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書

《神聖的皮曼德》赫爾墨斯 著，約翰・埃弗拉德 譯

1. 吾兒，我寫這第一部，既為世人，也出於對神的虔敬。

2. 真正的虔敬，莫過於認識萬物之所是，並向萬物的創造者致謝；我必不停止，時時如此行。

3. 父啊，若無一物是真，人如何能好好生活？

4. 吾兒，當虔敬持守信仰；如此行的人，便是最高明的哲學家。脫離哲學，永遠攀不上虔敬與信仰的高處與精確。

5. 但凡學習並探究萬物者，一旦明白萬物如何被安排、被治理，由誰治理，為何而成、向何而終，必向造物者獻謝，視祂為慈父、良乳母、忠信的管家。獻謝者，必虔敬而有信仰；虔敬者，必知真理何在、真理是何。既得此知，信仰便愈發堅定。

6. 吾兒，靈魂在軀體中時，若能使自身輕明上升，領會善與真，便永不會滑落回其相反之境。靈魂將無限戀慕於此，忘卻諸惡；一旦認識生養它的父與本源後，就再無背棄的可能，也離不開那善。

7. 吾兒，讓這成為信仰與虔敬的終極。一旦你抵達此境，便能善生，亦能蒙福而死；因你的靈魂不再懵懂，知道自己必須歸返、飛回何處。

8. 吾兒，唯此道通往真理。我們的先祖曾循此前行，終抵至善。這道路莊重而平直，但對困於軀體的靈魂，卻極其難行。

9. 靈魂須先與自身交戰。幾番鬥爭、分裂後，終須有一方被制伏。這衝突是二者相爭：一方要飛昇，另一方卻要緊抓留住它。

10. 但二者之勝，並不相同；因一者奔向善，另一者則親近諸惡。善者渴望得釋而自由，惡者卻戀慕束縛與奴役。

11. 若那趨惡的兩重部分被制伏，便歸於寂靜，甘願奉那善者為主；但若那善者敗於兩重部分，便被它們拖帶而去，因滯留此世而受罰。

12. 吾兒，此乃通往彼方的引導。你須在終局來臨之前捨離身體，在這充滿鬥爭的生命中取勝；得勝之後，方能歸返。

13. 此刻，吾兒，我將略述萬物的綱要。你要明白我所言，記住你所聞。

14. 凡存在者皆動；唯不存在者不動。

15. 一切形體皆會變。

16. 並非所有形體皆可消解。

17. 有些形體可消解。

18. 並非所有生命皆會死。

19. 也非所有生命皆不朽。

20. 可消解者，亦可敗壞。

21. 常住者不變。

22. 不變者即永恆。

23. 凡不斷被造者，不斷被毀。

24. 只被造一次者，永不敗壞，亦不變成他物。

25. 第一是神，第二是世界，第三是人。

26. 世界為人而存；人為神而存。

27. 論靈魂：感知的部分會死，理性的部分不朽。

28. 一切本質皆不朽。

29. 一切本質皆不變。

30. 凡存在者皆成雙。

31. 一切存在者，無一靜止。

32. 並非萬物皆由靈魂推動；但凡存在者，皆受靈魂推動。

33. 受苦者皆有感知；有感知者皆受苦。

34. 悲者亦會喜——此乃終有一死之生靈。

35. 喜者未必悲——此乃永恆之生靈。

36. 非一切形體皆病；凡染病之形體，皆可朽解。

37. 心智在神之中。

38. 推理（或論辯，或言說）在人之中。

39. 理性在心智之中。

40. 心智不涉受苦。

41. 形體之中無真實。

42. 無形體者遠離虛妄。

43. 凡被造者皆可敗壞。

44. 塵世無善，天界中無惡。

45. 神是善，人是惡。

46. 善出於自願，或發自本身。

47. 惡出於非願，或違反意志。

48. 諸神選擇善，因其為善。

49. 時間屬神聖。

50. 法度屬人。

51. 世界的食糧是惡意。

52. 人的腐壞即時間。

53. 天界之物不可改。

54. 塵世之物皆可變。

55. 天界無為奴者，塵世無自由者。

56. 天界無未知，塵世無已知。

57. 塵世不與天界通。

58. 天界無可責，塵世皆受譴。

59. 不朽者不死，會死者非不朽。

60. 所播者未必皆生；凡生者，必有所播。

61. 可朽之形體有兩個時期：一是從播種至生成，一是從生成至死亡。

62. 而永存之形體，時間僅從生成開始。

63. 可朽之形體有增有減。

64. 可朽物質化為對立物，即敗壞與生成；永恆物質則歸於自身，化成同類。

65. 人之生成即敗壞；人之敗壞乃生成之始。

66. 凡生他物者，自身亦被他物所生。

67. 存在者，或在形體中，或在理型中。

68. 凡作為者，必落於形體。

69. 不朽者，不沾染死亡。

70. 必朽者不入不朽之身；不朽者卻入必朽之身。

71. 作為不向上升，而是向下行。

72. 塵世之物無益於天界；而天界萬物，皆對塵世有益有助。

73. 天界容受永存之體，是其合宜居所；塵世則容受必朽的形體。

74. 塵世屬獸性；天界屬理性。

75. 在天界者受制於天界；在塵世者受制於塵世。

76. 天界為第一元素。

77. 天命，乃神聖的秩序。

78. 必然性，是天命的執事與僕役。

79. 機運，是無序之物的運行或結果，或虛妄的造作，是幻想或騙人的意見。

80. 神是什麼？是不變的至善。

81. 人是什麼？是不變的惡。

82. 你若完全記住這些綱目，便不會忘卻我已向你詳細闡明之事；此乃其精要。

83. 當避開與群眾的交談；我不願你受嫉妒轄制，更不願在眾人面前顯得可笑。

84. 相似者總是相吸；不相類者從不相合。能聽進這番話的，過去少數，將來也少。但此言自有其獨特處。

85. 這反會磨利惡人的惡意，因此必須遠離群眾，加以提防，因為他們不明白這番話所蘊藏的效力與力量。

86. 父啊，此話何意？ 87. 我兒，凡稱為人者，其本性與構成極易趨惡，與惡意相習，彷彿受其滋養，也以此為樂。若此人知世界曾被造，萬事皆由天命或必然而成，命運主宰一切，他豈不因此更為敗壞、更輕視只是受造的萬有？若他將惡的根緣歸於命運，便永不會戒除任何惡行。

88. 因此，我們必須慎防這等人，讓他們留在無知中，使之懼怕那隱密之事，或許能少作些惡。

赫爾墨斯第一書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