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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達哥拉斯的音樂與色彩理論

偉大哲人皆認為,和諧是美的首要條件。凡複合之物,唯有各部分和諧相合,方可稱為「美」。世界之所以美,創造者之所以為善,在於善必順從本性而行;善順本性,便是和諧,因它所成就的善,與它本質的善相諧一致。因此,美便是和諧在形相世界中顯現其內在本性。

宇宙由層層遞升的善所構成,從物質(善的最低階)攀升至靈(善的至高境)。人之中,高等本性即為至善。故而,人的至高本性最易識別善,因外在世界的善,與他靈魂內在的善比例相稱。人所謂惡,如同物質,只是對立面的最低體現。最微小的善,也必然預設著最微小的和諧與美。如此說來,所謂畸形(惡),其實是本來各自和諧的元素,以最不和諧的方式組合。畸形乃不自然;萬物總和既為善,萬物自然具有善,理應置於和諧的組合之中。和諧,即永恆之善的意志彰顯。

音樂哲學

希臘啟悟者關於音樂哲學與療癒作用的知識,多半得自埃及;埃及人則奉赫爾墨斯為此藝之祖。據一則傳說,此神將弦張於龜甲凹面,製成第一把里拉琴。伊西斯與歐西里斯同為音樂與詩的守護者。柏拉圖述及埃及此藝之古老時,聲稱其歌與詩已流傳萬年之久,性質崇高,振奮人心,唯有神祇或如神之人方能創制。在祕儀中,里拉琴為人體構造之隱喻:琴身象徵物質形軀,琴弦喻為神經,樂師則是靈。靈撥動神經,便奏出運作正常的和聲;若人的本性遭汙染,這些和聲便淪為刺耳之音。

早期中國人、印度人、波斯人、埃及人、以色列人與希臘人,皆在祭儀中運用聲樂與器樂,也以之伴奏詩歌與戲劇;但將音樂提升至真正尊位的,是畢達哥拉斯,因他證明了音樂立足於數學。儘管他本人並非樂師,今日仍將自然音階的發現歸功於他。他先從各祕儀祭司習得音樂的神聖理論,繼而長年沉思協和與不協和的法則。他究竟如何破解此題,已不可考;後人則編織出以下敘述。

一日,畢達哥拉斯正默想和聲之謎,偶然行經一家銅匠鋪,聽聞工人在鐵砧上敲擊金屬。他察覺大錘與小工具聲響高低有別,又細辨這些聲音組合所生的和諧與嘈雜,因而覓得自然音階音程的初兆。他走進鋪裡,檢視工具,記下重量,返家後製作一支從牆上伸出的木臂。沿木臂等距繫上四條質料、粗細、重量皆同的弦:第一條懸十二磅,第二條九磅,第三條八磅,第四條六磅。這些重量對應銅匠鐵錘的尺寸。

畢達哥拉斯發現,第一與第四弦同鳴時,產生八度和聲音程,而重量加倍與弦長減半效果相等。第一弦張力為第四弦兩倍,比例為 2:1,即二倍比。經類似實驗,他確定第一與第三弦生五度和聲;第一弦張力比第三弦多半倍,比例為 3:2,即一又二分之一比。第二與第四弦亦然。繼續探察,他又覺第一與第二弦生四度和聲;第一弦張力比第二弦多三分之一,比例為 4:3,即一又三分之一比。第三與第四弦亦生另一四度和聲。據楊布里科斯所述,第二與第三弦比例為 9:8,即九八比。

和聲比例的鑰匙,藏在著名的畢達哥拉斯四元聖數,亦即十點三角形數。四元聖數由最初四數 1、2、3、4 組成,其比例揭示八度、五度與四度音程。雖然上述音程法則確實成立,但後來已證明,以所述方式敲擊金屬,實則無法產生那些音高。因此,畢達哥拉斯更可能從單弦琴推演出和聲理論;單弦琴乃一條弦張於兩栓之間,並配有可移動品柱。

對畢達哥拉斯而言,音樂乃神聖數學的從屬學科,其和聲嚴守數學比例。畢達哥拉斯學派宣稱,數學揭示了由至善建立並維繫宇宙的精密法則。因此,數先於和聲——數是一切和聲比例恆常不變的規律。發現這些比例後,畢達哥拉斯逐步將門徒引入此祕儀的至高奧義。他將萬有劃為眾多界域或天層,為每域賦予一音、一和聲音程、一數、一名、一色、一形。繼而,他在不同智性與物質層面上,驗證其理,從最抽象的邏輯前提,至最具體的幾何立體。憑多重論證的一致結論,他確立了若干自然法則,其存在無可置疑。

音樂既成精密科學,畢達哥拉斯便將和聲音程法則推及萬象,甚至證明星辰、星座與元素間的和聲關聯。古代哲學教義得到現代印證的一個顯著例子,便是元素依和諧比例而遞進。約翰・A・紐蘭茲按原子量遞增排列元素,察覺每至第八元素,性質便重現。此發現在現代化學裡稱「八度律」。

畢達哥拉斯學派主張,和聲當由理性與數學判定,而非感官,故自稱「準則派」,以別於「和聲派」的音樂家;後者主張,美感與本能才是判定和諧的真正準則。然畢達哥拉斯亦承認音樂對感官情緒影響深邃,因而毫不猶豫以所謂「音樂醫藥」來療癒身心。

畢達哥拉斯顯然偏愛弦樂,甚至告誡門徒莫讓長笛或鈸聲玷污雙耳。他宣稱,靈魂可憑莊嚴之歌,伴以里拉琴聲,淨除非理性的侵擾。他在探究和聲療效時,察覺希臘樂制的七種調式,各能激發或平撫特定情緒。據傳某夜觀星之際,他遇見一名青年,因烈酒昏聵、嫉火中燒,正將柴束堆於情婦門前,意圖焚屋。不遠處,一名笛手吹奏激昂的弗里吉亞調式,使青年愈發狂亂。畢達哥拉斯勸說樂師改奏緩慢而有節律的斯蓬底調式,醉青年頓時靜定,收拾柴束,安然返家。

另有記載,畢達哥拉斯門徒恩培多克勒曾迅速變換所奏樂曲的調式,救了其東道主安基圖斯一命;當時,有人因其父曾被安基圖斯判處公開死刑,正持劍相脅。又傳希臘醫者阿斯克勒庇俄斯,曾對病者吹響號角,以療坐骨神經痛等疾。

畢達哥拉斯或命人在病者面前演奏特製樂曲,或親誦赫西俄德、荷馬等古詩選段,治癒許多靈、魂、身之疾。在克羅托納的學園,畢達哥拉斯門徒每日以歌始,以歌終:晨歌驅散睡意,振奮心神,迎向將臨之日;暮歌則取寧靜、舒緩、助眠的調式。春分時節,畢達哥拉斯令門徒圍圈而立,環繞其中一人;此人領唱,並以里拉琴伴奏。

楊布里科斯如此描述畢達哥拉斯的療癒之樂:「有些旋律,專為醫治靈魂激情而作,或用以消解沮喪與哀傷;畢達哥拉斯創制此類旋律,視其為對症良方。另有他曲,用以平抑暴怒憤懣,及一切靈魂偏差。尚有一種調性,乃為克制欲望而設。」(見《畢達哥拉斯傳》。)

畢達哥拉斯學派很可能知道七種希臘調式與行星的關聯。例如普林尼稱,土星循多利亞調式運行,木星循弗里吉亞調式運行。人之氣質顯然與諸調式相應,激情亦然。故如憤怒這般火性激情,可被火性調式激揚,亦可為水性調式緩和。

音樂對希臘文化影響之深,埃米爾・瑙曼概述如下:「柏拉圖鄙視將音樂僅用來愉悅感官;他主張,音樂當灌注對一切高貴事物的愛,對一切卑劣事物的憎;無物能較旋律與節奏更撼動人心深處情感。他深信此理,因而贊同雅典的達蒙——蘇格拉底的音樂教師——所言:引入一種新穎、使人萎靡的音階,將危及邦國未來;變更一調,必將動搖國本。柏拉圖斷言,能使心靈高貴的音樂,遠勝僅取悅感官的音樂;他堅持立法者首務,乃壓制一切陰柔淫靡之樂,只倡導純淨莊嚴之音;勇毅激昂的旋律屬男子,溫柔安撫的旋律屬女子。由此可見,在希臘青年教育中,音樂至為重要。樂器抉擇亦須極慎,因其無言詞可明,含義難定,難料將予民眾良益或惡果。大眾趣味常受感官與浮華效果牽引,故理應輕蔑之。」(見《音樂史》。)

時至今日,軍樂在戰場上依然奏效;宗教音樂雖不復依循古人理論,依舊深深牽動信徒的心緒。

天球的音程與和聲
天球的音程與和聲出自史坦利《哲學史》畢達哥拉斯構想的天球音樂中,地球與恆星天球之間的音程,被視為完整的八度,亦即最完美的和聲音程。地球與恆星天球之間,各行星的音程排列,普遍接受如下:從地球至月球為一全音;月球至水星為半音;水星至金星為半音;金星至太陽為一又二分之一全音;太陽至火星為一全音;火星至木星為半音;木星至土星為半音;土星至恆星為半音。這些音程總和,等同八度內的六個全音。
世界單弦琴的協和音
世界單弦琴的協和音出自弗拉德《宇宙音樂論》此扇形圖揭示了從土元素到絕對無制約力之間,能量與物質的主要層級。十五重天層自上而下依次為:無限永恆的生命;上、中、下三重火天;七行星;四元素。弗拉德以一座金字塔象徵能量,其底座落在上層火天的凹面;又以另一座金字塔象徵物質,其底座落在地界的凸面,非指地球這顆行星。二金字塔標示構成十五重存在層面的能量與物質之相對比例。上升的物質金字塔只觸及第十五天球,卻未貫穿——即無限永恆生命之界;下降的能量金字塔觸及第一天球,卻未貫穿——即物質最粗顯的狀態。太陽所在界域稱作「均等天層」,因在此能量與物質勢均力敵。世界單弦琴由一條假想之弦構成,自能量塔底延伸至物質塔底。

天球之樂

畢達哥拉斯諸多玄思中,最為崇高、也最鮮為人知的,當屬星辰和聲學。相傳芸芸眾生,唯畢達哥拉斯得聞天球之樂。迦勒底人早先便曾設想,天體莊嚴橫越天際時,共同參贊著宇宙的聖詠。《約伯記》有言:「晨星一同歌唱」;莎士比亞在《威尼斯商人》裡寫道:「你所見最小的星球,運行之中亦如天使吟唱。」然而,畢達哥拉斯天界音樂體系所存無幾,後人只能推想其理論大略。

畢達哥拉斯將宇宙設想為一具巨大的單弦琴,琴弦上端繫於絕對之靈,下端縛於絕對物質,亦即一條繃在天地之間的弦。有權威稱,畢達哥拉斯自諸天周界向內計數,將宇宙劃分為九域;另有說法主張分為十二域。十二重體系如下:第一域稱最高天,或恆星天層,乃不朽者居所。第二至第十二域依次為土星、木星、火星、太陽、金星、水星、月球,以及火、氣、水、土之天層。這七行星序列(於古代天文學中,太陽與月亮亦被視為行星)與猶太燈臺的象徵相合:太陽居中為主幹,兩側各列三顆行星。

據馬克羅比烏斯所述,畢達哥拉斯派賦予自然各音階的名稱,乃源於對行星天體速度與體積的估量。彼時人們相信,每個龐然天球於太空中無盡奔馳時,會因持續穿越瀰漫的以太,而發出特定音調。既然這些音調是神聖秩序與運行之顯現,便必具有其源頭的和聲。希臘人常言,諸行星繞地運行時,依其各自「大小、速度與距地遠近」發出不同聲響。故而最遠的土星音色最沉,最近的月亮則最為尖利。「這七行星、恆星天球,以及上方對地星所發之音,正是九位繆斯;其交響合鳴,謂之謨涅摩緒涅。」(見《準則》。)此引文隱晦指向前述宇宙九重劃分之說。

希臘啟悟者亦認識到,七行星各自所屬的天層,與七個神聖母音之間有著根本關聯。第一天層發出神聖母音 Α(Alpha);第二天層為 Ε(Epsilon);第三天層 Η(Eta);第四天層 Ι(Iota);第五天層 Ο(Omicron);第六天層 Υ(Upsilon);第七天層 Ω(Omega)。當七天層同聲歌唱,便生完美和聲,升騰為對造物主寶座的永恆禮讚。(見愛任紐《駁異端》。)雖未明言,但很可能應按畢達哥拉斯之序,由下而上理解行星諸天層,始於月球天層,即第一天層。

許多早期樂器設有七弦,一般認為畢達哥拉斯為忒耳潘德爾的里拉琴添上了第八弦。七弦既對應人體部位,亦呼應行星。神之名亦設想由七行星和聲交織而成。埃及人將神廟中的聖詠限於七個基本音,嚴禁其他音調。其中一首聖歌有如下禱文:「七個鳴響之音讚美祢,偉大的神,全宇宙不息運作的父。」另一首中,神如此自述:「我乃全世界偉大而不可毀壞的里拉琴,調諧諸天之歌。」(見瑙曼《音樂史》。)

畢達哥拉斯學派深信,一切存在皆有其聲,萬物永歌以頌創造者。人之所以不聞此神聖旋律,皆因靈魂困於物質存在的幻影。當人從低等界及其感官桎梏中掙脫,天球之樂便會如黃金時代那般,再度清晰可聞。和聲自能感應和聲;待人之靈魂重歸其本真之位,不僅將聽見天界合唱,亦將加入其中,永恆讚頌那永恆至善,其統御著存在的無數部分與狀態。

希臘祕儀的教義中,包含一種宏偉觀念,闡明音樂與形體之間的關係。譬如,建築元素可比擬為音樂調式與音符,或在音樂上有所對應。因此,當一座建築融合若干此類元素,其構造便被喻為音樂和弦;唯有完全符合音程的數學比例時,方為和諧。對聲音與形體之間類比的體認,令歌德慨言:「建築是凝固的音樂。」

早期祭司建造入門聖殿時,便常展現其對振動原理的精深理解。祕儀儀式多有祈請吟誦,因而特設音室。在一間密室裡,低語一字,聲響便陡然放大,迴盪震動整座建築,轟鳴充塞耳際。那些築成聖殿的木石,經年累月浸透儀式的聲波振動;一旦敲擊,便重現反覆銘刻於質地中的音調。

自然萬物各有獨特的基音。元素若結成複合體,便生和弦;和弦一旦奏響,便使複合體分解為各組成成分。同理,每人也有自己的基音;此音若被發出,足以毀滅此人。以色列人吹角而耶利哥城牆傾頹的寓言,無疑意在揭示個別基音或振動的奧祕。

世界單弦琴及其比例與音程
世界單弦琴及其比例與音程出自弗拉德《宇宙音樂論》此圖概覽弗拉德之宇宙音樂理論。土元素與最高天之間的音程,被視作雙八度,可見兩端存於雙八度和聲之中。這意味著最高天、太陽與地球具有同一節律,僅音高有別。太陽是最高天的低八度,地球又是太陽的低八度。低八度(Γ 至 G)涵蓋宇宙中物質勝於能量的部分,其和聲更粗顯;而高八度(G 至 g)則對應能量勝於實體,和聲較為精微。弗拉德寫道:「若撥動較靈性的部分,單弦琴將賜予永恆生命;若觸動較物質的部分,則僅予短暫生命。」值得留意,若干元素、行星與天界,彼此維持和聲比例;弗拉德視此為理解自然萬象相吸相斥的關鍵。
元素音樂理論
元素音樂理論出自弗拉德《宇宙音樂論》此圖再次運用兩座相互貫穿的金字塔,一象徵火,一象徵土。依元素和聲法則,火不參入土的構成,土亦不參入火的構成。圖上數字揭示四大基本元素之間的和聲關係,此說見於弗拉德與畢達哥拉斯學派。土由四份自身本質構成;水由三份土與一份火構成。「均等天層」乃一假設點,其中兩份土與兩份火保持均衡。氣由三份火與一份土構成;火則由四份自身本質構成。因此,土與水為四比三,即成四度和聲;水與均等天層為三比二,即五度和聲。火與氣亦為四比三,即成四度和聲;氣與均等天層為三比二,即五度和聲。四度與五度相加等於完整八度,因而火與土皆與均等天層呈全八度和聲,而火與土彼此則處於雙八度和聲。

色彩哲學

埃德溫・D・巴比特曾寫:「光揭露外在世界的榮耀,自身卻是最榮耀者。它賦予美、揭露美,且本身即是美。它是分析者、真理的宣告者,也是虛偽的揭發者,因其照見事物本然面貌。其無盡的光流丈量宇宙,從億萬兆英里外的星辰流入望遠鏡;同時又能探入極微之境,透過顯微鏡可看見比肉眼所見小五千萬倍的物體。光的運行至柔至韌,如一切精微力量。若無其賦予生命的影響,植物、動物與人類必將即刻從大地消逝,普遍毀滅隨即降臨。因此,我們當深思光及其諸色彩那充滿潛能而美妙的原則;愈深入其內在法則,愈見其如奇妙的力量寶庫,能予人生命、療癒、淨化與喜悅。」(見《光與色彩原理》。)

光乃是生命最根本的物質顯現,以其輝芒沐浴萬有。我們至少應略為認識這神聖實體的微妙本性,這至關重要。所謂「光」,實為一種振動速率,於視神經引發特定反應。世人鮮少察覺自身如何受困於感官知覺的侷限。光遠比人眼所見更為豐富,更有諸多未知形式的光,永難為任何光學儀器捕捉。世間存有無數不可見的色彩,正如有不可聞的聲音、不可嗅的氣息、不可嘗的滋味、不可觸的實體。人其實被超感官宇宙環繞;對此一無所知,只因自身感官知覺中樞尚未充分開展,無法感知宇宙中更為精微的振動速率。

無論文明民族或所謂野蠻民族,皆將色彩視為承載宗教與哲學教義的自然語言。希羅多德筆下的古城埃克巴坦那,七道城牆依七行星著色,顯示波斯祭司深諳此道。在博爾西帕,尼波神的著名階塔(或稱天文塔)共分七層巨階,每層塗以某一行星天體的主色。(見勒諾爾芒《迦勒底魔法》。)由此可知,巴比倫人早已明瞭光譜與七位創造神祇或七種力量之間的關聯。印度曾有一位莫臥兒皇帝建造七層噴泉。水流沿特設水道從側面淌下,墜落時依次變色,遍歷光譜所有色調。在西藏,當地藝匠以色彩表達各樣情緒。L・奧斯汀・瓦德爾論及北方佛教藝術時指出,在西藏神話中,「白與黃的面色通常象徵溫和情緒;紅、藍、黑則屬忿怒形相,然淺藍因代表天空,有時僅意指天界。大體而言,諸神繪為白色,精靈繪為紅色,魔鬼繪為黑色,恰似其歐洲同類。」(見《西藏佛教》。)

在《美諾》中,柏拉圖借蘇格拉底之口,將顏色描述為「形相的流溢,與視覺相稱,並可為感官所感知」。於《泰阿泰德》中,他對此作了更詳盡的論述:「讓我們貫徹方才確立之理:無物能獨自存在;如此便會明白,每一種顏色——白、黑及其他顏色——皆由眼睛與相應的運動相遇而生。我們所稱每一顏色的實體,既非施動者,亦非受動者,而是穿行於兩者之間、且隨感知者而異;你能斷定各種顏色在每一種動物——譬如狗——眼中,都與你所見相同嗎?」

畢達哥拉斯的四元聖數象徵宇宙力量與運行過程,呈現了希臘人關於色彩與音樂的理論。最上方三點,代表三重白光,即神格,一切聲音與色彩皆潛藏其中。其餘七點,則對應光譜七色與音階七音。色彩與音調皆為主動的創造力,從第一因流溢而出,構築宇宙。七者分作兩組:一組乃三種力量,另一組四種,此關係同樣顯現於四元聖數中。高等三者化為受造宇宙的靈性本性;低等四者則顯現為非理性界域,或稱低等界。

祕儀揭示,七位邏各斯,亦即諸創造主,乃是從永恆者口中流出的力之流。這象徵光譜從至高神的白光中分化而出。低等諸界的七位創造者,猶太人稱之為埃洛希姆。埃及人喚作建造者(有時亦稱統治者),將其描繪為手持大刀,從原初基質中雕鑿出宇宙的形貌。行星崇拜的基礎,在於將行星視為神七種創造屬性的宇宙體現。行星諸主被描述為居於太陽體內,因為太陽的真實本性宛如白光,蘊含著潛能種子,而後顯現為一切音調與色彩。

關於行星、色彩與音符的對應關係,有各種排列方式。其中最令人滿意的體系,建立在八度法則之上。聽覺範圍遠比視覺寬廣;耳朵能辨識九至十一個八度的聲音,眼睛卻僅限於認知七種基本色調,尚缺一個方成八度。若將紅色置於色階最低色調,便對應音階第一音 do。依此類推:橙對 re,黃對 mi,綠對 fa,藍對 sol,靛對 la,紫對 si(或 ti)。完成此色階所需的第八色調,應是第一色調紅色的高八度。此種排列的準確性,可由兩項事實佐證:(一)音階三個基本音——第一、三、五音,對應三原色紅、黃、藍;(二)音階第七音,即最不完美之音,對應色階中最不完美的色調紫色。

埃德溫・D・巴比特在《光與色彩原理》中,確證了色彩與音階的對應:「C 音位於音階底端,由最粗重的空氣波動造就;紅色同樣位於色階底端,由最粗重的發光以太波造就。若低端音符 C 需要 24 次空氣振動,音符 B[音階第七音]則需 45 次,前者僅略多於後者的一半。極端紫光每秒約需 800 兆次以太振動,而極端紅光約需 450 兆次,後者同樣僅略多於前者的一半。音樂完成一個八度時,另一個八度隨即開始,其振動為第一個八度的兩倍;同一音符便在更精微的尺度上重現。同理,當肉眼可見的色階於紫色告終時,另一個更精微、不可見色彩八度便隨之展開;其振動數正好兩倍,並依同一法則運行。」

色彩與黃道十二宮關聯時,便如車輪輻條般排列:白羊座配純紅,金牛座配紅橙,雙子座配純橙,巨蟹座配橙黃,獅子座配純黃,處女座配黃綠,天秤座配純綠,天蠍座配綠藍,射手座配純藍,摩羯座配藍紫,寶瓶座配純紫,雙魚座配紫紅。

海倫娜・布拉瓦茨基闡釋東方祕傳哲學時,將色彩與人的七重構成及物質七種狀態關聯如下:

顏色人的原則物質狀態
紫色影體,或空靈雙身以太
靛色高等心智,或靈性智性稱為「氣」的臨界狀態
藍色氣場罩蒸汽或氣體
綠色低等心智,或獸性之魂臨界狀態
黃色菩提,或靈性之魂
橙色生命能量,或生命原則臨界狀態
紅色欲體,或獸性生命所居

這套光譜色彩與八度音符的排列,使得行星須重新分組,以保全恰當的音調與色彩類比。因此,do 對應火星,re 對應太陽,mi 對應水星,fa 對應土星,sol 對應木星,la 對應金星,si(ti)對應月亮。(參見《祕傳部教導》。)

四元素及其協和音程
四元素及其協和音程出自弗拉德《宇宙音樂論》此圖中,弗拉德將四大基本元素各分為三個層次。每一元素的第一層次最為粗重,稍帶其正下層物質的性質(土元素除外,因其下已無更低狀態)。第二層次為該元素相對純粹的狀態;第三層次則是該元素稍帶其上一層物質的狀態。舉例而言,水元素最低層屬沉積性,因其中溶解了土質;中間層代表水最常見的狀態,如海洋之鹹水;最高層則是水最純粹的無鹽狀態。每一元素最低層配以全音的和聲音程,第二層亦配全音;第三層則配半音,因其具有上方層次的特質。弗拉德強調,元素以二又二分之一全音為一組,向上遞進,因此四度音程主導著元素的整體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