物的本性，並由此真正理解神，祂創造我等與天地，如大衛、摩西與眾聖者所知；因我們生命之泉的智慧必教導你，正如它曾教導所羅門與我兄弟會的弟兄。」
馮・韋林在其稀見論著《鹽、硫黃與水銀》中，揭露了一項煉金術文本通常隱而不宣的祕密：煉金術士所謀者，不單金屬質變，更有一套建基於卡巴拉的完整宇宙觀與哲學體系。
依馮・韋林所言，宇宙之鹽（水的型態）乃療癒人身百病的確切良藥；它存於一切生命之中，然從某些事物萃取較為容易，尤以處女之土為最；它即萬能溶劑。同一作者又說，在此鹽製備之初階，已能治癒任何心疾。萊頓佚名哲人續曰：
「若你欲持吾等蒙福之水，達成前述配製金屬酊劑之目的，我兒，且聽——」
「奉主之名，任取樂園之水，亦即天上水銀之水，置於玻璃器中溶解，放在緩灰慢火上，微透暖意即可。然後備好純金或純銀，以待製作紅靈藥或白靈藥，二者本是一路工夫。將金或銀錘成薄箔，徐徐投入盛著那蒙福之水的玻璃器，如先前化鹽一般；它會像冰在溫水裡那樣消融。如此續添，直至金或銀在其中四日不再溶解，便已足其應得之量。再將此溶液移入圓玻璃瓶，盛滿三分之二，照赫爾墨斯之法密封，令封印乾透。放入蒸氣浴爐，生起火來，如前等候四十日；屆時金或銀當徹底化開，轉為世間最深之黑。一見此象，便備好你那另一座乾爐。」
繼而寫道：「哲人嘗言，靈若不先凝結，形體便無法真正溶解；二者以合宜之度交融，形體遂成精質，能具靈性透穿之質。而那不可捉摸的靈性本質，也因火煉而獲形軀；二者締結極親之誼，正如諸天之力作用至大地深處，由此生出全世界一切珍寶與富藏。
「此乃《大祕奧論》所揭示的自然奇妙運作。
「以此粉末，可按下法投射於金屬之上。依你所行之工，取純金或純銀五份，於坩堝中熔融。將藥裹入蠟丸，擲入其中，猛火煅燒一小時；取出坩堝，待其煉成，再取藥一份，投於十份未完善之任意金屬，其即刻便會轉化為更純之金屬，勝過礦中所出、經熔煉而成者。若再反覆溶解、凝結，以增其力量與屬性，至第五回時，它便在三日內自行溶解，並於二十四小時中凝成一塊不可思議、晶瑩剔透之石，或如赤色熾炭，灼灼生光。若製白靈藥，則化若一道白色電光流閃。
「取此最終凝成之物一份，如前法投於五千份熔融的金或銀。此即化為完全之藥；其中一份可轉化十萬份熔融未成之金屬，成至極精純的金或銀。我做到此步後，便不敢再進行。因我曾欲於十二小時內將此物蒸餾六次，此物精微至極，大半竟穿玻璃而出，其景象奇異難言，並散發出無法形容的芳香。汝當謹慎，切莫使此事發生。
「此神聖之術尚有諸多奇妙可述，如以之製備各類寶石，及其他極可驚異之物；然若要盡述其詳，非巨冊不能勝任。何況大術無窮，豈能一目盡覽。吾之目的，親愛的表親與兒子，乃虔心引你進入自然奧妙與此神聖學問；我今已忠實達成。」
信末寫道：「當如我先前所行，親自著手此工；敬畏神，並自靈魂深處真誠愛鄰人。如此，在實際操作中，一切自會為你成就；當你行此工時，我們神聖教團中的許多弟兄，亦將私下向你顯現。至於我，乃憑永恆之神，寫下源自祈禱與探究自然之真理；此工我曾親眼見證，親手萃取。因此，我於生命最後一日，在臨終病榻上，以自身之血簽署此遺言。成於萊頓，一六六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