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書：惟在神之中有善

1. 阿斯克勒庇俄斯啊，神惟在神自身之中；更確切地說，神自己永遠即是善。

2. 若是如此，祂必是一種本質或基質，無運動與生成；然而無一物沒有祂。

3. 此本質自具穩固不移之作用；一無所缺，至為充盈，並豐沛施予。

4. 萬物之始是一；因為它賜予萬物。我稱「善」時，所指乃全然且永遠善者。

5. 此善唯獨在神之中；因祂一無所缺，無所欲求，也無物可從祂奪去，使之因喪失而悲傷——悲傷乃惡的一部分。

6. 無物強於祂，使祂須對抗；無物與祂相等，使祂生愛戀；無一違逆者足令祂發怒，亦無物智於祂，使之嫉妒。

7. 既然這些皆不在祂本質中，豈不只存在善？

8. 因其本質裡，諸惡不存在；同樣，在其他任何物中，也尋不著善。

9. 因萬物皆彼此相含，大小如此，個體如此，這有生命的宇宙巨體亦如此；而祂乃萬物中最大、最強者。

10. 凡被造或生成之物，皆充滿受動之情；生成自身即是一種受動之情。有受動之情之處，善不在；善所在之處，無受動之情。白晝所在，夜不在；夜所在，白晝不在。

11. 因此，善不可能在生成之中，只在那非生成、非被造者之中。

12. 然而，既然萬物的分有受質料拘限，善的分有亦然。世界之善，唯在其生成萬物；就造作而言為善，除此之外則非善。

13. 因為它可受動、可變動，且是可受動之物的造作者。

14. 在人身上，善亦因與惡相較而得名；在此，凡非極惡者便稱為善，而所謂善，不過是惡中最微小的一分。

15. 因此，此處的善不可能純然無惡；因為在此，善會長成惡；既長成惡，便不再安居為善；不安居為善，便成為惡。

16. 因此，惟在神之中有善；更確切地說，神即是善。

17. 所以，阿斯克勒庇俄斯啊，在人間，善唯有其名，並無其實；物質之身不能容受善，因它四面為惡、勞苦、悲傷、欲望、忿怒、欺詐與愚見所困。

18. 而最壞者，阿斯克勒庇俄斯啊，上述種種在人間竟都被視為至善，尤其是那至大的禍患——口腹之樂，一切惡的首領。在此，錯謬即是善的缺乏。

19. 我向神獻謝，因祂關於善的真知，使我心智確信：善不可能在世界之中。

20. 因為世界乃惡性充滿；而神乃善性充滿——或者說，是神之善。

21. 因凡顯現之美的一切卓越，皆在本質中更純粹、更真實；或許，它們正是此美自身的本質。 22. 阿斯克勒庇俄斯，且試著說：倘若神真有其本質，那本質便是美、是善；而此世間，並無真正的善可尋。 23. 凡為眼睛所見，皆為偶像，不過浮影；肉眼不可見者方為永恆——尤其是美與善的本質。 24. 既然眼睛看不見神，自然也看不見美與善。 25. 美與善是神的一部分，分受全體的本性，唯祂所獨有，與祂相契而不可分離，至可愛慕；或神愛此，或此愛神。 26. 若能理解神，便理解了美與善。它們最為光明，能照亮一切，也最蒙神照亮。 27. 那美超越比較；那善無法模仿，一如神自身。 28. 於是，理解神的方式，也當用於理解美與善。因它們無法傳於其他生靈，與神本就一體。 29. 若想追問關於神的事，其實便是在追問美。通往同一件事的道路只有一條：虔敬與真知。 30. 無知而又不虔敬的人，竟也敢開口論人之美與善。他們在夢中也未曾見過善的模樣，被種種惡所包圍迷惑，還把惡當成善。於是貪得無厭地想占有它，又害怕失去，用盡一切方法保住與增添。 31. 阿斯克勒庇俄斯，這就是人所謂的善與美。我們既不能愛它們，也無法恨它們；最困難的正是如此——我們需要它們，且離不了它們而活。

第六書終：惟在神之中有善。