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濟會象徵學
在若干早期共濟會手稿中,如哈雷、斯隆、蘭斯多恩與愛丁堡—基爾溫寧手稿所載,受啟建造者的技藝早在洪水之前便已存在,其成員曾受雇建造巴別塔。一份 1701 年的共濟會憲章,以近乎天真的口吻敘述科學、藝術與工藝的起源,共濟會象徵學的核心即由此展開:
「容我告知這門可敬之學的開端。在挪亞洪水之前,有一人名叫拉麥,記於《創世記》第四章;他娶了兩妻,一名亞大,一名洗拉。拉麥與亞大生了二子,雅八與猶八;與洗拉亦有一子一女。這四個孩子發現了世上一切技藝的源頭。長子雅八創立幾何之藝,並懂得區分羊群,如曠野中的綿羊與羔羊;他也是第一個用石與木造屋的人,如前所述。其弟猶八發現了音樂之藝,囊括歌唱、風琴與豎琴。第三子土八該隱發明冶鐵之術,懂得鍛造鐵與鋼;他們的姊妹拿瑪則發現了紡織之法。這些孩子預知上帝將因人的罪惡施罰,或以火,或以水;於是將所創的種種學問鐫刻於兩根石柱之上,以待洪水退去後仍能尋獲。一根柱用大理石製成,火不能焚;另一根則稱為拉特魯斯,水不能沒。」此憲章的作者隨後宣稱,其中一根石柱後為赫爾墨斯所發現,他將柱上銘刻的奧祕傳予了世人。
約瑟夫斯在《猶太古史》中寫道,亞當曾預先警告子孫:犯罪的人類必遭洪水毀滅。為保存科學與哲學,塞特的後代遂立起兩根柱子,一磚一石,刻盡他們知識的鑰匙。族長以諾,其名意為「啟悟大師」,彷彿是太陽的人格化身,因他活了三百六十五年。他還建造了一座地下神殿,由九重穹室層疊而成;最深處的密室裡,安放著一塊三角金板,上面銘刻著神聖而不可言說之名。據某些說法,以諾另製了兩面黃金三角板。較大的一面置於最底層穹室的白色立方祭壇上;較小的則交其子瑪土撒拉保管。瑪土撒拉依至高者向其父啟示的樣式,親手築成磚室。以諾在這些穹室的形制與布局中,概括了古代祕儀的九重天球,以及大地的九層聖域;入門者必須逐層穿越,方能抵達中心的火焰之靈。
依共濟會的象徵體系,以諾唯恐洪水將一切神聖祕儀的知識淹沒,便立起上文所述的雙柱。他在金屬柱上以寓言符號刻下祕傳教導;又在大理石柱上銘文,暗示不遠處的地下穹室藏有無價之寶。以諾完成這一切後,便從摩利亞山巔被接引而去。歲月流逝,祕密穹室的位置終於湮沒;但經過許多世代,又有一位建造者出現,即以諾一系的啟悟者。當他為宇宙大建築師另建聖殿、奠立根基時,發現了早已失落的密室,以及其中所藏的祕密。
約翰・利蘭受亨利八世任命,前往查閱國王所廢各宗教機構的檔案,並取出其中重要書籍與手稿,加以保存。利蘭抄錄的文件裡,有一組由亨利六世撰寫、關於共濟會奧祕的問答。其中一問是:「共濟會如何傳入英格蘭?」答曰:希臘人彼得・高爾為求學問,遊歷埃及、敘利亞,以及腓尼基人傳播共濟會的所有土地;他得以進入各地分會,學識大進;歸國後定居於大希臘地區。他因智慧聞名,在格羅頓成立大分會,造就許多共濟會員;其中一些人前往法國,在那裡傳播此會,共濟會遂由法國逐漸傳入英格蘭。
即便是此主題的初學者,也能看出「希臘人彼得・高爾」一名,不過是「畢達哥拉斯」的英語化稱呼;而他成立分會的「格羅頓」,實即古希臘的克羅托納。由此,希臘哲學祕儀與中世紀共濟會之間,便牽起了一縷聯繫。威廉・普雷斯頓在注解亨利王的問答時,闡述了古代入門者如何保密誓言。他援引普林尼的記載,描述哲人阿那克薩爾科斯被俘後,為避免洩露受託的祕密,竟咬斷自己的舌頭,吐在塞浦路斯暴君尼科克里昂臉上。普雷斯頓又說,雅典人曾崇敬一座無舌的銅像,以示對誓約祕密的絕對尊崇。值得注意的是,依亨利王手稿,共濟會起源於東方,並將文明的技藝與科學傳入尚處蒙昧的西方諸國。
共濟會諸象徵中,七門博雅之學尤為醒目。藉文法,人學會以精確語言表達最深的思想與理想;藉修辭,能將理想隱於含混的比喻與言辭之下;憑邏輯,能訓練組織思維的官能;憑算術,不僅窺見宇宙秩序的奧祕,也掌握數目、大小與比例的鑰匙;憑幾何,則進入形體之數學、角度之和諧與節律,與結構之哲學;憑音樂,則領悟宇宙建基於天體的和聲法則,和諧與節律無處不在;憑天文學,他體會時間與空間的浩瀚,認識自身與宇宙的正當關係,並敬畏那未知偉力,驅動著萬千星辰行過無垠太空。勤學的共濟會員在熟習自由學藝後,面對種種問題幾能從容應對。

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團
古代工匠兄弟會中最負盛名者,當推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團。此組織由崇拜巴克斯—戴奧尼索斯的入門者組成,專精於建築與裝飾之藝。其成員被視為神聖祕密建築學的守護者,故受託設計並興建公共建築與紀念碑。他們技藝卓絕,行會成員地位超然,被尊為世間的大匠。因最早的舞蹈是為禮敬戴奧尼索斯而作,他遂被視為劇場的創始者與庇護神;戴奧尼索斯工匠則專擅建造適於戲劇演出的場所。在圓形或半圓形歌舞場中,人們總為希臘詩人埃斯庫羅斯設立祭壇;傳說他演出自己的劇作時,遭憤怒的觀眾懷疑洩露了祕儀的深奧祕密,被迫奔至戴奧尼索斯祭壇避難。
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團嚴守工藝之祕,其祕傳教誨僅存零碎記載。約翰・A・懷斯曾如此綜述此會的稀見資料:
「他們出現的時間必不晚於公元前 1000 年,且享有特權與豁免。他們另有祕密辨認之法,以獨特的紐帶彼此相繫。會中富裕者有義務供養貧寒的弟兄。他們分為若干社群,由一位大師與督工統轄,稱為相連之家(γυνοικιαι)。每年舉行一次大慶典,其神聖儀式備受尊崇。有人主張,所羅門曾應推羅王希蘭之請,僱用他們建造聖殿與宮殿。以弗所的黛安娜神殿也出自其手。他們能夠與世界各地互通音訊;中世紀所謂的旅行石匠行會,無疑源出於此。」(見《方尖碑與共濟會》。)
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兄弟會遍布小亞細亞,更遠及埃及與印度,在幾乎所有地中海沿岸國家設立據點,隨羅馬帝國崛起而深入中歐,乃至英格蘭。在君士坦丁堡、羅得島、雅典與羅馬中,那最莊嚴、最經久的建築,皆由這些受靈感啟發的工匠築成。其中至為顯赫者,當推偉大建築師維特魯威,他以《建築十書》的作者之名流傳後世。在書中多處,維特魯威隱約透露了戴奧尼索斯對稱原理的哲學根基;此原理用於建築學,實源於觀察自然在人體各部分與肢體間的比例。以下維特魯威論對稱的段落,堪為代表:
「神殿設計取決於對稱;建築師須極謹慎地恪守其原理。這原理源於比例。比例,是作品各部分尺度之間,以及整體與選定基準之間的相應。對稱原理由此而生。若無對稱與比例,神殿設計便失了依據;亦即,部件之間必須存在精確關聯,如同形體勻稱之人。蓋人體經自然設計:自下顎至額頂及髮際最低處,為身高的十分之一;張手自腕至中指尖,比例亦同;頭自下顎至頂為八分之一;頸肩自胸頂至髮際最低處為六分之一;自胸中至頭頂為四分之一。若計臉部高度,自下顎底至鼻孔下緣的距離,與自鼻孔下緣至雙眉之間的距離相等;自該處至髮際最低處又為三分之一,構成前額。足長為身高六分之一;前臂為四分之一;胸寬亦為四分之一。其餘肢體各有對稱比例;古代傑出的畫家與雕刻家,正是善用這些比例,贏得偉大且不朽的聲名。」
戴奧尼索斯建造者所立之建築,誠然是「石中講道」。宇宙法則蘊藏於這些人類巧思與辛勞傑作中,即使門外漢未能盡數理解,也必為其柱、拱、跨距與穹頂之間,因完美和諧所生的莊嚴與對稱感所震撼。這些受啟發的匠人相信,憑大小、材質、形式、布局、雕飾與色彩等細節的變化,能在觀者心性中引發特定的心智或情感回應。譬如維特魯威曾描述,若在房間四壁布置銅甕,將賦予人聲獨特的音色與質地。同樣,在祕儀中,候選者所經的每一室皆有其特殊聲響:一室之中,祭司之聲可被放大到話語震動全室;另一室裡,聲音卻柔化削弱,彷彿遠處銀鈴輕顫。某些地下甬道中,候選者竟似喪失言語之能,任憑竭力呼喊,耳中亦不聞半句低語;然而再往前幾步,最輕微的一聲歎息竟能迴響百遍。
戴奧尼索斯建築師的最高志向,是建造能產生鮮明印象,並與建築本身用途相符的作品。他們與畢達哥拉斯學派皆深信,經由直線與曲線的組合,足以喚起任何所需的心境或情感。因此他們竭力使建築與宇宙的結構完全諧振。他們甚或相信,如此建成的建築,既然不與實相相悖,便能永不朽壞,歷盡凡世歲月。依其哲學推演,一座與宇宙共鳴的建築,也將成為神諭之器。若干早期祕術哲思典籍暗示,約櫃因其內部特製的隔間而具神諭性;這些隔間的形制與安排,與不可見世界的波動相契,遂能捕捉並放大萬古之聲;這些聲音銘印於星光界之質,並永存其中。
現代建築師不諳本業古老精微之道,往往造出荒謬建築;若明白這些建築真正的象徵意涵,連設計者自己也會羞愧臉紅。銀行、辦公大樓與百貨公司的裝飾之間,散落著陽物徽記。基督教教堂可能覆以婆羅門式或伊斯蘭風的穹頂,又或設計得猶如猶太會堂或希臘冥府神殿。當代設計者或覺得這些不倫不類無關緊要;然於訓練有素的心理學家眼中,建築的初衷正因這些刺耳雜音而大打折扣。維特魯威如此界定戴奧尼索斯工匠所理解並運用的「合宜」原則:
「所謂合宜,是作品依公認原則嚴謹構成後,所達到的風格完善。它或源於規制(希臘語 θεματισμῷ),或源於慣例,或源於自然。源於規制者,如露天神殿,仰天而開,用以奉祀閃電朱庇特、天、日或月;因為這些神明的形象與顯現,在晴朗無雲的天空中,皆可親眼看見。密涅瓦、瑪爾斯與赫拉克勒斯之神,殿宜採多利克柱式,因諸神陽剛雄健,柔美之風不配其居。維納斯、芙蘿拉、普洛塞庇娜、泉精與寧芙之神殿,採科林斯柱式便格外相稱;因這些神祇性質柔美,其纖細輪廓、花葉與渦卷裝飾,正能呈現合宜之美。為朱諾、黛安娜、酒神巴克斯及同類神祇,所建造的愛奧尼亞式神殿,正合其居中地位;因這種柱式兼具多立克的莊嚴與科林斯的柔美。」
約瑟夫・達科斯塔在描述愛奧尼亞工匠會時指出,戴奧尼索斯儀式乃建立於天文學之上,而此會啟悟者又將天文學與建築技藝相互貫通。在論及建築起源的各種文獻中,皆可見若干暗示:這些啟悟工匠所建的偉大建築,乃依據取自星座的幾何圖式而成。是故,一座神殿可能對應飛馬座之布局;一所審判廳或取法天秤座之形態。戴奧尼索斯會眾更發展出一套特殊密碼,使其能在黑暗中彼此通訊;其行會標記與術語,亦多取自建築元素。
這些戴奧尼索斯工匠雖因其哲學立場被斥為異教徒,卻幾乎普遍受雇興建早期基督教修院與主教座堂。直到今日,這些偉大匠師刻下的獨特標記與符號,仍留在石面之上。舊世界大教堂立面的華美雕飾中,圓規、角尺、直尺、木槌與成套建築工具常巧妙融入壁面裝潢,甚至被安置於高龕內聖徒與先知雕像的手中。巴黎聖母院古舊門扉中曾藏一大奧祕;惜此門已毀於法國大革命。其雕刻富含玫瑰十字與共濟會徽記;據研究其浮雕的煉金術士所存記錄,金屬轉化的祕密工序,便隱藏在那些怪誕卻極具深意的圖像之中。
近代共濟會支部所設的棋盤地面,原是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團古老的繪圖板;近代組織雖已不限於工匠行會,卻仍在其象徵中保存著古代社團的形上學教義,且大抵淵源於此。欲探究共濟會象徵起源、追溯其歷代發展者,或可於查爾斯・W・赫克索恩的下述文字中覓得有用線索:
「然試想,共濟會猶如一樹,其根蔓延於許多殊異土壤之中,其果實內必存諸般痕跡;其言語與儀式,自然保留了其演變途經各宗派與制度的許多痕跡。於共濟會內,我們得見印度、埃及、猶太與基督教之觀念,以及由這些傳統而來的術語與象徵。」(見《古今萬國祕會考》)
羅馬建築師行會無疑隸屬更宏大的愛奧尼亞組織,其運作與架構實則承襲自古制。據推測,戴奧尼索斯會眾曾深刻影響伊斯蘭文化初期,其部分象徵甚至潛入了蘇非苦修者的祕儀。此會一度自稱「所羅門之子」;其核心符號之一是所羅門印記,即兩枚交錯的三角,常見於穆罕默德清真寺的顯眼處。連聖殿騎士團這等飽受猜疑的團體,也被指出曾接觸這些戴奧尼索斯匠人,並將諸多符號與信條引入中世紀歐洲。然而,真正受惠最深的當屬共濟會;它不僅繼承了大量與建築相關的符號儀軌,更從這些古老顯赫的工匠手中,接過了「未竟的文明之殿」的遺業。這座宏大而無形巨構,自其兄弟會創立以來,由歷代入門建造者不斷營築,雖幾經傾頹又屢屢重建,其根基卻從未動搖;此乃真正的永恆之屋,摩利亞山巔的聖殿,只是其短暫的象徵。
除了實務面向,戴奧尼索斯建築師團另有一套思辨哲學的密碼。他們將人類社會視作一塊石坯,剛從自然元素採石場中鑿出,粗糲而未經修整。這塊粗石,正是巧匠們真正施作的對象;他們打磨、方正,以精妙雕工將其化為美的奇蹟。神祕學家以冥想令靈魂超脫物質束縛,哲學家在思想深邃處覓得至樂;而這些大師工匠則學習以與宇宙旋動之力相同的節奏揮錘,從而自生死之輪中解脫。他們以「偉大建築師」與「大師工匠」之形象崇敬神,祂不斷從空間原野鑿出粗石,並將其規整成一個個宇宙。戴奧尼索斯會眾深信:建設是靈魂至高的表達;他們使自身契合於周遭持續可見的自然創造過程,並相信如此成為自然創造力的一部分,便能達於不朽。
所羅門:宇宙智慧的人格化
「所羅門」一名可析為三音節:SOL-OM-ON,分則象徵光、榮耀與真理,合則兼備。因此,所羅門聖殿首先是「永恆光耀之屋」;其在塵世的象徵,便是摩利亞山巔的石構殿堂。依祕儀教導,所羅門聖殿有三座,恰如存在三位總大師、三位見證者,與變容的三重帳幕。第一座殿是宇宙巨廈,太陽(SOL)高踞其內的金色寶座。黃道十二星座如同協作的工匠,環繞這光輝之主。星辰、日、月三道光芒,照亮這座宇宙聖殿。神聖君王(SOLomon)在行星、衛星與小行星扈從的簇擁下,威儀莊嚴行經空間長路;其榮耀,世間無任何君主可及。若說希蘭代表太陽活躍的物質之光,所羅門則象徵其不可見卻全能的靈性與智性光輝。
第二座象徵聖殿是人體,依宇宙巨廈形貌而成的微縮之殿。使徒保羅曾問:「豈不知你們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你們裡頭麼?」石殿中的共濟會只是思辨的;唯有人體這活殿之中的共濟會,方是實作的。第三座象徵聖殿是「靈魂之殿」;此乃一座無形建築,若能理解其義,正是共濟會至高的祕義。此不可觸之殿的玄機,隱藏在聖保羅所述的靈魂之身(或喻婚筵禮服)、以色列大祭司的榮耀袍服、佛教僧侶的黃裳,以及阿爾伯特・派克在《象徵哲學》中提及的藍金長袍等寓言之下。靈魂乃由一種不可見的火性基質組成,乃一種燃燒的金屬,經大師工匠希蘭・阿比夫之手,澆注入陶土模具(即肉身),被稱為銅海。人類靈魂之殿由三位大師級會員築造,他們化身為智慧、愛與服務;唯有依生命法則建成,神之靈方會居住於其中的聖所。「靈魂之殿」才是真正的永恆之屋;凡能將其建立或鑄成者,才是真正的大師工匠!諸位博識的共濟會作者早已悟得,所羅門聖殿實乃宇宙聖殿的微縮顯現。亞瑟・愛德華・韋特於《共濟會新百科全書》中寫道:「它具備大宇宙性質,因此聖殿是宇宙的象徵,是諸顯現的原型。」
所羅門,乃宇宙光照之靈,包含心智、靈性、道德與肉體之光,人格化為人間君王。雖確有同名偉大統治者或曾建造聖殿,但若僅從歷史角度解讀此故事,便永不能清除覆蓋祕密拱室的瓦礫。所謂瓦礫,即後來摻入的表層象徵、寓言與諸等級,原不屬於原初的共濟會祕儀。論及共濟會祕鑰的真正失傳,阿爾伯特・派克曾寫道:
「如今已無人『從卡巴翁高處,行至耶布斯人鄂南的禾場』;也無人曾見『身披藍金之袍的師尊』;學徒與工匠也不各在其柱前領取工資;大師的工具不再是繪圖板,工作時亦不用『粉筆、木炭與陶器』;學徒升為工匠,也不再由矩尺進至圓規;因這些短語的象徵意義,早已湮沒。」
依古代拉比所言,所羅門實為祕儀學派的入門者;他所建聖殿本是一座啟悟之殿,蘊藏大量異教哲學與陽物象徵。石榴、棕櫚柱頭、門前雙柱、巴比倫基路伯,乃至房室與帷幔的佈局,皆顯示此殿仿照埃及與亞特蘭提斯聖所而築。艾薩克・邁爾在《卡巴拉》中如此觀察:
「羅馬的偽克萊門曾寫:『神造人,分男女。男者是基督;女者是教會。』卡巴拉學者稱聖靈為母,稱以色列會眾為女。所羅門在聖殿牆上鐫刻男女原理之形,以暗示此奧祕;據說,基路伯之像即屬此類。然而這並非出於《妥拉》的明文。男性原則象徵上者、賦形者或創造者、積極者;女性原則象徵下者、被動者、消極者,即由前者所塑成。」
大陸亞特蘭提斯沉沒後,共濟會傳至北非與小亞細亞;當時尚無今名,僅泛稱「太陽與火之崇拜」。基督教成為世界至強宗教時,古代祕儀未曾止息。偉大的潘神並未死去!共濟會即其存續明證。前基督教祕儀不過採納新信仰之象徵,憑其徽記與寓言延續同一真理;此真理自太初即為智者所持。因此,基督教符號的真正詮釋,深藏於異教哲學之中。若無埃及、婆羅門與波斯祭司長所持的神祕鑰匙,智慧之門無從開啟。故當懷敬畏之心思索聖殿與建造者的崇高寓言,並領悟字面解釋之下,實隱藏一項王家祕密。
依《塔木德》傳說,所羅門深諳卡巴拉奧祕。他亦是煉金術士與招魂者,能御眾魔;他自諸魔與不可見世界居民處,習得大量智慧。S・L・麥格雷戈・馬瑟斯譯注《所羅門王之鑰》時坦言,所羅門王極可能是完全意義上的魔法師。該書據稱記載所羅門所蒐集、並用以召喚靈體的魔法祕術,且依弗蘭克・C・希金斯之見,其中多有可與共濟會入會儀式相互參照之處。麥格雷戈・馬瑟斯斷言:「我看不出有何理由,懷疑《鑰匙》出自所羅門王的傳統說法;猶太史家約瑟夫斯等人,曾專述歸於此君主的魔法著作;諸多東方傳統亦確認此點,其法術在《天方夜譚》中亦屢見提及。」
關於所羅門的超自然力量,約瑟夫斯於《猶太古史》第八卷中寫道:
「神將穎悟與宏偉智慧賜予所羅門,使他超越古人,甚至不遜於據稱悟性冠絕群倫的埃及人;神亦使他習得驅逐惡魔之術,此乃有益於人、可療疾恙之學。他又撰寫咒語,能緩解病痛。他留下驅魔之法,以此逐退惡魔,令其永不復返;此法療效至今猶巨。」
中世紀煉金術士堅信,所羅門王通曉煉金術祕密工序,能憑此增殖金屬。巴克斯通博士寫道,宇宙之靈(希蘭)曾助所羅門王建造聖殿,因所羅門深知煉金術智慧,懂得駕馭此無形精質,使之為己效力,遂令不可見宇宙供應大量金銀,而世人多以為那些金銀乃以自然之法開採所得。
伊斯蘭信仰的奧祕,如今由德爾維希守護;這些人捨棄世俗,經受一千零一日的誘惑試煉。偉大的波斯蘇非詩人暨哲人賈拉魯丁,相傳創立了梅夫拉維教團,即「旋轉的德爾維希」;其舞動看似象徵天體運行,內裡則形成一種節奏,用以激發舞者體內靈性意識的中心。
「依神祕教規,世上常有若干聖者,得以與神親密相通。其中,同代人中居於最高位者,稱為其時代的『軸』(Qūtb)或『極柱』。……軸之下有兩位聖者,稱『忠信者』,分居其右與左。其下乃四位『中介者』;再下依次為五位『光』與七位『至善者』。下一階由四十位『隱者』填補,亦稱『殉道者』。當一位軸離世,便由居其右的忠信者繼承。……這些聖人亦合稱『靈魂之主』與『指導者』,受託掌管人類靈性上的至高權柄,遠超世俗統治者的權威。」(見 L・M・J・加內特《土耳其的神祕主義與魔法》。)
「軸」是一位神祕人物,隱而不顯,混跡人群而不為人知;據傳,他最喜端坐於克爾白聖殿屋頂。J・P・布朗在《苦行僧》中,曾描述這些「大師靈魂」。

共濟會的無價遺產
共濟會的至聖所,飾以千古靈知的珍寶;其儀式中,迴響著先知與聖哲受神啟示的言語。一百種宗教將智慧之禮獻此祭壇;無數藝術與科學,也為其象徵體系添入資糧。共濟會是一所世界性大學,向所有願聆聽者教授靈魂的博雅之學。其講席皆為求知之所,其柱石支撐普世教育的拱門。其繪圖板上鐫刻著歷代永恆真理;凡能領會其神聖深義者,皆已明白:在人類理性初生以來,萬民所追尋、久已失落的奧祕,正隱藏於共濟會祕儀之中。
共濟會的哲學力量蘊於其象徵,這是它從古代祕儀學校繼承的無價遺產。阿爾伯特・派克在致羅伯特・弗里克・古爾德的信中寫道:
「它在我智性視野中漸次成形,成為某種更壯闊、更威嚴、莊嚴神祕而宏偉之物。它在我看來,宛如孤寂中的金字塔;在尚未發現的密室裡,或藏有埃及人久已失落於世的神聖典籍,靜候照亮後世;又似半埋沙漠的獅身人面像。在其象徵體系中,共濟會比世上任何現存宗教更為古老,且同胞情誼的精神正是其本質。它保存瑣羅亞斯德所傳授的符號與教義,淵源卻更久遠;這景象既崇高又可悲:祖先的古老信仰,向世人展示昔日如此深富意義的象徵,卻沉默而徒然地尋求能詮釋者。於是我終於明白,共濟會真正的偉大與尊嚴,在於它持守這些及其他符號;象徵學正是其靈魂。」
底比斯與卡納克的神殿,如今只剩莊嚴的殘石,受時間摧殘,然而埃及哲學之靈仍凱旋穿越世紀。古代婆羅門鑿岩而成的聖所,如今荒廢,雕刻化為塵土,然而吠陀智慧依然存續。神諭已寂,祕儀之殿僅餘列列幽靈般的石柱,然而希臘的靈性榮光仍以不減輝芒照耀。瑣羅亞斯德、赫爾墨斯、畢達哥拉斯、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在一個曾為其智性天才所震撼的世界裡,已化作朦朧記憶;然而在共濟會的神祕聖殿中,這些神人憑其言語與符號再度甦活。候選者經歷入門時,便覺自己彷彿面對著這些遠古的啟悟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